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妹坡 姊妹坡 8.3分

《姊妹坡》电影剧本

Maverick
《姊妹坡》电影剧本

文/〔日〕关本郁夫、桂木熏
译/吴盈盈
校/吴代尧

1.四面环山的盆地——秋天的古都。
(字幕)“京都”
——传来念经的声音。

2.XX寺院,墓地
满山红叶,绚丽夺目,“喜多泽家”的墓碑前,香烟缭绕。
在念经的和尚后面,三姐妹合掌叩拜。
画面出现人物的脸,叠印字幕。
(字幕)喜多泽 彩 长女(25岁)
(字幕)喜多泽 杏 三女(19岁)
(字幕)喜多泽 兰 四女(16岁)
突然响起敏捷的咔咔皮鞋声,三人回顾。肩上背着照像机,手里拿着像机用具箱,一个不讲究体面的女人,泪流满面地走来。
(字幕)喜多泽 茜 次女(22岁)
茜:“对不起,让一让!”
茜边说边把东西放在彩的身旁,合掌叩拜。
茜:(小声地对着墓碑说)“编辑室的工作真烦人。我们的总编辑用人很粗暴,有时对摄影师有时对记者乱发脾气,小小的出版社,一点也不考虑后果。爸爸,妈妈,由于这个原因,我来迟了,请您原谅!”
茜隔着眼镜,对着墓碑直眨巴眼睛——合掌叩拜。
茜的滑稽怪相,引得彩、杏、兰几乎要笑出来。

3.东天王大街——姊妹坡
在东天王大街上走来四姐妹。
杏:“爸爸、妈妈去世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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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坡》电影剧本

文/〔日〕关本郁夫、桂木熏
译/吴盈盈
校/吴代尧

1.四面环山的盆地——秋天的古都。
(字幕)“京都”
——传来念经的声音。

2.XX寺院,墓地
满山红叶,绚丽夺目,“喜多泽家”的墓碑前,香烟缭绕。
在念经的和尚后面,三姐妹合掌叩拜。
画面出现人物的脸,叠印字幕。
(字幕)喜多泽 彩 长女(25岁)
(字幕)喜多泽 杏 三女(19岁)
(字幕)喜多泽 兰 四女(16岁)
突然响起敏捷的咔咔皮鞋声,三人回顾。肩上背着照像机,手里拿着像机用具箱,一个不讲究体面的女人,泪流满面地走来。
(字幕)喜多泽 茜 次女(22岁)
茜:“对不起,让一让!”
茜边说边把东西放在彩的身旁,合掌叩拜。
茜:(小声地对着墓碑说)“编辑室的工作真烦人。我们的总编辑用人很粗暴,有时对摄影师有时对记者乱发脾气,小小的出版社,一点也不考虑后果。爸爸,妈妈,由于这个原因,我来迟了,请您原谅!”
茜隔着眼镜,对着墓碑直眨巴眼睛——合掌叩拜。
茜的滑稽怪相,引得彩、杏、兰几乎要笑出来。

3.东天王大街——姊妹坡
在东天王大街上走来四姐妹。
杏:“爸爸、妈妈去世已经七年了,光阴过得太快了。”
彩:“可不是嘛。”
四姐妹从东天王大街拐了弯,前面就是陡峭的坡道。
茜:“爸爸妈妈不辞辛苦,把我们养大了,好容易才喘口气,两人出门旅行去了。就在那次旅行中,不幸发生了交通事故,人的生命,是多么地短促啊。”
兰:(突然一声尖叫)“哎呀——上这个坡真费劲儿啊,每天爬上爬下,实在受不了!”
茜:(看着兰微笑)“只要能坚持爬到坡的上边儿,在那上边儿就一定有幸福的前程,妈妈常说,坡道就是人生之路……”
四姐妹在上坡。
彩的声音:“……一爬到坡的上边儿,就找到了哲学之路……那就是我们的住处喜多泽家。”

4.喜多泽家全景
哲学之路——
在清溪渠道的桥头,有个喜多泽家经营的“小径”饮食店。毗连一间房是自制民间工艺品的出售处。

5.姊妹坡
四姐妹继续在上坡。
彩的声音:“……不知那是从什么时候,也不知是谁开始说的,人们把这个坡叫做了姊妹坡。”
姊妹坡的画面,不知不觉地变成版画,在画上出现片头字幕。
(片头字幕)《姊妹坡》

6.宫殿(早晨)
晨雾弥漫的树丛中,传来了金属器械激烈的相撞声。
两个年轻人正在互刺互劈,猛烈地进行清晨的击剑练习。
带着面罩的青年,目光闪闪,舞着剑,汗流浃背,手舞足蹈。
他们的练习好似与真刀真枪决胜负的动人场面不相上下。
两人击剑练习结束了,精疲力尽地躺在地上,取下保护面罩,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浑身是汗的两个年轻人,是同立大学建筑系四年级生樱庭谅(22岁)和柚木冬悟(22岁)。
谅:“咱们为女人也来个光明磊落的比赛!”’
冬悟:“OK!”
两人伸出手,紧握在一起。

7.同立大学,校内
杏在等女子大学生们。惠子、绿、秋子、真澄、光之大声哇啦哇啦地吵闹着走来。
谅和冬悟站在杏的面前。
谅:“我是建筑系四年级生,击剑队队长,樱庭谅。”
冬悟:“我是他同班同学,是副队长,柚木冬悟。”
谅:“喜多泽杏君,在我们之间,你挑选谁做你的情人呢?”
杏:(惊讶)“啊?”
周围的女大学生们也都很惊讶,不由得凑上前来。
冬悟:“我老早就调查过,你在男朋友中还没有特定的人选。”
谅:“你到这个大学来入学的那天,我们俩就同时见到了你,并同时爱上了你。”
冬悟:“在我们俩之间,究竟选谁合适,那是你的自由!”
在这一情景下,有一个与周围女大学生们的风格不同而冷淡无情的美貌的人,宝代寺毬子(20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

8.喜多泽家,内客厅(夜)
在工作台上,搁着许许多多扇面,千鸟、花……等等,还有色泽鲜艳的有花纹的彩色手工纸。彩、茜、杏正在出售处做民间工艺品。
在画布上正在画画的兰,停住笔,瞪圆眼睛。
兰:“啊——杏姐真了不起,居然有两个人同时向你提出求婚!”
杏总觉得心情不大舒畅,她用手工纸在做手指耍弄的小偶人。
兰:(身体向前探出)“喂,喂,后来怎么样了?”

9.插入镜头
杏去校内。
校舍的影子。女大学生们在树荫中嘁嘁喳喳的说话声,如同暴风雨似的向杏袭来。
绿:“樱庭君和柚木君,无论在学习上,或在击剑上,自入学以来他俩就命中注定是竞争的对手。”
秋子:“我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内幕,但是听说他俩都打赌了。”
真澄:“是恋爱的比赛啊!”
光之:“谁能得胜,就把杏弄到手,我们也来赌赌看?”
惠子:“我看樱庭君肯定能赢。”
绿:“我说柚木君能赢!”
杏听了周围的议论,神色很尴尬。她刚要走进校舍,正巧冬悟走下楼梯,站在杏的面前。
杏突然站住了。
一瞬间,杏和冬悟互相盯视。
冬悟:“怎么了?你的气色很不好。”
杏冷淡地想从旁边走过去。冬悟站在前边阻挡。
冬悟:“你到底是怎么了?!”
冷不防“啪”的一声,杏给了冬悟一记响亮的耳光。

10.同前的内客厅(夜)
兰:(瞪圆眼睛)“啊?给一记耳光,那太过分了。”
杏:“那有什么过分的,咎有自取!”
彩:“假如,他们两人,都是真心实意的话……”
杏:“我的举动是有些骄傲自大……可是,他们俩也不近情理。”
彩:“为什么?”
杏:“他们俩人,可以在全校那么多有缘的女大学生中挑选,为什么,就对我一个人……”
茜:(开玩笑地说)“人贵有自知之明。”
杏:(严肃地)“茜姐!”
彩:(笑)“阿杏是富有十足魅力的。”
杏做小偶人的工作停下了,忽然注视着远方。
杏:“还是我不对,做了对不起人的事了。”

11.行驶的通勤公共汽车(翌晨)
在车里摇晃的杏和茜,抓住车上的吊带。茜瞅一下杏。
茜:“你在后悔哪?”
茜:“不要在意,不要在意。近来的男人,软弱无能的人太多了,所以打一两个耳光也无所谓。”
杏:(气愤地)“柚木君可不是软弱无能的!”
茜:“哼——那小伙子,就叫柚木啊。”
茜笑嘻嘻地偷看一下杏。
杏:“算了,不谈了,我跟你再没话可说了!”

12.三条京阪
杏跟茜从公共汽车上下来。
杏:“这么说的话,茜姐对人的不幸反有乐趣。”
茜:“说不幸,有些言过其实了。”
两人上天桥台阶。
杏:“并非言过其实,在大学里,谣言一传出去,在校舍里就寸步难行。”
杏上了台阶,突然好象脚抽筋似的站住了。冬悟和谅从对面走来。
杏:“啊、啊——!!”
杏大声叫起来,立即躲藏在茜的身后。
茜看了一下杏,一下子明白了,走到冬悟和谅的前边去。
茜:“(对谅)你是柚木君吗?”
冬悟:“我是柚木。”
茜:“啊——是你?……想不到啊,本来以为你是很软弱的,因为那只是个想象,请原谅!”
谅:“那么说我是软弱的?”
茜:“是啊,究竟谁软弱,那就要看你们的了。”
茜付之一笑,走去。
谅:(目送并喊叫)“多么没礼貌的家伙。我生来第一次被诬蔑为软弱者。谁知她这个家伙是男还是女!”
杏:“你给我住嘴!”
杏喊叫起来。
杏:“茜姐一向是光明正大的。胡说什么‘谁知她这家伙是男还是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谅:(惊慌)“茜姐?!……也许,也许是真的。”
冬悟:“你姐姐?”
杏:“不管怎么说,她是我姐姐。在‘京都’月刊负责照像凹版,是个有气派的女摄影师!”
杏不高兴地转身走开。
二人声:“杏君!”
“等一等!”
两人追杏。杏转回头。
杏:“行了,用不着你们再献殷動了,你们俩都是我最讨厌的!”

