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制人K真的好丧,好像我们当代人。。

一月六十次



周末,朋友微信我:银翼杀手2049看了没?
我说:没。
我就职于一家电影公司。公司有自己的影院。员工观影只要10块钱而已。但我仍然不打算看,担心那是浪费时间。我打开猫眼,这部片子只有6.1的评分。心想,果然,续作基本都是前作的烂尾。
我这厢如是想,老沈那厢极力鼓吹:你看的猫眼评分,一般观众看不懂。这个电影注定会被写进影史。。
他言下之意,这片子好牛逼,你非一般观众,合当去看看。
这高帽戴的。好吧,反正难得这个周末不加班,那就去看看吧。

三年前看过前作《银翼杀手》,当时就印象寥寥。大概是故事本身叙述得不怎么样吧。毕竟,我们正常人看电影,第一遍都是在看故事。第二遍之后才有注意力去细品镜头、光影、主题、硬汉推理情节、赛博朋克美学什么的。
这部片子没让我再点开过。但有两个场景却一直印象深刻。一个就是复制人瑞秋夹着一支烟,在午后微斜的平行阳光下,整张脸,沉静、优雅、美得不可方物,尘心为之一扫;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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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朋友微信我:银翼杀手2049看了没?
我说:没。
我就职于一家电影公司。公司有自己的影院。员工观影只要10块钱而已。但我仍然不打算看,担心那是浪费时间。我打开猫眼,这部片子只有6.1的评分。心想,果然,续作基本都是前作的烂尾。
我这厢如是想,老沈那厢极力鼓吹:你看的猫眼评分,一般观众看不懂。这个电影注定会被写进影史。。
他言下之意,这片子好牛逼,你非一般观众,合当去看看。
这高帽戴的。好吧,反正难得这个周末不加班,那就去看看吧。

三年前看过前作《银翼杀手》,当时就印象寥寥。大概是故事本身叙述得不怎么样吧。毕竟,我们正常人看电影,第一遍都是在看故事。第二遍之后才有注意力去细品镜头、光影、主题、硬汉推理情节、赛博朋克美学什么的。
这部片子没让我再点开过。但有两个场景却一直印象深刻。一个就是复制人瑞秋夹着一支烟,在午后微斜的平行阳光下,整张脸,沉静、优雅、美得不可方物,尘心为之一扫;另一个就是复制人罗伊雨中此世的那段独白:我见过你们人类难以置信的事,我见过太空飞船在猎户星座的边缘被击中,燃起熊熊火光。我见过C射线,划过‘唐怀瑟之门’那幽暗的宇宙空间。然而所有的这些时刻都将消失在时间里,就像...泪水...消失在雨中一样。死亡的时刻...到了。

“就像泪水消失在雨中”,这个句子很容易让人想起博尔赫斯的名言:就像水消失在水中。(句子出自于《另一次死亡》,谈论的正是“死亡”。原句:后来他“死了”,他那淡淡的形象也就消失,就像水消失在水中。)

前作导演应该就是借鉴了博尔赫斯的这个名句。试图表达一个野心勃勃的想要逆转命运的复制人,临终却只能赍恨而没的那种复杂心情。罗伊是一滴眼泪,死亡是漫天雨水,他的个体的英雄的不甘和苦涩,终究消融在了整体的不可抗的自然外力之中。

但是在罗伊这个复制人身上,无疑有着那种人类已经消失殆尽的蓬勃的生命张力。正如他所言:我见过你们人类难以置信的事……言下之意,多少有着真正生命的人类,不过只是苟且在广漠的废墟里浪费漫长的一生。

可以说,前作的复制人罗伊有一种“向死而生”古希腊悲剧英雄气概。相较之下,本作的复制人K(高司令 饰)就温吞了许多,更像是西方现代主义文学家笔下那些精神压抑的现代人。

