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 Summer

泠然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夏天不就是这样的——漫长而炎热的时光,没来得及读完的书,在五线谱上誊写乐谱,作曲,钢琴和吉他,跳进水塘游泳,单车和古老的街道,偶尔有派对和姑娘们,但他更喜欢一个人呆着,耳机里是永不停歇的流淌着的乐曲,看书的时候内心有种隐秘而不可窥探的喜悦。

若是没有他,这个夏天跟以往所有漫长而炎热的夏天并无不同。

但这个夏天的确不一样了,同样的他发现自己也变得不一样了。许是从一开始他就无法将实现从他身上移开,他不敢直视他英俊的面容,便凝视着男子修长的双手,衬衫露出的衣角,他读信件时的调侃和专注,同父亲争论时的睿智和豁达。他能掩饰自己的行为,但却无法对自己说谎,他喜欢他。
小心翼翼。

故事一开始两人还不太熟,Oliver和Elio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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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不就是这样的——漫长而炎热的时光,没来得及读完的书,在五线谱上誊写乐谱,作曲,钢琴和吉他,跳进水塘游泳,单车和古老的街道,偶尔有派对和姑娘们,但他更喜欢一个人呆着,耳机里是永不停歇的流淌着的乐曲,看书的时候内心有种隐秘而不可窥探的喜悦。

若是没有他,这个夏天跟以往所有漫长而炎热的夏天并无不同。

但这个夏天的确不一样了,同样的他发现自己也变得不一样了。许是从一开始他就无法将实现从他身上移开,他不敢直视他英俊的面容,便凝视着男子修长的双手,衬衫露出的衣角,他读信件时的调侃和专注,同父亲争论时的睿智和豁达。他能掩饰自己的行为,但却无法对自己说谎,他喜欢他。
小心翼翼。

故事一开始两人还不太熟,Oliver和Elio骑着单车去市中心,在街头坐着闲聊。Oliver问他,你最近在做什么?Elio答,等着夏天过去。男人笑了,他反问,那你在冬天做什么?等着夏天降临?少年也笑了,正儿八经的给了他一个答案,

“I read books, transcribe music and swim in the river.”

他的确有很多书,也看过很多书,喜欢他的那个法国姑娘也很喜欢书,她跟他说读书这种事一般不会跟别人讲,好像一个最私己的秘密。我记得龙应台写过,别人会告诉你最近看了什么电影,做了什么菜,但他们不会说,我最近在读金刚经。

于我而言,深入的谈论书籍无异于交心,能交心的朋友不会太多,也不愿意把最深的情感和秘密拿出来随便分享,因此书籍的确是一块敏感而性感的话题。若是能够畅谈文学,那必是感情上惺惺相惜的密友。说实话我不太明白意大利人或者是西方人的感情观,明明心里是喜欢Oliver但却不拒绝法国女孩,甚至还有很亲密的接触,虽然当时两人都没有言明。也许他没有那么喜欢那个姑娘,所以可以随意,而对Oliver,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要先排练好几遍,再展现在他面前。倒真是个陷在一段暗恋里,小心翼翼的青涩少年了。

长夏真是叫人感怀。

夏天总让我想起Charles和Sebastian的永恒之夏,少年们年轻且无虑,古老的庄园和暮色下的喷泉,香槟混合着果香,一去不返。当我知道这故事是发生在八十年代夏天的意大利,我就知道一定是又美又伤感,带着点无法成全的破碎美感并随之永恒。

成年男子和少年的感情,因着年龄和阅历本身就有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张力。不说别的,少年本身就美得惊心动魄,那种介于幼稚和成熟之间混沌的状态,青涩的泛苦,却正因如此带点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年的美。少年永远是美的,他们能不顾一切,能用棱角挑衅所有圆滑,能改变世间一切法则,能为爱奋不顾身,能为之而死。而成熟男人亦是美丽,他有种温润包容的气质,恰到好处的亲密和问候,以及,害羞。