13.同立大学,全景(夜)
学校庆祝活动的情景。从体育馆传出轻快的音乐声。

14.同前,体育馆(夜)
爵士乐队俱乐部,乐队正在舞台上演奏。
精神饱满的学生们,跟着轻快的音乐节拍,成对地跳着舞。击剑队员野崎和杏在跳着。
一只手嘭嘭地拍打野崎的肩。——是谅在拍打。
谅:“换班了!”
野崎:(惊疑,看着)“前辈,哪,哪怎么行!”
谅:“野崎,把击剑倶乐部规章第四条说说看!”
野崎:“是,尊敬前辈,绝对服从命令!”
谅:“好,换班!”
谅拉住哑口无言的杏的手,跳起舞来。
谅:“今天晚上你最漂亮了。你看那儿——”谅的眼睛向一侧注视。视线的前方是冬悟和毬子在跳舞。冬悟正在看着杏和谅。
谅:“和冬悟跳舞的叫宝代寺毬子,是他表妹,亲属已经给他定下了,可以说等手是他的未婚妻。(嗤笑)你的情人,就是我了。”
杏:“(怒目而视)那种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给我离开!”
谅:“不,不离开……我不想离开。不久,您一定会爱上我的。”
谅拉起杏的手轻快地跳舞。
跳着舞的冬悟和毬子。
毬子:“今年新年,我们全家要到夏威夷去,所以爸爸想劝冬悟君也去。”
冬悟:(心不在焉)“……”
毬子:“冬悟君!”
乐曲结束。
冬悟:“再见!”
冬悟跟毬子打招呼后,向杏和谅的方向走去。
冬悟推开谅。
冬悟:“接着该轮到我的班了。”
谅:“你看错对手了吧?”
冬悟:“光明磊落的比赛,有约在先。”
杏:“好了,算了吧!”
杏挣脱冬悟的手,想走开。冬悟硬抓杏的肩膀拽到身边抱住。杏动弹不得。开始响起了缓慢的叙事曲。
冬悟满腔热情望着杏。
冬悟:“……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开学典礼那天,再一次见你,是你正在打网球的时候。看你汗流浃背,一心一意地在打球,春风满面,爽朗漂亮。……那时就是我对你爱的开始。”
传来甜蜜的曲调,杏和冬悟互相凝视,跳舞。
跳舞的毬子和谅。
毬子:(注视着冬悟)“以前,冬悟和别的女孩子,从来没有象那样接触过。可怕……冬悟好象要离开我找别人去,真可怕!”
毬子的视线一直对着跳舞的冬悟和杏。
冬悟:“……下周星期日,是我的生日。如果愿意的话,能到我家来吗?”
杏:(惊奇地看着冬悟)“……”
冬悟:“说是过生日,只不过是,亲近的朋友们聚集在一起吃吃、喝喝,热闹热闹而已。我希望你无论如何能来。”
冬悟紧紧握住杏的手。
此时,突然响起击鼓声,大学庆祝活动的执行委员长登上舞台。
委员长:“那么,现在要开始举行今天晚上主要比赛项目。在十秒钟黑暗之中,无论是舞伴也好,情人也好,允许接吻!(击鼓达到最高潮发出最大声响)请各位淑女们注意了!不,也许是求之不得!”
一瞬间,场内漆黑。
“哎呀——!”
“好了,好了——!”
这儿、那儿,到处响起女生的尖叫声,有的发出叫苦声、跑来跑去杂乱声。
——开灯。
全场的视线一齐注视着。
在会场引人注目的地方,冬悟和杏互相拥抱接吻。
两人觉察到周围人们的视浅——一下子离开了。
一瞬间,喝采声,奚落声,口哨声。
场内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声。
杏臊得脸通红,从会场的出口跑出去。
再次响起了轻快的音乐。
谅走到冬悟的跟前。
谅:“看样子我是要输了。”
谅嘻嘻地笑着,拍拍冬悟的肩,转过身去。
野崎等几个击剑队的小伙子,没享受到与舞伴接吻的幸福,无精打采地呆站着。
谅:“喂,单身汉,跟我来。我让你们喝个痛快!”
野崎:“前辈,说真的?”
谅:“你就听我的吧!”谅拍了拍胸脯。

15.“山猫”小吃店(夜)
店门大开,一伙喝醉酒的学生们闯进来,在一个角落的雅座里占上了座位。
来的一狄人就是谅、野崎等击剑俱乐部的人。传来招待员明美的声音。
明美:“唉呀,绿小姐,现在就回家吗?”
从更衣室出来一个女人。
女人声:“是啊,家里有饿着肚子的孩子们在等着我哪。”
谅听见传来的声音,猛地扬起喝醉酒的脸。是茜的声音!!
谅:“(不由得站了起来)对不起,我先走一步!”
野崎:“前、前辈!”
谅已跑出店外。

16.新桥大街(夜)
茜沿着白河岸边走。
“绿小姐!”谅在招呼。
茜:(仍旧是背影)“除店里以外的交往一概谢绝。”
谅:“那么,我每天晚上都到店里去,茜小姐!”
茜吓了一跳,不禁一回头。谅微笑地站住。
茜:“嗳,原来是你啊。你这样可不行,父母的钱就这么挥霍吃喝玩乐。”
谅:“幸亏这样,才能见到你(笑着靠近茜)但是,你怎么在那样的地方?……你不是个有气派的女摄影师吗?!”
茜:“那是为了挣点儿糊口钱,你找我想干什么?”
谅:“一块儿去喝杯咖啡吧?”
茜:“那太容易了。早晨早点儿到‘小径’来吧,我可以给你煮咖啡。”
茜说完迅速地走开。谅在后面急急忙忙追去。
谅:“我送送你。以防万一碰上为非做歹的人。”
茜:“对不起。很凑巧,为非做歹的人刚跑掉。bye——bye!”
茜刚走开,忽然觉得恶心,靠河边蹲下。谅走近。
谅:“不能喝酒还硬喝。”
茜:“少管闭事。”
茜刚刚想站起来,摇摇晃晃站不稳。谅前来扶着。
谅:“我背你走吧,送你到雇出租汽车的地方。”
茜:“用不着。”
谅:“没问题,你不要固执了。”
谅背着茜。
茜没理睬,赶紧走开。
谅:(茫然)“……”

17.喜多泽家、门口
这个哲学之路,可能因为是星期日,街上的人相当多,热闹得很。
在民间工艺品的出售处,杏和兰大声喊叫着,来看的人们络绎不绝。
兰:“啊,请到这边来,欢迎您来,这是亲手自制的小巧玲珑可爱的民间工艺品!”
杏:“请买一个京都的纪念品怎么样!”
女人声:“那个……”
一位穿和服打扮文雅的中年妇人站在店前。——绫小路良江(42岁)。
良江:“这些都是自制的吗?”
杏:“是,这是我家大姐做的。”
良江:“你的呢,没有吗?”
兰拿起一个民间工艺品。
兰:“这个有点儿歪了走型的,就是我杏姐的作品!”
杏:(不满地瞪了兰一眼)“阿兰!”
良江:“呵呵呵……那好,那些杏姐做的,我全都买了吧。”
兰:(惊奇地看着)“嗯?!”
杏:(得意洋洋的样子)“谢谢您了!”
杏把工艺品装入纸袋内。良江付了货款,再三地回头看了好几次,然后就消失在人群里了。
兰:(呆呆地静看着)“这个客人真怪。”
杏:“是个漂亮人。”
兰:“她一直看着杏姐。”
杏:“因为我是美人嘛。”
兰:“你太自负了!”
正在这时,从“小径”饮食店传来彩的声音。
彩:“阿杏,请给端杯咖啡来!”
杏:“就来——!”
杏非常高兴地从出售处与饮食店连接的便门走出去。
兰:(目送杏走后)“杏姐真带劲儿,无论谁都喜欢她。”

18.柚木卖扇店、门口(数日后,傍晚)
穿和服打扮的杏走来,胆怯地望着。
在杏的眼前,是一座很有名望的古老样式的老铺子——柚木卖扇店。
冬悟走出来。
冬悟:“来的太好了。”
杏被冬悟让进店内——

19.同前、店内(傍晚)
冬悟和杏走进来。古老的店内,满满当当地陈列着如同盛开的花似的精美扇子。杏不知不觉地看得入了迷。
工作人员出来迎接。
工作人员:“您来了!”
杏:(急忙鞠躬)“晚上好!打搅您了。”
冬悟:“请!”
冬悟推杏后背让进会客厅。

20.同前、会客厅(傍晚)
杏跟着冬悟的后边,拘谨地进入会客厅。在会客厅内没有其它任何客人。
冬悟:“我马上就来。”
杏:“是。”
冬悟走出去,屋里只剩下杏,胆怯地环视四周。通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有水池子和假山的漂亮的庭院。水银灯投射着淡淡的光亮。
杏:“这家真了不起……”
杏无意中嘟哝着。
冬悟:“让你久等了。”
柚木夫妻跟着冬悟走进来。杏喀喀地咳嗽两声,立即站了起来。
冬悟:“杏君,这是我父亲和母亲。(对父母)她就是喜多泽杏君。”
杏:“初次见面,我叫喜多泽杏。今天承蒙您邀请,实在感谢。”
贤一:“我是冬悟的父亲,柚木贤一。”
喜代:“我是冬悟的母亲。关于你的情况,听冬悟讲了些。听说现在你们姐妹四个人在一块儿生活,令尊、令堂都去世了。”
杏:“是。”
喜代:“你的姐姐开了个饮食店?”
杏:“是,那是以前我父亲开的照像馆,现在改建为饮食店了。”
喜代:“这么说,你们家的事,一切都由你姐姐……?”
贤一:“喜代,不用再说那些了。杏君,请你再多坐一会吧。”
杏:“谢谢。”
喜代:“冬悟,还有其他客人哪,怎么还没来?”
冬悟:“别人,我谁也没请。”
喜代:“唉!”
杏也感到惊奇,望着冬悟。
喜代:“这是怎么回事,每年都请很多朋友来的吗,毬子你也没有请吗?”
冬悟:“是啊。”
喜代:“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毬子跟你不是很要好吗?”
贤一:“算了,別说了!杏君,请你在这儿多坐会儿。”
贤一催促不高兴的喜代赶快走了出去。
呆呆地一直站着的杏,门外传来老夫妇的声音。
贤一:“这个姑娘不相当好吗!”
喜代:“你胡说些什么,冬悟的媳妇早已经定下了……”
冬悟把门关好。
冬悟:“让你心情不愉快,对不起。”
杏:“冬悟君,到底是为了什么,就叫我一个人来?”
冬悟:“经常浮现在我头脑里的,除你以外,再没有任何人。”
杏:“冬悟君!”
冬:“阿杏,明年,等我毕业了,就跟我结婚吧。”
杏:“唉!”
杏怀疑自己的听觉,感到头昏眼花,迷惑不解。
杏:“冬悟君,你,你这是,在嘲弄我吧!”
冬悟:“岂有此理!我干吗嘲弄你。我是真心实意,做我妻子除你没有别人!”
冬悟说完,不容杏躲开,连忙抓住杏的胳膊,搂在怀里接吻。正在这时,喜代在门外喊。
喜代:“冬悟,毬子小姐向你祝贺来了!”
杏突然神色恢复正常,推开了冬悟。
在此同时,门开了。
毬子:“冬悟君,祝贺你生日快乐!”
宝代寺毬子边说边走进来,忽见冬语和杏尴尬的样子,毬子神色异常,呆立不动。
杏:“我告辞了!”
杏说完,立即跑了出去。
冬悟:“等一等,阿杏!”
冬悟追出去。
毬子:“冬悟君!”
冬悟险些推倒前来阻挡的毬子,匆忙跑了出去。
一包礼物从毬子手中滚落下去。

