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之梦 如梦之梦 9.0分

如梦之梦

木子木子跳起来
走进赖声川,走进《如梦之梦》

能够有幸观看了赖声川老师《如梦之梦》这部长达8个小时的精彩话剧之后不得不感慨赖导叙事手法的高明,他的这部戏剧其中所隐含的真正意图实际上是要向人们阐述佛学理论中的恶道轮回思想,但与传统佛教中那种惊恐夸张的图片以及机械呆板式的说教有所不同的是,赖导采用了非常精致、细腻的手法将人们现实生活中每个人都在经历或者将要经历的那些最真实的情感掰碎了、碾细了,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揉进人们的心里,发人深思、令人警醒!

《如梦》这部戏的核心是轮回。佛理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一生中的经历都会将自己的命运推向于一个去处,善行的归于善道,可以有三个去处:天道、人道、阿修罗道,能够跨入此间的人快乐将多于痛苦;而恶行的则归于恶道,其去处也有三个,分别属于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凡堕入此间中的人其痛苦则多于快乐,两组相加一共有六个去处,统称六道轮回。由于《如梦》这部戏中的每一个人物都最终离不开痛苦的厄运,因此,痛苦应该被视为是该戏的主题。

有了一个明确的主题之后我们还需要再梳理出一条主线来增加对该戏的理解。《如梦》的全戏共分为了上下两本,上本集中所体现的是一个‘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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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赖声川,走进《如梦之梦》

能够有幸观看了赖声川老师《如梦之梦》这部长达8个小时的精彩话剧之后不得不感慨赖导叙事手法的高明,他的这部戏剧其中所隐含的真正意图实际上是要向人们阐述佛学理论中的恶道轮回思想,但与传统佛教中那种惊恐夸张的图片以及机械呆板式的说教有所不同的是,赖导采用了非常精致、细腻的手法将人们现实生活中每个人都在经历或者将要经历的那些最真实的情感掰碎了、碾细了,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揉进人们的心里,发人深思、令人警醒!

《如梦》这部戏的核心是轮回。佛理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一生中的经历都会将自己的命运推向于一个去处,善行的归于善道,可以有三个去处:天道、人道、阿修罗道,能够跨入此间的人快乐将多于痛苦;而恶行的则归于恶道,其去处也有三个,分别属于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凡堕入此间中的人其痛苦则多于快乐,两组相加一共有六个去处,统称六道轮回。由于《如梦》这部戏中的每一个人物都最终离不开痛苦的厄运,因此,痛苦应该被视为是该戏的主题。

有了一个明确的主题之后我们还需要再梳理出一条主线来增加对该戏的理解。《如梦》的全戏共分为了上下两本,上本集中所体现的是一个‘离’字:5号病人与他妻子的分离以及5号病人与江红之间的分离;而下本集中所体现的则是一个‘合’字:顾香兰与伯爵的结合以及顾香兰与王德宝的结合,即便是伯爵假死、改名隐避躲藏了十几年之后又再次重新出现直到最后真正的死亡来临之时,他与顾香兰之间从法律的意义上来说依然是一对合法的夫妻。然而无论是分离还是结合,对于每一个当事的人来说都是永远也无法逃离的痛苦。既然离也是痛苦,合也是痛苦,那么在痛苦这个主题下所呈现出来的人生悲欢‘离合’就成了我们要寻找的主线。戏中的5号病人为了能解除内心病痛的折磨而向顾香兰求助,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赖导想通过顾香兰的故事来告诉人们:倘若没有爱,那么即便是有了结合也同样会充满憎恨和伤害。5号病人没有从顾香兰的身上找到答案,他变得更加迷茫,最后在惆怅中死去。由于戏中主要反映的是5号病人从生病到寻求治愈的过程,因此,5号病人应该是全戏的主角。

而在舞台的设计上,赖导则更是极富创意地将其打造成了一个封闭的环形,演员站在这个环形舞台上绕着舞池内的观众一圈一圈地行走,既像是时钟指针正在摆动的轨迹又像是人生经历所走过的旅程,同时舞台空间与高度的扩展又能让剧情的画面可以在多个场地之间自由切换,从而使整个演出的节奏显得非常从容、流畅。

