嘉年华 嘉年华 8.5分

性侵沈佳宜指南

墙头麦兜
2017-11-26 23:32:26
奇怪的是,在《嘉年华》的观影里,我不断想起沈佳宜。如果把沈佳宜带入片中被性侵的女孩小文,会是什么样的观众应激。坦率地说,沈佳宜在《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里遇到的,如果是稍微黑化一点点的男生,都可能变成作恶的机会:教室后排的暴露狂打飞机比赛、两个人上晚自习的雨夜、操场上男生点评女生美丑、教官对沈佳宜不守规矩的惩罚以及婚礼上的大家强吻新娘……我们以为的美好,只要往前进一点点,就是教室被性侵、雨夜被性侵、操场被口头骚扰、教官性侵和婚礼性侵。《嘉年华》里呈现的,不是孟小文被商会会长性侵的个案,而是从少女时代开始,女性成长里一系列伤害的接力。从孟小文到沈佳宜,谁人不结痂?


我公司旁边的一个公园,是本地出名的站街区。有个晚上我开车接电话,暂停在路边,突然一位女士在我窗口问“要不要过夜”。夜正深,她一身黑衣,脸上浓妆,猛一看像是一个雪白头颅漂在我车窗上,吓得我大叫一声,她也被我吓了一跳。从此每次我路过,都要把车窗摇起来,我不想看见,我不想介入,我也不想知道,这个距离我一百五十米的小公园里到底有什么隐秘交易。我想大部分人和我一样,曾经在夜里开车时遇到路边痛哭的女生,或是夜路上仓皇独行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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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在《嘉年华》的观影里,我不断想起沈佳宜。如果把沈佳宜带入片中被性侵的女孩小文,会是什么样的观众应激。坦率地说,沈佳宜在《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里遇到的,如果是稍微黑化一点点的男生,都可能变成作恶的机会:教室后排的暴露狂打飞机比赛、两个人上晚自习的雨夜、操场上男生点评女生美丑、教官对沈佳宜不守规矩的惩罚以及婚礼上的大家强吻新娘……我们以为的美好,只要往前进一点点,就是教室被性侵、雨夜被性侵、操场被口头骚扰、教官性侵和婚礼性侵。《嘉年华》里呈现的,不是孟小文被商会会长性侵的个案,而是从少女时代开始,女性成长里一系列伤害的接力。从孟小文到沈佳宜,谁人不结痂?


我公司旁边的一个公园,是本地出名的站街区。有个晚上我开车接电话,暂停在路边,突然一位女士在我窗口问“要不要过夜”。夜正深,她一身黑衣,脸上浓妆,猛一看像是一个雪白头颅漂在我车窗上,吓得我大叫一声,她也被我吓了一跳。从此每次我路过,都要把车窗摇起来,我不想看见,我不想介入,我也不想知道,这个距离我一百五十米的小公园里到底有什么隐秘交易。我想大部分人和我一样,曾经在夜里开车时遇到路边痛哭的女生,或是夜路上仓皇独行的女生,想问一句,又怕误会;稍一闪念,接着就一脚油门走远了。我不知道出手帮忙会出什么事,但我知道远远走开绝对没事。

不客气的说,我们天天看见女性的不幸,或者看见身为女性的不自由、不方便,但是作为理性的男人,在这件事上人们被一些看不见的规条绑住了。乐观点看,如果所有男性都被同样的规条绑住手脚,那么不会有坏事发生。然而《嘉年华》揭开的真相是:每个人只需负责他坏的那一点点,汇集起来,就是整个社会的作恶:刘会长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旅馆老板拒不交出真正的视频,王队长在取证环节造假,加上想私了后拿赔偿费的暧昧家长,导致孟小文的控诉在一路上被不断削弱,变成无力的诬告。而倒着追溯起来,每个人好像都只不过做了一点点恶而已。

当妈妈意识到无法跟黑恶势力抗衡时,她把怒气洒在了女儿身上,剪掉了小文的长发,毁掉了小文的漂亮衣服。从心理学角度讲,这是妈妈内心对自己憎恶的外化,她才是那个欲望高涨的人,却无法面对一个可能接着自己的步伐一起堕落的女儿。老实说,我们无法拯救我们的女儿,因为堕落和放荡在吃到恶果之前,看上去都是自由的一部分。在那一夜,孟小文、张新新两个初中女生跟着干爹开房时,提前体会到了极大的自由和快乐。律师这一次惩罚了违背女生意愿的刘会长,问题是,当两位女生成年之后,谁能保证她们的下一次对自由的实践,没有刘会长这样的赞助人呢?毕竟这种实践的赞助人,已经在律师可以约束的范围之外了。

珍贵的是,《嘉年华》不止是一次控诉,更多的是对女性内在的呈现。片中每个女性实践自由的方式都不相同,任性的女律师只接女性权益受损的案子,放荡的单亲妈妈夜夜跳舞到凌晨,没有合法身份的前台女招待敲诈性侵老板,美丽的莎莎想用孩子报复无情的男友。从电影本身来说,这是一部根植于导演内心的电影,不是根植于案件的纪录片。片尾梦露的塑像被拆掉,装在卡车上运走。小米放弃了跟老板的“约会”,在奔向自由的高速路上,遇见了自己一直迷恋的“梦露”。前夫评价梦露说:她是一名站在街角的诗人,试图向争着想拉下她衣服的人群朗诵诗句。我想,文晏导演也是如此,她为被污辱和被损害的女性朗诵诗篇,不去评判自由和堕落到底谁包含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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