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相亲 相爱相亲 8.6分

包容出轨、守寡、争夺亡夫尸骸,旧社会女性表达真爱的方式

一万帧电影

本文由一万帧电影公众号(tens-frames)原创首发。

由张艾嘉执导的电影《相爱相亲》(Love Education)将于11月3号上映。

相爱相亲

Love Education

距上次看到文艺女神张艾嘉在电影里的出色表演,已是两年多以前,在“汾阳小子”贾樟柯导演的电影《山河故人》中。片中,她和青年男演员董子健饰演的富(负)二代张到乐慢慢发展出了一段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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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一万帧电影公众号(tens-frames)原创首发。

由张艾嘉执导的电影《相爱相亲》(Love Education)将于11月3号上映。

相爱相亲

Love Education

距上次看到文艺女神张艾嘉在电影里的出色表演,已是两年多以前,在“汾阳小子”贾樟柯导演的电影《山河故人》中。片中,她和青年男演员董子健饰演的富(负)二代张到乐慢慢发展出了一段跨越年龄界限的爱恋,令在场无数观众唏嘘喟叹;此后,更是由于荧屏上两人回敬式的一吻,一时间将电影及张艾嘉等推向了观众热议不减的话题浪潮之上。

张艾嘉的表演不必多说,曾在台湾金马奖上获表演奖项无数的她早已用实力证明:一个女人,完全可以将美貌才华与智慧集于一身。许多年来,她也已经在电影行业里尝试过了太多的角色——演员,导演,编剧,制片等,每一个角色她都可以完成得很好。

今年,在第54届台湾金马奖颁奖典礼上,她所执导的电影《相爱相亲》获得了包括最佳剧情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原著剧本、最佳原创电影歌曲的共7项提名,可谓载誉满满。

出于对剧本的好奇和对张艾嘉等人表演的期待,一看到南京有点映我就赶紧拖着朋友飞到了电影院。

好看不好看呢?下面听我慢慢讲。

据张艾嘉接受采访时说,《相爱相亲》本应为《相亲相爱》,但去登记时才发现,这一名字已经被注册了,于是她马上反过来说,那就《相爱相亲》吧。也是在这时候张艾嘉意识到:爱是天生的,人生下来就有,所以应该是先有爱的;有了爱,你付出了,接受了,做了所有可以做的事,那就亲了。所以先是爱,再是亲,相爱相亲其实是对的。

很同意。其实两者相比,我也更喜欢《相爱相亲》这个名字,大概源于我内心早已认定,所有的爱情到最后都会融化成亲情吧,不管是不痛不痒、单纯搭伙过日子的亲情,还是偶然能享受到甜蜜但爱情已经落于生活的窠臼、不再唯“形而上”的亲情。

所以,是这个名字首先吸引了我——嚯,平常都说“相亲相爱”,这里反而是“相爱相亲”,有点儿意思,要去看看。

如果要用一句话概括这部电影,我想应该是这样:一个女人想将父亲的坟从农村迁回到城市与母亲合葬,但却遭到了父亲在乡下的大房太太的强烈反对。

如果你也看了这部电影,你就会知道,所有的故事都由这一事件牵连出来,但绝不仅止于此。

片中,张艾嘉饰演的女教师岳慧英是一个即将退休、脾气稍显暴躁的女人。母亲过世后,她强行要按照母亲的“遗愿”将父亲的坟从农村迁出,到城市与母亲葬在一起,再续夫妻琴瑟之和。但这一举动遭到了父亲年轻时在乡下所娶的大房太太(吴彦姝 饰)及乡里乡亲的强烈反对,迁坟计划被搁置;再加上女儿薇薇(朗月婷 饰)在电视台工作,这一原属家庭矛盾的小事很快被媒体加工成了一出闹剧,愈演愈烈,几近无法收场。

故事取自一个成都女孩家里迁坟的真实事件。身为一位女性兼编剧,张艾嘉骨子里的细腻使得她看到了这个故事背后可以深入挖掘的东西,并且,结合自身的生活体验,她在其中加入了更加生活化的场景和细节,很大程度上丰富了影片的表现力。

影片设置了三组主要的人物关系,即岳慧英与姥姥(即吴彦姝饰演的大房太太)、岳慧英与女儿薇薇、岳慧英与丈夫尹孝平(中国第五代导演之一田壮壮饰)。简单说来,也是一家三口在面对迁坟这一事件所扯出的过往时,进行的自我审视和反思。

