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主 顽主 8.3分

小夫放映室 第13话——圆梦三部曲之一:《顽主》

飘渺之尘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标签:喜剧、Clut片、北京、八十年代、讽刺、黑色、青年、迷茫

前言

如果说老炮儿是游手好闲,那顽主就是不务正业,归齐了都是非主流的京味文化,但难以用好坏褒贬来简单评价。

笔者作为出生在沈阳的90后,本来和1989年的北京电影《顽主》没有任何交集,但影片演绎的种种怪现象偏偏存在于当下。喜欢讽刺喜剧并非对现实不满,更多的是对批判艺术的敬佩,而非批判的胆量,因为艺术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如同现在很多喜剧空有搞笑的勇气,而没有幽默的智慧。

创作背景

《顽主》创作于八十年代,上一个时代的信仰刚刚逝去,下一个时代的信仰还没有到来,青黄不接的岁月里总是百花齐放,郁积喷发,各种思潮不绝于耳。而对于电影里二十多岁的顽主们,也时常对人生充满未知与疑惑,或许王朔敏锐地捕捉了那群迷茫青年遇上迷茫时代的这种不知所措,才催生出这部值得玩味的荒诞喜剧。

后来,1989年《顽主》的构架被冯小刚1997年的《甲方乙方》、2013年的《私人订制》完整套用了,地点还是北京,时间却是沧海桑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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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喜剧、Clut片、北京、八十年代、讽刺、黑色、青年、迷茫

前言

如果说老炮儿是游手好闲,那顽主就是不务正业,归齐了都是非主流的京味文化,但难以用好坏褒贬来简单评价。

笔者作为出生在沈阳的90后,本来和1989年的北京电影《顽主》没有任何交集,但影片演绎的种种怪现象偏偏存在于当下。喜欢讽刺喜剧并非对现实不满,更多的是对批判艺术的敬佩,而非批判的胆量,因为艺术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如同现在很多喜剧空有搞笑的勇气,而没有幽默的智慧。

创作背景

《顽主》创作于八十年代,上一个时代的信仰刚刚逝去,下一个时代的信仰还没有到来,青黄不接的岁月里总是百花齐放,郁积喷发,各种思潮不绝于耳。而对于电影里二十多岁的顽主们,也时常对人生充满未知与疑惑,或许王朔敏锐地捕捉了那群迷茫青年遇上迷茫时代的这种不知所措,才催生出这部值得玩味的荒诞喜剧。

后来,1989年《顽主》的构架被冯小刚1997年的《甲方乙方》、2013年的《私人订制》完整套用了,地点还是北京,时间却是沧海桑田,三部影片在内容主题、叙事风格、影片质量上的巨变,折射出不同时代下北京乃至整个中国大陆精神诉求与时代风貌的跃迁。本话仅着重分析此系列的开山之作——《顽主》,其余两部在后续两话分解。

剧情梗概

张国立、葛优、梁天三人饰演的青年合伙人联手创办了3T公司(公司宗旨是替您排忧、替您解难、替您受过,故名3T),为顾客生活中的琐碎事提供有偿帮助,谁知刚开张接下的几个业务就跟3T一样不靠谱——梁天被丈夫不着家的妻子连损带骂,张国立差点挨了中年危机顾客的“俩耳刮子”。

图1 《顽主》片段
图2 《顽主》片段

不过公司逐渐步入了正轨,顶替肛肠医生王明水跟女友约会、给虚心假面的十八线作家宝康颁发野鸡文学奖。公司慢慢发展壮大,他们也结识了各圈的知名人士,比如道貌岸然的大学教授赵尧舜。三人被后者在“五讲四美”的电视讲座上骂得狗血淋头,但依旧我行我素。而张国立对父亲和女友的好心“规劝”也充耳不闻,不改顽主的真我本色。最终3T公司也在这种理想主义的“真我”下,被一厚颜无耻的假孝子闹得停业整顿。3T公司整个生命周期与同时期陈佩斯讽刺喜剧《傻冒经理》(1988年)中的比家好旅社别无二致。

群魔乱舞

影片第一个小高潮出现在第26分钟的“T台走秀”,当属本片的惊世之作。

第一轮走秀在凝重而神秘的背景音乐下开启,首先由时装模特走进聚光灯下,穿着当时最时髦的宽肩连衣裙和宽边帽子,对比同时期《美国骗局》《漂亮女人》等国外电影的女主装扮也是如此,这说明八十年代改革的春风已吹进了东方大陆,也凸显出《顽主》的时代前瞻性。随后着装古朴的京剧演员登场,与前方的时装模特形成鲜明反差。之后旧社会的私塾先生、地主乡绅、五四青年、农民工人、军阀头领、国共两党军人以及新中国的红卫小兵、交警叔叔、嘻哈青年、健美运动员悉数登场。

