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士与狂人,斗争与共存

圣迭戈-北岛

《骷髅岛》的海内外评分都不到7分?对于一部拍成了战争电影的怪兽电影,这个评价我是显然不认同的。 作为一部登陆国内院线半年有余的电影,相信在座的各位已经都看过了。今天我不拿这部电影与老版《金刚》作比较,也不谈景甜,而是从战争和战争电影的角度来探讨这部电影。 前不久《环太平洋2》的预告首发,舆论好坏参半,不过更耐人寻味了的是随后传出了《环太平洋》宇宙要与传奇的怪兽宇宙世界观进行联动的消息。在人们纷纷议论景甜电影宇宙的扩张的同时,章子怡也晒出了其参演《哥斯拉2》的片场照。作为探讨《骷髅岛》内容的一个楔子,这里我先对《哥斯拉1》和《骷髅岛》所属的全新怪兽电影宇宙谈一点我的新认识。 抛开传统的怪兽片元素,两部片子下来我认为这是好莱坞首次在类型电影中拔高了军人角色的地位。纵览两部片子,除开大量打怪必需的军事元素,你会发现影片的主演都几乎是军人角色,而且无一例外都有正面形象,一反传统类型电影中,以贪婪杀戮作为本性去刻画军人形象的惯例。主要角色诸如《哥斯拉1》中的海军EOD福特·布罗迪,海军航母“萨拉托加”号舰长威廉姆·斯滕斯,前SAS詹姆斯·康拉德;《骷髅岛》中的陆航突击直升机连连长普雷斯顿·帕卡德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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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髅岛》的海内外评分都不到7分?对于一部拍成了战争电影的怪兽电影,这个评价我是显然不认同的。 作为一部登陆国内院线半年有余的电影,相信在座的各位已经都看过了。今天我不拿这部电影与老版《金刚》作比较,也不谈景甜,而是从战争和战争电影的角度来探讨这部电影。 前不久《环太平洋2》的预告首发,舆论好坏参半,不过更耐人寻味了的是随后传出了《环太平洋》宇宙要与传奇的怪兽宇宙世界观进行联动的消息。在人们纷纷议论景甜电影宇宙的扩张的同时,章子怡也晒出了其参演《哥斯拉2》的片场照。作为探讨《骷髅岛》内容的一个楔子,这里我先对《哥斯拉1》和《骷髅岛》所属的全新怪兽电影宇宙谈一点我的新认识。 抛开传统的怪兽片元素,两部片子下来我认为这是好莱坞首次在类型电影中拔高了军人角色的地位。纵览两部片子,除开大量打怪必需的军事元素,你会发现影片的主演都几乎是军人角色,而且无一例外都有正面形象,一反传统类型电影中,以贪婪杀戮作为本性去刻画军人形象的惯例。主要角色诸如《哥斯拉1》中的海军EOD福特·布罗迪,海军航母“萨拉托加”号舰长威廉姆·斯滕斯,前SAS詹姆斯·康拉德;《骷髅岛》中的陆航突击直升机连连长普雷斯顿·帕卡德以及二战陆军航空队的P-51飞行员汉克·马布罗。怪兽电影宇宙为什么要把重要的人类角色都设定成军人?在这部把怪兽片拍成战争片的《骷髅岛》中,你将找到答案。 《骷髅岛》的年代设定是我尤其喜欢的,对于这部电影也是尤其重要的。第一款预告发布时,几乎不用看画面,伴着英格兰节奏蓝调与摇滚乐队“The Animals”发布于1965年的歌曲《We Gotta Get out of This Place》的调子,以及直升机桨叶与空气摩擦的声音,我知道,我们回到了潮湿、泥泞和血腥的丛林———越南!不过,这个年代设定其实对于非美国观众和相关领域爱好者来说其实是不友好的(至于越南观众,因为影片的视点是美国人,暂时不算入列),越南战争无法像二战一样刺激到他们的G点。但实际上,越南战争在更深层次的意义上却又恰恰适合本片的发挥。

家国卫士变身战争狂人

