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聊聊海上牧云记

今何在
2017-11-23 看过

一起聊聊海上牧云记 这片大家现在也看到了,不用我再多评价。我个人还是很喜欢这剧,尽管它的确有很多缺陷,但还是制作相当用心的国产剧了。作为小说原著(剧本主要是导演和其它编剧写的),因为知道做成这样多不容易,所以我给力荐五星。我也希望它能把很多缺点改掉,但同时也明白剧组的一些难处,有时候并非他们不懂这样做,只是条件所限。 ——一二集为什么瀚州部落的人那么少。 当然是钱不够时间也不够,否则谁不想照指环王那么拍呢?小说里可以动不动就是几万人的大战,但拍出来而且拍好要花的人力物力不可想象。所以只有简化成小规模战斗。 还有制作难度,新疆外景地很多地方路都不通,车都开不进去要靠人扛投备,这种情况下有钱也拍不了大场面啊。 还有马的问题,真正威武纯色的高头大马本来就少,要拍大场景骑兵对战,那得是电影的投资(事实上现在国产电影里能拍好大场面战争的也不多)。大家看到海牧的质感很电影,可能就不自觉的用电影来要求他。但前两集就花一部电影的投资,后面七十多集还过不过了? 事实上硕风达的部落也只是硕风这个大姓中的一支,就像李家庄不代表全部姓李的。他们屠的也只是速沁部的一个村,看到后面就知道了,速沁部老被屠啊屠啊的他们都习惯了。 而且穆如九骑灭硕风部,这也为了突出穆如铁骑的精锐强悍。来八千是不是欺负银? 不过放心后面是有大场面的,但几分钟的战争戏就要拍上半个月花的钱海了去了,而且人多的战争也没法像第二集那场那样把战斗过程拍的那么细致。大家别以为剧组的钱和时间是无限的,想怎么拍就怎么拍。剧本中本来有很多的战争戏,后来只精简成几场,与其哪场都拍的粗糙一群群演拿着兵器装模作样的打几下,不如专心拍几场好的。就算是美剧,权游真正的大场面也就那么几场。毕竟海牧不是三国演义啊。

——第一集说好的凌晨进攻,怎么天亮了? 的确是槽点。其实台词改清晨进攻就没事了。另外夜戏很难拍的,真实的夜战就是五分钟的黑屏大家只听到嘿嘿嘿然后天亮了满地尸体…… ——怎么第三集就风格大变开始爱情宫斗了。 其实第一二集就写北陆部落特别冒险,因为毕竟和我们熟悉的古装剧有很大差别。有很多人喜欢,但也有人抱怨不能入戏。而且北陆野蛮粗悍的戏大概男生爱看,女生就不一定爱看吧。所以三四集要回到东陆让苏语凝穆如寒江上场,看反馈也的确很多人说到了第三集就好看了,大概就是回到了熟悉的古代吧,人物矛盾也终于展开来了。众口难调,但为了展现人物和大的时代,也为吸引不同群体观众,宫廷战争权谋爱情热血,该有的都得有。 ——苏语凝进宫被判星命皇后那场戏太慢。 那场戏我是很喜欢的,从秀女进宫到皇后入坐,举手投足全部细致拍出,那音乐也很美,让人好像真的梦回唐朝。我理解有人觉得慢,但这戏真的需要静下心来看。开着弹幕不停快进或倍速播放真的无法欣赏这种美。我不开弹幕能看哭的戏,开着弹幕就完全受干扰沉不进去了。 当然我承认,有些戏的确有些慢,比如邺王和墨先生说话什么的,完全可以多剪掉些。我也说过这部戏如果能再出个精剪版会要更好的多。不过我也明白剧组舍不得剪,这些戏都是花钱拍出来的,花三个多亿拍加运营费用四亿,真任性追求完美稍微不好的都剪了,可能连本都收不回来。让投资方赔钱的话,以后谁还敢这么大投入拍片呢,所以也请大家理解其中的苦处。也许将来真会有导演剪辑版的。 而且有些戏虽然慢,但静心看的话戏都很好,不这么慢慢演,人物内心和演技是出不来的。语速快了就真变成背台词了,那时只怕观众又要说演员不走心。

