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 一一 8.9分

新的重复

末世人
银杏黄了的时候,是又一个秋天。
拾起一片金黄的银杏叶,说不清它和过去年月里的任意一片银杏有何不同。不过是一片普通的叶子,一片新的普通银杏叶。我突然想起电影《一一》。一一,意味着两个一的叠加,而非二。这部多年前看过的影片,片名已在提示着生命的重复与轮回。
日本大田公司的代表建议男主人公NJ与他们合作开发产品,NJ的合伙人却倾向于做山寨货。大田的代表问NJ,为什么人们害怕变化?其实每一天都是崭新的,充满着变化,却没人因此而害怕起床,这是为什么?
我们不怕起床,因为知道今天与昨天并无两样,不过是又一轮重复,如同一片银杏叶。
害怕的究竟是变化,还是重复?NJ的妻子敏敏发现自己每天对母亲说着同样的话,做着同样的事情,这让她感到恐惧。她尝试去山上修行一段时间,最终觉得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没什么不同。尽管害怕重复,却在尝试改变后,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生活似乎有一道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运行轨道。
NJ和初恋情人在日本再次相聚的时候,也是女儿爱情萌动的时候。NJ当年从旅馆落荒而逃,留下女友暗自神伤,现在换成了他女儿被男友撂在小旅馆,两代人的命运何其相似!三十年后重新做选择,他仍然没有选择初恋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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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黄了的时候,是又一个秋天。
拾起一片金黄的银杏叶,说不清它和过去年月里的任意一片银杏有何不同。不过是一片普通的叶子,一片新的普通银杏叶。我突然想起电影《一一》。一一,意味着两个一的叠加,而非二。这部多年前看过的影片,片名已在提示着生命的重复与轮回。
日本大田公司的代表建议男主人公NJ与他们合作开发产品,NJ的合伙人却倾向于做山寨货。大田的代表问NJ,为什么人们害怕变化?其实每一天都是崭新的,充满着变化,却没人因此而害怕起床,这是为什么?
我们不怕起床,因为知道今天与昨天并无两样,不过是又一轮重复,如同一片银杏叶。
害怕的究竟是变化,还是重复?NJ的妻子敏敏发现自己每天对母亲说着同样的话,做着同样的事情,这让她感到恐惧。她尝试去山上修行一段时间,最终觉得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没什么不同。尽管害怕重复,却在尝试改变后,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生活似乎有一道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运行轨道。
NJ和初恋情人在日本再次相聚的时候,也是女儿爱情萌动的时候。NJ当年从旅馆落荒而逃,留下女友暗自神伤,现在换成了他女儿被男友撂在小旅馆,两代人的命运何其相似!三十年后重新做选择,他仍然没有选择初恋女友。即使一切重来,结果似乎还是那样。如同敏敏所说,我们尝试着改变,结果无非是“换了一个地方”,或是“换了个时间”。
蒋莉莉憎恶母亲的放纵,在发现母亲与英文老师的私情之后,歇斯底里地喊着“怎么可以这样……”。成人的世界怎么可以这样?这是杨德昌在《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中借小四之口一再重复的命题,在这里又借叛逆少女蒋莉莉说了出来。蒋莉莉既痛恨母亲的虚伪与放纵,又不知不觉重复着母亲的所为,也成了英文老师的情人。在这部影片里,男孩胖子成了《牯岭街》中小四那一类型的人物,充满诗意和理想情怀,对少女婷婷说“没有一棵树,没有一朵云是不美的”,转眼却成了手刃成人世界的坏人的凶手。导演的心中似乎永远住着一个叛逆少年,这个少年以不同面目先后在《牯岭街》、《麻将》、《一一》等多部影片中出现。与此同时,还有一位早熟少女与之对应,《牯岭街》中的小明,《一一》中的蒋莉莉无不是这一类型。她们在过早认识成人世界的阴暗后,亦成为成人法则的自觉实践者。现实主义的少女与理想主义的少年相遇,冲突不断累积,最终演化为生与死的对决。
NJ的儿子洋洋喜欢拍人的后背,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只能看到世界的一半”。洋洋当然是早慧儿童,许多成年人也未必有这样的自知之明吧。我们认识世界的能力有限,许多见解不免偏狭,惜乎多数人却不能意识到这一点,于是有自以为是者,盛气凌人者,夜郎自大者……于是产生了诸多不宽容的行为,演化成人类历史上的一幕幕悲剧。
片尾洋洋说他长大以后想做的事就是,告诉人们他们看不到的那一面。这无异于导演的自我宣言,做一个勇敢的探索真理的人。真诚又自负!事实是个体根本无法超越命运。突然想起穆旦的《冥想》:我傲然生活了几十年/仿佛曾做着万物的导演/实则在它们长久的秩序下 /我只当一会小小的演员。
最后,洋洋说:看到襁褓中的小表弟,我觉得我也老了。生命就像一个高级程序,生生不息,轮回不止。
附上一首年初写的小诗:
《孩子》
呱呱一声叫
世上又多了一个人口
你的父母以此为豪
每天传你的照片上网

仿佛新鲜的酝酿
独特的诞生
你是他们破天荒的创造

他们不知道
你实在只是一轮
新的重复
周而复始

2017年11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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