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相亲 相爱相亲 8.6分

唯恐一生爱得苍白 ——愿每个人都《相爱相亲》

懒到灵魂深处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野百合的春天】
如真的喜爱水中水仙花开放那份美,能否想起山谷中野百合在寂寞地怀念你?

“要不我跟他私奔吧?”
“好。”
薇薇与阿祖依偎在一起,感受着隔代莫名又天然的亲昵。

也许她们有一个共同的又爱又恨的对象:岳慧英。
对于薇薇来说,这个女人作为母亲用爱的名义禁锢她的人生,刻板,严苛,控制欲强,希望“得到所有她想得到的东西”,肯定“看不上”现在她交往着的驻唱歌手男朋友;
对于阿祖来说,这个女人的母亲带走了她一辈子苦苦等待的男人,最终只等来出走一生后归来的尸骨,现在,慧英还要将她身边的孤坟连带着她最后的念想一同带走。

面对来势汹汹要迁坟的慧英,90岁的阿祖能做的只有把身子骨死死地扒在每天一早都要来的孤坟上,跟贞洁牌坊上的“曾式”一样,这是她这辈子仅存的念想。
揪红女主持的耳朵、棍棒追打着记者和迁坟队,沉默寡言的阿祖有着深深的执念,她坚信那个每个月会寄钱和家书来的男人“惦记”她,甚至“还多寄了5块钱”,让她做件袄。
薇薇捏着被珍藏在箱子里的老旧信纸:“这只是家书,不是情书,他(薇薇的外公)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阿祖急了,急切又笨拙地表示这就是她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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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百合的春天】
如真的喜爱水中水仙花开放那份美,能否想起山谷中野百合在寂寞地怀念你?

“要不我跟他私奔吧?”
“好。”
薇薇与阿祖依偎在一起,感受着隔代莫名又天然的亲昵。

也许她们有一个共同的又爱又恨的对象:岳慧英。
对于薇薇来说,这个女人作为母亲用爱的名义禁锢她的人生,刻板,严苛,控制欲强,希望“得到所有她想得到的东西”,肯定“看不上”现在她交往着的驻唱歌手男朋友;
对于阿祖来说,这个女人的母亲带走了她一辈子苦苦等待的男人,最终只等来出走一生后归来的尸骨,现在,慧英还要将她身边的孤坟连带着她最后的念想一同带走。

面对来势汹汹要迁坟的慧英,90岁的阿祖能做的只有把身子骨死死地扒在每天一早都要来的孤坟上,跟贞洁牌坊上的“曾式”一样,这是她这辈子仅存的念想。
揪红女主持的耳朵、棍棒追打着记者和迁坟队,沉默寡言的阿祖有着深深的执念,她坚信那个每个月会寄钱和家书来的男人“惦记”她,甚至“还多寄了5块钱”,让她做件袄。
薇薇捏着被珍藏在箱子里的老旧信纸:“这只是家书,不是情书,他(薇薇的外公)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阿祖急了,急切又笨拙地表示这就是她的爱情。

是啊,爱情。
被阿祖一生惦记的男人给淑芬(慧英的母亲、薇薇的外婆)写着“想你”“爱你”的情书。薇薇没想到那个时代的男人也会写这么肉麻的情书。
慧英生气了,“这不是肉麻,这是真心相爱。这也不是什么那个年代的男人,他是你的外公。”她的母亲与父亲相爱相互扶持了一生,母亲临终前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她觉得作为女儿要做点什么来告慰自己的母亲:两个相爱的人生活在一起,也应该埋在一起。

阿祖也是这么想,她在家里给自己备了一副棺材,曾经的她等着男人归来,现在的她等着自己死去,目的没有变化:跟他在一起。
她17岁因一纸婚约嫁入村庄,饥荒之年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的男人,她踮起脚尖努力看着慧英家中的两幅遗照,却再也认不清照片上的人是谁,记忆中的脸“额头没有这么宽”。
阿祖看着相框里的他们,从结婚到退休,再到一一去世,知道他们是这样过完了自己的一生,而自己守着族谱和牌坊也快过完了一生。

