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说 对她说 8.6分

她听不到,或许我也听不到

洺夔泫汐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一众五星真的让我不解。

奇情依旧是奇情,穿插的长达七分钟的1924年西班牙默片《缩水情人》更是奇得恰到好处。色彩依然是阿莫多瓦式艳丽,大块大块的饱和色调带着旖旎的西班牙风情。情节和人物都有着阿式特有的绝不拖泥带水的快速节奏,叙事镜头和反应镜头推进剧情,正反打镜头和特写镜头表现人物。马克探监一段巧用玻璃上的倒影将两人重合,不仅表达了两人坎坷爱情的高度一致和惺惺相惜的珍贵友情,更为结尾马克和阿丽西亚的暗生情愫埋下了伏笔,实是妙绝。

但整个故事却让我摸不着头脑,难以认同。不站在道德评判的角度,仅从爱情本身的角度来看待。父亲抛妻弃子,母亲“懒”到让儿子全权照顾生活起居如同一个大型的芭比娃娃,父权的缺失和母权的畸形让贝尼诺的俄底浦斯情节不受抑制的生长,度过了一个“绝不平凡”的青春期。从小就处于这样家庭生活中的贝尼诺是否真的懂得爱我们不得而知,但从他对阿丽西亚长达几个多月的窥视中我们可以知道他对爱丽西亚抱有一种占有和陪伴的可以称作“爱”的情感,然而从他们两个短暂的对话中两人完全不同的世界观一览无余,这就表明了贝尼诺和阿丽西亚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在此观影节点我甚至产生了阿丽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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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五星真的让我不解。

奇情依旧是奇情,穿插的长达七分钟的1924年西班牙默片《缩水情人》更是奇得恰到好处。色彩依然是阿莫多瓦式艳丽,大块大块的饱和色调带着旖旎的西班牙风情。情节和人物都有着阿式特有的绝不拖泥带水的快速节奏,叙事镜头和反应镜头推进剧情,正反打镜头和特写镜头表现人物。马克探监一段巧用玻璃上的倒影将两人重合,不仅表达了两人坎坷爱情的高度一致和惺惺相惜的珍贵友情,更为结尾马克和阿丽西亚的暗生情愫埋下了伏笔,实是妙绝。

但整个故事却让我摸不着头脑,难以认同。不站在道德评判的角度,仅从爱情本身的角度来看待。父亲抛妻弃子,母亲“懒”到让儿子全权照顾生活起居如同一个大型的芭比娃娃,父权的缺失和母权的畸形让贝尼诺的俄底浦斯情节不受抑制的生长,度过了一个“绝不平凡”的青春期。从小就处于这样家庭生活中的贝尼诺是否真的懂得爱我们不得而知,但从他对阿丽西亚长达几个多月的窥视中我们可以知道他对爱丽西亚抱有一种占有和陪伴的可以称作“爱”的情感,然而从他们两个短暂的对话中两人完全不同的世界观一览无余,这就表明了贝尼诺和阿丽西亚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在此观影节点我甚至产生了阿丽西亚成为植物人是不是贝尼诺一手造成的这个想法,阿莫多瓦在贝尼诺尾随阿丽西亚这一段落中故意强调了滚滚的车流可能就是为了强化这一误导。)后来阿丽西亚成了植物人,贝尼诺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和她“在一起”了,并倾其所能悉心照顾,不停地向她倾诉,但这样的“对她说”对阿丽西亚而言是不是一种负担?爱丽西亚此时已经失去了精神的主动权,而后又失去了身体的主动权,这样不平衡的“爱情”彻底变成了一方对另一方的占有。或者说在这一段感情中爱丽西亚的存在只是为了提供一个舞台,为贝尼诺的一厢情愿提供不加节制的展示。最后阿丽西亚恢复了意识,但阿莫多瓦并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原因,爱情或者是孕育新生,我们不得而知。

而马克这个人物就“正常”得多了。他在观看了电视访谈节目后对莉迪亚产生了兴趣,这个兴趣到底出于好奇还是对商业价值的敏感并不重要,因为仅仅过去几十分钟后导演已经用时间跳跃的方式向我们展示了两人在一起的结果。这份感情的开始是莉迪亚为了向前男友“炫耀”而挽上了马克的手臂,马克英勇的捉蛇行为成为了重要的催化剂,将处于情感空虚过程中莉迪亚迅速俘获。莉迪亚英勇坚强却有脆弱的一面,马克高大帅气内心却极其柔软细腻,这样的两人度过了一段甜蜜的热恋期,却都因为对前任的难以忘怀陷入了冷战,在开往斗牛场的车上,马克第一次有意识地承担起了“对她说”的责任,向莉迪亚坦白了自己的心事,放下了前任的心结。莉迪亚出事之后,这个倾诉者角色理应加深,我们却看到马克此时收敛起了内心的细腻,毫无感情的认知着“植物人”这一既成事实,多次提醒贝尼诺“对方完全听不到你在说什么”,在和贝尼诺一起照顾女友晒太阳时也有着不太情愿的表现。这一性格的转折让我觉得断裂,如果硬要理解的话,或许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爱情本来就不够深刻,在对两人少量的在一起的段落表现中阿莫多瓦也多次将马克的前任介入,这段感情由他者引起,也由他者终结。最后莉迪亚亡故而阿丽西亚苏醒,或许是阿莫多瓦对倾诉作用的表现,对爱情创造奇迹的又一次歌颂。

至于贝尼诺和马克的友情,阿莫多瓦同样也用细节取代了过程,直接给出了结果。我们可以用两人处于相同的情境中作为原因来关照这一结果,但我依然觉得牵强。马克是孤独的,但他也习惯了独来独往,他对爱情有渴望,却也可以享受孤独的旅行;贝尼诺也是孤独的,但从小没有朋友喜欢宅在家的他也应该早已将孤独内化为了本能。但阿莫多瓦从电影伊始就为贝尼诺对马克注入了非同寻常的关注,就像是题目里已经给出的条件,这一结果的产生或许根本没有讨论的空间,只有僵硬的脉络。这样一来后来马克成了贝尼诺的朋友,为他不辞辛劳地忙前忙后,这一切非但无法对我产生共情,反倒是一头雾水的难以理解。

《对她说》这部电影依然打着阿莫多瓦的烙印,从摄影,色彩,剪辑,配乐,都带着阿莫多瓦一贯的风格,在将你带入一段进展迅速的故事中去的过程中让你时刻保持着旁观的间离态度。但比起《关于我母亲的一切》,不得不说这一部对人物性格的刻画有些过于为剧情服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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