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念冲突中的个人抉择及其道德归属——观《银翼杀手2049》

em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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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念冲突中的个人抉择及其道德归属——观《银翼杀手2049》

昨天,看了新上映的《银翼杀手2049》,除去中途离去的和就着电影睡着的人们,直到影片放映结束,电影院里总共剩下了不到十人(不可否认,新开的万达客流量确实不多)。出来后,写了几十个字的短评,刚发完就觉得太过草率,就删除了。因此,我打算就能力所及,认真的写一点观后看。以下,不会从电影学或者科幻发烧友的专业角度来回忆、思索、赞美这部影片,甚至也不会出现在豆瓣上一般在科幻电影下面的关于“乌托邦”的解说。因而在以下文字里,不会出现有关“镜头的抖动”、“独特的镜头视角”、“建筑物对极权的隐喻”“关于声音的特效”以及“乌托邦的反乌托邦”之类的词汇等等;同样不会出现的是从这部电影的上一部或者与原著的对比中审视这部电影,因此自然也不会有关导演“应该拿奥斯卡”这类的感叹。甚至,如果有可能我也尽量避免使用“权力”这个词,从一个门外汉的观点来看,总在电影里谈权力,似乎有点过时和没有什么新意的。
当然,我忽略以上的问题不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豆瓣上的这些解析真是太棒了,甚至是全方位的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你没有预料到的,甚至还包括你不想知道的。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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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念冲突中的个人抉择及其道德归属——观《银翼杀手2049》

昨天,看了新上映的《银翼杀手2049》,除去中途离去的和就着电影睡着的人们,直到影片放映结束,电影院里总共剩下了不到十人(不可否认,新开的万达客流量确实不多)。出来后,写了几十个字的短评,刚发完就觉得太过草率,就删除了。因此,我打算就能力所及,认真的写一点观后看。以下,不会从电影学或者科幻发烧友的专业角度来回忆、思索、赞美这部影片,甚至也不会出现在豆瓣上一般在科幻电影下面的关于“乌托邦”的解说。因而在以下文字里,不会出现有关“镜头的抖动”、“独特的镜头视角”、“建筑物对极权的隐喻”“关于声音的特效”以及“乌托邦的反乌托邦”之类的词汇等等;同样不会出现的是从这部电影的上一部或者与原著的对比中审视这部电影,因此自然也不会有关导演“应该拿奥斯卡”这类的感叹。甚至,如果有可能我也尽量避免使用“权力”这个词,从一个门外汉的观点来看,总在电影里谈权力,似乎有点过时和没有什么新意的。
当然,我忽略以上的问题不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豆瓣上的这些解析真是太棒了,甚至是全方位的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你没有预料到的,甚至还包括你不想知道的。当然,除此之外,以下文字不涉及哪些内容,最重要的一点恐怕还是,我对上面所说的一切,根本一点都不懂......
下面是正文
三种理念及其对抗
一、三种派别及其理念
影片剧情的推动,就显现在表面上的情况来看,大抵是三种理念的冲突。如果以电影的出场顺序来说,这三种理念(我指的是三种理念的完全被表达)分别是,以中尉乔茜为代表的保守派(原谅我私自起名,为做区分,暂用这个词,以下两个派别及其理念亦如此);以华莱士及其集团为代表的狂热派;和以旧型复制人首领芙蕾莎为代表的解放派。