——有人在开播一天前就说看完了12集并表示看不懂 这……您看的那是每集的预告片。 还有人说12集20分钟就看完了不好看……可平均不到两分钟一集跳着光看截图能看出啥? ——少年牧云笙拔剑那场特效有点…… 嗯,这片的特效像六脉神剑,有时很好有时又掉链子,就跟不是一家做的似的……看来还是钱不够多。 刚才微博上看到评论说:“这里的爆炸是实拍,2000帧高速摄像机+爆破专家。墨先生拿刀挡爆炸没用替身,那团火是爆破控制往他那里去的,他本人就在火海中央拍完的这一条。当时现场还炸燃了一台摄像机的防护布,飞起的石头差点把摄像机打翻。场记是冲进火海打的场记板。周边以为地震了,嗯,应该就这些了。” 原来如此……真的很玩儿命,能理解剧组为什么要用超慢镜舍不得修剪了。但是原地起飞爆炸这美感真的欠缺。大家还是想看美美的飞天…… ——剪辑上还是有点乱 从80集剪到75集,很多情节都剪掉了,所以一定会有些突兀的地方。看到后面时就会发现,有些闪回里有之前没出现过的情节,有些人物比如牧云德路然轻少年时代的戏都被删了,这样节奏是更快了,不过肯定会对故事有影响。 ——金瓜武士 中国古代一般指持长锤的宫廷卫士,有“金瓜击顶”这一刑罚。评书里也常能听到。 ——剧本 我是参与了剧本,不过当时没想到导演打算这么拍,所以我的剧本并没有这么细致,很多人物比如皇后南枯月漓都没有展开细写,也有时间关系不能全程参与并修改。所以后期导演和其它编剧做了很多工作,现在的剧本主要是他们的功劳。感情戏细腻丰富多了,战争戏也很燃,台词我觉得也比我写的好。 ——原著 其实对小说我自己也是不太满意的。因为当时因为杂志缺稿写的连载,基本没有时间好好构思谋篇。加上我自己写作的习惯就是想到哪写到哪的。所以很多地方没有细写,我的风格也不是把所有情节都细腻描写的那种,因为我脑中想象的东西太多,慢慢写根本不可能写完。用画比方,我会喜欢写意,不擅工笔。 为什么要叫海上牧云记,因为本来我设想了牧云笙出海历险周游世界甚至还发现新大陆的故事,用来引出我所想象的那个不只有九州三陆还有诸多大陆与国度的世界,正如真实的地球也不可能只有中国。所以第一部其实只是个“序篇”。但后面因为自己的挖坑天性,想写的东西太多还有西游三国各种坑都没填呢,光是写了没发出来的开头就有几十个了,也因为九州变故心情大坏,所以再也没兴致续下去。 所以很感谢导演编剧能用电视剧来帮我填坑,丰富这个世界。很多小说中一笔代过的人物都生动起来了,皇帝皇后南枯月漓牧云栾牧云德墨先生牧云合戈赫兰铁辕铁朵,这些人物真的都非常鲜活,演员们演的也很好。加的情节也都很精彩,这真的是让我觉得惊喜和幸运的事。 ——魅灵的“南方腔” 在一部剧里演员普通话不好的确是让人着急出戏的事。但很多人又不喜欢配音戏觉得后期配太假口型都对不上,演员说1234就行,只有现场原音才显功力,所以原音和口音之间就产生矛盾了。 但也别动不动说人家港台腔。哪有香港话,只有粤语。所谓台湾话,是闽南语。台湾国语,也来自当年大陆,这恰恰是大家血脉相系的铁证。而且若说哪种口音离中古时的汉语近些,只怕还是南方话。很多古诗用南方话读韵才是对的。 无意挑起南北之争,本人就是一个不会说家乡话的南方人,但直到今天,还因为分不清LN什么的而被北方朋友笑话,也认为统一的语音才能使各省各地真正交融,所以完全支持普通话简体字推广。普通话听惯了,的确倒听不惯家乡话了。正如简体字写惯了,就觉得繁体字太麻烦。但你也不得不承认古人用的就是繁体字啊。 所以九州里魅灵的口音,才是九州千年前的古语发音,因为她们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啊。而端朝人说的,其实是端朝创立后北东陆融合后的发音了。这么一想,哇,这部剧真的是太用心了!(这你都能掰的回来?)