故事应该是从5号病人所讲诉的那个梦开始,那是一个令人费解又十分荒诞的梦,但谁也没有想到它会是一把钥匙,是赖导特意隐藏在《如梦》故事里的一把能够开启所有梦的钥匙,这就是5号病人在开始讲诉的第一天里所提到的那个牧羊人的梦,而这把钥匙就隐藏在那个梦的结构之中:
 
⒈牧羊人和他的妻子在一起;(现实)
⒉牧羊人的妻子离开了他,抛弃或者死亡;(走入梦境)
⒊牧羊人为了寻找妻子离开故乡去了远方渐渐迷失方向;
⒋丧夫的女子向牧羊人求助并为他提供住宿;
⒌牧羊人留了下来,之后与那个不认识的女子相伴,同居生子;
⒍幸福突然消失,丧子失妻;
⒎噩梦醒来,妻子就在身旁。(重回现实)

5号病人用这个故事来表达他对牧羊人逃出噩梦之后还能拥抱幸福的羡慕,而他自己却没有那么幸运,他的经历甚至比牧羊人的梦还要荒诞,因为他的妻子就是捡来的。

5号病人的妻子原本有一个无法公开,荒诞的、纠缠多疑、爱使性子的“恋人”,一次激烈的争吵迫使她从这个恋人彼此间相互虐待的恶性关系中逃离出来并与5号病人结成了夫妻。可是好景不长,孩子的死又把他们的感情打回了原型,她重新回到另一场彼此冷漠的虐待关系之中。为了摆脱困境排解寂寞她所采用的方法竟成了她报复丈夫的手段,夜归、出轨、女同性恋者……她放肆地挑衅着她的丈夫,可复仇的成功却并不能给她带来满足,反到是羞愧、悔恨、脆弱以及早已死亡再也无力修复的感情,面对着过去特殊密友的步步紧逼她不得不吞下自己所酿成的苦果像一个失败的弱者那样选择了逃离。

同样以一个弱者的心态选择逃避的还有来自法国的伯爵亨利。伯爵把他法国的妻子带到中国,因为嫌弃她无休止的抱怨而将她就地抛弃,之后又把顾香兰带到法国,因为嫌弃她肆无忌惮的放纵而再次将她抛弃,可无论伯爵如何隐藏都始终逃不掉自己曾经所种下的那个恶果。

5号病人起初还在为能够意外获得了一个小小的便宜而暗自窃喜——一场免费的电影和一份免费的食物,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后面居然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在等待着他——那个女人直接把自己也送给他成为了他的妻子。之后与牧羊人梦里的情形一样他们开始了在一起的生活,有了孩子,随后同样是孩子死了,妻子也消失了,不过这个时候的5号病人却并没有像牧羊人那样从梦中惊醒,反而是刚刚才走进梦里。

买好了电影票出来5号病人没有看见妻子的身影便赶忙追了出去。一路上他不停地向人打听询问他妻子的下落,可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希望开始变得越来越渺茫,终于有一天他决定改变,用长途旅行的方式来逃离这被抛弃的如窒息般痛苦煎熬对他身体的折磨。离开家之后他走了出去,走得很远很远,去了许多地方,没有人认识,也不需要跟人讲话,他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来帮助他忘记痛苦。后来他到了法国,在巴黎找了家旅店暂时住了下来,这也许是因为他妻子有一半法国血统的缘故,只不过此时的他对于是否能找回妻子已不再报有任何奢望。一天,他在旅店里睡了很长时间起来饿了想出去吃点东西,可刚一踏上巴黎的街头就远远看见前方有一个属于东方女子才特有的那种优雅、婀娜的身影,他想跟上去探个究竟,却看见那个令他心动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一家餐馆的门口前。餐馆里并没有找到与那个影子相对应的女子,但里面确实有一位符合东方人长相的女孩,这个女孩就是江红。