保守派:据影片零星讲述的片段来说,这一派形成于成功的镇压了复制人暴乱之后。他们认为(通过中尉乔茜之口),复制人和人类的最大的差别在于是否能孕育生命(即通过正常的自然生产,以下的生育、孕育生命所表达的都是这层意思)。这是唯一能识别人类和复制人之间差别的方式。除此之外人类和复制人并不能找到明显的差异。因此他们对人类同胞本身显示出同类间的认同、友爱和帮助等一切人类社会中可能产生的一切情感;而在对待复制人的态度上,既保持着二者的界线,又利用复制人来解决社会中存在的各种问题,一旦复制人危害到社会,百年予以彻底的剪除。而进行这种区分的唯一标准就是上面提到的“是否可以生育”这个原则。但有趣的是,这种区分的标准往往会因为人类与复制人长久的互动在事实上模糊这一界线。这一结论表现在中尉与K的关系中。影片开始不久,在中尉与K的谈话中,中尉不无坦诚的对K承认,跟他相处久了,竟然都忘记了K是个复制人。甚至,在后来K的测试已经明显表现出他的不稳定性时,中尉却仍不能克制由于长期的接触而作为一个人类可能产生的一种怜悯、爱护之情。但有趣的是,由乔茜代表的人类的保守传统,一方面虽然没有丧失人性中仅存的善心,另一方面,在远程下达诛杀旧型复制人时,又是格外的冷酷和决绝。甚至,当乔茜得知复制人已经有了能够自然生育的事实时,对战争的恐惧感瞬间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几乎摧毁了建立在这个人类保守派的那个原则——人类和复制人的区别在于是否能孕育生命——之上的行动准则,并宁肯抹杀真相而维持这种界线。总之,乔茜代表的人类的保守传统,既想维持人类与复制人之间和平,又想尽量挽救生命之于人类的至高尊严,在变动不居的局势摇摆中试图维系人类脆弱的幸福。然而另一方面,一旦人类最基本的自我保存本能有可能遭遇毁灭的危险,这脆弱的幸福便会以牺牲生命的尊严以保证人类最后的存在——保守派,就是以这样一种矛盾的理念和矛盾的方式保障人类生命的延续。

狂热派:或许,在未来的世界中这是可能发生的。当由于人类肆无忌惮的破坏地球而导致自然资源的枯竭,那个能提供格外的手段使得人类整体得以保存的人或许就有成了地球上最有权势的人的可能。华莱士的梦想是重现泰瑞尔公司最高的技术——复制人能够生育。华莱士在电影中也不从隐瞒他自己的意图,他想通过重现泰瑞尔的技术,让人们重回人类的“伊甸园时代”。这个理念最终的动机是什么呢?在下面的分析中将会简单的予以说明。不过,值得注意的华莱士所代表的狂热派的行动原则。即在这个所谓的“伊甸园”目标之下,华莱士及其得力的助手可以违反任何现有的法律和原则,可以利用任何一点人类性情中表现出来的脆弱,利用所能够掌握的一切,不惜一切代价达成他所谓的目标。这是与上面的人类相对保守理念形成较强的对比的。

旧型复制人:他们想获得和人类一样同等的权利,而不仅仅是作为人类的产品和奴仆,帮助人类做他们不愿意或者不能做的事情。他们所以能够凝聚起来的一个最直接和主要的原因便是他们看到了奇迹。也就是复制人有了生育的能力。这样,这最后打破人类与复制的限界的生命足以成为他们为自己的族群争取自由的神圣之物。且不知道他们获得了和人类完全平等的地位之后会发生什么,但就片中表达出的最紧迫的需求,便是如何将已经获得合法化的理念变为现实。关于行动的原则,片中并没有直接的介绍。

