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河 苏州河 7.8分

那些似曾绽放的爱情,终将开到荼蘼。

Alok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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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开始于手持摄像摇晃的镜头里:正在修葺的建筑,阴霾暗沉的天空像一幅破败的纸片被夹在充溢着烟碱味的双指中,污浊的河流淌过,桥上人影幢幢,纷乱的影子晃荡。一个平淡无波澜的男声开始念叨:我经常带着相机去拍苏州河,看得时间长了,你会看到一切……看到劳动的人们,看到友谊,看到父亲和孩子,看到孤独,看到一个婴儿的降生,看到顺水漂流的爱情,看到美人鱼……毫无温度的声音,以及毫无温度的风景,你可以看到一切,但却又什么也看不清晰,显得丰腴却又贫瘠,这一番冷静的真实。 马达刚开始来这座城市的时候,做的是送货的生意。他开着他那辆心仪的摩托探寻城市的尽头,苏州河日复一日卷着污浊的水流肢解着这座城市,它平静却又不止,心脏里裹藏着暗涌顿生的秘密。就像这座城市一般,是繁华无限的十里洋场,其中又发生着各种各样不可言说的故事,马达和牡丹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马达第一次见到牡丹,那时她梳着两条辫子脚步轻盈地出现在街角,灵动的双眼宛如不谙世事的新生儿,她坐上马达的摩托,成为他送运的「货物」。每一次牡丹的父亲要带新的情人回家时,他都会call马达将牡丹带到姑姑家去,这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络了。有时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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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开始于手持摄像摇晃的镜头里:正在修葺的建筑,阴霾暗沉的天空像一幅破败的纸片被夹在充溢着烟碱味的双指中,污浊的河流淌过,桥上人影幢幢,纷乱的影子晃荡。一个平淡无波澜的男声开始念叨:我经常带着相机去拍苏州河,看得时间长了,你会看到一切……看到劳动的人们,看到友谊,看到父亲和孩子,看到孤独,看到一个婴儿的降生,看到顺水漂流的爱情,看到美人鱼……毫无温度的声音,以及毫无温度的风景,你可以看到一切,但却又什么也看不清晰,显得丰腴却又贫瘠,这一番冷静的真实。 马达刚开始来这座城市的时候,做的是送货的生意。他开着他那辆心仪的摩托探寻城市的尽头,苏州河日复一日卷着污浊的水流肢解着这座城市,它平静却又不止,心脏里裹藏着暗涌顿生的秘密。就像这座城市一般,是繁华无限的十里洋场,其中又发生着各种各样不可言说的故事,马达和牡丹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马达第一次见到牡丹,那时她梳着两条辫子脚步轻盈地出现在街角,灵动的双眼宛如不谙世事的新生儿,她坐上马达的摩托,成为他送运的「货物」。每一次牡丹的父亲要带新的情人回家时,他都会call马达将牡丹带到姑姑家去,这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络了。有时他们一同去喝酒,牡丹会想方设法让马达绕远路,这样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就又能被拉长一些。就像导演娄烨的旁白里说的,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坐在了一起。然后呢,然后,当然是爱情。当然是爱情,马达和牡丹的爱情。没有人工智能的时代,他们走在了一起,用影碟机看片,喝牡丹从父亲那里偷来的酒,他们被摩托的与公路紧紧栓在了一起,路无尽头,仿佛他们之间的爱情也没有走尽的那天。牡丹生日的时候,马达送给她一个美人鱼的玩偶,那时有多开心呢,马达想,他从没见过像牡丹那样那么开心的女孩。如果公路有尽头,如果故事有如果。但是并没有。马达还是干了绑架牡丹的事情,他深切记得那天牡丹冒雨过来找他的夜晚,她笨拙地亲吻他,说着如果我喝醉了你就会让我留下来的傻话。她那时说,你是喜欢我的,眼睛睁得那么大,那么动人,又那么悲伤。她又说,你是骗我的,你根本就不喜欢我。那时她在苏州河的桥上,河水那么脏,她带着孩子气般赌气的神情,又是哭又是笑,尔后直直地坠入河中。「如果我跳下去了,我会变成美人鱼来找你的。」 美美有一张和牡丹相似的面孔,美美的工作是扮演美人鱼。马达总是会去化妆间找她,给她讲她和牡丹的故事。那些年他没日没夜的寻找,失魂落魄地接受一次又一次失望。他总会幻想再遇上牡丹后的情景,她像是美人鱼一样游回他身边,他以为美美就是牡丹。美美根本就不相信这样的故事,听着落俗又不真实,她只以为这是马达为了追求她而故意编造的。可是不知不觉中,她还是将自己代入了这场美丽的幻觉,她在腿上贴牡丹花的贴纸,想象自己就是牡丹,正被这样一个木讷又痴情的男人爱着。可是美美还有「我」,「我」是美美的男朋友,是这个故事的叙述者,是旁白,是生活本身。「我」叫人打了马达,马达走了。马达继续去找牡丹了。 贾宏声在电影中与周迅生情,而在故事最后马达也终是找到了他的牡丹,他们一起喝带野牛草的伏特加,却又双双奔赴死亡。这是这段爱情最后的交代,美美看着雨中他们的尸体哭着说,原来这都是真的,我一直以为这只会出现在爱情童话中。的确,这只会出现在童话中,所以他们的结局是死亡。而现实中,美美留下一张字条给我「来找我吧」。她期待着一段马达与牡丹般的爱情,而作为一个现实中的正常人,「我」说,一切不会永远,只要我回到阳台上去,这个爱情故事就会继续下去,可是我宁愿一个人闭上眼睛,等待下一次爱情。「我」在苏州河上越漂越远,「我」会说谎,但我的相机不会。「我」继续在这条污浊的河上看着这一切,看见婴儿诞生,看见渔船搁浅,看见河的尽头水流流进大海……看见每一段似曾绽放的爱情开到荼蘼。 2010年,《苏州河》上映后的第十年,贾宏声跳楼。导演娄烨写文纪念他: 「我曾经有一次对周迅说,我们都应该感谢贾宏声,感谢爱情。记得当时她一下子就哭了。」如果我走了,你会像马达一样找我吗?不会的,我会去找下一段爱情。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马达了,也不会再有贾宏声了。 苏州河上,依然是一片毫无温度的风景,你可以看到一切,却又什么也看不清晰,显得丰腴而又贫瘠,这一番冷静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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