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有一颗彪悍的心】

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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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有一颗彪悍的心】
——看《无耻家庭》

看了很多年美剧,从入坑伊始的《越狱》,到带着那个年代特有意味的《老友记》、《欲望都市》,再到《英雄》、《穹顶之下》、直至《血族》、《行尸走肉》、《僵尸国度》,林林总总看了不少。
看美剧的一大理由是节奏快,和平时关注的小语种闷片儿、英剧、以及日韩系列剧简直不是同一物种,刚开始只是看电影、尤其是看闷片之余的调剂,不知不觉慢慢习惯了这种推展故事的节奏。
看美剧,节奏才是硬道理。剧情进展迅速,人物设定准确,台词幽默风趣(最重要的技能是你可以get那些梗),这些属性几乎不由分说地将你拽进一部部波澜丛生的剧中。
2017年,没想到虎头蛇尾的《越狱》第五季竟然回归,虽然只有短短九集,但也为这段尚有温度的记忆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当时的惊奇自不必说,套一句网络用语,真是要感叹“活久见”啊。

美剧《无耻家庭》(Shameless)是同事力荐的,从春运到双节临客长达半年,每次见面都要问看了没有。不忍拂其好意,那就看看吧。
10月某天,搜到这部美剧的某季资源看了起来,看得懵懂,时常陷入困顿:他们怎么可能这样,原来还可以这样?难怪了,后来才知道是第七季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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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有一颗彪悍的心】
——看《无耻家庭》

看了很多年美剧,从入坑伊始的《越狱》,到带着那个年代特有意味的《老友记》、《欲望都市》,再到《英雄》、《穹顶之下》、直至《血族》、《行尸走肉》、《僵尸国度》,林林总总看了不少。
看美剧的一大理由是节奏快,和平时关注的小语种闷片儿、英剧、以及日韩系列剧简直不是同一物种,刚开始只是看电影、尤其是看闷片之余的调剂,不知不觉慢慢习惯了这种推展故事的节奏。
看美剧,节奏才是硬道理。剧情进展迅速,人物设定准确,台词幽默风趣(最重要的技能是你可以get那些梗),这些属性几乎不由分说地将你拽进一部部波澜丛生的剧中。
2017年,没想到虎头蛇尾的《越狱》第五季竟然回归,虽然只有短短九集,但也为这段尚有温度的记忆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当时的惊奇自不必说,套一句网络用语,真是要感叹“活久见”啊。

美剧《无耻家庭》(Shameless)是同事力荐的,从春运到双节临客长达半年,每次见面都要问看了没有。不忍拂其好意,那就看看吧。
10月某天,搜到这部美剧的某季资源看了起来,看得懵懂,时常陷入困顿:他们怎么可能这样,原来还可以这样?难怪了,后来才知道是第七季的前三集。
本不在同一语系,不曾陪他们“成长”,难怪不懂他们堪称奇葩的行为方式,以及这种做派的来源。第一印象说不上多精彩,但好奇心被激发起来了,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个路口的?于是,从头看起。
野草一样的生命,无底洞般的自由意志,那么蓬勃,充沛,活得自我而无所畏惧,他们敢于面对未知,敢于迎接挑战,有时也必须敢于迎接另一个麻烦。
麻烦太密集了,难免让人有些沮丧。是啊,他们各有各的烦恼和糟心事,为了生存和欲望他们各自为战,在奔波的途中,那些危险的禁忌,还有动荡的、不稳定因素对他们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他们遇上了,一定会无法自拔地追逐。
根据我看过的剧情来说,他们遇到的不仅是麻烦那么简单,而是一轮轮强烈的、和更加强烈地轰炸。
第五季,肖恩对菲奥娜说:危险的,你很危险。你是一个混乱制造迷,菲奥娜,你就是我沉迷海洛因之前的毒药,你会让我再次堕落。
这算表白么,还是拒绝表白?反正他的这番话,很动人。至少证明了他残存的理智,也表明了菲奥娜的极度诱惑。他和菲奥娜并非旗鼓相当,他只是对方从低迷而混乱的状态过度时的一剂解药,暂时的缓解而已。

想起《无耻家庭》第五季末尾的两句对话:
加拉格•菲奥娜:你让我快乐,在你身边我很快乐。
肖恩:快乐的重要性,常常被高估。
或许,在精神世界存活的人,他们不会这么想。虽然快乐不是可以追寻的事物,但是钻石即使蒙尘也是钻石,而灰尘即使蒙了绚丽的薄纱也是灰尘。
在我们的多年教育和固有观念中,他们的“三观”不但不正,而且可以说扭曲。他们有各自疯狂的人生哲学,也是他们的生存法则。我们生长在不同的环境中,不能视线对等地评述他们的选择。但是你不得不承认,扭曲的三观有时也很可爱,像一棵棵长得歪七扭八,但异常茁壮的树。
所谓匪夷所思,瞠目结舌均可大幅度,高频率地用在剧中人物身上,没有什么不可以,没有什么值得禁忌,可是,他们快乐么?尤其面对一环扣一环连锁反应似的状况时,这时我眼前闪现的不是他们在各种状况中气急败坏的身影,而是迎向阳光的一张张笑脸,阳光很好,笑容明亮。