二、理念间的冲突
显然,如果华莱士的狂热梦想是创造能生育复制人,那他将打破以乔茜中尉为代表的保守派关于人类和复制人区别的唯一界线。这意味着,人类保守派所强调和保护,以及力图挽救的实际上是一种发生于自然规则下的生命的创造过程——人类是大自然规则的创造。在这一规则下,人类有限的生命尽管有能力和义务,根据自然的规则和人类的聪明才智去创造能使他们生活更加幸福的工具,但却没有权利去做大自然本身应该(只能)做的事情。如果说创造生命已是僭越,那么使得被创造的生命能够以自然的方式自主的繁衍生命,那便是完全攫取了大自然的权力。或许,这在人类的保守派来说,意味着人类自身的毁灭(但影片并没有实际展开)。
而华莱士却恰恰相反,他所有的努力便是攫取大自然才配拥有的能力,不仅要创造生命,而且要使被创造的生命有同人类一样的自然孕育生命的能力。这样看来,如果说自然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上帝的角色。那么,华莱士在片中所声称的“伊甸园”便是在以他作为上帝,拥有绝对权力的基础上,对一切“伊甸园”中存在的人类和复制人有绝对的主宰权。简言之,他要获得完全控制生命的权力。可以看到,就拉芙在瞬间结果了中尉的生命这一事实来看,人类脆弱的律法在面对科技及其狂热是如此不堪一击。如果没有复制人革命军的加入,不难相信,华莱士统治世界并成为世界实际上的主宰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寻求自身解放的复制人在理念上同以上谈到的两种理念有着暧昧不清的关系。表面上看,寻求解放的复制人群体在与保守派的人类的对抗中,反映的是作为奴仆的复制人对作为主人的人类压迫的反抗。并且,就事实上发生的战争来说,也无一不反映了这一事实。然而,如果我们能透过表面的冲突,去深入挖掘,则会发现,复制人的理念与人类的保守理念实际上有着很大的亲和性。人类划分人类和复制人的原则在于复制人没有生育的能力,也就是说,在尊重生命的这个事实上,一旦复制人打破了人类赖以区分人类和复制人原则的先验合法性,那自然而然,复制人就能够在与人类平等的地位中重新界定两个种族群体的等级关系。当然,也不能忘记前面所说,一旦人类的“人类与复制人界线”的界定对人类整体的生存发生了危害,人类自然会在顶着遭受良心谴责的条件下,带着犹豫消灭复制人的威胁。因此,按照事情发展到的这个地步,重要不的再是人类与复制人关于区分二者的理念的冲突,而仅仅体现在对未知的恐惧上的冲突。具体来说,人类担心的是复制人获得同人相同的存在合法性时,复制人会做出什么(毕竟除了智力的相等,复制人的身体强度要远强于一个普通人)可能危害人类的事;而相反,复制人在得知人类的这种担忧,尤其是,这种担忧已经建立在复制人存在的合法性(可以生育)上,人类会采取怎样的措施。复制人也不得不做出更多的抉择与努力。因此,如果只是人类和复制人本身存在着冲突,那么,在未来的某一刻,当复制人的实力在某种程度上接近人类时,或许,建立在对等谈判基础上的和平也并不是无法达到的。
与此不同,尽管在表面上,复制人同华莱士一样期待掌握复制人生育的奥秘,华莱士对科学精神探索的神圣性追求与复制人视作神圣性的生育功能并没有太远的差别。然而二者的目的却完全相反。对于华莱士来说,他的目的在于创造一个他作为对一切生命都有生杀大权的“伊甸园”中的上帝;而相反,复制人期待获得这奥秘的目的却在于他们自身族群的解放。因此可以说,复制人与华莱士之间的理念的冲突才是永远和绝对的敌对的。解放和奴役的分歧,是不可能调和的。(当然人类保守派和复制人就眼下的情况来看,确实也是一种奴役和被奴役的关系,但是就如上面所说的,是存在一种平等的可能的,而在复制人与华莱士之间,却是不可能的。)

三、故事的开始
于是,整部影片就在这三种理念的冲突中展开。男主角K也在这三种理念中穿行。不可否认的是,作为一种新型的复制人,他是有可能效忠于三种理念当中的任何一种的。
因为对K来说,至少从影片一开头,K作为一个做“脏活”处理废弃物的工具来说,他是不会考虑和分辨以上三种理念的各种冲突和理念间的是非的。或许这样说还不够准确,至少在他的人格和思想在没有经受过后来的遭遇之前,K是可以无条件的,或者至少是在行动上服从中尉或者华莱士任意一方的。而正是接下来发生在男主角身上的一些列事件中,K的选择才有了他作为个体而言的自由。
某位看过前一部《银翼杀手》的观众认为,在新的《银翼杀手2049》中,内容上比第一部少了不少哲学思辨的成分,事实或许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在以上三种理念的冲突中,影片并没有给出一个详细而具体的关于三种理念是非的评判标准。当然,也许这个评判标准在大多数观众心目中应该是明朗的(至少分歧不会那么大)。因此,是否还有必要在一个人们都认同的标准上花费时间喋喋不休呢?答案必然是否定的(这当然不是说公众认同的观点是不证自明的,而是说电影作为一种载体,并不是适合辨明这种观点的适当场所)。或许,观众最需要看到的是,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作为正确的理念是如何被男主角作为理想在他的人格和期待中被逐步建立起来的,乃至最终部分的破灭的。也许从这个角度上来看,才会明白为什那些关于“人是什么”、“意识是什么”、“记忆是什么”等这些过时的(或者说放错地方)的追问在电影里显得多么的无聊和令人生厌,因而才会“少了哲学的追问”。
个人的命运变更及其道德归属——从打破身份(归属)到建立身份(归属),直至希望的破灭后的道德抉择

