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相亲 相爱相亲 8.5分

时间的重量

费晓菁
2017-11-08 10:40:04

看完张艾嘉自导自演的电影《相爱相亲》,夜色中走路回家去,边走边想电影里面女儿说妈妈的那句话,“她就是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要得到,就有与人的碰撞和由此产生的焦虑,这个马上要退休的中学女教师,无时无刻不处于焦虑之中。焦虑什么呢?母亲去世,女儿找了男朋友,跟妈妈不断冲突,不知道和丈夫还有没有话说,从工作岗位回到狭小的家庭空间。。。。。

电影在郑州和洛阳拍摄,张艾嘉从没在此生活过。她生活优裕,少年起即往返港台美三地,可以玩朋克玩电影十个手指戴满戒指做叛逆少女,但是这种通用的、普遍的情感张艾嘉表现的得心应手,她自己承认,不敢触碰有历史感的东西,因为“那些经历过的人,脸上的风霜是不一样的。”即便如此,电影里也有穿帮桥段,我生活在和郑州并驾齐驱的三线城市石家庄,知道没有人叫别人的妻子作“王太太、尹太太”的,不管认不认识,我们都叫“嫂子、弟妹”。《花房姑娘》在庸常大众中算不上流行,只要你说你听过的、会唱的歌,那就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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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张艾嘉自导自演的电影《相爱相亲》,夜色中走路回家去,边走边想电影里面女儿说妈妈的那句话,“她就是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要得到,就有与人的碰撞和由此产生的焦虑,这个马上要退休的中学女教师,无时无刻不处于焦虑之中。焦虑什么呢?母亲去世,女儿找了男朋友,跟妈妈不断冲突,不知道和丈夫还有没有话说,从工作岗位回到狭小的家庭空间。。。。。

电影在郑州和洛阳拍摄,张艾嘉从没在此生活过。她生活优裕,少年起即往返港台美三地,可以玩朋克玩电影十个手指戴满戒指做叛逆少女,但是这种通用的、普遍的情感张艾嘉表现的得心应手,她自己承认,不敢触碰有历史感的东西,因为“那些经历过的人,脸上的风霜是不一样的。”即便如此,电影里也有穿帮桥段,我生活在和郑州并驾齐驱的三线城市石家庄,知道没有人叫别人的妻子作“王太太、尹太太”的,不管认不认识,我们都叫“嫂子、弟妹”。《花房姑娘》在庸常大众中算不上流行,只要你说你听过的、会唱的歌,那就迅速建立起了文化认同,这一点,拉出个台湾人和大陆人就知道,几乎没有一首相同。

冒昧下个判断:同样题材,张导演拍成台湾在地电影,会更好一些。忘了谁评价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红》《白》《蓝》,说那两部似乎睡着了,一回到他的家乡波兰拍《白》,导演似乎突然打了个激灵醒过来。同样也很难想象杨德昌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一一》、侯孝贤的《恋恋风尘》、《最好的时光》在哈尔滨、长春、石家庄、郑州等地拍摄。

还回到电影,一篇采访里说,“她着迷于不同时间堆积在女人身上所产生的不同重量。”这句话,在她拍《20,30,40》里就遇到了,总的来说,随着年龄增长,加诸女性身上的重量渐次沉重,因为年龄不断增长,处理问题的智慧或快或慢或停滞,并非同比例上升,于是你会觉得——你在失去胶原蛋白的同时,也在不断失去对这个世界的控制力。

当然最后她和这种控制力达成了和解,电影嘛,总要有一个happy的ending,但是据我所知,许许多多人,也许包括在下,都不肯善罢甘休。如果细校根源,像苏格拉底那样不懈追问,“你到底为什么而焦虑?”恐怕到了最后,答案是为焦虑而焦虑,没有焦虑不要紧,我们会努力创造焦虑的。

南方周末的记者问张艾嘉:“你觉得他们(父亲和乡下的原配妻子)有爱情吗?张艾嘉的回答非常好,“我深深感觉到现在大家都忘记爱是生来就有的,老讲爱情反而变得很狭窄。我觉得好像人越来越少真的去做这件事,好好地发挥自己的本能。”

我大概是因为这句话轻易原谅了这部电影没有我想要的深度的。怎么说,它没有贾樟柯的电影《山河故人》那样廖阔的时间感和空间感。三代人,三份人生,不容易讲得清楚的。但是最起码,张艾嘉给了观众一个机会去反思:不论你多大年龄,在人与人之间关系发生变化的时候(当然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你将如何自处?如何爱自己,爱他人?最关键的,如何心安?

这是一部看了让人很舒服的电影,张艾嘉是个越活越舒服的女人,林奕华赞她“越来越透彻,越来越清澈”,不被野心裹挟,安静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希望拍能“留下来”的东西,这就有了永远的、不变的少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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