——金珠海之死 我之前的第一稿剧本里并没有金珠海,所以刀片和哈士奇都不要寄给我……不过也算是编剧行的,完全理解为什么要加这一段,是为了给硕风和叶将来干掉赫兰铁辕埋下伏笔,如果只是为了争权力干掉兄弟,就显得硕风和叶太腹黑了。但编剧想让硕风和叶更正义的结果却带来了另一个负作用,就是硕风和叶竟然容忍金珠海死在怀中之后还投靠了赫兰铁辕,虽然从剧作的角度讲这就是人物的悲剧性(简称就是要虐),但必然有人要大骂硕风和叶渣男了,这真不怪周一围。 虽然在小说中,硕风和叶其实就是一反派枭雄,并没有什么戏份表现他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在我的想象中,他本来就是一个为了天下野心而可以不择手段牺牲一切的人,可能更象曹操。历史上很多“英雄好汉”,其实推敲他们做过的事,都是经不起现代道德拷问的。就比如第一集硕风部就去屠别人族,如果主角是速沁部那个小女孩,之后讲她的复仇故事,大家一样也会支持她杀光灭族仇人。 真实的历史只怕比电视剧里展现的还要残酷血腥的多。好人?坏人?如何区分?战国三国里,谁是好人?白起坑杀赵军四十万,他是英雄吗?后来项羽一样坑杀秦军,算复仇么?不过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但电视剧里没办法真的这样写实,刘邦是个流氓,项羽是个屠夫,曹操腹黑攻,刘备心机婊,孙权卖妹子,一群混蛋争天下,这故事谁还要看。和真正历史一比,权游的剧情也是小孩子过家家。 关于金珠海的死,其实完全可以稍微多加一场,让她在硕风和叶不在场时自杀,这样硕风和叶就完全洗白了。不过我倒不认为编剧不懂这一点,她们完全是故意的!(寄刀片!寄哈士奇!) 正如当金珠海想抚摸硕风和叶时他的那一躲,女生们都气炸了。周一围为什么要设计这样一个动作来故意黑自己?因为这不是偶像剧,硕风和叶本不是情圣,他甚至都从来不是一个好人,没有这一躲,就没有复杂的人性和残酷的现实,硕风和叶也只是一个单纯却虚假的“情圣英雄好人”罢了。 硕风和叶的确没有爱过金珠海,只是因为受了恩情,所以不能辜负。而真正的古代婚姻,谈爱情显得太可笑奢侈了。所以他在复仇争天下与过安稳生活间挣扎,而且他最终必然会选择前者。金珠海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她绝望了。她在硕风和叶怀中说她的梦想,因为她永远也得不到了,这才是她为什么想死,不只是因为性子刚烈,而更是因为她明白所爱的终将离去,她接受不了以后孤独的一生。 硕风和叶知道金珠海想自杀吗?从剧本来说,是不知道的,因为那样“人设太崩”。编剧和演员都不会接受这种设计。 但我个人以为,假如剧本真的设计为硕风和叶知道,那么其实从剧本的角度,水平反而更高了,更接近大家想要的“美剧”了,因为硕风和叶这个人物更阴暗复杂了,他不只是个简单的复仇英雄了,他成为了那个为了自己的目标可以舍弃一切的人,一条真正的没有人性的狼,甚至他连眼泪都不该流的。 只是这么一写,只怕无数人要弃剧,连带周一围都要受牵连掉粉,因为大家接受不了一个主角居然无情无义。所以国产剧里为什么写不出纸牌屋的主角?

——傻丫头兰钰儿 兰钰儿的悲惨只怕更胜过金珠海,因为她明明并不爱牧云德,只想守着牧云笙一辈子。生怕牧云笙沉迷二次元伤身才偷走了他的游戏机(毕竟观众可以站在上帝视角知道牧云德是坏人,她一个长在深宫中的丫环哪里懂世间险恶)。但牧云笙对她喊的那一声盼兮刺伤了她,越是深爱,就越是无法接受这样的“陪伴”吧。兰钰儿也是有尊严的,而她维护尊严的方式就是离开,假装会有另外一个人对他好。 兰钰儿为牧云笙磨墨时的回忆是剧中极少数的必要且精彩的闪回。信息量极大,全是之前被删的内容。她的那段话完全展现了她真正的内心:“没有以后,只有明天,只要能在你身边,就这样一个一个明天的过一辈子,我也不会腻……” 而当她被安上罪名要责罚时,少年牧云笙愤怒喊“她是我的人,我看你们谁敢动她!”的样子,更是帅呆了。谁说牧云笙像贾宝玉?贾宝玉哪有这种勇气? 可惜这些戏都删了,不然大家能更理解兰钰儿这个人物。 当牧云德将那颗假珠抛弃,说:“没用的东西,何必留着”时,后面她的结局其实大家也能猜到了。作为怜香惜玉的我,是怎么也下不了手写这么虐的剧情的。我的原版剧本里,兰钰儿只是在牧云笙少年时就为保护他而顶撞牧云合戈而被皇后乱杖活活打死而已…… 临死时候她说:“不论是谁敢碰我的小笙儿,我就会和他拼命!” 为承诺的守护而死去,和绝望心碎的离开,哪个结局更悲惨?(都很惨好嘛!这么虐配角很开心是吗?)