图3 1988年《美丽女人》 宽肩连衣裙搭配宽边帽子
图4 1989年《顽主》也有同样服饰

第二轮走秀时,出场顺序根据阶级矛盾需要作出了调整:保守的私塾先生对时装模特暴露的着装百般不解、指指点点;红卫小兵刚一见京剧装扮的“牛鬼蛇神”就要拳脚相加,其画面与《霸王别姬》如出一辙;农民和地主狭路相逢时,更是相互指责、喋喋不休;而八路军和解放军战士撞见国民党士兵时,警惕地端起长枪……

第三轮走秀时,背景音乐已换成了当时刚刚流行的DJ慢摇(听年长的人说当时叫迪斯科),T台秒变成了所有角色的舞池,地主和农民冰释前嫌,红卫小兵对牛鬼蛇神张开双臂,国共两党军人握手言欢,满清格格、私塾先生也都跟着健美运动员舞做一团,本来方向感极强的交警被围在其中而分不清东南西北,一时群魔乱舞,洋洋大观尽收眼底。

图5 《顽主》片段
图6 《顽主》片段
图7 《顽主》片段
图8 《顽主》片段

改革开放初期的各种文化水乳交融,青年们像交警一样迷茫在乱象丛生的人生T台中,如此热闹的场景在近30年后的今天仍然显得前卫先锋,作为90后的笔者,此前也从未看到过如此尖端的创意,能把不同时代、不同阶级、不同文化的代表齐聚一阁,造就的矛盾效果与现实意义自然不言而喻。

人物性格

影片中这三位主儿是典型的顽主做派。他们文化等级低,跟顾客女友约会时胡诌弗洛伊德的“名言警句”,瞎编后现代主义的欧美电影;他们聪明机智,敢想敢干但脑袋不热,三言两语就戳破了投机商人空手套白狼的勾当;他们不务正业,总想另辟蹊径,不听家人劝告找一份“正当营生”,依然坚守创业理想;他们玩世不恭,教宝康说获奖感言:“谈自个儿的同时也谈谈人民的哺育、组织的关心、社会的温暖等等各种伸出来的手”;他们口若悬河,在“把知道的外国人名都用上了”后也不“词穷”,硬是把思想前卫的“现代派”女青年应付过去了;他们有自己的价值观,当得知王明水是个人渣后,直言不讳地将“肛肠科大夫”的称谓变成了“屁眼儿保养方面的行家”;他们遵纪守法,周转困难时仍能及时缴税,尤其是“税率很高”的特种经营税;他们胆大妄为,在资金有限时随手抓人冒充参会嘉宾,拿酸菜坛子当奖杯(不知是否可以理解为那个年代一些浮夸的酸诗人)……

台词特点

《顽主》的台词风格诙谐风趣,赞美里藏着反讽,刻薄中透着笑点,话痨但并不画蛇添足,通俗却绝非低级趣味,细细品味处处皆是黑色幽默。

张国立问约会时看了什么电影,葛:“看了《奥比多斯驴在行动》。”张:“外国片?”葛:“国产的,谁知道现在国产片怎么起洋名儿?”片名听起来滑稽可笑,不土不洋,而王朔正是借用这个现实不存在的电影来鞭挞当时青年人崇洋媚外的心理。

男青年问张国立:“同志,晚会有什么精彩的没有?”张:“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不过可以透漏一点,节目相当粗俗!” 男青年:“哎哟,哥们就喜欢俗的!” 时下俗片烂片横行,文艺片却被束之高阁。

梁天在舞台上冒充知名诗人时随口朗诵道:“我生下来,就已经死了。”台下掌声爆棚,仔细推敲这句诗前后逻辑十分模糊,但这正是当时年轻人推崇的“朦胧派”诗体以及不知所云的格调,反映了盲从的病态心理以及八十年代全社会的整体迷茫。

诸如此类的怪现象兴起于当年,而时至今日愈演愈烈,早已见怪不怪,真的很佩服王朔敏锐的洞察力和超前的预判力。

笔者曾听人说,北京的段子多,是因为北京人敢讲。

文中提及影片角色名称均用演员名字代替,例如张国立饰演的于观,文中代称“张国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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