夕阳下的“机械蝗群”飞舞的这个经典画面已经成为整个越战甚至是60-70年代美国的形象代言,电影也着力体现越南战争中大规模运用直升机作战的特点。于是,我们的军人主角登场了。1973年,《巴黎合约》签订,岘港基地的机库里,陆军飞行单位的官兵们有说有笑地打着牌,等待着归乡的日子,但数月前的他们却挣扎在生死与天地之间。片中对于塞缪尔•杰克逊饰演的帕卡德这个角色的引入是做了巧妙处理的。第一处,他举着酒瓶俯视整个机库,明显与厌战的普通官兵不同,作为职业军人,他依旧怀恋战场,借酒浇愁的他显然无法接受战争即将结束的事实。其与普通官兵的对比感非常强烈。第二处,帕卡德顿询问手下干将查普曼战后的打算,查普曼表示将成为一名民航飞行员,凝视着自己的战斗奖章的普雷斯顿对于查普曼退出军队的打算并不开心,这里也暗示了帕卡德并未走出战争。第三处,一个镜头展示了普雷斯顿和约翰逊总统的合影。作为肯尼迪的继任者,林登·约翰逊一方面是将越南战争扩大化,一个职业军人很难拒绝战争的“诱惑”;另一方面,他在1964年签署的民权法案对于帕卡德这个黑人,具有更重要的意义,这个法案以白纸黑字的形式从国家层面消除了种族歧视。不管越南战争是否正义,至少从帕卡德的个人层面,获得平权后参军报国是很自然的。此时的帕卡德其实是以一个家国卫士的形象出现的。帕卡德的转变并不是偶然,而且具有极强的现实意义。他和陆航老兵马布罗争论是否杀掉金刚,其坚持要杀掉,但汉克与众人认为杀掉金刚是在破坏骷髅岛的物种平衡。在帕卡德的下一句台词前可以理解这种行径,他是为了自己的属下复仇。但他接过科考队员的话,认为杀掉金刚破坏岛上平衡后,冒出再多的怪兽杀掉就是之后,他的狂人属性已经展现开来。在众多越战电影中,“战争狂人”的属性渲染其实一直很普遍,例如《越战创伤》、《全金属外壳》和《现代启示录》,对越战,这场冷战中规模最高的一场热战的正义和非正义之争,是美国目前牵涉进的所有战争中最多的,正如前文所提到的,电影的将年代设定在越战,就是看中了这场战争大众拥有更广的诠释权。帕卡德的转变和最后的结果实际上是本片对越战诠释的具象化,本片的主创认为越战是一场非正义且漫无目的的战争,诸如帕卡德的忠君爱国式军人都会以悲剧收场。他们有勇有谋,但败在指挥他们的那群玩弄政治的邪恶高层。60-70年代的美国军队,不仅输掉了热战和在冷战中的势力均衡,也输掉了在国内的形象与声誉。结合《哥斯拉1》,怪兽电影宇宙一直以身披制服的家国卫士和看似以战争狂人的怪兽作为探讨重心。倒在金刚身下的帕卡德,在金刚向他扑来之前,他喊出了“人才是神”。在帕卡德念出这句台词时,影片将他处理得并不绝望,目的是将他略带几分悲壮的最后形象为所有迷失掉职业信条的军人代言。是他们自己埋葬了自己。

斗争与共存 在文章的开头我曾提到这是一部拍成了战争电影的怪兽电影,其实在影片一开头两个二战军人的搏斗,就已经点明了这个主题。二战陆军航空队的P-51飞行员汉克·马布罗是本片第二个重要的军人角色。从美日活塞战机飞行员天地绞杀的二战到一群听着摇滚乐、乘着“宾夕法尼亚产的铁翅膀”并叫嚣着“我在越南们并没有打输,只是不打了”的年轻人的越战,可以很轻松的对应到金刚家族和邪恶骷髅岛巨兽的千万年的斗争,物种间的血流漂杵似乎是这个星球不可或缺的“娱乐活动”,但血雨腥风之后如何“共存”更是终极难题。汉克这位角色的设计实际上是用来反衬帕卡德的。二战美日飞行员从最初由天入地的生死搏斗到最后的将美日坠毁军机组装成武装炮艇的患难与共,这一处理让观众无不唏嘘,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有所感动,更是这部披着怪兽电影壳的反战电影的精华之所在。马布罗在骷髅岛上的数十年,让他有了敬畏之心,他和岛上土著共同将金刚视为镇神明。但影片并不是要将金刚宗教化,他们敬畏是的物种间的平衡,金刚的举动则是止战。影片在表面上是将金刚与骷髅岛拟作了越南,以此批判美军的行径,不过其实是将金刚捍卫岛上物种平衡与美军在越南捍卫“自由和民主”作了一个颇具讽刺性的对比。我们不去评价美国人在越南的意义,但在现实和电影中,抱着“理想”而来(越南或骷髅岛)的美国人最终没有打出一场“理想”的战争。包括科幻电影在内的幻想电影,即使其所设计的世界再瑰丽再奇妙,但终究讲的还是现实人性,只是使用幻想艺术手段,让人性的本质展示得更夸张、更触及人心。