——牧云与穆如

很多人不理解。穆如世家手握兵权,为什么要对南枯家忍气吞声,高喊忠义。皇上和这样手握重兵的将领,真能共存三百年?

这点在电视剧中的确展现的不够清楚。其实在小说里和杂志发表的设定中提到过:牧云与穆如两部落当年在草原上崛起,号称“东牧云长弓落日,西穆如烈火燎原”,英雄倍出,谁也无法打败谁。为免两败俱伤,他们决定分东西两路南下,击败已经腐朽的晟朝,统一九州,并约定,谁先攻入天启城,谁就是天下的皇帝。

结果天启城死守了一年,最后牧云族攻打的东门守军耐不住饥饿绝望,开城投降。使得牧云家先入了天启城。穆如族很生气,不入城转而向南,攻下宛越两州,这样瀚州与东陆,牧云穆如两家各占一半领土。

接下来理应是一场大决战,也许死伤百万持续数年,直到决出胜利者。或是分裂为两国,长久对峙争战。穆如天彤觉得两部族和天下都经不起再旷日持久的厮杀,也出于信义,决定遵守谁先入天启城便为王的约定,奉牧云氏为帝。(就好比当年项羽和刘邦谈判了,共建了一个朝代)

但那时想让穆如家交出兵权,是不可能的,保留自己的军队是穆如家称臣的前提,也是他们安全感的来源。牧云雄疆也明白这一点,为了统一他也作出了妥协,允许穆如世家保留自己的一支强大骑兵。

但牧云族同时也拥有自己的军队,足以和穆如氏族抗衡。正是这种武力的平衡才使端朝稳定了三百年,当然不只是靠兄弟情义或忠义那么简单。

而且之后的世代通婚,两家渐渐血脉融合,不分彼此,也是重要原因。比如长皇子牧云寒其实是死去前穆如皇后之子,穆如世家当然要扶持他,又何必要冒死造反去和自家人斗。

另外穆如铁骑常驻边疆,穆如世家却在天启城,就算想造反,兵也不在身边。牧云家又不傻。

而在电视剧中,因为把穆如铁骑表现的极为强大,所以给观众感觉只有穆如家控制军权,牧云家的军队都不能打,穆如家随便就能夺位似的,这其实是误解,也是电视剧没讲清楚的地方。

小说中是皇帝流放了穆如世家,就是借他们打败仗之机夺他们兵权。相比外虏,内患更可怕。皇帝当然不想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力量,他连自己的妻儿兄弟都不敢信任,更何况将领与百官呢。

从穆如世家身上明显能看到岳家军杨家将的影子。小时候听评书时也着急上火,岳飞太委屈了,怎么不反呢?杨家将怎么不反呢?命都没了谈什么愚忠和荣耀,怎么这么傻,气死人了,差评!但如果他们真的挟天子以令诸侯,甚至黄袍加身,或冲冠一怒为红颜,那大家就能认同他们吗?

——穆如的困境

在北陆,军粮将尽,还找不到敌军主力,穆如寒山想用女人当诱饵和杀瀚洲平民的方式激怒对方,被大将军穆如槊训斥。而有观众觉得大将军傻,自己都要自己都要完了还想着什么规则道义不是傻么?

但假如反过来呢?如果硕风和叶打到天启城下,也没粮了,东陆人打起游击,硕风和叶就杀平民或用东陆女人引东陆军队出来,这是正确的么?当初硕风达也因为没粮了活不下去,所以屠了速沁部,这是正义么?