拿着族谱去民政局,要去城里上电视,阿祖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这辈子并没有爱错,也没有白活,“岳曾氏”堂堂皇皇地写在族谱上,她送走了这个男人的双亲,她为他守了一辈子,怎么临了了成了一个没有法律保护的“外人”?她一圈一圈地在孤坟外用树枝筑着篱笆,面对着薇薇“篱笆挡不住我妈”,她沉默地又戳进一根树枝:她要挡住的不是任何人,是她自己开始动摇的心。
一个女儿,想让父母在一起,有错吗?
但她,有错吗?

下雨天,阿祖收到一封信,信里是薇薇的歌手男友帮阿祖PS合成的一张照片,照片上阿祖和她的男人笑在一起,这是她这辈子拥有的唯一一张他的相片。雨水弄湿了照片,阿祖用毛巾擦,相片破了,她想用手指抚平,脸花了。她终于还是没有留住他。阿祖捧着照片哭得比外面下大的雨还要委屈。
在黄道吉日的大晴天,阿祖抚着她的男人的遗骨,说“我不要你了”。
红布裹着枯骨,鞭炮震天作响,阿祖送她爱的男人去他该去的地方。

【有你在,那最好】
慧英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张年轻而又模糊的脸,在一个高高的红砖烟囱外墙上,有人朝她伸出了手,她伸手去够,却怎么都够不到。

梦里的她格外欢愉,映衬梦醒后她的焦虑。
父母合葬被阿祖阻拦,女儿的不懂事和误解。丈夫唯唯诺诺帮不上忙,记者的纠缠,临近退休的茫然还有楼下学车的王太太,诸事不顺让她更年期综合症状更加明显。

她狠狠地擦掉黑板上“最后的教师节”,找遍左右的机构就为了找到父母1953年的婚姻登记,她跟所有不顺眼的事情较真,貌似刚强,伤痕累累。
她不是真的想告阿祖,连律师都是落魄演员假扮的。
她“自私”地想要父母“团聚”,薇薇也觉得她自私:她想掌握所有事情,什么人都得听她的。薇薇很好奇,年轻时母亲也是这样子不讲理吗?
父亲说起他们的爱情,师范大学生慧英等着他当兵退伍,帮公公婆婆做家务,说服自己父母接受父亲,后来才在了一起。
薇薇表示,她一直都想得到她想得到的。
父亲叹了口气,是因为害怕。

慧英害怕的是生命的消逝,父母的离去,让她没有机再当女儿,而自己也许就是下一波要离开的人,自己的傻女儿还什么都不懂;
慧英还害怕爱情的消逝,令她欢愉的梦让她产生对现实生活的恐慌和隐隐期盼,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跟楼下学车的王太太有暧昧嫌疑的丈夫,班上落后生的演员父亲,年近退休的老班主任岳慧英对自己的爱情有了疑惑。
她特别不满丈夫抬杠时的一句话“住一起一辈子,也不一定是爱情”。

在丈夫醉酒的一天晚上,她发现了他藏在衣柜里写给自己的卡片,原来是自己老实巴交踏踏实实平平淡淡的丈夫想宽慰自己,又不好意思拿出来。慧英捧脸看着丈夫熟睡的脸,想偷亲一口,没想到老暖男打了个酒嗝,被喷了满脸的酒气。

父母之事尘埃落定,慧英也迎来了自己的退休。
妆容端庄地走出树德中学的新校门,看到丈夫站在一辆白色的越野车旁。
“这新车多少钱?”
“你买车怎么不告诉我?”
丈夫说起他们90年代在去北京的火车上谈及的未来生活,“车有了,歌有了,你倒没兴致了”。慧英哭笑着锤了丈夫一拳,说他唱歌还是这么难听。
她跟丈夫谈到她的梦,梦里那张熟悉又年轻的脸就是年轻时的丈夫,自己在更年期期盼着的爱情,原来一直都是身边睡了半生的男人。
他们决定驾车一起出游,“有你在,那最好”。
但是,“王太太不许坐”。