江红的经历几乎是牧羊人梦里情形的翻版:江红原本有一个挚爱的男友;与男友一同偷渡去西方淘金时却碰上了翻船事故,只留下江红一人侥幸脱险;江红带着事故中的恐惧和男友死去的阴影在异国他乡与世隔绝,不愿用中文说话,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丧夫女子荒漠无助);5号病人无意中发现了江红的秘密,他帮她解困、将她带出阴影(埋葬);江红感激5号病人的帮助为他提供住宿,5号病人接受了邀请,在同一间阁楼里两个内心寂寞的人自然而然地生活在了一起;之后江红开始积极地为5号病人寻找治病的线索,但从城堡离开时江红已经意识到了在5号病人的心里其实还隐藏着另一个女人,她激烈地与他争吵试图想阻止他继续寻找,可5号病人却竟然选择抛弃她而独自上路,这让江红一下子陷入了绝望的痛苦之中,脑海里不停地翻滚着各种幻想:假如一开始就没有遇到他或者始终坚持不与他搭话,这是第一、第二颗煎蛋;假如他没有生病或者自己不曾带他到那个城堡里去寻找什么治病的线索,这是第三、第四颗煎蛋;假如继续陪伴他一路走下去,始终不离不弃,这是第五颗煎蛋;假如能够劝得他回心转意放弃寻找,这是第六颗煎蛋;但现状却是那么真实地摆放在她的面前,他走了,只把她一个人孤单地遗留在异国风雨飘摇的阁楼里,这就是来自那第七颗的煎蛋,是江红自己的选择,而如果当初继续陪伴他走下去,进入另外一个轨道,那么她的人生又会是怎样的呢?

5号病人顺着线索找到了顾香兰并恳求她说出自己的故事,而在顾香兰的故事里也同样迭加有牧羊人的梦:顾香兰经过筛选从众多的求欢者中敲定了一个可以作为理想归宿、舍得大把花钱又愿意为自己赎身的老板——王德宝。然而好景不长王老板的生意破产再也无力出资继续包养顾香兰,同时还给她留下了一笔没有及时支付的巨额账单和来自同行姐妹的冷言碎语,望着恋人渐行渐远的身影,顾香兰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可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王德宝居然会像一个逃避的弱者一样不堪重压而服毒坠崖消失在了她的面前,悲痛之余,顾香兰不得不另做打算转而投靠伯爵并随他一同去了远方,一个令她感到十分陌生的国度(走进梦里)。

初到法国时的顾香兰很不适应待在城堡的生活——没有朋友、人地生疏、语言不通,而城堡里的仆人也不敢随意来打扰她,伯爵怕她寂寞便带着她出去走走,顺便也看看巴黎的风景。一踏上巴黎的街头顾香兰立刻就感觉到身体上的毛孔全部都舒展了,她实在是太熟悉这样的氛围了,她可是顾香兰,是来自上海天仙阁最顶级的头牌,谁敢如此轻视她!迎接着那些环绕在她四周各种鄙夷的目光顾香兰的心中萌生出了战斗的欲望,她要让他们低头,让他们彻底臣服。很快她就学会了法语,拿到了掌控巴黎街头的话语权,可以呼风唤雨,也能让那些曾经耻笑过她的人都心甘情愿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而她自己则更像是一只欢快的鸟儿在人群中上下穿梭自由翻飞。正当顾香兰完全沉浸在这欢乐的海洋流连忘返之际伯爵却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这让顾香兰感到异常惊喜,她兴奋地拉着伯爵的手想要向他炫耀她在巴黎这段期间所认识的这些“朋友”,可伯爵对于这些在街头流浪的人群根本就不屑一顾,他此行的目地实际上是要招她回去做他向前来探访的贵宾炫耀他从异(贵)国特殊猎物中所捕获的一个非常漂亮的战利品,顾香兰扭头拒绝了。

伯爵见没有达到目地急了,他冲着顾香兰大声嚷道:“你就低、低,哪儿低你往哪儿靠!”

此言一出顾香兰顿时惊呆了,她完全没有想到她自己原来在伯爵的眼里竟然始终都还是那个“婊”。由此,两人的关系迅速陷入了低谷。

伯爵不清楚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但他还是试图改变,打算用为她举办画展的机会来缓解他们之间的矛盾。顾香兰虽然对伯爵的恨意未消,可关于举办画展的这件事还是让她兴奋不已,她积极地做着筹备,想象自己将以一个艺术家的身份出现在巴黎,然而她那一身巴黎街头流浪艺术家的离奇装束却招致了伯爵最猛烈的抨击,他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在他的城堡里以这样一种邋遢的形象出现在他的贵宾面前。顾香兰屈服了,但在随后举办的画展上她却又以非常叛逆的语气向他挑衅道:“这是你的,这些是你的,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连我也是你的!”……顾香兰与伯爵之间的战争就这样开始了。