抗战剧里日军也用女人引诱和屠杀平民的这类法子想引出游击队,结果是什么呢?当然是无效,而且被骂残暴,激起更大的愤怒和反抗。

这就是为什么现代战争要有很多规则,比如不用毒气,不虐杀俘虏,不屠杀平民,哪怕战败亡国这规则也不能不守,因为一旦你破坏了规则,杀了别人的平民,别人也可以一样杀你平民报复。这样互相残杀报复的结果,就是大家一起回到野蛮的原始社会。

这剧故意把人物都放在两难境地,导致人物一直在矛盾痛苦,看起来当然不爽。但正是因为有这种人性的冲突,争论。这才是我认为这剧的价值所在。很多古装剧里只有神仙皇帝美人名将谋士,仿佛战争只是争天下的游戏,与平民无关,那真实吗?

大将军可能是挨骂最多的角色(这恰恰是这角色塑造的成功之处:一个顽固的信守道义者,在看到家人被杀的那一刻想的还是名声和忠义),因为他做的所有决定,都是“让人不爽”的。手握兵权时居然不当曹操司马懿赵匡胤?仗都要输了居然还不肯杀平民?最后府被围了最后还放弃抵抗?傻子吧。

但其实之前都解释过了,穆如的军队不在皇城,夺权风险太大,也没必要。剧中人也不可能预知后事。杀平民毁掉的是民心,会激起更大反抗。最后穆如府被包围,就全族几百号人,反抗的结果是什么呢?当然是全族一起死,还落实个反贼的罪名。放弃抵抗还有可能保住一部分人性命。

历史上,蒙恬、韩信、岳飞等许多大将都曾手握重兵,那他们为什么最后还会被杀?是因为傻吗?是因为他们并没有观众这样预知未来的能力。即使有,很多事也远不是小朋友想的那么容易。要战胜自己心中对荣耀忠诚的信念,去当一个反贼,可能有的人宁愿去死,成就历史上的名节。

我们可以用上帝视角看待历史或故事中的人物,像玩游戏不必考虑各种后果危险。也正因为置身事外,不用负责任,才不能理解那些人物为何那么做决定那么难。但真自己穿越到历史中去,能做出更好的选择吗?只怕没有机会,因为当不上皇帝皇后大将军,都只是战乱中被屠杀的无名平民。

——硕风和叶与牧云严霜

牧云严霜在小说中戏份并不多,却很出彩。她年少时因为怜悯放过了硕风和叶,后来发现自己错了。(小说追求戏剧性,但历史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没有硕风和叶还会有赫兰铁辕,可能更残暴,不能把天下兴亡的责任都推到一个女人或偶然事件身上)。

在天启城之战中牧云严霜举已战死的长皇子牧云寒战旗杀回,使北陆军惊恐,并将硕风和叶砍的摔于马下。

之后她被硕风和叶俘虏回北陆。硕风和叶对她一方面是粗暴的征服占有欲,但另一方面当年受救命之恩,加之性格高傲不屑于用强。所以想用单挑的方式征服牧云严霜,却次次被踢出帐篷,哪怕被部众嘲笑也无所谓。

其实硕风和叶未必真打不过牧云严霜,他不肯强行占有她,大概是心中不想伤害她,希望能征服她的心。虽然之后在兵变中硕风和叶冒死救了牧云严霜,但牧云严霜还是弃之而去了。

在小说里,硕风和叶和牧云严霜有爱情吗?我想不能说有。硕风和叶对牧云严霜更多是对一位强悍女子的喜欢和征服欲。而牧云严霜怀着国仇家恨,她不会允许自己有任何爱上敌人的想法。所以他们之间,见面就是死战,只怕不会有一句情话。

小说中,硕风和叶是作为主角的死敌出现的。一个霸气十足,但还有人性和情义的枭雄,比较容易出彩。但到了电视剧里,他成为男主之一。于是编剧就得把他写成一个好人,而他黑暗的那一面,分化给了赫兰铁辕。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硕风和叶“洗白”后,他的感情戏不可避免的就变成纠结拧巴起来。他没法再理直气壮(厚脸无耻)的对牧云严霜说:“我就是要你做我的女人”,他没法展现自己的霸气征服她,在牧云严霜“鬼迷心窍”自己跑来的时候,也得对她置之不理,因为他是好人,他不能伤害牧云严霜。

有时一个大反派若变好就会得到大家认可,但一个正派主角若做错事大家就无法容忍。所以坏人有时反而好写,好人却难写。硕风和叶变成好人后,戏都是苦情戏隐忍的戏,周一围也无法尽情发挥,我也好想他变回小说里那个霸气的北陆之王,和严霜战场相见一刀断恩怨。

