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是窗玻璃那片虚假的碧空

让弗朗索瓦张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我并没有看过纳博科夫一本书,但《微暗的火》开头着实惊艳:“我是那惨遭杀害的连雀的阴影,凶手是窗玻璃那片虚假的碧空。”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语言上的节奏感(英文和中文)让我知晓这是本奇书。

就和我看《银翼杀手》一般,在阴沉沉的画面下,有些片段并没有看明白,但听到“所有的时刻都将消逝在时间中,如雨中的泪水”,很难没有触动。

所以听说索尼-哥伦比亚和斯科特影业纸牌维伦纽瓦拍续集《银翼杀手2049》,深感不可思议。什么人会接下如此大概率吃力不讨好的电影?他还想改编《你一生的故事》?拍人类和外星人聊天吗?好莱坞大概不会喜欢这么前卫的采访录像电影。

结果大家知道了,成品《降临》震撼了影评人,还有许多观众。但没有想到,《2049》也能带我浸入一个充满奇情幻想,肮脏杂乱而又纯净的世界;尽管片长有些长,有些疲倦,但是收尾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距前作30年后,经历2022年的大停电后,原仿生人公司泰瑞尔倒闭,被华莱士公司收购。华莱士公司改进的新型号仿生人帮助人类在殖民地开疆拓土,而且绝对服从。日益破败的地球上,一位新型号银翼杀手K在追捕潜藏的老型号仿生人时,无意发现一桩谜案,引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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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看过纳博科夫一本书,但《微暗的火》开头着实惊艳:“我是那惨遭杀害的连雀的阴影,凶手是窗玻璃那片虚假的碧空。”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语言上的节奏感(英文和中文)让我知晓这是本奇书。

就和我看《银翼杀手》一般,在阴沉沉的画面下,有些片段并没有看明白,但听到“所有的时刻都将消逝在时间中,如雨中的泪水”,很难没有触动。

所以听说索尼-哥伦比亚和斯科特影业纸牌维伦纽瓦拍续集《银翼杀手2049》,深感不可思议。什么人会接下如此大概率吃力不讨好的电影?他还想改编《你一生的故事》?拍人类和外星人聊天吗?好莱坞大概不会喜欢这么前卫的采访录像电影。

结果大家知道了,成品《降临》震撼了影评人,还有许多观众。但没有想到,《2049》也能带我浸入一个充满奇情幻想,肮脏杂乱而又纯净的世界;尽管片长有些长,有些疲倦,但是收尾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距前作30年后,经历2022年的大停电后,原仿生人公司泰瑞尔倒闭,被华莱士公司收购。华莱士公司改进的新型号仿生人帮助人类在殖民地开疆拓土,而且绝对服从。日益破败的地球上,一位新型号银翼杀手K在追捕潜藏的老型号仿生人时,无意发现一桩谜案,引出自身的身份之谜。

顺便提一句预热小菜。日本动画大师渡边信一郎倾情奉上《2022:大停电》,以风格炉火纯青的日式动画,揭晓背景中的“大停电”,打响起义第一枪(尽管后来也没什么大动静,似乎躲在地下活动)。雷德利的儿子卢克则贡献两个短片,一个稍微揭开华莱士公司老板的面纱,另一个介绍了正片中引出事件的仿生人见义勇为而惹祸的故事。为一部2小时40分钟的电影再奉上风格不一的动画和真人短片,足见《银翼杀手》的魅力(也许也表明了维伦纽瓦这次积累了一些人脉)。

故事内核是赛博朋克风格下的传统黑色故事,可以说是两方面的“硬核”。理查德·摩根提到过,两者紧密相连。社会边缘人在混乱、落魄的社会中,追寻自己的身份和存在,原本冷酷,或者说麻木的内心在追求一种“爱”。迪金斯不愧摄影大师,与维伦纽瓦合作得驾轻就熟,将一个荒芜、冰冷的“荒原”,拍得如此纯洁明净,仿佛冰晶、白雪一般剔透;搭配上季默的配乐,如漫步在未来的幻境。

电影不只视听风格绝赞,因为并不是一个空洞、纯粹炫技的当代艺术装置,在延续前作的思想上,提出了自己的思考。先说AI乔伊的觉醒(当然她见面不会说how you doin’),从全息影像中的AI小妹在雨中化为实体,从单纯的智能管家、伴侣,化为爱人;恍惚间,AI的“数据”与妓女的身体相融,所谓“灵与肉”的结合,实现了琼斯在《她》中提出却并未完成的结合;仿生人和AI各自觉醒并相爱,愿为彼此奉献一切。玛丽·雪莱大概想不到,自己随心写的哥特小说却成了科幻小说一大始祖,“现代的普罗米修斯”也成为一大母题。神神叨叨的盲者华莱士是2049的普罗米修斯,他拓展了仿生人的可能,试图进一步叩响造物主的门扉,追问灵魂的奥秘。K探索哲学的母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孤独地漫步或者疾驰在荒原中,探求自己“从未见过的奇迹”。前辈德卡德,“人”质疑自己是否是“仿生人”,K则怀疑自己是“人类”,顺着记忆抽丝剥茧一般探求;德卡德从隐居中被搅扰,在旧时代的氛围中回忆往事,回忆深藏30年的爱意:“有时候越是爱一个人,越要成为陌生人”。记得斯科特应付院线拍的“快乐结局”中,德卡德和瑞秋两人逃亡,不知前路何方,在此对他们的情感给出了解答。德卡德的身份其实并未正面回答,其实“隐”比主创回答更浪漫。

结尾如画龙点睛一般致敬前作。带走泪水的雨水,化作纯洁的白雪,抚慰疲惫的旅者;罗伊口中的奇迹,化为K目送德卡德去见证,自己则在雪中“我躺下安睡”;罗伊眼中的遗憾和对命运的无奈以致坦然接受,成为K完成使命后露出的欣慰的笑容。梦幻般的独角兽,则成了实实在在的小木马,一段破碎的往事弥合。有一幕K被小孤儿们簇拥,如同耶稣被信徒簇拥一般;他窥见了奇迹和启示,终于可以享受早已应得的安宁。K是仿生人的先知。

不过电影也有问题,片长过长,同时节奏也显得缓慢,内容也有些沉重,如果不能浸入,那么昏昏欲睡在所难免。

但是这么宏大的电影足以成为院线一大亮点,堪称奇迹。维伦纽瓦,佐杜罗夫斯基和林奇在《沙丘》上都栽跟头了,因为可能比《降临》和《2049》加起来还困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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