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耐这夜春光浪费

桃子

首发于微信公众号:[黄老师电影院],ID:huangfilm

夹叙夹议,特别介意被剧透的,建议看过全片再来读。


男人担心被看上的是钱,女人怀疑被惦记的是肉。

虽然是1977年的作品,现在看来却丝毫不过时。甚至由于中国社会里“新阶级”的逐渐形成,我们对影片里的“中产阶级”会比从前更理解一些。


男主角是一位年老的绅士,坐火车从西班牙回法国时看到车外的女子,往她头上浇了一盆水。

与男主一起坐在头等包厢里的乘客出于社交礼仪,把惊讶闷在了肚子里。他们这一闷,也苦了观众。之前彬彬有礼、举止有节的男主为什么这么恨这位年轻美女?

包厢里的孩子终于忍不住:

男主也终于要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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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于微信公众号:[黄老师电影院],ID:huangfilm

夹叙夹议,特别介意被剧透的,建议看过全片再来读。


男人担心被看上的是钱,女人怀疑被惦记的是肉。

虽然是1977年的作品,现在看来却丝毫不过时。甚至由于中国社会里“新阶级”的逐渐形成,我们对影片里的“中产阶级”会比从前更理解一些。


男主角是一位年老的绅士,坐火车从西班牙回法国时看到车外的女子,往她头上浇了一盆水。

与男主一起坐在头等包厢里的乘客出于社交礼仪,把惊讶闷在了肚子里。他们这一闷,也苦了观众。之前彬彬有礼、举止有节的男主为什么这么恨这位年轻美女?

包厢里的孩子终于忍不住:

男主也终于要说了。

众人洗耳恭听,我们也是。

两人相识于男主朋友的家中。男主当时差点儿和捧着一瓶玫瑰的女主撞个满怀。如果是在有嗅觉体验的影院里观看,此处该有浪漫的玫瑰香~

女人是朋友家的新手女仆,连红酒用哪只杯都还没学懂。

心怀鬼胎的男主,当晚请她送酒到房间。

这一段可谓职场性骚扰“教科书”:

1,找合理工作作幌子,创造独处机会

2,调整座椅和灯光,创造暧昧气氛

3,问:之前做什么的(看经历)、从哪儿来(看出身)、父亲做什么的(看背景)

4,再问问岁数,已成年

5,上手摸头发,边赞美边动手动脚

女人特别正经,拒绝了男主,还立刻辞了职,从此消失。

在瑞典出差的男主遭遇打劫,没想到之前的那个女仆就是团伙中的一员。

男主痴心未改,登门造访,发现这个年轻女人家境贫寒,父亲在6年前自杀,母亲做着看门人的工作。并且,女主的母亲是一位虔诚的基督教徒,坚持认为女儿出去赚钱会学坏,所以并不支持她去工作。

“我可不是那种女孩儿呦!” 女主坏笑着举起双臂。

“我理解。” 男主边说边把手放在女主大腿上,还摩擦了两下。

男主的故事从白天讲到晚上,观众也还是不知道如此的痴情爱慕,怎么会演变成后来恨不得杀死对方。

两人继续以奇怪的模式交往着,男人资助女主的困难家庭,女主对男人也不见外。

有次,女主跳舞跳得出了汗,当着男主就把衣服脱了、擦洗起来。

但就是不让男主碰,还一个劲儿故意打岔:

(男人自认为追求女人的捷径从70年代到今天还是没变……送包。)

女主终于开口说,这么矜持是因为还是处女。

男主听了,好像得到了个大宝贝,捧起她的手猛亲:

眼看着向女主出的招,都被优雅弹回,男主决心向女主的母亲下手。

母亲接过钱,喜滋滋地答应了一切:先不结婚、同居、亲自把女儿送过来。

男主事无巨细地布置爱巢,开心地等待着女主的入住,好像动物世界里新几内亚的园丁鸟。

听到门铃,他雀跃得举着玫瑰花去门口迎接,却只接到了一封信。信是女主写的,说她本已决定献身男主,但因为男主跟她母亲的金钱交易让她非常生气,决定从此不再跟男主见面。

男主为情所困,找朋友喝酒倾诉。

朋友对他这个年纪还昏了头的行为自然看不上眼。

可谁料到,女主刚巧在这间店的存衣处打工。两人又见面了。

女主像忘了过去似的,说会去男主的住所找他,并带着大义凌然的神情说,“在那里,我会成为你的情人。”

男主兴奋不已,“什么时候?今天吗?”