——虞心忌

这剧的好处是把许多小说中戏份很少的人物都塑造的很有光彩,虞心忌也是其中一个,像皇后邺王世子月漓一样,成为了真正鲜活的人物。并且成为了第一部的“最后赢家”。

但在剧的最后一集,牧云笙逃离宫廷,使平反穆如世家的旨意无法签署。而虞心忌执意要等它回来再签。这里的剧情的确不符逻辑了。

原著小说里,虞心忌并不忠于穆如世家,只忠于牧云寒,但牧云寒牧云陆先后战死,皇上痛心病死,之后皇后立合戈,虞心忌兵变,没有别的皇子了,才立牧云笙。牧云笙也没有实权,所以才要逃离。虞心忌也没打算把穆如世家召回来。

电视剧将虞心忌修改成了忠于穆如世家,最后还尊重牧云笙的权力,但这就面临着一个为什么不把穆如世家从殇州召回的问题,用牧云笙离开无人下旨这理由,好像他忘了穆如家的事,这显然是不对的。虞心忌因为没有旨意就不召回穆如世家,这也让人难以理解。

虽然穆如世家必须要去殇州剧情才能发展下去,但可以想更好的解决方法,比如战事已起,旨意已经传不出去了。

——关于闪回

这也是我觉得非常不爽的地方,在开播前我也在微博上吐槽过这一点。我想导演剪辑应该也不会不懂闪回太长会被骂,为何一部立志要走高大上路线的剧却要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而且海牧每集片头反而是很良心的没有闪回。结果搞到有的网站还要自己剪一个“前情回顾”加上去,就是生怕观众忘了前面内容。如果只是为注水,直接在片头搞几分钟上集提要不是要顺眼多了?

我猜也许在剪后期的时候,就有人对剧组说:你这种剧情这么多条主线,这么多人物换着讲,一条主线要好几集才轮到一次,尤其是播出周期这么长,看到后面观众早把一周前的内容忘光了,所以一定要多加闪回,必须让哪怕是失忆症也能看懂,更不说还有观众可能直接从中间开始看(的确有人跳过少年部分直接从第10集开始看),有的观众下班晚了吃饭接电话上厕所去了可能漏掉某些段,你得考虑到这些观众啊。

作为电视剧的确这是经验之谈,有些观众剧情一长人物一多他们真的就晕了,在电视上看的确可能有一集没一集的。但是网播的话就不存在这些问题,尤其是对一口气看N集追剧的人来说,这种闪回的确就很烦人了。

而且就算是闪回,闪个几秒就好了,也没必要一闪就是一段。剪辑师的确有偷懒之嫌。(不过据说还有因为时长送审定了就不能更改的问题,所以很多戏后期发现问题也不好改动,这是否也是原因之一我就不清楚了。)

——节奏

这大概是目前争议最大的点。我觉得主要原因有两点。

一是剧情支线人物众多,导致主线推进缓慢。一天两集这么慢慢播,难免观众会着急。尤其越是第一时间追剧的,就越着急。

我自己就是个急性子。连权游我都是双倍快进的(事实上只要有这功能,任何戏你都会双倍快进,因为省时间。而一旦双倍速看,什么戏都是搞笑剧,演员再用心演也是白瞎。现代人的时间太珍贵了,尤其是年轻人,哪有时间慢慢看这么长的剧)。所以我十分理解很多观众看到海牧这种缓慢节奏时的焦急心情。

二是这片追求的叙事风格,就是十分缓慢沉重,只有偶尔河络羽族出来时,才能有点轻松气氛。相当多的戏都是很苦很压抑的感情戏。

看得出导演是在刻意追求演员要出演技,要沉到情绪里去,追求那种正剧的凝重感,不想拍成那些流俗浮夸的剧。但这种沉重的“正剧”风格本身就是双刃剑。当年大明王朝1566在湖南台播出时,那收视率也……因为小朋友看不懂啊。从头到尾就是聊天,怎么没有打戏?怎么没有爱情?主角是谁?弃了弃了。

当然我不认为海牧可以和大明王朝1566这样真正的历史正剧比。海牧作为奇幻架空题材,从人物故事上和历史正剧完全不是一路,观众群体也是年轻人。我能看出导演很想让这个故事更沉重深厚一点,但这和剧情的戏剧性娱乐性节奏感是冲突的。