薇薇的母亲(张艾嘉饰)面临退休,又因各种生活状态的改变而焦虑不堪,她执意迁坟的决定并没有得到丈夫和女儿的多少支持,反而引发了和女儿之间的矛盾——女儿说,能不能不要什么事情都你来做决定;此外,她也忽视了丈夫的默默关心与守护,爱情在生活的软磨硬泡下丢盔卸甲,再不见当年的几多浪漫情怀。

这种情况更因母亲离世所牵出的往日恋情雪上加霜——父亲当年外出闯荡成功后不再归乡,独留乡下的原配即姥姥(吴彦姝饰)苦守一纸婚约几十年,在厚重的贞洁牌坊下耗尽了青春。但她仍然以自己的方式在爱着丈夫——因为不识字,也没有丈夫的照片,她便用自己家族的女性文字绣出丈夫的名字挂在墙上,悼念亡夫;当岳慧英带着人强行迁坟时,姥姥干脆趴在外公坟上,以示态度。

为了夺得坟墓主人的所有权,岳慧英一方和姥姥一方开始了拉锯战,到政府等相关部门开具证明,到电视台现身说法等等手段一起拥上来,好不热闹,诸多心酸。也正是在众人为外婆的身后事四处奔波的过程中,早已处在事件漩涡中的男男女女、老中青三代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和他人的亲情爱情。直到最后,事件慢慢滑向圆满,双方达成相互理解。

张艾嘉说,老讲爱情反而狭窄,所以片中的情感指向更多地倾向亲情,或者说,克制着不讲太多的爱情。身为编剧兼导演,她将视线移向已经被爱情的蜜罐浸润得发苦、已成亲情的爱情状态,岳慧英与丈夫尹孝平的感情即是如此。

然而,影片虽名为《相爱相亲》,我却时常把握不住它的重点。观影时思绪时时跟着影片在走,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当灯光亮起,心里却一阵空落落。

在我看来,编剧在影片中设置的一些人物比如谭维维饰演的追梦单亲妈妈、刘若英饰演的驾校学员刘太太,甚至为薇薇的爱情生活设置的男朋友阿达(宋宁峰饰)都没有起到充足的作用。人物满而故事单薄、或者说设置了这么多非主线人物却没有充分挖掘出他们每个人应该承担的叙事功能,实在是可惜了。这样一来,就显得主次不明,不明所以,所以叙事部分显得有些飘。总的来说,把三代人的故事塞进一部片里还是相对冒险的。

片中对于人物情感的描摹是非常克制的,总到点到为止,不做过多说明,似乎面面俱到,但偏安一隅,浅尝辄止。其实,我倒希望编导能打破这份克制,让其中的真情感迸发出来,或许来得更有情感共鸣一些。不过,这是编剧(导演)个人的艺术选择,其余人实在无法指摘。

但我实在佩服编剧张艾嘉细密丰富的想象力,特别喜欢其中的三个细节,均服务于对姥姥这一人物形象的塑造。岳慧英一家三口初次拜访姥姥时,义正言辞请求(要求)将父亲的坟迁出,希望姥姥同意。姥姥目视前方,不置可否,突然起身,慢慢悠悠,将院子里三只咕咕叫的鸡赶出门外。

电视台事件后,姥姥被带到岳慧英家供奉着丈夫照片的房间,她使劲凑近照片,眼含泪光,说着“这不像是他,额头没这么宽,下巴也没这么圆”的话,若有所思。

薇薇送给姥姥一张照片,照片上,她将姥姥和外公的图像放在一起,像极了恩爱夫妻的样子。姥姥小心翼翼地抱着照片,冒雨回到家里,发现照片上丈夫的脸被雨水打湿,取下毛巾细心擦拭,却不小心将丈夫的脸擦去。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她抱着照片第一次痛哭出声。

类似的小心思还有很多,使人不得不感慨女性导演与编剧的情感之细致入微。影片无论是摄影(摄影指导李屏宾标志式的滑轨慢移镜头)、表演亦或编剧,都争取将这种细腻最大化,以服务主题。

我很喜欢电影开头一段的镜头语言:外婆去世前,看到了心爱的丈夫和自己在烂漫花丛间似孩子般追逐笑闹,风格清新婉丽;镜头慢摇至岳慧英和薇薇的脸,风格突变,叙事开始。一个是幻想,一个是现实,舒缓与紧张在不同时空针锋对峙。该从世上离去的人自然留他不住,活着的人还要继续间歇性地对生活不齿。

有什么,你遭遇的,不过是生活的常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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