一些细节 片中的金刚大战各类海陆大怪,但都不及大战直升机精彩,且这段戏里的直升机的战斗表现在我个人眼中是越战背景电影中前所未有的。普雷斯顿所率领的单位是美国陆军第1航空旅的“第3突击直升机连”,上校军衔的他担任连长一职。关于这支陆军飞行单位将在下文做介绍。片中登上骷髅岛的飞行编队一共有13架直升机,混编有11架陆军的UH-1H,1架陆军的CH-47,一架疑似从海军陆战队或者海军借调的CH-53D(通过EAPS装置判断是D型,不是该时期空军的特战型HH-53)。影片在飞行机队与金刚的遭遇战中采用了一段精心设计的长镜头:当机群环绕金刚攻击时,镜头在不同机组之间来回切换,通过人类的小视角侧面且立体地显示出金刚的庞大和凶猛;另一边,也将吓得面目狰狞的机组成员的百态逐一摆放在观众面前。片中金刚的打击感与飞机坠毁的效果也做得非常好。本片的摄影指导是拉瑞•方,该摄影师曾和著名导演扎克•施耐德合作过《斯巴达300勇士》、《守望者》以及《超人大战蝙蝠侠》这三部漫改电影。本片导演罗伯茨之所以选择这位摄影师,也是因为《骷髅岛》全片的风格其实非常地漫画,特别是分镜设计上,有很多超越常规电影镜头叙事的手法:开头飞行员跳伞、直升机座舱的尼克松玩偶、机组成员头盔护目镜中的烈焰、金刚吃掉了军人后立马切镜到科考队员吃三明治等,都是设计巧妙且寓意深刻。 “萨拉托加”号(USS Saratoga CVN-88)航母为《哥斯拉1》所虚构的美军航母。实际上,在美国海军的装备序列中,确有“萨拉托加”号航母(USS Saratoga CV-3),它的前身是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的龙骨,中途改建的航母,服役于二战期间,有趣的是它在美军比基尼环礁核试验中沉没(和新宇宙中的哥斯拉密切相关)。另外在福莱斯特级航母中,也有一艘“萨拉托加”号(USS Saratoga CV-60),于1994年退役。那么14版《哥斯拉》中这艘航母的舰岛特征证明其是以美国海军现役的尼米兹级核动力航母为基础虚构的,而CVN-88属于未来的福特级航母建造计划中,预计在本世纪中叶才能服役。但在经典空战动漫《战区88》中,虚构的CVN-88有登场,但却是企业级核动力航空母舰(实际企业级只有“企业”号一艘)。 “金鹰”大战“金刚”。片中与金刚大战的是越战期间的美国陆军第1航空旅(1st Aviation Brigade),绰号“金鹰”(Golden Hawks) 。可以从两处判断出,第一是UH-1身喷涂的该机所属编制,二是塞缪尔·杰克逊饰演的陆军军官飞行服臂章图案(第1航空旅的标志)。陆军第1航空旅组建于1966年3月,但是临时性的,因为当年5月“旅”级单位才正式开始在美国陆军中使用。第1航空旅一边以教导队的身份积极培养陆军飞行人才一边也以一线部队的身份参加了越战,1967年该旅抵达越南战场。1973年,该旅返回美国(正好是电影故事发生的时间),并被部署到了阿拉巴马州的拉克尔堡(Fort Rucker)也就是今天的美国陆军航空部队训练发展中心,此时该旅转换为了一支训练单位并一直为陆军输送陆航人才到今天。 帕卡德所在的“第3突击直升机连”(3rd Assault Helicopter Company)这个单位个人推测是虚构的,根据越战期间美国陆军第1航空旅在1971年3月(故事发生在73年,正好是该旅准备撤回美国本土)的组织结构手绘图,通看4个战斗航空大队(CAG)以及下属的13个战斗航空营(CAB)可见并未有番号为个位数的突击直升机连(AHC),所以推测为虚构的陆航单位。