顾香兰率先向伯爵发起了攻击,她怀揣着怒火,完全将他视为了阻碍她寻求快乐与自由的敌人,她要报复,她要挣脱他给她的束缚,虽然她的手段与5号病人妻子对付她丈夫的手法如出一辙,放纵、出轨、彻夜不归……但顾香兰所做的却是要将伯爵曾经对待她的那些(她自己认为的)羞辱更加十倍、百倍地再返还给他(你不是说我婊吗,那我就婊给你看),她要让他知道她顾香兰绝不是他圈养在笼子里供人观赏的鸟儿。伯爵被顾香兰这种故意挑逗式的放纵行为折磨的羞愧难当,他根本就无力还手,然而他越是退缩,她就越是变本加厉。伯爵彻底崩溃了,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猎枪来到湖边,慢慢把枪管伸进了嘴里,一旁的管家赶忙把枪口从他的嘴里移开……突然,伯爵站起身来朝着湖心迅速地射出了仇恨的一枪,他想:“好吧,顾香兰!既然你已经把我逼上了绝路,那么就让我们来斗一斗,看看究竟是你死还是我亡。”随后伯爵开始忙碌起来,他准备逃离,打算永远从她的视野里消失,而在离开之前他还要将他所有的一切都全部带走,即便是带不走的和不属于他的也要尽数焚毁,他绝不能给她留下任何可以翻盘的机会。
        
经过一番缜密的筹备之后伯爵开始了反击,他先是当着顾香兰的面玩起隐遁,用突如其来的交通意外把顾香兰搅得措手不及,然后再趁着她迷惑未醒之际卷走了她身边所有的钱财,望着伯爵最后嘲弄式的留给她那么一点点儿现金顾香兰突然明白了,伯爵其实并没有死,他这是在拿打发应召女郎那样用很低廉的一点酬金就把她给抛弃了。顾香兰当然没有低头去领受伯爵抛给她的这份羞辱,她要复仇,她还要再继续战斗下去,无论花多长时间她都要把他从人群中给找出来。随后她丢弃了所有属于伯爵的物品,包括身上佩戴的首饰和衣物,她要向他证明她顾香兰即便是不靠卖身也同样可以好好的活着。

伯爵原本以为凭借着顾香兰的秉性,她早就应该烂死在了巴黎街头,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躲避了十几年之后又重新再返回到巴黎时,顾香兰既然会找上门来并且以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个心动模样出现在他的面前,伯爵惊呆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嘴里吐出一声“香兰”,这一声“香兰”既包含有羞愧、有悔恨、也有委屈……

顾香兰的噩梦结束了,她醒来看见自己的恋人王德宝就在身旁,像牧羊人故事中的结局一样,她和他手牵着手一同回家,回到了中国,那么他们后来的人生旅程会是幸福(或者快乐)的吗?

故事进行到了这一幕5号病人的心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他如此费尽心思地来找顾香兰乞求她说出自己的故事,目地就是希望有人能够为他的这段经历做个参谋或者参考,用一个女性的经验和角度来告诉他,如果他也像顾香兰的恋人王德宝那样坚持不懈又锲而不舍地寻找他的妻子,那么同样的这份痴情是否会因此而让他的妻子感动并让她从梦境中醒来和他一起手牵着手一同回家?

顾香兰没有任何保留地讲诉了她从睡梦中醒来遇见王德宝时的那种内心感受:如果我还是十几年前那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女孩,那么一朵鲜花、一个戒指、一份承诺或者一场求婚都可以让我感动不已,更何况一个男人可以这么痴情不辞辛劳、千里迢迢地来找我,那还不要把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可是过了这么多年有了这么多的经历,遭遇了这么多的人情变故之后,对于王德宝的这种行为我已经能完全了然于心——王德宝其实真正爱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的钱:在他有钱的时候他可以像珍爱他的珠宝那样宠我、爱我,将我捧在手心里细致地把玩。可一旦生意破了产、钱没了,他就像一个只会逃避的弱者把我当作一件贵重的珠宝抵押在典当行一样给典押了出去,虽然有许多的不舍,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别人买走,等到他后来又有了钱,想起我来,便开始满世界的到处找我,希望能够重新再把我赎回去。像他这么自私的人,我凭什么要帮他数了钱还得去感激他,又凭什么要为他仅仅是满足自己私欲的那种行为而感动?