“不,后天。”

得得。

终于、终于到了男主家。

女主一进门就发现了其他女人的照片,“她是谁啊?”

男主解释说那是自己7年前过世妻子的照片,自己非常爱她。

女主说我不舒服,我不想待在这儿。

于是,又是一番换房。

换房后,女主一直在甜言蜜语:

“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周围一切好像都不存在了。如果你离开我,我就会像死一样。你知道,马蒂厄,今天晚上,我答应你,可是我怕,我没有力气。”

然后一会儿说头晕、一会儿要关窗,一直在拖延时间。

好不容易,她听男主的话换了睡衣,感觉该进入“正题”了。

我想,看到这里,所有观众都会站在男主这一边。真是太不容易了……!!这走一步、撤一步的,简直要磨死人!

男主也果然生气了:

女主被压倒后,又幽幽地说了一句:

……

男主还真的乖乖起来把一根根蜡烛都灭了。

黑暗里摸啊摸,“你的皮肤这样光滑,你的肚子……”

摸到一个怪东西!

高潮来了!!!她居然穿了这么个东西:

男主解了半天解不开,坐在床边儿气哭了:

这个梗既心酸又好笑。

女主脸美手段高,仗着男主对她的高欲望,有恃无恐地哄着男主,最后居然相安无事:

孔希塔:我一直想问你。 马蒂厄:问吧。 孔希塔:你为什么要找我做爱呢? 马蒂厄:因为我爱你。 孔希塔:我也爱你。然而,我并不想找你做爱,我们在一起,我投在你的怀抱,我抚摩你,你拥有我的腿、嘴唇和乳房。可是你为什么你非要做爱呢? 马蒂厄:因为,这是正常的,自然的,所有相爱的人都会这样做。 孔希塔:那么,你认为我是不正常? 马蒂厄:走吧,我们走吧。

一个劲儿说爱自己,却始终拒绝做爱,男主百思不得其解,“你只喜欢我的钱吗?” 、“我年纪太大吗?”、“呃,如果你只是想保持处女之身,我们还有别的选项喔~”

女主又生气了。她跑到另个房间,结果被男主发现她偷藏了异性朋友在家,而且已经藏了三天。

男主实在受不了了,把两个人都轰出了家门。

此时,男主算是真正失了恋。他心灰意冷地找朋友聊天,朋友给他支招儿让他驱逐那对移民母女回乡,并建议他去旅行散心。

男主回家就闭着眼睛乱点地图选旅行目的地。当时指到了新加坡,可他后来还是去了女主的家乡。(无药可救)

没想到,还真的给他遇见了!

女主见到他很开心,态度却还是老样子。亲我?不要吧!可以亲我头发。这……

男主去女主在当地打工的俱乐部看她。

他进俱乐部的时候,女主在台上跳的是正经的弗拉门戈舞。被老板叫走时,她对男主说,老板因为担心我们在舞台上睡着,要求我们上楼休息半小时。

重逢的喜悦又推迟了半小时。

结果,女主说的上楼休息,却是给一屋子陌生男人跳脱衣舞:

面对女主的欺骗,男主非常受伤。但,我们都已知道结果,两个人还是会在一起:

男主送了女主一座房子,两人计划共宿爱巢:

“今天午夜我可以完全给你了。”

好的。

晚上,男主兴高采烈地上门。女主隔着栅栏门要求,“吻我手、吻我脚”,男主一一照做:

然后女主就继续女S上身,大骂男主,说自己每次都被逼上床,接吻的时候都觉得特别恶心,还说自己其实另有情人:

