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伦纽瓦:我是拍给2049年的中国人看的

Ecce Homo

还没从电影院走出来,我想:这片在内地估计要扑街。

我以为《银翼杀手》已经是挺大众的东西了。就好像以前和同学讨论,如果昆汀的片子可以在内地上映,他现在拍电影估计就可以像诺兰那样花钱了。

但这些都是上网冲浪时被互联网的假象蒙蔽了的幻想,也是我过分地相信了内地的电影市场。上网一搜《低俗小说》,一搜《无耻混蛋》,看到有这么多人关注,都太有针对性了。真的坐下来和人聊天,没几个人听说过昆汀塔伦蒂诺。只好再提拍片无数的伍迪艾伦,发现也没几个人知道。最后发现,连马丁斯科塞斯知名度也不怎么高。为了避免尴尬,只好委婉地提《华尔街》是马丁拍的,再提莱昂纳多,这时候才让人首次获得了共鸣的高潮。所以,雷德利斯科特又是什么东西?大家只是碰巧听说过nothing撇sgonnachangemyloveforyou罢了。

因为之前有《降临》,或许现在维伦纽瓦比雷德利斯科特要出名一点吧,我想。这倒算是个好消息。

我特别不喜欢《降临》。也许只是因为女主说的烂汉语,我也不知道。那时候听说维伦纽瓦要接拍《银翼杀手》,心里有一些担忧。我其实不是《银翼杀手》的粉丝,也不那么迷恋赛博朋克之类的东西。我虽然看过很多雷德利的片子,但也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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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从电影院走出来,我想:这片在内地估计要扑街。

我以为《银翼杀手》已经是挺大众的东西了。就好像以前和同学讨论,如果昆汀的片子可以在内地上映,他现在拍电影估计就可以像诺兰那样花钱了。

但这些都是上网冲浪时被互联网的假象蒙蔽了的幻想,也是我过分地相信了内地的电影市场。上网一搜《低俗小说》,一搜《无耻混蛋》,看到有这么多人关注,都太有针对性了。真的坐下来和人聊天,没几个人听说过昆汀塔伦蒂诺。只好再提拍片无数的伍迪艾伦,发现也没几个人知道。最后发现,连马丁斯科塞斯知名度也不怎么高。为了避免尴尬,只好委婉地提《华尔街》是马丁拍的,再提莱昂纳多,这时候才让人首次获得了共鸣的高潮。所以,雷德利斯科特又是什么东西?大家只是碰巧听说过nothing撇sgonnachangemyloveforyou罢了。

因为之前有《降临》,或许现在维伦纽瓦比雷德利斯科特要出名一点吧,我想。这倒算是个好消息。

我特别不喜欢《降临》。也许只是因为女主说的烂汉语,我也不知道。那时候听说维伦纽瓦要接拍《银翼杀手》,心里有一些担忧。我其实不是《银翼杀手》的粉丝,也不那么迷恋赛博朋克之类的东西。我虽然看过很多雷德利的片子,但也算不上他的粉丝。比如我抽空查了一下,发现刚才我记混了,nothing撇sgonnachangemyloveforyou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廊桥遗梦》其实是伊斯特伍德拍的。我常常记混。

就是这样,虽然雷德利斯科特拍片无数,但在我看过《异形》和《末路狂花》很多年后,才知道这是同一个导演的作品,而且我也是在今年才开始系统地有意识地补雷德利的片子。都说《赛末点》是伍迪艾伦转型之作,其实这之后一直到今天,伍迪艾伦拍的还是上世纪他想要表达的那些东西。有很多一辈子只拍一部电影的导演,伍迪艾伦是枝裕和许鞍华这些人,我是这些人的粉丝。我实在无法具象地了解雷德利这个人。我想他或许更接近黑泽明和库布里克,但是我是库布里克的粉丝啊。

就像当年我们看《异形》,记住的是异形,超现实主义艺术和性暗示这些东西,还特意暂停去看抱脸虫是不是女性生殖器。看《银翼杀手》的时候,被普及的是赛博朋克和废土科幻,由此延伸去看《少数派报告》和《攻壳》。真的是很多人看过《异形》《银翼杀手》《末路狂花》《火星救援》《黑鹰坠落》之后,还不知道有雷德利斯科特这个人存在。他就好像hr吉格和菲利普迪克一样,隐藏在幕后,而不是像伍迪艾伦出来喋喋不休,唯恐别人不知道他的可爱。

我这篇东西写出来的初衷,其实是看见《银翼杀手2049》猫眼评分这么低,票房又这么差,想站出来夸一夸这片,说这么多关于监制的废话实在有点跑题。总而言之一句话,我不是雷德利斯科特的粉丝,不是维伦纽瓦的粉丝,不是《银翼杀手》的粉丝,不热爱赛博朋克,更不是高斯林和哈里森福特的粉丝,但我仍然得说,《银翼杀手2049》就和当年《疯狂的麦克斯》一样,是这一年一不小心就会错过的惊喜。

我当然知道,有观众受不了这片,我想用这篇东西和这些人沟通一下,而不是就这样草率地说一句浪费时间浪费钱,再给一个差评完事。这样我们就达成了第一个共识,我不针对任何人,只针对草率的差评。