听完顾香兰的讲诉5号病人的头一下子蒙了,他完全没有想到他最后为了挽回妻子所寄予极大希望的那个举动在女人的眼里既然是如此的一文不值,他的梦被彻底击溃了,他再也想不出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够找回他的妻子……就在5号病人感到沮丧之际一旁的顾香兰也同样陷入了独悲的惆怅:“虽然我当年和他一起回到的中国,但我一直都没有再接受他……后来他作为一个资本家在国内爆发的一场席卷全国的风暴中成了人们打倒的对象,批斗、游街、没收财产……王德宝最终忍受不了这样每天无休止的疯狂折磨而跳河自尽,这个结局对他来说应该算是一种最好的解脱,而我在法国经历了那么多,这点苦对于我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可是亨利、亨利!!!”随着记忆闸门的打开顾香兰的思绪再也无法逃避下去:“如果我不是用故意放纵给他带绿帽的方式去羞辱他,亨利也不会那么自私地抛弃我卷款外逃;而如果我不是因为心中顾忌着过去曾经有过的不当经历,那么我也不会被他情绪宣泄的言语所伤害……报应、这是报应,我的因果报应,是从我开始踏入天仙阁的那个“因”与我接受从事妓女职业的那个“缘”,就在那一刻的缘起时,实际上就已经种下了注定我一生痛苦且始终都无法逃离的恶果……”此刻的顾香兰眼里已经没有了刚开始见到5号病人及向他讲诉自己故事开头时的那种嚣张与得意:“我是妓女……怎么,没见过妓女?我可是头牌,是天仙阁最顶级的头牌!!!”而弥留在她心中的却是无尽的羞愧、无奈和悔恨……

离开顾香兰之后5号病人的内心已经彻底打消了继续去寻找他妻子的念头,他想起了江红,倘若在人生的孤独之际能够拥有这样一个备胎的陪伴也算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可是等他重新再赶回到江红位于法国巴黎的那个小阁楼时却发现她早已人去楼空,只给他留下了一封信,一封道别的遗书。在信中江红讲诉了他离去之后给她所带来的忧伤,这个忧伤与她之前失去男友的那个伤痛迭加在了一起,让江红的内心感到难以承受:为什么相爱的快乐总是那么短暂,而分离的痛苦却是那么的漫长?她决定改变,与其这样毫无希望地忍受着痛苦的煎熬还不如以一次最热烈的拥抱满满地投入到爱人的怀里,永不分离……信中的最后一句话让5号病人的心中又泛起了一丝幻想:“我们两个这么不同的人可以有那么一段时间在一起,而且可以那么的好,就好了。”他揣测这句话的含义,臆想着自己会不会就是江红信中所指的那个爱人?为了证实这一点,5号病人沿着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道路又重新再走了一遍——小酒馆、诺曼底城堡、能够看见自己的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人认出他并与他谈话,但始终没有人提起过江红,也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她的踪迹,显然江红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直到这一刻5号病人才终于明白江红信中所指的那个爱人不是他,而她真正想要去追寻期待拥抱的实际上是另外一个人,一个早已死去的人。面对着这样的结局5号病人感到非常沮丧、无奈和悲哀,他失落地回到了他此次旅行的起点也是他生命的最后终点,感慨人生就像是建筑一样,过程中的任何一个瑕疵或者失误都会给整栋大楼造成坍塌。此生已经无法挽回,他想着,也许下一次的人生可以把大楼盖得更牢固一点……

生命的最后时刻,5号病人的心一直沉浸在孤独之中:有没有谁见过我,有没有谁还记得我,有没有谁能想起我,可是我忘记了,我想不起来,我也不记得了,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只留下了一场梦,在这个梦中有你、有我,还有你们……

人生如灯起,
人死如灯灭,
漂泊似浮萍,
生死无人怜。


——全 剧 终——



注:“看见自己”——出自佛学《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中的“观自在”这三个字,有取自观、自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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