K为当局服务,执行分派的任务。他远离人类,漠视同类。他对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谈不上会有什么热情,只是当做理所应当而已。尤其意味深长的是他的爱情观。他对真实的人类女人完全没有兴趣,把仅有的对异性的需求,放在了比他还要不真实的全息投影乔伊(阿玛斯 饰)身上。

这意味着,他对自己复制人的身份有一个清晰的指认:自己只不过是人类制造的工具而已。他在内心深处主动为自己画定了作为“人造人”的界限。用司马迁的话说,就是“画地为牢,势不可入”。用马尔库塞的理论来说,就是接受了社会意识形态的“询唤”(Interpellation)。

直到偶然知道自己可能是一个通过生育(born)而不是制造(make)出来的个体之后,K才开始结束自己格式化般的生活状态,激发了真正的生存欲望和意义诉求。

有意思的是,当K相信自己就是那个复制人瑞秋born的“天选之子”,他跟乔伊有一场极具仪式感的做爱(他找来一个妓女,让乔伊的影像“同步”在妓女的肉身之上)。这一刻说明,他对人类肉体不是没有的欲望,只不过是一直在自我压抑罢了,只有确认了“不是无机复制人”的身份之后,才敢在行动上表达出来。

K的名字很容易让人想到卡夫卡的小说。这应该是此作导演刻意为之的结果。通过“互文”的方式,让K这样的压抑的人物更具有象征性和普遍性。
卡夫卡有两篇长篇(《城堡》、《审判》)和多篇短篇小说里的主人公名字正是K。无论每篇小说的具体情节如何,读者都能从中读到那种现代社会的疏远、压抑和荒诞,现代人的陌生感、孤独感和恐惧感。生活没有出路,只有喘息。

相应的,影片里有一个细节值得玩味。当K和乔伊都相信他就是那个“天选之子”时,乔伊要给K一个名字,Joe。
卡夫卡有一篇短篇小说叫做《梦》。故事主人公约瑟夫·K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正崇敬地望着一个艺术家写墓碑,但他热切的目光让艺术家无法继续。K为此懊丧不已,甚至捂嘴哭泣。直到K慢慢平静下来,艺术家才又继续手上的工作。艺术家在墓碑上写下一个巨大的“J”之后,将K推入坟墓。突然,K意识到墓碑上那个“J”打头的名字是他的名字。于是他欣喜若狂。然后,醒了。

影片中K的“死亡”或者说对“死亡”的态度,与这篇小说《梦》里K是类似的。

当然“新银翼”的结局有一些开放性,受到重创的K躺在雪地里,观众并不能确定他的生死,也不能确定他对复制人之后可能发起的革命的持何种态度。观众可以确定的,只有K在踏上那个寻找失落的自我身份的路程之前及其之后的那种麻木不仁、生无所恋的当代犬儒式精神状态。

影片里有两处下雪的场景同样意味深长。
第一次,是K相信自己是born的时,获得“新生”,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成了“Joe”,他走出大楼伸手接了飘飞的雪花。他感受到了作为“生命的自我”的存在的真实。第二次,则是结尾处知晓自己终究只是make的的K,躺在雪地里接受“死亡”——至少可以说接受那个他内心渴望的“Joe”身份的死亡。

毫无疑问,两部银翼杀手都在叩问“人是什么?”这样一个终极命题。都在叩问“灵魂与肉身”、“真实与虚幻”、“记忆与感知”的关系是什么。
如果说,“老银翼”里的复制人罗伊是英雄气短,他的死亡是泪水消失在雨中,是个体的不同融入整体的大同;那么“新银翼”里的K则是存在主义意义上的现代人,人生充满了荒诞、虚无和压抑,他的“死亡”更像是水消失在水中,是一种个体的同一融入整体的大同。——导演通过雪对这一意象进行了表达。
漫天飞雪,雪终将覆盖一切,覆盖大地,覆盖高楼,覆盖废墟,覆盖一切的无机物——当然,亦包括了那个已经生无所求的复制人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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