通过该旅66至73年在越南时的单位总览图,可推算这支连队应该隶属于驻扎在岘港(Da Nang)的第16大队。 马布罗所在飞行单位是真实存在的。在二战期间美国陆军航空队(1947年独立成为美国空军)序列中,这支单位在1940年组建于夏威夷,最先为第45驱逐机中队(45th Pursuit Squadron),到1942年改组为了第45战斗机中队(45th Fighter Squadron),1944年开始装备电影中老爷子驾驶的P-51“野马”(Mustang)活塞式战斗机,并参加了太平洋战场的战斗,电影中的设定是符合史实的。这支单位一直保留在美国空军序列中直到今天,而且有趣的是还参加过越战,越战期间该中队的番号是第45战术战斗机中队(45th Tactical Fighter Squadron),装备着F-4“鬼怪”II(Phantom II)喷气式战斗机。更令人吃惊的是这支单位还让美国空军在越战中取得第一个空战胜利的果实,即1965年该中队的两架F-4C击落了北越空军的两架MiG-17。而今天,在多次改组后,这支单位已经转为了预备役中队,装备A-10“雷电”II(Thunderbolt II)喷气式攻击机,驻扎在亚利桑那州的戴维斯-蒙山空军基地(Davis-Monthan Air Force Base)。 汉克与普雷斯顿的首次相遇在相关领域爱好者来看,十分有趣。因为二战后战后汉克已经不再是陆军人员了,其所服役的美国陆军航空队在1947年带着大批航空资产跑路独立成了美国空军。在1947年到1983年这期间的拥有陆军航空资产的单位多使用“陆军航空部队”来表述,我在本文中也注意了这一点。因为在83年,美国陆军才正式成立从属军种的且拥有独立兵种建制的“陆军航空兵”。 “宾夕法尼亚产的铁翅膀”这句台词实际上指的是直升机的材料有钢材,而宾夕法尼亚州的匹兹堡以盛产钢铁而著名,是全美钢铁产业中心。 “休伊”直升机大战“金刚”并不是第一次,76版《金刚》和86版《金刚复活》都曾有过现代美军大战金刚的情节,而且有意思的是,86版还使用了部分76版中的“休伊”直升机镜头。 这部电影其实也是曾经参与拍摄了众多经典电影的好莱坞顶级特技飞行员、飞行顾问阿兰•D.普尔温(Alan D. Purwin)的遗作,其在15年参与拍摄了由道格•李曼执导、阿汤哥主演的电影《美国制造》,但在南美的片场由于飞行事故去世。普尔温最早曾参与拍摄了同为越战背景的美剧《天龙特攻队》。另外普尔温还是MPAA(Motion Picture Pilots Associated)协会的骨干成员,该协会是一个专业的航空摄影协会,提供飞行载具、飞行机组以及航拍指导,早期由前军方飞行员建立,至今已接近一个世纪,协助好莱坞成就了无数的银幕经典。这个协会几乎是和电影工业一并发展起来的,而电影和飞机也是近两百年里最伟大的两个发明。 美国越战直升机博物馆(Vietnam Helicopters Museum)的鼎力协助了本片的拍摄。 饰演战地记者的布丽•拉尔森,有一张挂在暗房中的战地照片,实为陆军战地摄影师的作品,是经典的越战摄影作品之一。内容是1967年1月的“潘兴”行动(Operation Pershing)中,美军在南越的Bong Son,陆军骑一师的直升机群从站在着陆区的一名军官和通讯兵头上飞过。 本片的所选取的音乐作品非常之“越战”,均为越战时期的流行乐曲,值得收藏在你的手机中。作为拓展,建议阅读Doug Bradley和Craig Werner所著的出版于15年讲越战背景流行音乐文化的书籍《We Gotta Get Out of This Place: The Soundtrack of the Vietnam W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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