大姐菲奥娜•加拉格从小就担起生活的重担,艰难的生活没有把她压垮,反而锻造出无比坚强的性格,就是那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应对,不是谁都可以应付自如的。或许,只因为她是家里的大姐,在成长的道路上当父母缺席时,她无可推诿,必须担当。
她的一系列万花筒、或走马灯般的恋情,或精彩,或糟糕,经过一小段沉迷,都没能停止她继续追逐爱情的脚步。真正的爱情或许太过匮乏,一句I Love You就能让她立马缴械投降,慌不迭地全身心投入,似乎带着风声,呼啸着卷入一次次狂热,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也不留一丝日后可以回旋的余地,不疯魔,不成活。
略过那些过唱戏里的一夜情,菲奥娜经历了诸如相对深刻的史蒂夫(吉米)、草草婚配的乐曲成员格斯、还有临时救场似的肖恩等许多插曲,谁能成为她的主题歌呢?还是留待日后再看吧。那些形形色色的男友,大都是喜欢过,分开了,至于后悔与否只能各自品咂了。
然而,这些干练、潇洒的特质只是表象,她的底色在失意时才展露无遗,当最小的弟弟在聚会上误食毒品时,菲奥娜一连串如呐喊,也如自语的Oh,My God……让人心碎;

二弟利普聪明机智,桀骜不驯,脸上总是一副懵懂的神情,像个经常犯错、屡教不改的天真孩童。他的容貌酷似年轻版的达斯汀•霍夫曼,有几个镜头一定是导演刻意为之,达成的效果是——恍若时光逆流。一度,他是屌丝逆袭的榜样,但是他无法摆脱被成长环境染上的底色,一次次跌倒爬起。他心里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烧得他必须行动起来,不管怎么绕道,不管是为了家庭,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利普身上充分显现了少年血的火热与黏稠;
三弟伊恩英俊而内向,他的魅力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不甚宽广的戏路,而快速推进的剧情无法长久定格这段时间,因此他的演绎显得有些“紧张”。伊恩遗传了母亲莫妮卡的敏感、忧郁,还有躁郁症,与他强悍的兄弟姐妹比起来,应该说相当乖巧。他的选择看似风轻云淡,但也是执拗得可以;
四妹黛比耿直而莽撞,情窦初开时简直是飞蛾扑火,不管不顾,在不曾领略爱情滋味时就成了单身母亲。她是弗兰克的小女儿,她对父亲的爱最单纯,她那么记挂弗兰克,却不曾享受过来自父亲的特别关爱;

五弟卡尔,前几季还是传说中熊孩子的具体样本,到后来的剧集里才显山露水,他是标准的“蔫儿坏”,骨子里有的东西,得益于加拉格的基因,并且深得精髓,为此他有些疑惑,是不是这个街区所有的家庭都是这么混乱?兄长利普为他答疑解惑:大部分是,但加拉格式的操蛋才是无与伦比的;
六弟利亚姆太小,尚在幼儿状态,还没有轮到他登场,不过根据加拉格的强大基因推测,应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终于,聊到本剧的灵魂人物弗兰克•加拉格,即《百毒宝典》的创作者,他贯穿整部剧集,绕不开的核心人物似乎值得大书特书。若说他是一个十足的、如假包换的恶棍,其实也不尽然。人物本身的多面性,决定了拒绝别人乱贴的标签。
他是个无业游民,无节制的寻欢作乐,擅长任何形式的坑蒙拐骗偷,全不在话下,逢酒必醉,嗜酒如命。
他不需要刷存在感,酒是他唯一尊重的东西,酒和各种毒品是他快乐的源泉,也是存在的意义所在。这是他的选择,麻痹自己,可以通过任何方式。他心里或许有仅剩的善良,但也被自己振振有词、喋喋不休的歪理邪说所洗脑了。
他信奉自由,同时也放纵自己,他对孩子们基本是放养状态,他对家庭没有什么责任感,甚至“责任”在他的字典中是一片空白。他只是在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人,达成他的欲望。正像他的女儿菲奥娜所说,每次当我们以为对弗兰克知根知底的时候,嘭,他就会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对这样的人物,当然不怎么爱,却也没什么恨,常想着要是没他就好了。这部剧集的另一名字是《无耻之徒》,我以为80%都应该归功于弗兰克。

