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相亲 相爱相亲 8.5分

影评|唯有爱,才是人间最美的春色

小丘
2017-11-05 14:09:56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11月3日,张艾嘉作品《相爱相亲》上映。

关于导演,我们已经再熟悉不过了,也是我最喜欢的女性导演之一,另外一个是香港的许鞍华。与许多男性导演多变的格局和风格不同,女性导演更喜欢聚焦女性的成长、爱情、婚姻和家庭,所以影片的成像风格和故事都像发生在我们身边一样,接地气,有很强的代入感,这也是我喜欢她们的原因。

看豆瓣评论,有人说被片子感动到哭,我没有。我觉得影片的内容就像我们身边的生活,谁会被自己的生活打动到哭呢?那么琐碎、平淡、偶尔一两个小插曲,好像都只是无尽的麻烦、焦虑与执着,但我知道,看似平平淡淡的背后,总有一股爱的源泉在流淌,她渗透在血液里、呼吸中,在这似水流年的时光里,我们最终都会和解,就因为爱。

影片的故事主线,是由于母亲的去世,身为女儿惠英借此希望将父亲的坟从祖籍老家迁走与母亲合葬,但受到父亲原籍妻子阿祖的阻挠而引发的一系列矛盾,从而带出了老(阿祖)中(惠英)青(薇薇)三代女性关于爱情、婚姻、家庭在不同时代下观念及现实的变化。

1、关于爱情

老一辈的“爱情”在我们现代人眼里,已然不能称之为爱情,影片中像外公外婆这样一辈子没红过脸,也没大声说一句话,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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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3日,张艾嘉作品《相爱相亲》上映。

关于导演,我们已经再熟悉不过了,也是我最喜欢的女性导演之一,另外一个是香港的许鞍华。与许多男性导演多变的格局和风格不同,女性导演更喜欢聚焦女性的成长、爱情、婚姻和家庭,所以影片的成像风格和故事都像发生在我们身边一样,接地气,有很强的代入感,这也是我喜欢她们的原因。

看豆瓣评论,有人说被片子感动到哭,我没有。我觉得影片的内容就像我们身边的生活,谁会被自己的生活打动到哭呢?那么琐碎、平淡、偶尔一两个小插曲,好像都只是无尽的麻烦、焦虑与执着,但我知道,看似平平淡淡的背后,总有一股爱的源泉在流淌,她渗透在血液里、呼吸中,在这似水流年的时光里,我们最终都会和解,就因为爱。

影片的故事主线,是由于母亲的去世,身为女儿惠英借此希望将父亲的坟从祖籍老家迁走与母亲合葬,但受到父亲原籍妻子阿祖的阻挠而引发的一系列矛盾,从而带出了老(阿祖)中(惠英)青(薇薇)三代女性关于爱情、婚姻、家庭在不同时代下观念及现实的变化。

1、关于爱情

老一辈的“爱情”在我们现代人眼里,已然不能称之为爱情,影片中像外公外婆这样一辈子没红过脸,也没大声说一句话,相知相守一辈子的,似乎就是我们最理想化中的爱情,但这毕竟是少数,而大多数还是像我父母一样,吵吵闹闹一辈子,无论怎么吵怎么闹,怎么看不惯,还是生活了一辈子的平凡夫妻,多数父母这样的一辈子,我们是不会认为他们是有“爱情”的。最为极端的例子,还有像影片中的阿祖一样,苦苦守候了一辈子,就只为等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在阿祖心里,所谓爱就是男人寄来的每份家书,当微微强调说,这只是家书而不是情书,并不能代表爱的时候,阿祖只是不断重复着,他每个月都会寄钱来,还会让我做衣服等等,相对外公写给外婆情意绵绵的信,只有柴米油盐这些琐碎家事的信,现代人很容易明白,那不是爱。而在阿祖心里只会觉得,“爱”不就是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明知道你在外面找了小的我还守着你,给你的老爹老娘养老送终,你死了我守着你的坟,为你守节,孤老一生也不怕,所谓爱你,是需要用一辈子来证明的。