21.新京极大街(傍晚)
冬悟跑来。
在人山人海中没看见杏。

22.河原大街。
……杏使劲咬着嘴唇走在十字路口上。
(叠印)

23.树叶簌簌落下,京都的晚秋。

24.XX音乐饮食店
毬子面对杏,用尖锐的言词追问。
毬子:“你把冬悟还给我!”
杏:“……”
毬子:“我和他从小就许下了结婚的心愿。”
杏轻蔑的眼光看着毬子莫名其妙的神态,内心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对抗意识。
杏:“如果,如果说,我不还给你呢?”
毬子拿起匙子压在手腕静脉处。
毬子:“我就把这儿割断!”
杏:(哑然看着)“……”
毬子拿的匙子上,残留的咖啡,从毬子手腕上象血似的一滴一滴地滴落着。
毬子:“我说真的!”
毬子握紧匙子,用力压在静脉处。
杏:(注视着)“……”
毬子:(得胜骄傲的样子)“答应把冬悟还给我了吧。”
杏:“假如,我拿着最好吃的点心,你说想要的话,我会愿意高兴地送给你。”
毬子:“有你这样说话的吗?冬悟又不是点心!”
杏:(严肃地看着毬子)“这正是我对你的回答。”
杏站起欲走。
毬子:“喜多译小姐,你的心情我知道,但是……(露出冷笑)在收养孤儿的地方捡来的女孩子,能到有名望的人家做媳妇吗!”
杏:“喂,你说谁?”
毬子:“说的就是你呗。”
杏:(惊愕)“是我!!”
毬子:“喜多泽家的真正女孩子,只有长女是,其余三个人都是养女……你还不知道吧。”
杏:“不,没有的事儿,你胡说八道!”
毬子:“我没胡说。你要是不相信,去査看一下户口本怎么样?”
杏目瞪口呆,转身险些撞倒桌子,愤然而去。
毬子洋洋得意地笑着目送杏离去,但是,她那只拿匙子的手,强烈地颤抖着。

25.“京都”城市杂志洗印暗室(傍晚)
茜正在洗印照片。
门外喊声:“喜多泽君,电话!”
茜:“就来!”

26.同前,编辑室(傍晚)
富有朝气的茜,从洗印喑室中出来,拿起电话听筒。
茜:“喂喂,我是喜多泽……(点烟)唉,阿杏!”

27.“磔磔”欢乐酒家(夜)
民族歌手园田大(24岁)正在舞台上尽情歌唱。唱的是非常悲伤的旋律。杏坐在最前边的餐桌座位上。一会儿,茜也来了,坐在杏的旁边。
茜:“怎么啦?心事沉重的样子。。”
杏:(有所渴求的样子望着茜的脸)“茜姐!”
杏本想说下去,可是又终止了。
杏:(脸上流露出假笑的样子)“今天,心境非常想喝酒,尽兴地喝个痛快吧。”
茜:(笑嘻嘻)“这么说,你是为男人碰钉子了?”
杏:(点头)“就在那儿。”
一片鼓掌喝采声,园田大唱完了,行一个礼,走下台来。
茜:(微笑)“唱得太好了。”
大:“谢谢。”
茜:“你愿意的话,一块儿来喝点不?”
大:“和这么漂亮的女人在一块儿,那太高兴了。”

28.喜多泽家、内客厅(深夜)
彩在工作台旁正做民间工艺品。挂钟“当”的一声,钟打一点。此时,门外传来唱得跑调的歌儿和吵吵嚷嚷的女人声。彩突然扬起脸。

29.同前,大门口(深夜)
哗啦一下,门开了,喝得酩酊大醉的茜和杏滚了进来,趴在二道门的门槛上。彩出来抱起满脸通红的茜和杏。
彩:“醉成这样儿,还是女孩子哪,真丢人!”
茜扬起喝醉的脸,在嗤笑。
茜:“得了得了,看你那厉害劲儿,先别发脾气吗。这也是偶尔的,姐妹们沟通交往也是必要的吗。呜——”
茜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彩:“阿茜,快起来!”
茜:(边站起边说)“有难言之隐,只有借酒洧愁……阿杏,憋着一肚子闷气没处诉苦,今天,总算一醉解千愁,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杏在彩的搀扶下,不小心又滑倒了。
彩:“阿杏!”
彩抱起杏时,从杏的衣袋里掉出来一张纸片——户口抄件。当即被茜发现,顺手捡起。在那上面写有:“彩、长女。茜、养女。杏、养女。兰,养女。”
茜:“……”
彩:“阿杏!这个东西,你拿这个东西,干什么?”
杏:“直到现在,我一切都听彩姐的,可是,你却把我当成傻瓜。就象这样重大的事,为什么以前不早告诉我。彩姐,茜姐,你们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了!”
彩:“阿杏!”
茜:“这完全是我叫彩姐保密的。”
杏:“那是为什么?”
茜:“我认为那是无关紧要的事,因为……(在乘车月票夹子里,拿出喜多泽夫妻的照片)……我们能有这样了不起的父亲和母亲!”

30.惠幼儿园、儿童室(回忆)
在宽敞屋子的一个角落,茜(五岁)在给杏(两岁)换衣服。保育员喜多泽千代给兰(五个月)喂牛奶。整个屋子里乱七八糟,有的人正在嚷嚷搬家的事。
茜:“我们小的时候,是由私立惠幼儿园抚养我们,那是专门收养孤儿的设施。因为管理不当而要关闭。有30多个儿童们各被养父养母领走。但是刚生下不久的兰,和两岁的杏,还有我,就剩下我们三个人的去处还没有定下来。

31。路上。(回忆)
千代背着兰,两手提着三份儿行李。茜背着帆布背包,拉着杏的手。
茜:“结果,就由保育员千代大娘领着剩下的我们三人,去投奔另外收养孤儿的设施。”
在前方发现一处新的儿童福利设施,大门很庄严。茜显露出害怕的样子站住了。千代看茜。茜的脸在抽搐。千代催茜往前走。茜满眼含泪地咬着嘴唇开始走动。千代站在原处不动地看着。茜走到大门前回头看千代。
千代突然举起行李扛在肩上,抓住茜的手,好象逃跑似的转过身就往回走。
茜:“这位千代大娘,究竟是谁,已经不用再说就能明白了。”

32.东天王大街(回忆)
千代领着茜等三个孩子下了公共汽车,向东山的道上走去。可巧千代的丈夫守男和长女彩(八岁)从对面拿着照像机的用具走来,千代吃惊地站住。又走近一些,千代几乎要哭的样子望着守男。守男环视了一下茜等三个孩子,然后严肃地看着千代。
千代:“这三个孩子,我不领来,没地方去了,我不领的话……”
守男:“……”
茜和杏紧紧地抱住千代的腰不放。兰在千代的后背上高兴地在喊叫。
守男的面孔渐渐现出了微笑。
守男:“这么说,从今天起,我们就变成有四个女儿了。”
千代叹了口气点点头。彩跑过去把千代手中的行李接了过来。千代拉着杏的手,剩下茜还站在原地不动。彩赶快过去向茜伸出手,茜胆怯地抓住了彩的手。喜多泽夫妻夹在孩子中间并排走着,快到家之前,要爬一个小而漫长的坡道,那就是姊妹坡。
千代:“一、二、三、四……这算什么坡,这个坡没什么了不起!”
彩、茜等也精神饱满地大声喊叫。
彩等:“一、二、三、四,这算什么坡,这个坡没什么了不起……”

33.喜多泽家,内客厅(深夜)
彩:“好了,不要说了,茜妹,不要再说了!”
杏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茜仰望放在佛龛上的遗像。
茜:“爸爸和妈妈,完全是为了抚养我们,吃了不少苦而缩短了生命,彩姐也完全跟爸爸妈妈一模一样,不辞辛苦,担负起责任,把我们都抚养这么大了。所以,对我说什么都没关系,但是,如果对彩姐有抱怨的话,我决不答应!”
彩:(很激动)“茜妹,不要那么说,我们是姐妹,不管谁说什么,总还是姐妹关系。在血缘关系上我们和一家人一样。我认为再没有能胜过我们这样结合成为一体的姐妹情谊!”
茜:“正象彩姐说的那样,我们的确是姐妹。但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这一问题,也是事实。”
彩:“……茜妹!”
茜:“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能得到理解是需要时间的。可是,也不应该回避这一问题……”
哗啦一下拉门开了,穿着西式睡衣的兰站在那儿。
彩:“兰妹!”
兰:“刚才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
大伙吃惊地看着兰。
兰:(怄气的样子)“我们,以后怎么办?”
彩:“怎么也不怎么办,还是现在这样。”
彩突然拿起户口抄件,把它撕掉了。
彩:“这张纸片,什么也不管用!”
杏突然跑上楼去。兰也跟去。在内客厅里,只剩下彩和茜两个人。
沉默。

34.同前、楼上,杏和兰的房间(深夜)
室内点个小灯泡,模糊不清地有两个床。还有杏和兰。
兰:(孤零零的样子)“……我们,都不是同一父母。”
兰:(有怨气的样子)“我们是被抛弃的,完全象被扔掉的猫狗似的!”
兰:“要想抛弃的话,不如不生,既然生下来了,又没有很好地托付给谁!”
兰的眼晴,流出泪珠。
杏:“……”
杏安慰兰的样子,一只手抚摸着兰的肩。突然,不高兴地收回手转过身去。
杏:“兰……”

35.同立大学,教室
初冬寒冷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
绿等人向着一个方向注视着,还悄悄地说着什么。
她们视线的前方,是杏背着身靠窗边站着。
杏,凝视窗外的雨,雨下个不停。