边说,边在地上铺开席子,当着男主的面儿做起来。

可怜的男主……

直到这时,离影片结束还有10分钟的时候,我们才懂为什么他后来会这么恨这个女人。

在前一天晚上设计了那样戏剧性的场面后,女主主动找上门,来……慰问男主。俗称的“看你死了没”:

并跟他说,昨晚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个男人是gay,他俩只是演给男主看。她想亲眼见证男主的愤怒,以证明自己是被热烈爱着的。

故事回到现在进行时,影片开头时登上火车的女主在车上与男主再次和好如初。

影片的结尾,他们隔着窗子看裁缝缝补他们带去的染血的蕾丝睡裙,似乎也印证了女主之前是处女的说法:

两人牵手离开,谈话间不知道男主又如何得罪了女主,女主生气甩手,男主摊着手表示不解。

就在这时,一声爆炸。烟雾逐渐铺满整个画面。

影片里一直穿插着的恐怖袭击元素,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爱恨情仇无论如何拉扯,也拗不过生老病死的无常。

忽然之间,天地间就可以什么都不剩。而我们曾存在就是最荒诞的故事。

看到上面的截图,或是看片时,有很多人会觉得女主角的脸一直在变来变去,从而怀疑自己脸盲。

真实的情况是,这角色就是两个人演的:一个是法国女星Carole Bouquet,另一个是西班牙女星Ángela Molina。

(左:法国女星;右:西班牙女星)

别人玩儿一人分饰两角,导演布努埃尔另辟蹊径。很多人在揣测这种安排的象征意义,而根据导演的回忆录,当时是因为其中一个女演员中途罢演了,导演灵机一动,想出这么一个招儿。

女人的面孔本来就是瞬息万变的。

蒙克《女人的三个阶段(斯芬克斯)- The Three Stages of Woman (Sphinx)》

在我看来,这两位女演员,都有自己的复杂之处。当然,两个一起演,也不算浪费,因为显然这种安排让角色变化的复杂性呈指数级增长了。

有一首歌叫《女人是老虎》

小和尚下山去化斋 老和尚有交待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走过了一村又一寨 小和尚暗思揣 为什么老虎不吃人 模样还挺可爱? 老和尚悄悄告徒弟 这样的老虎最呀最厉害 小和尚吓得赶紧跑:师傅呀... 坏坏坏 老虎已闯进我的心里来 心里来

可见,作为变化多端的欲望对象,女人对于男人来说一直是一个又爱又恨,甚至害怕的存在。

作为以超现实主义闻名的导演大师,布努埃尔在这部乍看上去像个两性小品的片中加入了不少跳跳糖。

例如欧洲的政治形势(很像如今的)、与场景不和谐的老鼠与苍蝇、女人怀里的小猪、男主身上的麻袋,等等。

曾经有朋友问我,如何区别大师和匠人。我想,像布努埃尔这种可以重新安置正常事物到不正常的地方,又永远可以得到好效果的人,就算是大师的原创性之一吧。若是匠人,恐怕没有这样的想象力,也没有这样的混搭功夫。

虽然是老片,看下来却是非常的有趣。

片子的每一秒都构成张力,男主被女主耍,观众也被导演耍。

要、不要;东拉拉、西扯扯;正紧张着想知道后续的时候,给你过个火车隧道……简直是控制节奏的圣经!

片里片外的博弈过程,也产生了一种黑色幽默。

布努埃尔77岁拍成的这导演生涯的最后一部,依旧那么成功。

男主代表的中产阶级,不断地追求着简单的欲望,却一次又一次受到挫折、迎来希望的破灭。在别的阶级看来,恐怕是“吃饱了撑的”。

而社会的不安全氛围,让他努力与一位女人上床的行为显得愈加荒诞。持枪抢劫、飞机失事、爆炸……人的生命随时可能结束。就算你可以等到一千零一夜再互相安慰,那也不是你能控制的。人生苦短,世事无常,且行且珍惜。

*此处插入歌曲:张国荣 - 春光乍泄

*公众号里有最完整文章排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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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黄老师

公众号:黄老师电影院(huangfi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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