是的,Oliver害羞,他这种闷葫芦似的性格让我几乎忘了一开始他就对Elio一见钟情,甚至在他们打排球的时候用手暧昧的摩挲着少年的肩胛骨。他暗示过他,但少年没有懂亦或是不敢往那处想,他以为他不喜欢他,他害羞。(真是,大老爷们能不能敞开了说话好好谈恋爱……)

Oliver心怀念想而不敢言明,Elio同样陷在甜蜜痛苦的辗转反侧里。

电影画面很美,每一帧都能单独拿出来细细考量,意大利鲜明的色彩,带着一点褪色的质感,夏天最适合谈情说爱,风一吹起少年一个回眸,音乐就开始流淌。

少年喜欢音乐,他常常带着耳机坐在桌边转录或作曲,我很喜欢这样的画面,四周很静,铅笔在纸上摩挲的声响清晰可闻。那些美丽的音符和他令人惊叹的才华同样令Oliver着迷。

少年坐在石墙上弹吉他,试着自己新谱的曲子,音符零零散散又浑然一体,像是从水塘深处泛起的水泡,在阳光下熠熠闪光。他说能否再弹一边给他听,少年扔下吉他跑回房间,用钢琴弹起方才的旋律。这一遍不一样了,他问他为什么,他说我改了一些地方,他有自己的坚持。反复两次,男人终于放弃了,他笑着说好吧,就当我没问。

他走出房间的时候少年又开始弹最开始的曲子,静谧而灵动,像从水塘深处泛起的水泡。

他又折回来,看着少年纤细的腰背轻轻的笑,肩胛骨如蝶翅翻飞。

音乐很美,仿若清澈河流。

他们骑着单车在大街小巷里乱窜,渴了便向正在剥豆子老妇人讨一杯水;两人去水池嬉戏,男人泡在水里,游泳,少年靠在岸边,作曲;或者是午夜的派对,他猜他是不是被姑娘迷了去,竟夜不归宿;还有那些刻意的姿势和言语,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胆怯的退缩,少年人的神经是多么纤细,如同透明的琴弦。

他多么喜欢他,视线永远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甚至偷偷摸摸的走进他住的房间(也是他自己的房间),扑在他床上抱着他穿过的裤子埋头深呼吸。我不知道他是痛苦多一些还是甜蜜多一些,陷在暗恋里的人犹如捧着一盒放射性元素,生怕一转身一回眸的错觉便能湮灭一切原因和结果。

但他终于快被这种感情折磨疯了,他想要谈一谈,他说你应该知道的。男人笑道,就因为你觉得我应该知道?因此他只是喃喃自语,I wish you know.

钢琴声渐渐急促了起来,像湍急的水流。

萌生的感情很美,痛苦也很美。我喜欢他们闭着眼躺在草坪上,男人的食指轻轻磨蹭着少年艳丽的唇,少年微微张开嘴,情色的含住男人的手指。最后他鼓起勇气凑上前去讨一个吻。还有他弄脏一个桃子不想给男人看,他挣扎着想要抢过来却被男人一把按住,看着男人就着桃子咽下乳白色的浊物。还有,还有他扑在男人怀里哭,他说我不想你走。

也许很多年后我会忘了这个故事,但我会记得阳光下少年纤细的腰身和男子赤裸的后背,冒着水泡的金色池塘,草莓奶昔淡淡的香味,还有泛黄的旧书和钢琴,少年的母亲念着一本德语书,讲的是一个伤感的故事,骑士爱上了公主,最后骑士问,“Is it better to speak or die?"

有些话问不出口,有些话不能说,他都知道,所以他在车站只是沉默的拥抱,看着他远去。

“他喜欢你,我觉得他喜欢你比你喜欢他要多那么一点。”

“你怎么知道。”

“他刚刚跟我说的。”

一开始Oliver问Elio,你这暑假打算做什么,他答,等夏天过去。他又问,那你在冬天做什么?等下一个夏天的降临?

没有下一个夏天了。

他们的夏天太短了,却在记忆里永生不死。


“我爱过一个人,我们有过一个漫长的夏日,后来他离开了。冬天来了,他告诉我他明天春天结婚。”

END 2017/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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