36.杏在回忆
毬子坐在青色的榻榻咪上。手上拿一把铁灰色纯了的剃刀,一瞬间,毬子用剃刀割自己的手腕。鲜血飞溅。除毬子外,遍地被染得通红。

37.同立大学,校内
杏下了课,打着伞走来。忽然她停住了脚步。
冬悟在前边丛林的树荫里站着。

38.鸭河
雨大起来了,杏和冬悟打着伞朝着鸭河站着。
平素静静的鸭河,清凌凌的水流,被雨水搅得混浊不清。
冬悟:“……调査你们姐妹的事,是我母亲指使的。由于我的轻率举动,不仅影响了你们,而且也影响了宝代寺毬子,给你们都留下了不能复原的伤痕!”
杏:“毬子小姐的情况,怎么样?”
冬悟:“幸亏发现得快,听说再两周左右,就可痊愈。”
杏:“都怪我不好。”
冬悟:“岂有此理,怎么能怪你,全部责任在我。阿杏,以前,我对你说过的事,可不能失约。也许我没有资格向你求爱。但是我始终是爱你的,我在等待你能答应我的那一天!”
冬悟激动地说完,立即回身走去。
好象被冻僵了似的,她呆呆地站在那儿。

39.京都世纪旅馆(傍晚)
一辆出租汽车停在门前,彩下车。

40.同前,“岚亭”京都饭馆(傍晚)
在豪华的饭馆前,良江和彩面对面谈着话。
良江:“真是无法对付,软硬不吃。”
彩:(紧张的表情)“有什么要紧的话要说?”
一时发窘沉默。
良江:(孤立的样子)“前几天,我见到阿杏了。”
彩:“不是跟您约好了,不要见她吗!”
良江:“我这自私的人全知道……您和茜小姐把阿杏抚育成那么好的姑娘,我一定要很好地向你们致谢。只要是为了她,不论干什么都行。我头脑简单,也不用多说了……的确是我过去和一个相爱的人一起生活而有了她的,是我的可爱的姑娘……我现在的丈夫,和在东京的孩子们,也都很能理解我的心情的。”
彩:“绫小路太太,您的心情我理解,可还是不能把阿杏交给您。”
良江:“彩小姐!”
彩:“阿杏现在正为出现的很多事而感到不安。如果真的为阿杏的幸福着想的话,请把这件事暂时放一放吧。”
良江:“彩小姐,你是不是能问一下她的想法,如果她说,愿意一直呆在喜多泽家的话,那我也就死心了。”
彩:“没那个必要。阿杏的事,我比谁都清楚。”
良江:“彩小姐!”
彩突然封住嘴,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良江叹了口气。
良江:“是啊,你代替了父母,甚至胜过于亲生父母养育了她,既然说到这种程度,我再没什么可说的了。”

41.喜多泽家、民间工艺品出售处(翌日)
彩整理柜台,准备开店。
茜:“我回来了!”
茜肩上挎着照像机走进来。
彩:“阿茜!”
茜:“?”
彩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彩:“刚才绫小路太太谈得很起劲儿,可是我对她很不客气地谢绝了,究竟这样做对不对呢?”
彩:“如果根据冬悟和杏的关系来考虑的话,对阿杏是绫小路家的女儿这件事,冬悟将会是出色的律师。”
茜吐出一口烟,自言自语地嘟嚷。
茜:“对方是亲生的母亲啊。”
彩:(看着茜)“……”
茜:“至亲骨肉有血统关系的母亲和女儿一起生活,那是应该的。”
彩:“……”
茜:“我的亲生父亲早已经去世了……而且母亲又长时间的因病住院,我就被几个亲戚接去轮流抚养,然后就被送到了京都收容孤儿的幼儿园。我很想念母亲。每时每刻要想见到她。所以为了阿杏以后不悔恨,但愿她能得到母亲的温暧。”
彩:“……”
茜:“姐姐和我也都不希望这是梦吧……”
彩:“……象茜妹这样说的话,我,我可没说过要归还的意思!”
茜:(明朗地)“姐姐。”
彩:“?!”(看着茜)
茜:“那不正好吗?姐姐舍不得把阿杏交出去,是因为姐姐已经把自己当做阿杏的母亲了。如果姐姐干脆同意把阿杏归还的话,那么,阿杏就会立刻象丢了魂一样。”
茜看着彩微笑,转身走去。
彩:“茜妹!”
彩目不转睛地目送茜走去。

42.石板的露天地(数日后)
茜带着杏走来。
杏:“干吗突然带我到这样的地方来?”
彩:“……”
杏:“啊?茜姐。”
茜:“别废话,等人来了就知道了。”
茜带杏快步地走着,拐到露天地对面的石阶下,正巧穿着和服的良江站在那儿。杏突然停住脚步。
杏:“啊,那个女人就是买我做的小偶人工艺品的那个人吧?”
茜:“阿杏,好好听着,她叫绫小路良江,是你的亲生母亲。”
杏:(惊讶)“啊!!”
茜:“去吧!”
茜一下子把阿杏推出去,转身走去。
杏:“茜姐!”
杏不由得向茜追去。茜连头也不回。
良江:“杏小姐!”
在这喊声中,杏停住脚步。回头看,良江立刻走近杏,目不转睛地看着杏。
良江:“……”
两人一动不动地互相凝视。血肉之情百感交集地涌上杏的心头。
良江:“杏小姐……太突然了,没想到吧。我也犹豫不决。可是,我再也不能忍耐了,我是你的母亲,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啊……”
杏心烦意乱,使劲地摇头拒绝,倒退着转过身,象逃跑似的跑开了。
良江:“阿杏,等一下!”
可是,一会儿工夫,杏已经跑远了。良江始终茫然地站在那里,寒心的眼泪,夺眶而出。

43.竹林
在树林中漏出的阳光下……
兰迷着眼睛看着画完了的画。画布上的画,是以冷调子的蓝色基调的风景画。
兰:(嘁嘁喳喳地说)“……在我们姐妹的身体里,流动着的都是不同的血统……”
突然,兰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烦躁的情绪。
兰:(喊着)“血统,血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把手中的调色板扔到画布上。
调色板里鲜红的绘画颜料溅在画布上。溅出的红色绘画颜料,宛如涌出的鲜血,把蓝色的风景画染成红色。

44.某迪斯科夜总会
在强烈的莱泽光照射下,兰跟同班同学雪绘和千枝等在一起狂舞着。
雪绘:“喂,阿兰,该走了,已经11点了。”
兰:“你先回去好了。我还要跳个痛快。”
暴走族(骑摩托车猛跑乱撞,不守交通规则的青年们)聚集一起,好象要把兰包围起来。
千枝:“阿兰!”
一个青年把千枝撞倒。兰继续狂舞。
雪绘:“算了,假装没事儿的样子,快走!”
雪绘领着千枝们走出去。
青年们拿着罐头啤酒给兰。
兰一边跳着舞,一边嘴对瓶口喝着啤酒。

45.“山猫”小吃店门口(夜)
女招待员声:“祝您晚安!”。
随着声音,从店里走出阿茜。

46.新桥大街(夜)
阿茜顺着白河沿岸走来。谅迅速地出现在阿茜的身旁。
茜:“你干吗每天晚上象情夫似的总跟着我?”
谅:“要能成为你的情夫可太棒了,靠你这美人倒贴来养活我。”
茜:“实在对不起,我没工夫陪你闲扯。”
谅使劲地抓住阿茜的手。
谅:“我并不想作为你的一个喝醉酒的伙伴。”
谅严肃地看着阿茜。
茜:“……?”
谅:“你那招待员的打扮,很不象个样儿,真叫人看不下去。”
茜:“不用你管,就这样,迷恋我的顾客还不少哪。”
阿茜扭头朝向谅的背后。她突然吃惊的样子。
茜:“阿兰!”
阿兰喝得烂醉,被三、四个青年暴徒强迫往车上硬塞。阿茜急忙跑过去。
茜:“你们想干什么?”
青年甲:(问阿兰)“这家伙是谁?”
阿兰睁开醉眼看阿茜。愤然背过脸去。
兰:“不认识!”
茜:“阿兰,到这边儿来!”
阿茜正要向阿兰走去,被一青年阻挡。
青年:“她说了不认识,你还捣什么乱!老纠缠不休的。”
茜:“我是她的姐姐!”
兰:(气冲冲地)“我没有姐姐!”
茜:“阿兰!”
青年甲:“你这丫头真讨厌!”
青年甲刚要动手打阿茜,突然被谅抓住青年甲的胳膊反拧上去,推到一边,从车里领出阿兰。
青年乙:“你别得意忘形!”
青年乙朝阿谅的脸上猛击一拳。阿谅飞跑到街上,迫不及待地和扑来的暴徒们打了起来。阿茜在旁也拿起垃圾桶打暴徒们。
在扭打之间,被推倒的阿谅又挺立起来,把一个青年暴徒扔到河里,另外一个青年暴徒被阿谅踢中跨股,捂着小肚子倒在一边。
青年暴徒们:“等着瞧吧!”
青年暴徒们跳上汽车逃走。
茜:“阿谅,不要紧吗?”
谅:“我没事儿。”
阿谅伸手想抱起蹲在路旁的阿兰。阿兰急忙推开阿谅的手。
茜:“阿兰,走,回家。”
兰:“那个家和我没关系!”
阿兰突然站起来,怄气闹别扭的神气。
兰:“所谓那个家,也不知道都是哪儿来的狗崽子和猫崽子,算了,别管我!”
“啪”的一声,阿茜打了阿兰一个耳光。阿兰捂着脸看阿茜。
茜:“阿兰,就是狗崽子,喂养它三天,它也永不会忘饲养之恩。而你现在这个样儿,父母在天之灵将会怎样看待你?你好好想想!”
兰:“……”
茜:“你要是狗崽子,我也一样是狗崽子。你有什么为难的事或有什么痛苦,为什么不能跟我这姐姐谈谈呢!”
兰:“……!”
夜晚,阿茜与阿兰两人心事重重,互相凝视。突然,阿茜“呜”的一声捂着嘴倒在地上。
谅:“茜小姐!”
兰:“茜姐!”
茜:“没事儿!”
阿茜脸朝阿谅的背后,用手帕捂着嘴。阿兰去扶起阿茜。
茜:“不要紧,不用管我!”
阿茜想隐瞒真象,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赶忙放进衣袋内。在白手帕上粘有鲜血,被阿谅发现。阿谅“啊”的一声,大吃一惊。