我自认我的小说还没有到这种高度,靠编剧在几个月内想做出这么优秀的剧本,也不太现实。好故事可能需要十年几十年的打磨,或是像大明王朝可以直接站在历史巨人的肩上。海牧显然没有这个时间和真正的历史支撑。

如果喜欢剧中的人物,包括皇后、邺王、世子、月漓的戏,看进去会觉得很舒服,演员也的确演的过瘾。但有多少年轻人有时间有耐性看一部慢条斯理说台词,一场文戏十分钟,表演风格更像话剧的戏呢?导演野心很大,但追求风格也必然要付出代价。

追求个性品味,还是迎合大众,这从来都是创作者的难题。只要前者,难免就奔着文艺片去了,叫好不叫座。只要后者,又往往沦于平庸。想两者兼顾,哪有那么容易,更可能顾此失彼。

我看海牧时,是在看片室里一天七八集从早看到晚,片头片尾都不跳的花了十天看完。大概心情轨迹就是:千万别毁……还挺好看的啊……哇相当好看……怎么闪回这么多……这段超牛的……后半部节奏有点慢啊……演员戏虽好但剧情推进好慢……最后几集终于又燃起来了……最后一集又慢下去了……

那感觉就像坐了一趟一小时的过山车,虽然有惊险刺激的时刻,但更多的时间是在慢慢游园看风景。游客当然不满说我买的是过山车票,那种电瓶游园车满地都是我用的着来你这?

这种对海牧的高期待是好事,因为大家希望海牧与众不同,成为品牌大作。所以别的剧可以平庸,但海牧不可以。我评起戏来也很毒舌尖刻,但我骂的戏都是我会花时间看的。很多剧我根本没有兴趣看,自然也不会打分,更不用说花力气去骂。所以骂的人我们也该感谢,至少人家看了评论了。

我仍很庆幸海牧遇上了现在的团队。因为我能看出团队的追求,他们想拍一部好戏。从导演到演员到剧组也十分拼命,想当成自己的代表作品。有许多极精彩的段落,也展现了能力。我也十分理解它在资金环境剧本上受到的限制,使它达不到自己的期望,也不得不将剧集拖长。

资金上,国产剧很难拥有权游那样的单集制作费用,就算肯花那个钱去拍,也难以收回成本,所以要莫是整剧制作水平都降档次,要莫就是只能把钱花在少数重头戏上。海牧的很多戏都达到了一流水准,但可惜钱只够拍那么几场好戏。

其实从导演到编剧谁不希望每集都好看激烈呢,从剧本上每集都大打一场好写,要花多少钱拍出来呢。

小说中的穆如寒江殇州大战夸父巨人、天启城下的决战,也都因为现有的资金无法拍出预想水平,而只能放到续集中。(拍不好不如先不拍,等条件成熟了再拍,我倒认同这点)

而且若想在续集中拍出大家期待的电影大片级效果,那么续集一样面临着钱只够拍几场好戏的问题。就算直接拍电影,估计投资量也得3亿起,要10亿票房才能回本,风险极大。而一部片拍的再好,若是让投资方赔钱的话,它也很难有下部了。

环境和剧本上,国产剧都是先定下集数,再来设计剧情,电视台网站也都是按集卖的。导致往往编剧在写大纲时先考虑的不是每集如何精彩节奏快,而是怎么把剧情拉长来填充这么多集数。而按季甚至按集播的美剧,只要收视率不高就会被砍,所以剧本必须从第一集开始就精彩,绝不能有一集不好看。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剧本不如别人的重要原因,并不是真的没有好故事好编剧,而是从商业模式上就不是一条路。而且有些权游行尸走肉纸牌屋越狱能写的剧情,咱们也没法写没法拍,只能羡慕美剧和韩剧的编剧们。

海牧一方面不想做平庸的剧,但一方面又不得不受着这种种制约。它精彩的部分,已经可以达到一流水准,但又不得不出于回本的考虑拉长集数。正如很多人所说,如果它能精炼剧情,控制在四五十集,将是非常优秀的作品。

我说过海牧就像一个脸上有疤痕的美女。爱她的人会痛惜她不完美,恨她的人也绝不会放过嘲笑她的残缺。但我宁愿它残缺,不愿它平庸。也感谢团队没有让它泯然众人,有人爱它有人恨它,但无法否认它的与众不同。

如果还有下一部。我希望它能改正那些缺陷,真正成为一部好剧,让爱她的人可以扬眉吐气的夸赞。但没有人能预知未来如何,有些事只有做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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