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年华 嘉年华 8.3分

诺大世界的一个小女孩

戈多
2017-11-26 看过

下午去看了《嘉年华》,老李下午也去看了《嘉年华》,同一家电影院,她一个人看的,我也一个人看的,这样的电影更适合一个人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部电影上映的前一天,正好爆出三种颜色事件,今天下午六点二十,看完电影,腾讯新闻正好公布红黄蓝幼儿园事件调查结果。有人问我《嘉年华》好看吗?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用好看不好看来回答,要是非要回答,那大概是不好看吧。整部片子,没有煽情,没有卖惨,没有个人感情色彩,全程克制冷静。

电影只出现第一个镜头的时候,小米望着玛丽莲梦露的雕像,我就哭了。电影放完了,我却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有点恍惚,甚至觉得小文、小米、莉莉、小文的妈妈都是同一个人,她们就是不同时期不同年龄的小文,它们的生活就是日后小文所要面临遭受的生活。

玛丽莲梦露是一种隐喻。小米望着红色指甲油,白色底裤,高跟鞋与飞扬着裙摆的玛丽莲,旁边拍照的女生对她麻烦让一下。后来小文从家中绝望地跑出来,沙滩上放眼望去都是拍婚纱照的人,她们也对小文说让一让。影片中反复出现了玛丽莲梦露的雕像,小文第一次离家出走,带着她的小金鱼去去找爸爸,在铁门前一遍遍叫着爸爸依然无疾而终,最后回到沙滩上玛丽莲雕像前,与金鱼蜷缩着过了一宿。后来玛丽莲梦露的雕像被拆除运走,和小米剧终骑着电动车离开,是同一个方向与道路。说起玛丽莲梦露,几乎是性感与个性解放的代名词,然而让我映像最深刻的是她说“我只是诺大世界里的一个小女孩,努力寻找我的爱人。”

鱼是一种隐喻。影片中每次小文从窗户爬出去,都会小心翼翼背上她的书包,带上她的金鱼,可是后面,就再也没有看到她的金鱼,她的金鱼去哪了我不得而知。鱼在中国,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文化符号,通常代表:轮回、繁衍与性欲。鱼类具有超强的繁殖能力,从生殖崇拜延伸出来的性文化,也让鱼成为了性的一种载体。

电影弱化了性侵的过程,甚至连施暴者的刘会长的正面照都不曾出现。开场不到十分钟,就干净利落描述了性侵的整个过程。更多的是聚焦在事情发生后,人们的态度,警察、医生、律师、小米、小文父母、小新父母、刘会长、旅店老板、小健等人的所作所为。

三四年前,小米大概就是孟小文。影片中小米是个黑户,连自己生日是哪一天也不知道,十三岁从家里出来呆过十五个地方,但是她经历过什么,她为什么没有身份证?她的家人在哪里?她为什么宁愿拿着不到六百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却不愿意回家,电影没有交代。可是从一开始她凝望着玛丽莲,看见刘会长进入小文和小新的房间立马警觉录下视频,莉莉对她说“如果你是个雏健哥就给你找个大价钱的主”,再到她在律师面前,立马反驳性侵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我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心疼,甚至觉得。

也许在过几年,小米就会成为像莉莉一样的女孩。外表风骚的莉莉是和小米在同一间旅馆打工的前台,极其卑微的游走在男人之间,后来被男朋友小健当成赚钱工具献给大老板后,去一个小医院做处女膜修复手术,在床上痛苦的呻吟着“下辈子再也不要当女人。”她一边压榨着小米替自己值班,一边施舍着小米雪碧、口红、指甲油、耳环。而初具社会性的小米,她也会因为害怕丢掉工作选择沉默,每次律师找她想要了解情况,她张口就问给钱吗?而她看着莉莉的眼神里,是充满着羡慕的。莉莉在警察和旅店老板找小米麻烦的时候,世俗的她却依然会挺身而出,这让我想到老师问小文和小新迟到怎么回事的时候,小文为了让小新免于责备,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可是她也是一个唱歌晚了回家怕被妈妈打的小女孩呀。然而小新却是怕被妈妈骂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小文。

也许再过几年,小文的妈妈就是已经为人母的莉莉。小文的妈妈每次出场都带着浓重的妆容,不停地抽烟。她得知女儿被强暴后,内心极度痛苦,可是她的痛苦表现却是立马给了女儿一巴掌,责怪她为什么穿那些不三不四的衣服,为什么披着头发,因此剪掉女儿的衣服与长发。可是电影开篇,小文被强暴的时候,我清楚的记得,她是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那么她又经历过什么以至于她总是以一个很颓废的状态出场,她似乎是一个生活极度不如意的女人。小文性侵的那天晚上,她出去跳舞去了,凌晨2点才回家,后来她对小文发怒前,小文也提到说遇见谁说让她身体好起来回去跳舞。此处的跳舞,似乎又是一个暗喻。

影片中的王队,第二次录口供时,反复追问小新小文喝了多少啤酒,为什么隐瞒这么重要的信息,仿佛她才是犯罪份子,似乎喝酒的女孩就是不三不四活该被强暴的女孩。在郝律师把视频证据交给她时,他嘴上说着对郝律师的佩服,然而这句佩服却又包含着多少讽刺与蔑视。之后本该是去指认施暴者的小新小文再次被带进医院,张开双腿,任凭被收买的男性医生进行二次检查,检查的结果居然是处女膜完好无损,没有被强奸痕迹,且当着众多媒体发布公示。被性侵小文没有哭,之后跟拍自己照片发群里的小男孩打架小文没有哭,被警察不耐烦的逼供,挨母亲的巴掌,被剪掉衣服和头发,离家出走,夜宿沙滩,再次遇见施暴者,小文都没有怎么哭,直到轮流检查下体的医生退却,穿着病服的小文在检查室里无声的流着眼泪。

最后用画外音的方式,案件得到落实,公平和正义都回归,刘会长被抓了,包庇的警察被抓了,收买的医生也被抓了。这期间,经历了什么,通通略去,就如三种颜色案件,中间经历了什么,注射了什么药物,医生叔叔医生爷爷也完全没有交代,案件告一段落。这样的结局,让我几乎不敢相信,也不敢怀疑。望着穿着白色裙子的小米,骑着电动车飞奔,放弃了金钱肉体交易,完成人性的救赎,罢了,罢了。

小新的父母因为刘会长承诺给孩子承担学费,而选择私了,因为就算告了刘会长,过几年也会被放出来继续意气风发,而自己的孩子却会被指指点点。想起前两天看到一篇公众号文章,大概意思是强奸犯刑满释放的时候,而我们的孩子却还依然未成年。

说实话,比起去谴责或者唾骂刘会长这种强奸犯,我更关注也更在意的是,那些受害者们。看客激情热血退却后,受害者却依然要在伤害中成长,她们可能终其一生都将不自信、害怕亲密关系、害怕被人指指点点。不想再去感慨人性的丑陋、邪恶与虚假,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但是有光的地方亦有影,有影的地方也有光,只自愿无论世界如何崩塌,我们都能自我强大,只愿自己用真善美去感受生命,用生命去匡扶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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