47.喜多泽家。茜的房间(夜)
阿茜盖着被躺着。旁边是彩姐和阿杏。
彩:“阿茜,无论如何不要再去当女招待了。那也富裕不了。吃饭的负担,总还不成问题。”
茜:“可是还有抚养正在成长的两个妹妹的负担哪。”
杏:“……?”
茜:“如果少一个人吃饭,家里就会宽裕多了。”
杏:“茜姐!”
茜苦恼的样子转过身去。
彩:“胡说些什么?!来,阿杏,该睡觉了。”
茜:“姐姐,你这样只知道照顿妹妹们,很快你就变大娘了。也得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
彩:“自己的事儿?”
茜:“岁数也不小了,喜欢的一两个男人总不能说还没有吧。”
彩:“阿茜,别说了!”
阿杏忍受不了,走了出去。

48.杏的房间(夜)
阿杏在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阿兰呆呆地背身躺在旁边的床上。
寒冷的夜晚。
阿杏逐渐表现出下定决心的样子——

49.在奥嵯峨的路上
冬悟和杏沿着清泷的溪谷走来。他们的脸被寒冷的冬风吹得通红。
杏突然止步,紧紧抓住冬悟。
杏:“冬悟!”
冬悟:“……!”(看杏)
杏:“今晚整夜……冬悟都属于我的!”
冬悟:“……”(喘吁吁地望着杏)
杏的眼睛盯着冬悟,感情激动。

50.靠溪谷的一处小旅馆中(夜)
穿着浴衣的两个人目不转睛地凝视。这里,是奥嵯峨。
在日本旅馆的一个房间内。
杏:“冬悟!”
冬悟:“阿杏!”
两个幼小的影子变成了一个。

51.京都市、全景
旭日东升。

52.姊妹坡(晨)
阿茜挎着照像机,往坡下走去上班——忽然看见杏走上坡来。
茜:“……”
杏:“……”
两人的距离逐渐慢慢缩短。杏突然止步,望着茜,两人几乎紧挨着。
茜笑眯眯地看者杏,在杏的肩上拍了两下,然后走了过去。
杏:(回头呼唤)“茜姐!”
茜:(也回头)“……!”
杏:“我是到东京的。”
杏边说边往坡上走去,所谓登上哲学之路,走到坡上转弯处而消失。
茜:“阿杏!”
茜目送阿杏,无言可说。

53.喜多泽家、内客厅(数日后)
四个人面对面围桌坐着,和杏吃最后一顿早饭。
茜:“我吃好了,(站起)我有工作离不开身,不送你了,望你保重!”
向杏招招手而走去。
兰:(小声)“你真走?”
杏点头。
兰:“你就那么想去东京?!”
彩:“阿兰!”
劝阻阿兰说下去。
杏:“兰妹,我留下的东西,你尽管用好了。”
兰:(气冲冲地)“没人希罕你那玩意儿。”
霎时,陷于发窘沉默的气氛中,门外忽有停车声。屋里三个人向大门张望。

54.同前、大门
出租汽车前座坐着良江。
杏拿着旅行手提包出大门,彩和兰跟在后面。
彩:“阿杏,你在这儿受苦了……你多保重!”
杏:“彩姐……(杏的目光突然转向兰)我留下的东西,也给彩姐和茜姐……”
杏再说不下去了——急忙跑上车去。
兰:(突然喊叫)“不要走!”
兰跑到车窗前,紧紧抓住杏。
兰:“我再不任性了,也再不撒娇了,要成个好孩子。杏姐,你不要走!我不让你走!!”
兰泪如泉涌,杏猛然紧紧抱住兰。
杏:(泪眼朦胧)“阿兰!”
紧跟着推开兰。
杏:“再见阿兰!司机,快开车!!”
汽车开动。
兰:“杏姐!!”
兰边喊边追车。杏回头看兰,透过车窗,看见兰拼命地追来。
兰:(喊叫)“杏姐!”
杏:(不由得从车窗探出身子)“阿兰!”
兰紧紧在追赶。汽车在姊妹坡转弯。

55.姊妹坡
杏乘坐的出租汽车向坡下开去。兰拼命追赶。在树林中,有个人影——茜,目送急驶而去的汽车。
茜:“阿杏!”
茜的眼里含着泪珠。

56.行驶的新干线的车中
眼泪汪汪的杏,站在车门口。
杏:“……”
透过车窗,风景飞快而过。
杏:(孤零零的)“再见!冬悟……彩姐……阿兰……茜姐……”
突然间,“呜”的一声,杏随着呜咽声而倒在地上。
在对面的一个角落里,一个坐在旅行包上穿着斜纹布衣服的男人——园臣大,边弹吉他边在唱,注视着杏。
杏听见歌声,猛地回身向后看。
大:(微笑)“怎么了,哭鼻子小姐?”
杏!(出乎意料):“园臣君!”
大:“悲伤的时候,唱歌最好。”
大拿出大阪的名片给杏。
带有肖像画的“露池”店的名字,是张很值得欣赏的名片。
大:“悲伤的时候,随时去找我,象上次那样,唱歌,痛快地喝酒。”
良江走来,悄悄地把手搭在杏的肩上。
杏回头看。
杏:“请原谅,我太任性了。”

57.东京、绫小路家、门口
杏拎着旅行手提包走出来。
杏:“我过去什么也不懂,事负了喜多泽家对我的照顾。今后我要自力更生。”

58.某幼儿园
杏走来,忽然站住,看见有小孩越过铁丝网,天真地闹着玩的幼儿园的儿童们。杏凝视着。
杏的声音:“我想将来要有个象我妈妈抚育我那样的一个设备完善的托儿所,当个保育员在那里工作。我愿意很好地照顾那些不幸的孩子们。”

59.绫小路家、内客厅
良江一个人坐在豪华的客厅里,在看杏留给她的信。
杏的声音:“……我总想试试,决心要自食其力。所以,请您暂时不要管我……”
良江把信放下,昂首思索。
良江:“阿杏!”
冷窗外飘着零星的雪花。

60.XX医院,岩城副教授的房间
刚过新年的二月。
茜听完岩城进吉副教授讲的对她进行细致检査的结果。
茜:“所谓血液里有病,是不是就是血友病或白血病?”
岩城:“以后需要多次反复检查,现在还不能轻易作结论,根据目前情况,白血球有异常增加现象,在这方面,致病的原因不彻底査清楚,就有必要做好最坏方面的处置方案。”
茜:“大夫,我还能活几年?”
岩城:“你这是说哪里去了。现在诊断尚未决定哪。”
茜:“大夫,不管任何结论,请明确吿诉我。我决不会惊慌的。”
岩城深深地喘了口气。
岩城:“好吧,到时候,就那么办吧。”
茜:“谢谢您。”
茜给大夫行了一礼,想迈出一步又止住了。
茜:(微笑)“岩城大夫!”
岩城:“……”
茜:“我不希望你总关在这个屋里,但愿偶尔能到‘小径’饮食店去喝杯咖啡。”
岩城:“……?”
菌:“我想彩姐她一定会请大夫喝很香的咖啡。”
岩城:(惊奇)“你是?!”
茜:“我是喜多泽彩的妹妹。大夫可能不认识我,可我曾看见大夫到我家去过。”
岩城:“……”(茫然)
茜:“大夫,请您再去看一次我的姐姐好吗?我请求您。”
茜微笑着走出房间。

61.森林
谅在寻找茜。
谅:“……”(注视)
在一棵大白果树下,茜蹲在树旁。
谅慢慢走近茜的身旁。
谅:“你在看什么哪?”
茜没回答,仍在集中注视着某一点。
谅顺着茜的视线望去,只见白果树上残留的独一无二的一片树叶,顶住了强劲寒风殊死挣扎地留在树枝上。
茜在注视为就是那一片树叶!!
茜:(吞吞吐吐地嘟囔着)“带我去……”
谅:“啊?!”
茜:“我求你,带我去。”
谅:“去哪儿?”
茜:“大海。”
茜站起。树叶脱落。

62.丹后半岛
冬天的日本海波涛汹涌。
咆哮发狂的波涛,滚滚涌上海岸线。
茜和谅站在岸边。
茜:“不可思议啊,今天的海非常暖和,又这样的凶猛,使人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谅:“在我的故乡有个叫佐渡小木的地方,我在那个地方遇到过台风,还听见过海啸的声音,我在海风中唱摇篮曲,我就在那儿长大的,所以,对我来说,海代替父母照顾抚养了我,现在在大海前,我要对你说,阿茜,我在迷恋你。我求你,嫁给我吧!”
茜感到突然,以意外的眼光望着谅。
茜:“你见岩城大夫,听说我的病了吧。”
谅:“听说了。但是,那和我求婚没关系。有病可以治,我可以治给你看。”
茜:……(看谅)
谅:……(看茜)
茜看谅的视线移向大海。
茜:“我,不知道父亲的事,只知道母亲生下我以后,一直在长崎住在医院里。……当我在中学二年的修学旅行决定去长崎时,我高兴极了……”

63.回忆,长崎的某医院门口
中学二年的茜走来。
茜:“我依靠幼小时的记忆,打听到母亲住的医院……”

64.回忆,在山崖上建立的教堂
教堂的钟声在响,茜走来。
西:“医院里的人告诉我,我看妈妈去……”
顺着教堂的长廊,穿过山洞,那里就是墓地。在那里往下看是一片深蓝色的海。往墓地走来的茜伫立在路旁。
茜:“妈妈在这儿……”
茜痛哭流涕,在她眼前树立着刻有“日下裕子”的石碑。“哇”的一声,茜抱住石碑悲痛地不住地喊叫:“妈妈——!妈妈——!”

65.同前海岸
茜:“我和妈妈患的是同样的白血病,这也是命中注定的……”
茜望着谅苦笑。
谅:“难道就受命运的支配吗?不!我决不能让你死!”
谅慢慢走近海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海,突然,开始大声朗诵起诗来。
谅:“不!我决不让你离开我……,让那反常的开花之前先结果,播种之前先发芽,夏天过去又逢春天,这一切的不自然现象,永不得逞!……象小鸟那样胆怯,象大风那样任性,你要去出嫁,不……”
听谅朗诵诗的茜,泪如泉涌。

66.旅馆的一个房间内(夜)
身强力壮的谅。
谅魁伟的身体搂抱着娇嫩的赤身露体的茜。
火热的喘息,疯狂的拥抱,茜的祈祷声。
茜:“阿谅,告诉我,我要求时间。今年一年、十年,不,我还想活一百年,告诉我,需要怎么样才能……!”
怒涛冲打着崖壁,淹没了画面……

67.东京,某儿竟福利设施、教室
盛夏烈日当空,通过玻璃窗射入室内,大和杏用手指耍弄的《白雪公主》木偶剧给孩子们看。杏演白雪公主,大演心肠不好的王妃。从故事又转变即兴的吉它的弹唱。大和杏相互轮流演唱,孩子们很高兴。

68.路上(傍晚)
大推着自行车装满木偶剧团的道具。杏跟随在旁边。
杏:“园臣君,你为什么不当个音乐家。我家有你作的乐曲,不管哪个乐曲我都很喜欢,你真了不起。”
大:“老实说,我去电台试演过几次。在孩子面前还很顺利,可是在好挑剔的成人面前,就蒙头转向了。”
大边说边挠头。
大:“将来你开办保育园,我去唱。”
杏不由得笑了起来。
杏:“到那时候,请你多关照。”
大:“啊,你笑了!”
杏:“嗯?”
大:“我第一次看到你笑。比你哭时要漂亮多了。”
杏:“园臣君,我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住的地方,还找到了工作,都是你给介绍的。又多亏你让我在保育学校入了学,实在谢谢你。”
杏连忙点头行礼,大满脸通红。
大:“喂,喂,别这样,我也没能介绍什么了不起的事儿……”
大的脸上流露出难为情的微笑,两人来到分手的岔道上。
杏:“再见!”
杏走向另一边。
大:(喊叫)“阿杏!”
杏:“啊?”
大:“我在今天晚上要唱一个新歌,你来听啊!”
大边说边跳上自行车一溜烟地跑了。
杏:“……?!”