一、混乱的世界中的希望和归属
作为一个新型复制人,K通过给人类警察打工获得薪水。作为一个干“脏活”的人来说,身体上的优势以及敏锐的洞察和判断力,无疑在工作很得上司的肯定。如果要对开场时的K生活状态做一个简要的判断,那不可否认,无论从客观的角度还是从K自身的感受来说,他基本上生活在一个幸福的状态中。从他在影片中执行的第一个任务时的坚决来看,他的道德良心似乎并没有受到(杀死同类)影响。如果说在动手前,K确实表现了出了歉意的举止,那也不过是在人际交流中的客套话罢了。当然,也不能否认他内心存在着作为一个畸形社会中的个体对他所处的社会身份的质疑。
然而有趣的事,这种道德良心得以生发的基础实际上也是他拒绝这种道德良心的基础。乔伊,华莱士公司的全息影像产品,一个有着人类认知能力却没有人类躯体的另一种复制人。且不论实现这种技术到底要经历一个怎样的哲学和科学的悖论。但毋庸置疑的是,尽管在警察局K遭受来自同事的排斥和当面羞辱,在居民区又遭到平民的辱骂,然而K却能压制内心的自尊和愤怒,若无其事的返回家中,并过上一种有规律的正常生活,正是得益于乔伊这个全息影像的陪伴。
作为产品的乔伊却表现出了作为人类的一面,她是K生活中的陪伴,给他安慰和精神上的支持,并始终不怀疑K是一个注定与众不同的人。(当然,这也许正是华莱士公司产品的优越之处。也因此会让观众产生一种被设计出来的虚假的“爱”感觉。并对他给予K的陪伴划上一个阴谋的烙印。但从K被偷袭的事件中,乔伊冒着被毁灭的危险恳求拉芙手下留情的举动中,却撕下了作为产品的标签,打消了观众的疑虑)。
正是在乔伊的陪伴下,K才拥有了生活在一个人类统治的世界的安全感和自由。可以说,复制人和人类的身份冲突,人类群体的奴役和歧视,以及残杀同类的种种对K来说是负面的影响,都被隔绝在了那扇门的外面。门里面的世界是有着人性关怀的由二人组成的家庭,是一个提供K面对门外各种不幸以勇气的最强大也是唯一的力量。K对这层关系的重视可以表现在,他用赚来的奖金为乔伊升级,使她不再局限于固定的场所。可以说,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技术的发达,K是能够攒下下为乔伊最终提供一个真正的身体的(既然科幻中技术不再作为一个难题),至少,K在现有的陪伴中,在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中,K的生活是幸福的,是可以在爱与陪伴中善终的。

