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相亲 相爱相亲 8.5分

我想要的一生一世

迷鸢
2017-11-04 19:57:20
张艾嘉不满足于表层叙事,她要讲的,远不止一个三代人“相爱相亲”的故事。这样的立意我只在杨德昌的《一一》、李安的《饮食男女》、许鞍华《天水围的日与夜》里见过。以酒吧歌手阿达为例,在一般的影视作品里,往往以“酒吧歌手”为标签,试图塑造人物的个性:耍酷、强烈的自我意识、边缘化。但又往往流于纤薄,“歌手”往往成为一个职业而非品质。在这部电影里有许多关于阿达的“闲笔” ,看似游离主干情节,却让整部电影层次丰富、充满诗意。作为一个创作型的歌手,他灵心善感,以老人的故事为题材创作了一首关于“等待”的歌曲。作为一个“叛逆”的年轻人,他坚守原则,认为女友出卖隐私给电视台十分不妥。同时善良温柔,不忍心杀生,对老太太充满保护欲。最让我动容的一段,是他躺在棺材里,让老奶奶给他拍照。他闭上眼睛,眉头微颤,说,好像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这是年轻人和老人之间最近的一次,唯有试图理解老人对死亡的恐惧,去触碰虚无,才能明白他们独行于无涯黑暗前的“怯”,和面对无限未知的“惧”。电影不是通过血缘亲情来呈现两代人的天伦之乐,而是通过两个无亲无故之人对生命和死亡的共同体认,在心灵层面建立“相爱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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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艾嘉不满足于表层叙事,她要讲的,远不止一个三代人“相爱相亲”的故事。这样的立意我只在杨德昌的《一一》、李安的《饮食男女》、许鞍华《天水围的日与夜》里见过。以酒吧歌手阿达为例,在一般的影视作品里,往往以“酒吧歌手”为标签,试图塑造人物的个性:耍酷、强烈的自我意识、边缘化。但又往往流于纤薄,“歌手”往往成为一个职业而非品质。在这部电影里有许多关于阿达的“闲笔” ,看似游离主干情节,却让整部电影层次丰富、充满诗意。作为一个创作型的歌手,他灵心善感,以老人的故事为题材创作了一首关于“等待”的歌曲。作为一个“叛逆”的年轻人,他坚守原则,认为女友出卖隐私给电视台十分不妥。同时善良温柔,不忍心杀生,对老太太充满保护欲。最让我动容的一段,是他躺在棺材里,让老奶奶给他拍照。他闭上眼睛,眉头微颤,说,好像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这是年轻人和老人之间最近的一次,唯有试图理解老人对死亡的恐惧,去触碰虚无,才能明白他们独行于无涯黑暗前的“怯”,和面对无限未知的“惧”。电影不是通过血缘亲情来呈现两代人的天伦之乐,而是通过两个无亲无故之人对生命和死亡的共同体认,在心灵层面建立“相爱相亲”。
       关于爱情的探讨也如此迷人。
       电影里有三对恋人。一是薇薇和阿达。
       薇薇一进门便看见一个女人坐在男友的床上。她看着她,沉默。
       不久后男友阿达回来了,他瞥了一眼薇薇,走进房把靴子放在地上,温柔地问那个女人:“我找师傅修了一下,你试试看合不合脚?”
       那个女人是一名女歌手,和阿达青梅竹马,天生好嗓音好风情,带着一个名叫“达达”的孩子。
       薇薇认定女歌手是阿达的旧情人,等女歌手走后,她没有嘶吼,而是去清理女歌手睡过的床单。阿达走进来,向她解释。她第一句话不是质问“你和她什么关系”,而是压抑着哭腔低声说“我一定要搬过来住,我一定要搬过来”。阿达说,“只要你不后悔”。阿达的吻几乎是向她砸过去的。却又轻盈绵密,落在她脸上如烟雨一点。此时两人之间对抗的力度和占有的本能,以及放手的不舍和厮守的热望,因嫉妒和愤怒而将情感推向了高潮,身体的纠缠源自灵魂的牵引,肉身的渴望淹没心灵的孤独,轰轰烈烈、浩浩荡荡,燃烧大海而直逼星辰,这才是爱情本来的样子。而在大多数影视剧中,“性”只是炫目的外壳。“性”因此而被解构,变得油腻浮夸,成为博人眼球的娱乐和戏谑挑逗的游戏。
       这样美好的爱情场景,上一次看见,还是在史铁生的《葵林故事》里。
       二是老人和丈夫。
       影片中的老人一辈子守着一个不再归来的良人,那个男人离开家乡去了城市,娶了别人。当后辈告诉她,“你男人给你写的信,只是家书,不是那个什么……情书”。老人急切地摆摆手,“不是的,他有个月多寄了五块钱,给我做了一件花袄子”。
      最后老人收到了阿达寄来的礼物,他把老人的照片和男人的照片合成在一起。这是她这一生唯一一张与他的“合影”。可是那照片沾了雨,越用力擦拭,他的影像越发模糊。她着急地哭了起来,窗外雨声更大了。
       三是一对中年夫妇。
       激情褪去之后,日子平淡而漫长。在驾校工作的丈夫邂逅了生动妩媚的王太太,在学校教书的妻子结识了温暖贴心的学生家长。影片结尾是一个长镜头,在丈夫新买的一辆车上,他对妻子说,以前你说你退休了,我们就买一辆车,带你去兜风。我现在买了车,有了时间,而你却没有兴致了。如果你不去,你也可以开始新的生活。那我就一个人出发。张艾嘉扮演的妻子泣不成声,她说,以后这个副驾驶的位置只能我来坐,王太太不可以。丈夫笑了。她说,每次我难过你就会更开心。他说,你在乎我我当然开心。她说,那天在梦里梦见一个人,我想了半天都不知道是谁,后来我想起来,那是你。
       一生的陪伴不重要吗?重要的,那么多年过去,丈夫依然会用心给妻子挑选卡片,认认真真写下一些话来宽慰将要退休的她。重要的,当妻子想起梦中之人的容颜,会果断地对学生家长说“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电影结束的时候,灯光亮起,只有我和另一个女孩,她的脸上亦有泪痕,这眼泪像是我们的对话。
       “看这部电影像过了一生。”
       “是啊,这也是我想要的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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