69.在下北泽的一处“露池”咖啡店
大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弹唱自己作曲的《憧憬》。女招待员打扮的杏,在听唱的青年顾客中穿行,忙着送饮料和招揽顾客。杏回到柜台对樱木老板小声说:“加水酒三个。”
樱木:“好!就来。”
樱木边做加水酒边说:“阿杏,这个歌,怎么样?”
杏:“旋律很美!……”
樱木:“他作的曲子,这个最好。也没什么花样,曲名就叫《憧憬》,说不定他也许在爱着谁呢。”
杏朝着大看看。大在深情地继续唱着。
樱木把加水酒交给杏。
杏端走加水酒。
店门开了,冬悟走进来。
冬悟向里边环视了一下,发现了杏,目不转睛地看着,然后走到一个角落有空座位的餐桌前坐下。
杏看见冬悟,有些吃惊地站住未动。冬悟轻轻点点头致意。杏拘束的表情走近冬悟。
杏:“……”
冬悟:“听说你很好。”
杏呆板的脸,点点头。两人的心怦评地跳着,各有所思。
冬悟:“……”
大的歌声,深切动人。
大唱完歌,店内满场响起暴风雨般的掌声。
大向听众致意后走下舞台奔向柜台。樱木拍手相迎。
樱木:“唱得太好了。”
大:“谢谢——”
大立即失去笑容,他的视线注视着杏和冬悟。
樱木:“好象你又……(微笑)失恋是艺术的营养,越是失恋,越有艺术的风趣。”
大:“老板,什么样的安慰话对我也没用。”大随即喝了杯加水酒。

70.公园(夜)
喷水池向上喷着水。
杏和冬悟并肩走着。
冬悟:“我决定去前岛建筑公司工作,所以到东京进修来了。”
杏:“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那要恭喜你了。”
冬悟:“你这样自食其力,坚持学习做保育员工作真了不起。京都的姐姐家、和绫小路家,现在都很了解你的心情。当然我也理解你默不作声地去东京的心情……园臣大曾和阿茜有过联系,知道你的住处,你没见他吗……?”
杏:“冬悟!”
冬悟:“但是,无论如何我要来见你,转告你一件事……阿茜病倒了!”
杏:(惊愕)“茜姐她!!”
冬悟:“在半个多月前,正在工作中突然病倒,就那样在大学医院住院了。”
杏:“到底她的身体哪不好?”
冬悟:“好象是白血病。”
杏:“啊,白血病!”
杏受刺激几乎要停止呼吸。
她的脸“渐隐”,被新干线的隆隆声所遮盖。

71.行驶中的新干线。

72.同前、车中
面带愁容心神不安的杏坐在车内。
在她的脸上叠印着神社庙会的锣鼓声。

73.八坂神社的庙会
长刀、长矛、芦苇……路上挤满了参观的人们。

74.喜多泽家,大门和内客厅(傍晚)
哗啦一下门开了,杏闯进室内。
彩和兰正巧要出门买东西——惊愕。
彩:“阿杏!!”
兰:“杏姐!”
杏:“听冬悟说了茜姐的事,我就跑回来了,怎么样,她的身体?”
兰:“关于她的病,大夫一直叫她住院治疗,可是茜姐认为没有什么,她很任性就出院了。”
杏:“这么说茜姐在哪儿?”
茜:“吵吵什么,我在这儿哪!”
茜从里屋拎着刚冲洗完的像片走出来。
杏:“茜姐!”
茜:“阿杏,什么风把你刮来了,没事儿又想家了。”
杏:“……”
兰:“才不是哪,杏姐是听冬悟君说茜姐住院了。”
茜:“那你就放心吧,我这样很精神嘛。也好,难得回来一趟,今天一天,好好吸吸京都的空气,然后再回东京。”
彩:“阿杏,别站在那儿,快进来。离开这么久,姐妹四个人又凑在一块儿了,今天晚上好好吃顿美餐。”
茜:“今天晚餐,我请客。到时候正好我还有个重要声明。”
茜走到里屋去。
兰:(目送茜)“什么重要声明?”
杏:“茜姐真行,有病还照样工作……!”
彩压低声音。
彩:“她那么有才能,是个性格温柔的孩子,但是,她不幸的命运,比谁的负担都重……真没想到。”
杏:“……”(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75.同前、内客厅(夜)
彩、茜、杏、兰,欢乐地聚集在一只大船上,在围坐的桌子中间摆着丰盛的饭团。
兰:“真好吃,这儿的饭团,实在没比的。”
彩:“吃得太多了,以后要成个大胖子的,那时候哭也来不及了。”
兰:“不要紧,不要紧,眼前的美餐,胜过于明天的幸福。”
彩:“真不象话……!”
兰:“茜姐的重大声明是什么?”
茜:“……”
兰:“别让人着急了,快说吧!”
彩:“算了,反正茜姐肯定有拿手的笑话。”
茜:“不是什么笑话,是严肃的事实,彩姐、阿杏、阿兰听着,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了新的生命。”
彩等人的耳朵好象啪的一声,面部显出可疑的样子。
杏:“新的生命……?”
茜:“婴儿。”
一刹那间,好象时代潮流的一切的一切都停止了。沉默。
彩:“阿茜……!”
兰:“那还是笑话,肯定是笑话。茜姐想故意吓唬我们……!”
杏:(认真地表情)“茜姐,婴儿的父亲是谁……?”
茜:“婴儿是我的孩子,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说,希望也不要问我。”
杏:“那么说,生下来的孩子,将和我们一样遭受同样的命运!”
茜:“阿杏是那样的不幸吗?”
杏:“……!”(惊奇地看着茜)
茜扭转了视线,伸出筷子夹菜。
茜:“我现在感到非常幸福。我能获得这个婴儿,好象是在作梦,拧我一下脸蛋也没啥。每逢想起这件事,感到痛心。虽然痛心我又感到高兴,是我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
彩看着茜、杏二人微微一笑。
彩:“阿茜,恭喜你!”
彩举起酒杯向茜祝贺。
茜:“谢谢!”
彩:“我们干杯吧,祝愿阿茜的健康和婴儿的幸福!”
茜:“但愿生一个男孩儿,因为喜多泽家竟全是女孩儿。”
此时此刻,杏的面部表情生硬,兰有些腼腆,茜的面部表现刚强、大方、明朗。
彩:“来,干杯!”
四个酒杯,“咯当”一声碰在一起。

76.某吃茶店
谅探头望着茜。
谅:“有了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
茜不作声,拿起咖啡杯。
谅:“岩城大夫说的很明确,象你这样的身体生孩子太勉强了。把孩子生下来,你的命也就保不住了。不赶快想办法,就无法挽救了!”
茜:“……”
谅:“你究竟是在想什么哪。说是对孩子有影响,可你不也没去进行放射线治疗吗!”
茜:“……”
谅:“只要先把病治好了,以后生几个孩子都行!”
茜:“这个孩子的生命,我一定要保住他,不管是谁,如果想进行干扰,我决不答应。”
谅:“阿茜,我总不能看着你的自杀行为,视而不问!”
茜:“樱庭君,和你相称的人,除我以外,会大有人在的。所以请你不要再管我的事……”
谅:“你、你、不再爱我了吗?”
茜:“为什么要那样说呢?……”
茜目不转睛地,非常感伤地望着谅。
茜:“很幸运能和你相识,托福神仙的恩赐,使我获得今生最了不起的礼物。今后,我不想再要任何东西。就是我孤独一人,也不会感到寂寞的。尽管你是为了我而留级去工作,但是,请你奔向你的前程吧。再见。”
茜平静地说完话而去。谅默默无言,呆呆地坐着不动。过了一会儿,出现了两个人影站在谅的面前。谅仰起脸一看,是冬悟和阿杏。
谅:“冬悟!”
冬悟:“我去进修了一个学期刚结束,今天,回京都来还要走。”
拿着大手提包的冬悟和杏二人坐下。
冬悟:“到水库工地去,在最近期间里,要闭门不出一直在山里。”
谅:“是吗……”
冬悟:“谅君,茜姐虽然说逞强的话,可是在她的内心里,还是依靠着你的。”
谅:“她才不那样想呢。她比我要强得多。”
杏:“茜姐不愿意因自己的不幸而连累谅君。她那个人从来是遇到辛苦的事,全部由自己一人承担。”
谅:“……”
杏:“关于孩子的事?希望你就按茜姐所想的那样去做。我当初也转反对过,但是,想起已被宣告即将病死的茜姐体内的新生命,我们就都改变了当初的想法,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一定要保住他。”
一直听杏讲话的谅,情绪有所转变。
谅:“阿杏,谢谢你,你说得很对。的确,你真是变了。看来,好象就是我落后了。”
冬悟:“别瞎说,你不马上就当父亲了吗,在这方面,我可不如你啊。”
谅:“再见吧。”
谅站起。
谅:“阿杏,不管茜姐和孩子发生什么事,我一定好好护理。”
杏:“谅君……拜托你了。”
谅微笑而去。
只剩下冬悟和杏二人。
冬悟:“……进到山里去,至少一年之内回不来的。”
杏:“……”
冬悟:“你也要回东京去吧?”
杏:(点头)“我只想在保健卫生学校毕业。”
冬悟从衣袋里掏出用缎带装饰的一个小盒,交给杏。
冬悟:“这个暂时诮你给保存吧!”
杏:“什么?”
冬悟:“打开看就知道了。”
杏解开缎带,露出宝石盒,杏打开盒盖——里面装着一个漂亮的白金戒指。
戒指的背面刻有T和A的大写字母。
杏:“……冬悟君!”
冬悟:“我下山的时候,如果你要是知道了,是不是能把它戴上哪……”
杏:“……”
冬悟:“……”
杏明确地点了一下头。