在惠英这一辈中,虽然已不再奉行上一代人的爱情价值观,但大抵还是能够理解的,就像惠英自己的故事一样,爱人当兵,苦等几年,等候的几年中,照顾对方的父母,即使后面考上大学,在外人看来,这门婚姻已经“门不当户不对”,惠英还是说服自己的父母嫁给了当初的爱人。对爱的忠贞,也是他们这一代表达爱的形式。也正因为如此,丈夫孝平也对惠英处处包容忍让,会在惠英即将退休的时候偷偷买卡片,也一直都记得他们最初一起相揩走天涯的承诺,每个温情背后都是孝平对惠英的爱,但惠英已经好久都感受不到了。当影片最后孝平对惠英说,还可以给她重新选择的机会的时候,我想在他心里,最大的爱莫过于放手,给她重新选择的自由,这一代的爱情已经不需要再用一辈子来证明。

而女儿薇薇和阿达的爱情,完全就是自由恋爱的产物,这个时代,更强调独立自由、强调个性、强调轰轰烈烈,已经忍受不了平淡无奇,但我们也不能否定,这就不是爱。薇薇一度想背着父母和阿达裸婚,但最终阿达北上,薇薇对阿达说,她不会等他,一刻都不会等。而对妈妈却说,她会等,要不就等一辈子,一辈子有多长啊?异地恋这种事,现在还能修成正果的,已经算是稀奇了,等待中充满了变数,这一代已经不想为这变数买单,更符合自我利益的选择已经占据上风,而就只在上一代,因为工作长期分居两地,都还是太过稀松平常的事情,

时间长久以来就被用来比喻衡量爱情的一把尺度,老一辈的“爱情”动不动就是一辈子,阿祖是,外公外婆也是。而中年一代的爱情至少是大半辈子,现在年青一代,谁还把“一辈子”挂在嘴边,对于他们最紧要的是当下。老一辈的人从来不说爱,会说我想你了,中年一代的爱情,孝平还是说不出口,只说让你受委屈了。而现在年青一代,“我爱你”是经常要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老一辈的人,陪伴就是最长情的告白,中年一代的爱情,即使生活平淡,也不离不弃,现在一代,除了爱情,我们还有理想,除了理想,我们还有无限的可能,所以,为爱分离,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因为这个时候,我们最重要的自我。

2、关于婚姻

婚姻是男女双方爱情修成正果最重要的形式。爱情似乎唯有通过走向婚姻才算上了保险,而且这种形式是需要被认证、被承认才是有效。阿祖试图用家谱来证明自已与丈夫的婚姻关系,而惠英试图用民政局的证明来证明自己父母的婚姻关系。

当惠英在民政局办理父母婚姻证明补办手续时,工作人员的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两人都死亡了婚姻关系也就自动解除了。还有孝平在酒店里对惠英说,即使两个在一起一辈子也不表示就一定有爱啊。

爱情是否真得需要婚姻来证明,结婚了就表示我一定爱你,不结婚就表示我不爱你?或者反过来说,结婚了也不一定有爱,有爱也不一定就非得结婚啊。虽然外公外婆的婚姻关系自动解除了,但谁都不能否认外公与外婆是彼此相爱的。薇薇和阿达的爱情也是,他们急于想通过建立婚姻关系来向对方证明自己的爱,但最终因为身份证落在家里没有办成结婚证,但在阿达或是薇薇的心里,彼此相爱也是能够心灵感应的。

阿祖因为家谱上的“屈曾氏”就认定了自己的婚姻关系。她守着这个执念,活了一辈子,当她在惠英家里看见曾经记忆中的男人变了模样,都不认识的时候,看到自己守了一辈子的男人和另一个女人如此甜蜜的时候,她才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个男人的爱,守着这个名份又有什么意思呢?所以这也是阿祖最后答应迁坟,并且说“我现在不要你了!”的原因。

现代人的婚姻观虽然更开放,但还是脱离不了对于婚姻的执念。剩男剩女恨嫁,各种逼婚闹剧,对于自我婚姻的焦虑,无不显示着婚姻制度还无时不刻影响着现代人。两个独立的人格毕竟欣赏,相互依赖,既不纠緾也不相互用道理和责任绑架、该放手时放手,爱情既不需要用婚姻背书,也不应该受形式捆绑。

3、关于家庭

这部影片在涉及家庭的部分,运用了具象的家族符号,比如家谱,随着时代的巨变,现代人的家庭观念与以前有了非常大的变化,最大的变化,莫过于传统家长制的沦落。

很久以前,每个家族都是有家谱、族长,写不写进家谱,受不受家族承认,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关系到自我认识,我从哪里来的问题。我嫁的婆家,老公每到过年还有拜谱的习俗,但已经完全是流于形式了。