二、成为一个特别的人并实现一个理念
K敏锐的洞察终于帮助他打破了他原有的生活。在他发现那个足以颠覆人类与复制人界线的那个革命——复制人的生育后,他的命运开始发生了转变。正如人类规定的那样,人类与复制人所唯一的不同仅仅在于人类独享自然生育的能力。除此之外,比如,人类一切的情绪——喜、怒、哀、乐,以及正义与正义的道德属性,乃至作为求知基础的好奇心和一探究竟的特征同样是复制人的天性。
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K先后造访的华莱士公司和片头的农场小屋,并甘愿冒着生命的危险冲入贫民区,找到了记忆的关键——木马时,一个隐秘的真相让K措手不及。他像所有那些可能接受另一种真相的人可能表现出的情况一样,怀着恐惧。因为真相不仅仅意味着真相,同时还意味着真相之下的抉择。如果说,他就是保守人类、华莱士和旧复制人集团所争相获得的关键人物,K的行为就不再是仅仅局限于过去人类警察的一个工具,一个执行者的角色。这意味着他要承担着责任,他的一举一动将决定着三个斗争的派系间对比。因此,如果他的命运果真是线索向他昭示的那样,他就不得不为了更大的使命而放弃原有的安逸,甚至是那个他深爱和深爱着他的乔伊。
带着最后的疑问,他去找了关键身份的真正持有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负责为复制人创造记忆的斯德琳博士。在得知他头脑中的记忆是真实的时候,K愤怒的狂吼一声,冲出实验室时,似乎在向命运表达强烈的不满。然而,既然命运之手已经做出这样的安排,K也就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肩负起属于他自己的命运。颇具象征意义的是,K在逃亡的前夕在街上找了一个妓女,并通过和乔伊的全息影模拟,完成了一次男女间身体的融合。这或许意味着,在构筑一个内心最坚实的阵地家庭的过程中,凡人的梦乡不得不让位于关乎更多人生存的理念。因此,一次身体的结合更像是恋恋不舍的,以一种草率的方式完成了曾经的追求,是去见见他真正的父亲的深刻了......

三、一厢情愿的梦和作为平凡的回归
想象中的父亲似乎并不友好,一见面便爆发了生死的冲突。而当K终于说明来意,二人握手言和后,尾随而至的华莱士集团便匆匆的打破了才刚刚建立起来的宁静。混乱中,狄卡被抓走,乔伊被毁,留给K的只剩下绝望。当K再次醒来时,已发现来到了复制人反抗军的基地。正在茫然中的他见到了反抗军的领袖芙蕾莎。芙蕾莎跟K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强调了那个被保护起来的“奇迹”的重要性。有趣的是,芙蕾莎并并没有表现出通常领袖人物所做的那些事,即以各种方法对对男主角进行布道、洗脑,说服男主角为了正义而战。相反,甚至芙蕾莎也不避讳的告诉K,其实他并非是他自认为的是复制人的奇迹,一切只是他的误会(芙蕾莎在片中的表情绝妙产生了一个自封的英雄主义的讽刺)。相反,在芙蕾莎陈述了狄卡被抓后可能引起的连锁反应后,他们就各自分道扬镳了。至此,影片已尽结束,最后剩下的只是K的抉择问题。
因此,为了更清楚的了解K在抉择时的心态,让我们再简单的梳理一下K在这部片子中身份和心理的变化。 如前面所说的,一出场的K的生活是简单而幸福的——时代和社会背景的不幸却以乔伊带来的情感补偿作为支撑,两个有着人类情感,却并不是人类的存在构成一个稳定的结合。尽管未来并不明朗,但每一天都是值得奋斗的。因此,尽管在迷雾中,当K已经相信自己是复制人的关键的时候,K表示出了极大的排斥和愤怒,因为在K看来,光荣的使命,正义的战争,并不比他们现在温存的家庭更值得选择。如果有选择的话,他是宁愿不要作为“奇迹”而存在的。但最终他还是妥协了,尽管是一种被动的妥协——在相信自己具有特殊身份的时候,相信自己一定会被追捕。当然,他完全可以有别的选择,即投靠华莱士,从而保全他的家庭。然而他并没有。他带上了自己的爱人走上了他认为的命运之路,直到他心爱的人被毁灭。直到此刻,被他依然相信的身份被认为不过是一场误会。此刻的K,既不是人类警察的雇佣军,也不是华莱士公司新型的复制人杀手;同样,作为新复制人,他曾作为追杀旧复制人的杀手也无法融入复制人的革命军中。
在唯一的家庭被破坏后,K终于成为了一个游荡的流浪者。因此,套用一个著名的社会学家一句话:他终于成为了一个道德的人(具体参见《生活在碎片之中——论后现代道德》)。作为一个道德的人,亦即作为一个可以自由选择自己行为并为之负责的个体(道德正是在此意义上成为道德),摆在K面前的只剩下两条路,要么,向华莱士公司投诚,继续成为一个杀手;要么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去拯救狄卡。K选择了后者。与通常的生活中面临的绝望不同,K选择了一种更积极的生活方式。这看起来似乎是导演一厢情愿的意图,然而事实上K的举动是恰恰反映了一个人的真实选择。
这是因为,在K被制造出以后,尽管做着杀手的勾当,然而他整个的个人情感却是由乔伊带来的爱所培养和滋润的。在爱中沐浴和建立起来意识,显然内心的良知已被唤起,而这良知也足以压迫他的本能。尤其是,来自乔伊的爱在以牺牲的代价获得了爱的永恒,将爱升华到绝对神圣的存在时,K已经不大可能选择一种相反的,更麻木和邪恶的方式了。尤其是,由乔伊带来的这种爱还不同局限普通人类能带来的爱。因为,乔茜本身是个具有全息影像功能的人工智能,在人的属性上,甚至比复制人更不像一个人类。因此,作为一种非人的存在,没有爱反而才是她应有的特征。然而,正是这个不应该存在爱的存在,宁愿冒着生命的危险去祈求拉芙,最终牺牲了自己,正是这一行为,在一种强烈的对比下唤醒的爱的真正力量。也因此,可以说,乔伊的残缺,恰好在一种更伟大的意义上增强了爱之于K的力量,K的选择,不可置疑的一定是会被这种牺牲而不是麻木的行动所指引。
影片的结局中,身负重伤的K仰卧在斯德琳实验室的楼梯上。很难了解K此刻正在思索着什么,不仅是观众,甚至是导演也不可能知道这样的答案。这样的设置恰好给了我们一个开放的想象空间。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最后的英勇决定中,堵上生命换来的父女团聚至少给了K残破不堪的生命黑暗中的一丝暖暖的阳光。