77.XX大学医院,病房。
晚秋。
茜坐在病床上,翻看摄影杂志。
病房内简直象花园似的,有各种花,在花的后头有磁带录音机和好多磁带。
兰正在画布上,描绘茜的肖像。
茜:“阿兰,考大学的试题准备得怎么样了?”
兰:“说真的,我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在咱们姐妹四个人当中,我的头脑最坏,我已经打消考大学的念头了。能画好画儿,以它谋生,将来还可能成为画家哪。请多关照!”
茜不由得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吉田护士敲门走进来,抱着一束花。
吉田:“又送来一束鲜花,喜多泽茜真幸福啊,您丈夫这样爱您。他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可是一次也没看见您哪……”
茜:(为难的神色)“唉,是啊。”
兰:(伸手把花接过来)“好漂亮的蝴蝶兰啊。姐姐你看哪。”
兰举着花给茜看。
吉田:“过一会儿,岩城大夫就来査病房。如果都很正常,就可转到产科病房去。”
兰:“请多关照。”
吉田走出去。兰把花插在花瓶里。
兰:“茜姐,为什么不见见谅君?”
茜:“……”
兰:“茜姐,你知道吗?谅君为了婴儿,他把干活挣的钱都交彩姐存着哪。”
茜:“阿兰,把那些东西收拾一下!”
兰:“是。”
茜乘兰背过身的时候,拿手绢偷偷地擦眼泪。

78.喜多泽家、“小径”店内(黄昏)
彩停止营业后在收拾屋子。
突然门开了,岩城大夫走进来。
彩:“……!!”
一刹那间彩好象冻得呆呆地看着岩城。
岩城:(微笑)“我本想来喝点咖啡,没想到已经歇业了。”
彩:“不,马上就可以煮好,请坐一会儿。”
岩城:“那么接受尔的好意,来两杯咖啡!”
彩:“?”
彩看着岩城。
岩城:“好久没见了,想和你一块喝……(微笑)如果可以的话。”
彩:“可以。”
彩看岩城诙谐的表情,不由得笑逐颜开。
岩城坐在椅子上,环视店内颇有怀念之情。
岩城:“在以前我最后一次来访这个家的时侯,这儿还是个照像馆哪……”
彩:“……”
岩城:“今天阿茜检査的结果都很正常,已经转到产科病房去了。”
彩:“多蒙岩城大夫给以无微不至的照顾,真不知怎么谢您才好。”
彩端来两杯咖啡放在岩城的桌上,深深鞠一躬。
岩城:“彩小姐,说来好象很残忍,一旦发生意外的时候,是救护孩子呢?还是救护母亲呢?请你能和当父亲的谅君好好商董商量。”
彩:(果断的态度)“是,我明白了。”
岩城:“做为一个医生,我认为实在是使人厌烦的一个职业。在这种时侯,说这种话,的确是出于无奈。”
岩城面带苦笑看着彩。
岩城:“彩小姐,对我来说,这六年的时间是太长了。”
彩:“……!”
岩城:“……原定你在大学毕了业,我在医师学校毕业后进行实习,那时候我们俩就结婚。不曾想由于你父母亲出了意外事故,于是我俩的事归于泡影。为了年幼的妹妹们,你不得不代替了做母亲的负担。那也是无可奈何的。可是,现在不同了,我们在一起不该再有什么障碍了吧!”
彩:“……岩城先生!”
岩城:“(微笑)这是我一片倾慕的心情全说出来了。”
彩:“……”
岩城:“阿茜她现在和自己进行殊死搏斗。由于看见她那垂死挣扎的精神,使我增添了勇气……假若我这一生没有和阿茜相遇的话,那将在我的人生中是一件憾事。”
彩:“……”
彩百感交集注视岩城。

79.某小吃店(在上贺茂附近)
在一个老神社境内的一角,有个茶馆,彩和谅坐在茶馆的凳子上。
谅面带苦闷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谅大吸一口气。
谅:“我……我希望是救护孩子。”
彩:“樱庭君!”
谅:“……”
谅咬着嘴唇沉默。彩忧郁含着泪。
彩:“噢,我知道了。樱庭君,真是从内心爱着阿茜啊。”
女服务员端来茶荞面,放在谅、彩的桌上。
女服务员:“让您久等了。”
彩:“谢谢,麻烦你了。……来,樱庭君请吃吧。这儿的茶荞面可好吃了。”
谅刚要想吃,但又咽不下。
彩:“那么,孩子就入我的户口了,不管再有什么后果,你要为新的人生去努力,这也是阿茜最放心不下的事。”
谅:“现在再考虑那些为时已晚了。我和阿茜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
彩:“唉!”
谅:“是在阿杏去东京之前,托她办的户口手续。”
彩:“是吗,这件事阿茜她……”
谅:“不知道。但是我的执拗脾气,她当会很了解的,所以,我想她会高兴地答应的。”谅好象豁出去的样子,开始在吃茶荞面。

80.医院门口
冬。冒雨开来了一辆出租汽车。杏下车跑进医院。

81.同前、分娩室,门口
杏走来。彩和兰正坐在走廊的凳子上。
兰:“杏姐!”
杏:“情况怎么样?”
兰:“一个多小时前,进到分娩室来的,到现在一直没消息!”
杏:“不会有问题吧?”
彩:“没问题,有岩城大夫跟着来的……”
杏:“樱庭君哪?”
兰:“通知他了。”

82.鸭河、堤岸(医院后面)
谅打着伞站在雨中,一动不动地望着病房的方向,好象在祈祷。
谅:“阿茜,你要坚持!要努力!坚持住!阿茜……”

83.分娩室
茜满脸是汗,她正在悬崖峭壁上拼命地挣扎着,焦急、痛苦、斗争和喊叫。
茜:“阿谅,帮帮我。伸出你的手,给我一些力量,求求你,阿谅……!”

84.同前、堤岸
“呱、呱!”
谅突然觉得有婴儿的哭叫声。他慌忙地叫了起来。
谅:“阿茜!”
这时候,阿兰连伞也没有打,跌跌撞撞的跑来。
兰:“楼庭君!”
谅:“阿兰!”
兰:“生下来了,生下来是一个男孩儿!”
谅:“阿茜哪?”
兰:“很好,母子都平安无事!”
兰边喊叫,边伏在谅的胸前“哇”地失声哭了起来。谅也感动得说不出话,泪水夺眶而出,满脸泪水和雨水掺混在一起。兰醒悟过来。
兰:“樱庭君,快,快去陪伴茜姐去!”
谅连蹦带跳地奔向医院。

85.分娩室、门口
被雨淋透了的谅跑来。正遇见吉田护士们拾着担架走来,上面躺着茜并吸着氧气。谅脸色苍白,一时惊呆了,被跟随护送的彩发现了,彩立即在茜的耳边小声说:
彩:“茜妹,小宝宝的爸爸来了。”
茜面部煞白憔悴,微微在摇晃。谅不顾一切地跑过去,蹲下身子紧紧握住茜的手。
谅:“阿茜,是我,我是樱庭谅,阿茜!”
茜:“阿谅……”
茜软弱无力的眼光望着谅。
谅:“你坚持胜利了,谢谢,谢谢你!”
茜:“……!”
茜的微弱手指,在谅的手中轻轻地动弹。岩城大夫走来,严厉的语气,对吉田说。
岩城:“在那儿干什么哪,还不赶快!”
吉田:“是!”
护士们拾着茜离去。彩也想跟去。
岩城:“请你就在这儿吧。”
彩:“大夫!”
岩城:“暂时,要进集中治疗室。”
岩城很严肃地说完,紧跟茜而去。彩,杏,兰,谅四个人象冻僵了似的呆立不动。正在这时侯,三好护士抱着婴儿走来。
三好:“来吧,请你们看看,这就是刚才出生的婴儿。”
彩等四人同时向婴儿望去,一下子好象光芒四射,令人精神振奋。
兰:“哎呀,真可爱!”
杏:“小脸蛋儿多么漂亮,长得跟他爸爸一模一样。”
彩从三好手里把婴儿接过来,交给谅。谅简直象个易碎品似的把婴儿轻轻地抱住。婴儿的脸如同睡着了的天使。谅亲热地红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

86.水库工地现场(北陆、山地)
冬悟带着盔形帽,穿着工作服来到雄伟豪壮的工地现场办事处,拿起外线专用电话。
冬悟:“我是柚木……阿杏吗?……啊,是个男孩儿,是吗?那太好了……!”

87.医院、休息室
杏在打电话。
杏:“……可是,茜姐很叫人担心……!”

88.同前,工地现场
冬悟:“有谅君跟随护理的话,不会有问题……我很好,虽然是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里,但是有大自然作伴,感到自己成熟多了,干劲十足!”

89.同前、休息室
杏把电话放下。
杏:“有大自然……已经把我完全忘了!”
杏感到孤单,不满地嘟嚷着。

90.岩城的房间
彩和谅在岩城的面前。
岩城:“白血球的数量,已经达到极限。至多两三个月,最坏情况,也许在本月中。”
彩:“……”
彩勉强支撑着站在那儿,
谅:“此外,再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岩城不作声地摇头。
谅悲痛的点着头……