【一辈子有多长】
薇薇和歌手男友阿达的爱情变化得快,却又简单得多。
一个大大咧咧、适婚年纪、河南城市里的电视台女记者,一个想从西安到北京实现音乐梦想却被想听他唱歌的姑娘拴住两年的驻唱歌手。
嘴里说着不后悔,兴冲冲翻箱倒柜找户口本结婚,被忘带的身份证一阻拦,结婚的念头跟勇气一样没了下文。
去乡下的火车上,小情侣难逃生活的鸡毛蒜皮:“诶,你有多少存款呀?”

影片里阿达初始是猎奇躺进了阿祖的棺材,然后捂着脸哭了出来。棺材就像是生死的界限,也许从这里开始,他想到了重新上路。
“那我不会等你。”薇薇说,她看到了阿祖一生的等待和母亲半生的蹉跎,她没有勇气去面对未知的未来。面对母亲惯常的嘲讽性关心,薇薇嘴硬了一把“那我等他呗,等他一辈子”,又随即泄了气,“一辈子有多长呢?”
一辈子,是少女阿祖写在族谱里的等待,是外婆和外公关于爱的相互扶持,是父亲母亲走了大半还将继续走下去的生活。一辈子不长,一辈子的孤独太长了。

薇薇最终会不会等到回来的阿达,是不是真的愿意等待下去,等到的又是不是阿达?这就是离开“从前的日色”的人们的选择了。

【随感,爱的教育】
没有看过《少女小渔》《20 30 40》这些打着张艾嘉标签的电影,只是少年时期在老家尚未拆除的电影院里看过一部《我要活下去》,居然是周华健主演,赵文瑄在里面承担了大部分的笑点。当时的感受是:周华健还是做唱歌这份有前途的工作吧,另外,这个阿姨演得真好,媚得起来,沉得下去。

《相爱相亲》的片名翻译是”LOVE EDUCATION”(爱的教育),它教育不了任何现代人,只是记述了三代人对爱的态度,企盼它开启民智、缓和矛盾有点强人所难,但确是走心的优秀作品。
很难理解岳慧英哪有这么巧合就刚好为了女儿送衣服而进了电视台,不过,瑕不掩瑜。

乡土和城市,宗俗与法律,城镇的变迁,时代的递延,梦想的重拾,生活的无奈,都在影片的细节有所展现。
印象最深刻的一幕是慧英与丈夫去找老的街道办,面前是一大片施工工地,他们跨过隔离墙上的破损,踏进一片热火朝天的动工场景。“那里是薇薇的小学,那么街道办就应该在它对面。”占据满满屏幕的建筑工地中,一双渺小的中年夫妇在城市拆迁的变奏曲中找寻自己的记忆。
如果人面桃花犹在,这是上天的恩赐;物是人非,也还值得伤感喟叹;当人物两失,我们去哪里找寻自己的乡土记忆?

国庆节回到老家,又一片旧城区历经着改造,曾经每天经过的街边老店坍成了破壁残垣。固执地叫着那些建筑物或者地址曾经的名字:老黄中、糖烟酒公司、电大路、大寺巷……即使它们早就面目全非了,唯恐我喊了它的新名字,它就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它了。

岳慧英大半夜不关门地翻炒着满锅的红辣椒,辣味呛鼻,才敢鼻头一酸,心有惦念。
生命的传承也许就像一样好吃的辣椒酱,裹挟味蕾,深藏回忆;
生命的真谛也许就像风儿吹动的红蔷薇,迷醉满园,去日无痕。

风儿,你要轻轻地吹,莫要吹落了我的红蔷薇。
春天的花是小蓓蕾,夏季里嫣红得更娇媚,秋天她花瓣处处飞,冬季里心碎是为了谁?
无非,爱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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