这可能涉及到观影习惯的问题。针对《银翼杀手2049》这部电影,不做任何准备就去观影,这已经是一种特别草率的行为。你要明白,我是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看完了《银翼杀手》,在半年之后狠了狠心,耐着性子又看了一遍,这才看明白剧情。去看《2049》我又补了一遍,这次才看明白那老头折纸干什么玩意。下次再看又有什么新发现也未可知。电影史上有很多我当做《圣经》崇拜的电影,我就一遍又一遍地看这些我的电影圣经。比如《教父》里有一个场景,讲到海门罗斯对迈克柯里昂说,他有一个朋友在沙漠里建了个城市叫拉斯维加斯,最后扯到什么是生意,要用辩证唯物的思维看问题。我看了快十遍才突然明白他是怎么把两件事扯到一起的。还有伍迪艾伦讲他从不加入都是他那种人的俱乐部,我是看了五六遍《安妮霍尔》之后,有一天走在街上突然想明白了他在说什么。这就是看好电影的乐趣所在啊。当然,也可能是我理解能力确实迟钝。

我看了《银翼杀手2049》在猫眼的差评,多是沉闷乏味拖沓不知所云困死了,原来美国的科幻片也能烂到这种程度。对于这些观众,我真的特别能理解。但是你们也许不了解,在这种评价纬度里,之前的《银翼杀手》更沉闷乏味不知所云。有些人为了装逼,好评里写的是电影结尾复制人说的的散文体台词。他们比草率地给出差评这种行为恶劣多了,有些好评真的是在恶心人。这样比较起来,我们假定存在这么一部好电影,有些人为了装逼给出好评标榜审美,有些人因为没接触过给出差评。在我看来,这些给差评的人只是没接触过,或者说,没习惯这种观影方式,只要试着去接触就好。也许某一天心血来潮,付出了比平时多一点点的耐心,事就成了。而那些给好评的人呢?他们基本没什么希望了。他们失去了成长的欲望。就像那些顶着啤酒肚的老领导,被小弟们拍几句马屁就满足了,还顺便把马屁当了真。这样我跟我自己达成了第二个共识,我不针对任何好评,只针对这些装逼犯。而且我发现,豆瓣是充斥着这种装逼犯的。

还“烧脑”,还“文艺科幻片”,以为看过两部诺兰就牛逼了?文艺是贬义词好不好!

我完全能理解没看过《银翼杀手》就去看《2049》的人还没等电影放完就抱怨睡觉骂娘提前退场的行为。我如果没看过《银翼杀手》估计也好不到哪去。这倒不是说1和2之间有多么大的联系,在这一点上,我还挺佩服维伦纽瓦导演的,他完全把《2049》拍成一部影迷电影,整个电影就是对《银翼杀手》的致敬。看过了《银翼杀手》,像废土科幻,赛博朋克和人类和复制人的关系这些元素就可以直接消化掉,然后就可以把多数注意力放在其他方面。

之前看到有人写,电影里边有很多莫名其妙和主线毫无关系的剧情。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实在找不出这种莫名其妙的剧情。然后又看到有人写,如果没看过《银翼杀手》,不是死忠粉,完全没必要去看《2049》。我同意这个人的说法。但这并不能说明《2049》不值得看。我倒觉得,《2049》值得没看过《银翼杀手》不了解赛博朋克废土科幻的人赶紧去看几遍《银翼杀手》,抽空了解一下赛博朋克和废土科幻,赶在电影下映之前,在大屏幕上看一遍2D版的《银翼杀手2049》。跟大家分享一个小细节:菲利普迪克生前一直没有被大众理解。

还是那句话,不要草率地就说这种沉闷乏味的电影是烂片,况且这也不是大家都在骂的《小时代》。有很多人觉得特别好看,每一帧都很精彩。既然有这样的人存在,我们不妨就设想是自己审美低下。最后无论得出什么样的结论,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我的思维方式是这样的:我有很多第一次看看不懂的电影,我先不去草率地给个差评或看见人们都在赞美就随波逐流给个好评。我再看一遍,再看一遍,如果不是导演本人在故弄玄虚,总有看懂的那一天。到那一天,也许还是觉得电影沉闷乏味(确实有这种电影),也许会发现发现了一个新世界。都是好的结果!也许《2049》之于你就是一个好的结果。我现在感觉《2049》特别好看特别精彩一点也不沉闷,但我并不打算把我的感受强加给别人。也许我再去看两遍,会发现这片又沉闷又无聊维伦纽瓦就是个傻逼,对我来说,也是个好的结果。

我不是认为认为《2049》不好看的人就审美低下,我甚至觉得比如一些人说它“很烧脑很精彩”特别恶心。我上个月买了一本书,叫《纯粹理性批判》。到今天为止,我就坚持看了一页半。我认为这本书就是特别沉闷,但我不能说它是一本烂书,我更愿意认为是我审美和理解能力没跟上。就是这样。我一直认为审美能力是天生的。但是也许不是这样,审美可能是磨出来的,美学追求可能才是天生的。关于鉴定自己有没有美学追求其实很简单,看你是不是有耐心把沉闷的艺术再欣赏一遍。

我之前纯粹是因为看了一部好电影,却发现这片票房惨淡,就想着是不是写篇东西,哪怕多动员一个人去看也好,只要你看过觉得差别打我。写着写着我想,关键不在票房,我又不是雷德利斯科特或维伦纽瓦的儿子。我觉得,咱们都不要这么快下结论。我不急着夸这片是多么牛逼的神作,你们也不要着急说剧情如何乏味。我们都这么想:也许是我审美还没到那种水平,怎么着成长才是最重要的。有时候被颠覆了,或者突然发现自己是个挺审美低下的人,不是更好吗?

冷不丁主旨就被升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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