当阿祖小心翼翼地保管着家谱,并试图通过家谱来确认自己的元配地位的时候,面对现代法律已经失去了合理的根基,法律只认可民政局的证明,是不认可家谱的。所以影片的结局,阿祖同意迁坟,也是知道她无法用传统的一本家谱来抗拒现代法制框架下的家庭伦理。

更多故事情节也佐证了这一点,原来家长为大的一家之主制现在已经面临分崩离析。
阿祖的婚姻是父母包办的结果。
即使到了惠英的婚姻,也需要面临父母的反对极力征求他们的同意。
而到了现代,女儿薇薇已经不再为是否争得父母同意来决定自己爱情的结果了,她随时可以偷出户口本去领证登记,而且惠英也明白时代变了,即使反对也没有用了,孩子也不用拿大人来当自己爱情不顺遂的借口。
更不要说,在惠英的家庭生活中,与女儿薇薇发生的一系列争吵。惠英极力维护自己在家庭中一家之主的地位,但女儿却一直以各种方式无论是口头的还是行动上的,都在挑战作为母亲惠英的家长权威。

4、非常重要的符号:贞节牌坊

我认为,作者在本影片中有一条中心线就是想通过聚焦在时代巨变下三代不同的爱情、婚姻及家庭观,反映女性自我独立意识的觉醒。
这一具象的符号就是贞节牌坊。
从影片开头到影片结尾,都对贞节牌坊有交待。
在封建家长制下,女性是做为附属品而存在的,三从四德限制着女性的无限可能,出嫁从夫,为夫守节被赞为美德,甚至受到皇帝表彰,贞节牌坊由此而来。
阿祖就是这一制度下的牺牲品。
从阿祖是守贞的执行者到薇薇一代,对守贞行为的反对可以看出,随着时代的发展女性自我意识也在不断觉醒。
影片的最后,一个女孩和一个小男孩在贞节牌坊上玩谁爬得快最先登顶的游戏,而又以女孩胜利为结束,也是抽象地隐喻了这一点,贞节牌坊虽然仍然伫立在那里,但也早已失去了它原有的神圣意义。
不过,无论是怎样的时代变化,存在了的历史即使被时光风化,那也是历史,就像阿祖的存在,还有一路走来一代一代人的生活与观念都有他们存在的合理性。
所以,无论你承认不承认,它都在那里,就像村头的贞节牌坊,即便有人推倒它,它依然还伫立在旧时代人的心中。
那是历史,也是事实。也是最终影片走向和解的一个重要原因,我们要尊重历史,也要适应潮流。

5、一些细节
1)每个角色基本上都有一个潜在的或显现的第三者。外婆其实是外公和阿祖的第三者,或者说阿祖是外公和外婆的第三者。孝平有王太太,惠英有学生家长,阿达有红衣女郎,影片这方面有刻意为之的嫌疑,不过也反映在爱情婚姻生活中非常平常的第三者现象。人们总是不会丧失对美好爱情的追求,即使惠英频临退休,还做着春梦。对待第三者的态度上也很有意思,老一辈是无所谓第三者的,那是大房和二房的区别。而惠英显示是吃醋的,但却不好明说,只能拐变抹角地挖苦讽刺,到了薇薇这一代,都是可以拿到明面上来讨论了。
2)很喜欢影片的配乐,淡淡地忧伤可以走进心里。《陌上花开》应该是作者点睛的曲子了,作者的意图均不在于下结论,而是旨在记录当下时代变迁下我们的生活。
3)每个角色其实都有人爱,无论是关乎爱情的还是亲情的,即便是看是无人爱的阿祖。细心的观众会注意到,一直陪伴在阿祖身边一起互坟的老人,对阿祖的情愫并不是一般人的情感,有多少情感是宁愿埋藏在心里也不想给对方添麻烦的,是尊重,更是爱。
4)只要理解了爱,最终所有的形式都将不再重要,无论是对于阿祖还是惠英。

最后,借着陌上花开的歌词意象,结束本影片的观后体会。

小路上,一朵花开了,在等待谁,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不知不觉就等了一季,谢了,没有人该为此买单,只有自己,有人搞不懂你的爱,没关系,爱的方式有很多种,有时候,是无言的等待,有时候是长久的陪伴,有时候是争吵的无奈,有时候还是放手送你远行,无论是哪一种,唯有爱,才是这人间最美的春色。也唯有爱,才是家最温暖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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