91.病房
茜抱着婴儿的姿态,在玻璃窗的逆光中浮现在眼前,会使你吃惊地发现她那美丽的女人气质,闪烁着亮晶晶的目光,面容充满慈爱和温柔。咔嚓一声,她的形象一下子停止了。
谅的手在按照像机的快门。
谅:“你要是个模特儿,会比摄影师更好……”
茜:“阿谅……”
谅:“你对咱们孩子的印象怎么样?”
茜:“好极了,没比的,世界第一,这么漂亮的婴儿,真是我生的孩子吗?也许在骗我。”
谅:“孩子,快跟她发脾气。你妈妈在说你鬼话哪。”
茜:“阿谅,他的名字,考虑了吗?”
谅翻开笔记本,上面写着“一仁”。
谅:“就叫他一仁吧。不论碰到什么为难和艰苦的时候,要爱护人。希望他能爱护和帮助人。所以,用了仁爱的仁字。”
茜:“叫一仁,这名字很好。”
谅:“今天就去办理出生登记,还有,我在岚山的附近,已经租好了一间房子。虽然小点儿,可是安静,是个向阳的房间,另外还有个你能进行照像工作的小房间。”
茜:“谢谢你,阿谅,使我太幸福过分了,实在过意不去。反正,我是一定要死的人了,你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可是我对你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到最后,我也只能说个谢谢和对不起,那将是,那将是,多么遗憾……!”
茜的脸紧挨在谅的怀里。谅不作声地紧紧抱住茜。此时,有敲门声。茜急忙用手擦泪。
谅:“请进!”
房门猛开,彩、杏、兰三人抱着大服装盒走进。
谅:“这是干什么?你们一起来。”
兰:“现在开始,你们两人举行婚礼。”
谅:“你说什么?!”
兰:“茜姐,你看!”
兰把服装盒打开。
里面装着纯白的结婚礼服和花边帽子。
兰:“这是我们亲手做的,当然主要是彩姐和杏姐。”
杏:“谅君,这儿是新娘整装的屋子。新郎,在那边儿!”
杏和兰把谅领出去了。
茜穿上了结婚礼服,彩正在给茜化妆。
经过彩给化了妆之后的茜,她那原来苍白的脸,完全意想不到地变成举世无双,生气勃勃,明媚动人。
彩:“真漂亮!阿茜,你看。”
彩把小镜子交给茜。
茜凝视镜子里自己的脸。
茜:“彩姐,谢谢你。”
彩:(笑)“你说哪儿去了。”
茜:“我从小的时候就给姐姐添了不少麻烦。现在又为了……一仁的事,还要请求您。”
茜向彩深深鞠一躬。
彩:“阿茜……”
茜抬头仰望,从她的眼睛里流出一道泪珠,顺着脸蛋流了下去。
彩:“好容易化妆那么漂亮而又糟塌了。”
彩的眼里也满含着泪水,她拿起手绢给茜擦泪。
茜:“姐姐,我最后的请求,您能答应吧!”
彩:“?”
茜:“下次,希望姐姐也穿上这件结婚礼服,在岩城大夫的身旁。”
彩:“阿茜!”^
互相凝视的两人的脸,传来园臣大唱的《姊妹坡》的主旋律。

92.教堂。
黑暗的室内一晃一晃地闪动着无数的蜡烛。茜穿着纯白的结婚礼服,出现在室内。她那生气勃勃的美貌是无与伦比的。
谅随同在茜的身旁。
杏、彩、兰、良江,以及姐妹的朋友,野崎等谅的学友,岩城,护士们,每人手中都拿着蜡烛,迎接新娘新郎。
园臣大声音嘹亮地歌唱《姊妹坡》。
这一情景宛如作梦,茜的脸上充满了喜悦。
杏在凝思沉思,发自内心的声音。
杏:“茜姐,你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而给我们留下了无可估量的高贵珍爱的礼物。可是,我们什么也没给你。怎么办才好哪……!”
主题音乐发展到最高潮。

93.医院、病房(夜)
谅陪伴在横卧病床上的茜。
谅:(亲切地抚摸茜的头发)“累了吧……好好睡一觉吧!”
突然发现茜的眼睛向远方凝视着。
茜:(好象在说梦话)“听见了……一直听得见……”
谅:“阿茜……你怎么了!”
茜好象听见波涛的声音,从很远的地下极深处涌上来,逼近她的全身。
茜:“听见了……一直听得见,波涛的声音!”

94.插入镜头
地平线上巨大的太阳红似火。
波浪涌上海边,站着一个少女的背影——茜(五岁)。

95.同前、病房(夜)
茜:“……真想再看一下……我的出生地平户海。”
谅:“……”
茜:“在我小的时候,经常看那个海,至今很想再看一次那个海!”
谅:“阿茜!”
茜:(嘻嘻地微笑)“……一到夜里,附近有的星星,好象用手就能抓住似的……”
谅紧紧地抓住茜的手。
谅:“走吧,到平户去!”
茜:(出乎意料地看谅)“阿谅!”
谅:“我也想看看……你所看过的那个平户海……”
茜:“……”

96.长綺,平户全景

97.平户海(黄昏——夜)
地平线上巨大的太阳红似火。
海边上肩并肩紧紧靠在一起的茜和谅。
谅:“……(无意中流露出感叹声)在这样雄伟的大自然中,就是你的一切成长的起点……”
茜拿出一张照片——面对大海。
原来就是谅给拍的茜和一仁的照片。
茜:“……一仁,这儿就是妈妈的出生地平户海……以后,让爸爸再带你来吧……”
谅:“阿茜!”
风和波浪。
茜:(孤单的,凝视着大海)“阿谅……”
谅:“……(看茜)”
茜:“快点把我忘了吧,你会幸福的……啊。”
谅:(喊叫)“你胡说些什么!”
茜:“……如,如果上帝让我,再健康地活三天的话,第一天,我要和一仁玩个痛快……”
谅:“……”
茜:“第二天,向彩姐,阿杏、阿兰,致以……谢意……和,再见。”
茜的嘴唇颤抖,嗓音嘶哑,甚至说不出话来。
茜:“第三天,阿,阿谅……我想……想……和你在一块儿,一直到你……感到尽兴!”
照片从茜的手中叭嗒一声掉下来——嘎噔一下,茜倒在谅的怀里。
谅:(大声喊叫)“阿茜!!”
喊叫,再喊叫,茜一直没有回答。
谅,紧紧抱住茜——放声大哭。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有的星星真好象用手就能抓住。
“她怎么了?”
突然来的声音在问谅,谅已经哭得不成样子,立即扬起脸。
一位用布手巾蒙在头上穿着渔夫装束的老人站在旁边,担心的样子往下看。
老人看了茜的脸,惊恐地望着谅。
谅和老人对视。
谅:“这个人,在睡觉哪。”
老人:“……?!”
谅:“我多次想叫醒她,可是,让她睡……睡吧,还是让她继续睡吧!”
谅的眼睛又流出泪来,泪珠从脸上滚落下去。
谅:“这个人,是有信心为创造奇迹而肯豁出性命的人……她在最伤感的时候,是能微笑地把发生的一切,如同日常生活一样继续活下来的人,……所以我想让她能安静地睡下去。”
老人现在已经有所察觉。
老人:(流泪,声音嘶哑)“这个女人,是你的……?”
谅:(直截了当地)“是我的妻子!”
谅用两手紧紧抱起茜。
谅:“……做妻子的最初,竟是对我最后的一次任性……要来平户海……想看看星星……”
痛哭流涕的谅,紧紧抱住茜——送上汽车。

98.山道
谅驾驶汽车,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上疾驶。

99.同前、车内(夜)
谅一只手搂着茜,一只手握着了方向盘。
车头灯照耀着可见的空间范围,转瞬间,车子使劲儿向后倒退。
难以形容的——谅在呼唤:“阿茜!!”
就在这一瞬间,谅的眼泪使他视觉模糊,吱、吱、吱——发出轮胎猛烈的磨擦声,车子闯出山路上的护栏,护栏被撞得乱七八糟。

100.悬崖峭壁
在被撞坏护拦的峭壁上,站着彩、杏、兰,拿着花束。
靠近她们三人身旁有负责交通事故的警官三人。
警官:“从这样高处掉下来,实在不可想象,居然脸上一无伤处,而且两人紧挨着安安稳稳的样子……汽车也舍不得离开他们俩,而一块儿开了下来!”
彩等人一言未发——默默地把手中的花束扔了下去。
三束鲜花落在深蓝色的海面上。
……三束鲜花一瞬间被浪头压了下去,立即消失在波浪之中。
从扬声器中传来茜的明朗的声音:“哎,喀喀,啊——,初次见面啊……”

101.喜多泽家,内客厅和厨房(夜)
窗外飘着雪花。
杏背着一仁,勤快地在厨房干着活儿。旁边放着一台磁带录音机。还有二十来盒磁带和茜的照片放在一起。
在内客厅里,彩和兰在做民间工艺品。
茜的声音:“现在,你已经几岁了?……身体结实吗?等你长大了,想知道自己的妈妈是什么样儿人的时候,可以看我留下的文字和照片……还可以问谅,姐姐和妹妹们,总会能有可听的东西,那就是‘声音’……是女低音,那就是你妈妈的声音……”
一仁哭了起来。杏去哄他喂他喝牛奶,简直象个年轻的妈妈。
茜的声音:“不论你哭也好,叫唤也好,我是无能为力啊……实在难为你了……原谅我吧……”
突然,磁带里传来谅的歌声:
“小宝宝你好啊,
我是爸爸呀!”
茜的声音:“……亲爱的,阿谅,别再唱了。不要让孩子再听了,因为你是五音不全的人。”
谅的声音:“噢——你要那样说的话,我不服气,还非要唱下去不可!”
茜的声音:“不行啊,不行不行……”
彩、杏、兰三人各自回忆往事,在听着茜的录音。

102.岁月变迁
遍地白雪已变为樱花飞舞……
所有花草发出新芽,一片翠绿,显示出无限坚强的生命力。

103.古代友禅(印染法)学园
在豪华的花纹绸子上,你看了会头晕目眩,画师正在指导几个助手描绘各种花纹。
在助手们中,汗流满面的兰,正握着画笔在画。
茜的声音:“彩姐、阿杏、阿兰,我对于你们来说,既不是个好妹妹,也不是个好姐姐。所以,更多地麻烦你们,实在于心不安,只有我的孩子,拜托你们了……”

104.幼儿园
杏和幼儿园的儿童们一块在做游戏。
茜的声音:“……另外,万一,万一,我能再托生的话,那时候,彩姐,阿杏,阿兰,不论再说什么我都照办……”
一个肩头上挂着大帆布背包的男人,慢腾腾地走进门内。
杏看见那男人,立即板着面孔。
那男人的脸被晒得黝黑,原来是变得认不出来的健壮成长了的冬悟。
杏:“……”
冬悟:“……”
此时,下课的铃声响了。
“唉呀——!”
传来儿童们在运动场的欢叫声。
冬悟:(微笑)“我这是刚下了山回来的。”
杏聚精会神地看着冬悟,眼泪从脸上流了下来。
冬悟:“阿杏!!”
冬悟去拉杏的手。
杏的手上戴着闪耀发光的白金戒指。

105.姊妹坡
光阴流逝——秋天到了。
枫叶红似火,一仁已经两岁了,正在往下猛跑。
一仁:“爸爸——爸爸——!”
一仁直奔上坡来的一个男人。
把一仁高高抱起的男人——岩城。
彩在坡的顶端,微笑地看着岩城和一仁。
茜的声音:“……一仁,人生就是爬坡道。人生的坡道不是轻易就能爬上去的。只有踏实地站稳在大地上,一步一个脚印儿的,爬到顶端……于是,在你面前,就会出现一个全然一新的未知的世界……”
彩、一仁、岩城从姊妹坡上消失。
静静地飘下落叶,铺满坡道。
最后画面变为版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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