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成为了世界的孤儿

vagrant
我一点都没有感受到电影的节奏过于缓慢,不管是续集还是前作。在前作中,略有老态的Harrison对比上四肢发达,体态完美的复制人,就像埃尼阿克与最新的苹果电脑对决,根本不是一个羽量级,行动的迟缓理所应当。在新作中,高司令缓缓穿越一片放射尘,像行走在砖红色的迷雾里。我从没见过一个在大雾中还能疾步如飞的人。

电影有自己的节奏和逻辑,一旦走进就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就像一部经典文本,关于银翼杀手的解读已经数不胜数:人性的本质,虚实的界限,技术的利弊,被消费和资本充斥未来世界会好么等等不一而足。然而观影过程中,我所感受到的,是在那样一个世界,我们都变成了孤儿。不仅失去亲人,爱人,连家园都变成废墟。可即使在那样一个世界,人与非人都如蛆虫一般生存,人们还是努力保存一些相爱的幻想。在技术制霸的未来,人类社会的伦理道德也许会悉数更改,但是只要拥有人的形态,人类内心的渴望并不会因为技术的发展而进化。我们还是渴望生命,渴望留下存在的痕迹,渴望证明自身的存在,渴望爱与被爱。在银翼杀手构建的世界里,这些原初的渴望已经成为了不可能。然而明知不可能还要奋力去争取,这是影片最让我动容的地方。

若要讲起孤儿这个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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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点都没有感受到电影的节奏过于缓慢,不管是续集还是前作。在前作中,略有老态的Harrison对比上四肢发达,体态完美的复制人,就像埃尼阿克与最新的苹果电脑对决,根本不是一个羽量级,行动的迟缓理所应当。在新作中,高司令缓缓穿越一片放射尘,像行走在砖红色的迷雾里。我从没见过一个在大雾中还能疾步如飞的人。

电影有自己的节奏和逻辑,一旦走进就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就像一部经典文本,关于银翼杀手的解读已经数不胜数:人性的本质,虚实的界限,技术的利弊,被消费和资本充斥未来世界会好么等等不一而足。然而观影过程中,我所感受到的,是在那样一个世界,我们都变成了孤儿。不仅失去亲人,爱人,连家园都变成废墟。可即使在那样一个世界,人与非人都如蛆虫一般生存,人们还是努力保存一些相爱的幻想。在技术制霸的未来,人类社会的伦理道德也许会悉数更改,但是只要拥有人的形态,人类内心的渴望并不会因为技术的发展而进化。我们还是渴望生命,渴望留下存在的痕迹,渴望证明自身的存在,渴望爱与被爱。在银翼杀手构建的世界里,这些原初的渴望已经成为了不可能。然而明知不可能还要奋力去争取,这是影片最让我动容的地方。

若要讲起孤儿这个概念,不能不想到人类因为违背上帝的意志,被逐出伊甸园,从而成为流落荒野的孤儿的故事。在银翼杀手的世界里,因为资源枯竭,污染严重,地球已经不再适宜人类居住。人类再一次流浪于宇宙的旷野,只不过拥有的科技的傍身,这次流浪已经打起了星际殖民的旗号。同时人类也扮演起了上帝的角色,开始造人。这些人造人与真正的人类有些微不同,通过VK测试就能检测出来。然而它们就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我们人类自己:他们的生存状态,影射着在被信息科技以及资本垄断的社会所生存的我们,实际已被缩减成工具。而他们的欲望和渴求,却提醒着我们,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

《银翼杀手》中,以Roy为代表的复制人奴隶,追求自由而起义反抗人类的统治。随后提他意识到自己生命的有限,从而想要向自己的创造者再借足够长的时间,让他能体会生命的美好。对自由与生命拥有如此强烈渴望的他,看起来比滞留在地球上如蝼蚁般的人类看起来更像一个健全而大写的人。在《银翼杀手2046》中,K渴求人类的身份,因为在它们的观念中,人类是爱的产物,而人造人不过是需求的产物。成为一个人,就是不再被奴役,就是爱与被爱。即使他们拥有更高更快更强的身体机能和大脑,可是它们还是想要成为人类,甚至想要成为“more human than human”。

为什么?

看着电影中的高司令为自己不是一个人类而如此失魂落魄,我不禁疑惑,难道所有人类都是“loved,wanted”?一部如此反乌托邦的电影,其设定基础居然是如此乌托邦?还是被造物对造物主有天然的崇敬?

虽然续作不如前作精彩,但是这两部之间存在着非常工整的对照。尤其是在什么界定了真实与虚假,或者什么是我们存在的证明的探讨上。比如在2020,我们怀疑Decker是复制人,而在2049,我们的主人公则怀疑自己是真人。

根据影片的设定,记忆是一个人存在的证明,也是区分人与复制人的手段之一。Roy最后没有杀死Decker,其中一种解读就是他想继续活在他人的记忆中,这样他就不算真正死去。记忆在此处是救赎和归宿。而新作则再向前走了一步,当k发现自己的记忆不过是别人的馈赠时,他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巨大疑问和失落。“all the best memories are hers”。当生命中唯一的亮点都被剥夺,他又泯然成为一个只懂得0和1的机器,所有人的情感都与他绝缘。当记忆都可以解码成二进制时,人类最后能确认自我存在的依据都幻灭,记忆也不再是救赎和归宿。人类成为了永恒的孤儿。

但是,我还是想问,K是什么?

他是人,也是机器。他行走在巨大的霓虹灯广告板构建起来的巨型城市,分不清自己所爱的人的话语是真是假。他躺在漫天的白雪中,留下的痕迹被覆盖又消失。

他似乎就是我们。他悬而未决的命运,仿佛人类等待最后的审判。然而审判结果也许并不重要,因为一切都会消失,像雨中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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