《无耻家庭》里讲的不止无耻,我以为无底线似乎更合适。
导演和编剧企图呈现的不只是Gallager一家人的故事,而是某个阶层的缩影和群像,他们确实做到了,不仅超大尺度,而且几乎是弹无虚发、穿透式地狠稳准。
相对通常意义上的精英阶层,剧中基本保持嘲讽态度,他们过得也糟心,不过是从另一角度上旁观,基本不在射程范围。
我没有类似的经历,连道听途说的二手经验也没有,所以无法表述这部剧集在多大程度上的真实性,“真实的生活是很累人的”,看完这部剧集,你会觉得真实不虚,正如第五季仅出现过几集的美女比安卡所说:这辈子从来没感觉这么累过,不是生理上的累,而是从内心深处感到筋疲力尽,我就像蜗牛每天背着它那个讽刺的壳。
还是聊回到这部戏吧。主角配角,统统出彩,其中希拉的扮演者很赞,伊恩的男友米奇的扮演者,从拽拽的街头小混混、江湖人称南区小霸王,到后来爱上伊恩的种种小心思,表演层次清晰,节节递进。他们的邻居凯文和小维也是一大亮点……虽然都是芝加哥南区的穷街陋巷里的草根人物,但他们都有一颗彪悍的心。

彪悍的一部分来自底层社会的家庭环境,环顾四周,人人如此,可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就见怪不怪了。他们熟悉怎么说,和怎么理解“简直是十五种不同侮辱性暗喻才凑成的这么一句难以置信的荤话”,他们之间的共性是遇事简单粗暴,没有准绳可以定位的是非曲直,能干一架的绝不吵吵闹闹。牵扯、或引领他们的并非是各自的追求,当他们没有更多、更好的选择时,为了生存这是必要的通道。他们在一次次失去中获得成长,同时还将获取一些躲闪不及的失望。
彪悍的另一部分原因是他们不曾领受过别人温柔以待,所以他们也不晓得温柔何为。他们按照“南区规则”生活,在底层苦苦挣扎,偶尔仓皇逃窜,已无暇顾及太多,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但最简单的道路是横冲直撞,哪怕被撞得头破血流。
他们自以为熟谙人生最重要的事,一个个拉开了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架势,此起彼伏,一刻也不肯消停。搞砸了,失败了,没关系,消沉几集又能满血复活,生命在这些剧中人物身上,堪称伟大。
尽管生活一团糟,他们仍在不停地寻求同类和归属感,他们厌倦了总是错过。时间没有返程车票,日子一往无前,大多时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等待他们的结果还能更糟些么?答案是肯定的,没有谁最糟,只有谁比谁更糟,其结果无论是鸡汤或狗血,谁说了都不算,只有自己认定得道理才是正经,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他们的行为不管多么乖张,但彼此之间没有秘密,无限坦诚的样子,或者说他们对秘密的态度是乐于分享,而不是隐藏。他们颓废得可以,倒也不失希望。他们互相帮助,彼此扶持,近乎生猛地度过一个个难关,为了家庭的利益可以奋不顾身,铤而走险,他们紧紧摽在一处叫做Family的地方——如同茫茫黑夜中的一点亮光,这也是整部剧集的温暖之处。

据说,《无耻家庭》将在11月8日回归,似乎又回到一周看一集,看了后面忘了前面的,需要前情回顾的状态,这回我想等整季播完再连着看,那样才过瘾,忽略先睹为快,还不知道能不能忍着。
这段时间可以重看一遍?想想都是巨大的任务,未免提早泄气。那么干脆不想,有时间就看两集,权当是把零散空闲填补起来而已。午饭时间能看半集,晚饭后看一集,就这样细水长流。作为备忘,写字台的纸片上记满了上次看的进度,像一串串不知所云的密码。
同事再问我是否看了他力荐的美剧,我给他一个异常满意的答卷:嗯,看了,挺好,第二刷已过半。
总而言之,是部重口味的轻喜剧,我却常常觉得悲哀,你若是以为他们转个弯就能峰回路转步入新天新地,你就错了,简直是奢望。轻盈的、充满希望的背景音乐经常出现在剧中人物处于低谷绝望的时刻,这种反差带来了很强的倒错感。他们原本可以有另一种活法,在不断努力的基础上,再向上那么一点点就可以,可惜的是他们一次次跌倒、坠落,于是重蹈覆辙,比上次陷入得更深一点,就在分崩离析的边缘。
你觉得他们狂拽炫酷,可人家只道是寻常。

是谁说的,不曾在深夜痛哭的人,不足以谈人生。那么我想问痛哭过的人,当他们终于熬到了谈人生的资格,纵然谈得淋漓尽致,可那又怎样?
菲奥娜在第一季就曾痛哭,你能指望她有多坚强?后面若干季也时有发生,她表面上的独立坚强在多大份额上是为了伪装,为了掩藏内心的脆弱和迷茫?
不曾经历过一些震撼时刻,人生怎么可能是完整的?面对伤痛,没有谁比谁更有发言权。
目前《无耻家庭》拍出了七季,每季工工整整12集,每集将近1小时,看完整部剧集大约需要84小时,若将此分散在追剧的时间里,看着小演员们一季季长大,感觉像是同加拉格家族生活了很长一段时日,我熟悉他们的声音和语调,感受他们的喜怒哀乐,感受他们的欲望与追求。
陷在谷底的人,但有着雄壮的生命力,这多么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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