结论
这就是这部影片所要表现的众多内容之一。在简单的交代了三种相互冲突的理念互相争斗的背景里,个体在面临生命各种突发事件中的抉择。或许从科幻片的角度来说,如某位评论者评论的那样,可能是未来社会的某种预言,但我相信,正如电影永远是进步着的,电影尽管有其表达的局限,但也从来没有停下过进步的脚步。即使本片确实有着寓言未来的特征。但从影片的成功上来说,我们更能看到是它对当前现代社会的个体生存的一个隐喻,从弱化了三种理念的具体斗争这个设置来说,片中的主人公是一个最终在各种偶然的事件中接二连三的丢掉了各种身份的人,因而这部电影更多的在强调个体在面临多身负重身份的冲突中以及在面临所有身份丧失时的抉择问题。
或许在有些人看来,那些冲突的理念,那些关于人是什么的追问一旦不再是影片主题,片子就不再有那么强的哲学性。敢于下这种论断的人显然对哲学这个概念本身没有清晰的了解。确实,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给哲学下一个明确的概念。但可以肯定的是,人是什么这个追问只是哲学的开始,它所蕴含的内涵远远比这个疑问的直接陈述要广泛的多。以纯粹的概念之间的思辨,以科学对哲学的冲击来阐明这个追问显然仅仅是个开始。在电影中过多的探讨哲学问题,显然既消解了电影本身,也弱化了哲学。在这一点上,这一部影片的成功之处恰在于他以生动的个体抉择来表现了在哲学中“人是什么”这个问题。因此,在我们将目光随着K的抉择一步步展开时,关于个体生活中的抉择,正义的理念,爱,以及最高的人是什么的问题,都在一种故事性的场景中展开,继而引发了我们的深思。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电影以他它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哲学的沉思。否认电影能作为一种哲学的思考恰恰是犯了和那些将电影作为哲学的思考的人一样的错误。因为,哲学不仅仅是只有一种表达方式。否定者实际上混同了哲学的文字表达和电影表达之间的区别。赞同者则是过分的夸大的了这种表达,继而在潜意识里妄图以电影代替那种文字上的表达。这或许是我们应该直接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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