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二十二 8.8分

一个山西姑娘眼里的《二十二》

凉可乐
2017-10-25 11:34:15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我没想到纪录片《二十二》的开始和结束,都是丧事的场景。

山西盂县,泛旧的炕布和叠放在角落的被褥很多年都不曾改变过;穿戴孝服孝帽的人在院里的灵柩旁踱步,每个人好像都有事情要做,但其实每个人都无所事事。

耳边不停在回响着唱戏声和葬礼送行的鼓吹声。山西的各地,大体都遵循着相似的丧葬习俗,我毫无防备,就知道心里要结痂的地方又被撕开了。

我的家乡是山西平型关战役的所在地,是扼守晋冀两省的要塞。我记得历史书上说,那一战是全面抗战爆发以来,我党取得的第一次胜利,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极大地鼓舞了全国各族人民的抗日斗志。

那八年,日寇的足迹遍布了山西几乎古老而厚重的每一寸热土,我身边的老一辈人或多或少的都有着对抗日战争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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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纪录片《二十二》的开始和结束,都是丧事的场景。

山西盂县,泛旧的炕布和叠放在角落的被褥很多年都不曾改变过;穿戴孝服孝帽的人在院里的灵柩旁踱步,每个人好像都有事情要做,但其实每个人都无所事事。

耳边不停在回响着唱戏声和葬礼送行的鼓吹声。山西的各地,大体都遵循着相似的丧葬习俗,我毫无防备,就知道心里要结痂的地方又被撕开了。

我的家乡是山西平型关战役的所在地,是扼守晋冀两省的要塞。我记得历史书上说,那一战是全面抗战爆发以来,我党取得的第一次胜利,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极大地鼓舞了全国各族人民的抗日斗志。

那八年,日寇的足迹遍布了山西几乎古老而厚重的每一寸热土,我身边的老一辈人或多或少的都有着对抗日战争的记忆。

而我也是从小听祖辈相传的故事慢慢长大的,记得我爷爷说,那个时候他才11岁,要去给日本人喂马,有的日本人很好会给小孩子们糖吃。

当然我听得最多的还是火烧刘庄村和“刀砍头”的故事。刘庄村在我们那靠着金矿资源久负盛名,尽管80年代开始金矿由于过度开采而日渐衰落。

当时日军屠村,把全村子的人都赶到大队的院子里,大人和小孩,男人和女人。院子四周堆满了玉米秸秆,一把火熊熊地燃烧起来,没有人也跑得出去。只有一个人急忙之中跳进了大队的水瓮里活了下来,也把刘庄村延续了下来。

“刀砍头”是一个真真实实的人,现在还活着。有一天,日军把很多村民赶到一座山头上,要所有人站成一排。刺刀起落,挨个划过每个人的脖颈,然后用力一踹,尸体滚落山谷。

“刀砍头”是幸存下来的一个。他站在队伍最后,轮到他的时候,日本士兵已经精疲力竭,刀口不深。“刀砍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活着,用裤腿连忙裹住脖子上的伤口,回到了家里。后来,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大家提起他的时候,都叫他“刀砍头”。

我妈也提起过,小的时候他们要走山路上学,路过乱杂坟,被埋在那一层层的人太多,经常会从土里踢出来人的腿骨和头骨,那会儿竟然也不知道害怕。

我听完打了一个寒颤,对,我们都一样,喜欢这些让人血脉喷张的故事,想要握紧拳头感知自己爱国爱故土的心。

可是我们身处太平盛世,只能在键盘侠耀武扬威的吆喝中迎来一波波爱国的高潮,呻吟着什么犯我国者,虽远必诛。

对于历史的伤痕,我们不是任由其成为悲天悯人的藉口,就是下意识地逃避和选择性遗忘。

纪录片《二十二》的剧情平缓而温和,表达更多的是老人们的笑容和安乐的晚年,看到过一句简短的评价,此去经年,应是平静温婉。

我不知道豆瓣打一星和二星,然后说导演道德绑架、过度消费老人、影片内容苍白空洞的人到底想要看什么,是看一个人提及痛苦的过往时,神色如何凝重、言辞如何愤怒?还是看一个人如何怀恨七十年郁郁而不得终?

我们给五星好评的人呢,真的很愿意看九十九分钟平淡琐碎的日常。在很多人眼里看似柔弱的女性,被冠以着受害人之名,可就是她们,历经了不幸和苦难,生命反而愈发坚韧。

我们向来都喜欢歌颂英雄,却很少会有人去敬佩普通人承受苦难的那种了不起。

活着,就像韦绍兰奶奶说的,“这世界真好,吃野东西也要留出这条命来看看。”不是苟且,而是认真的活着,哪怕在旁人眼里,每一天都是如此的平凡。

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几个相似的镜头,一位奶奶回忆起痛苦的过往,捂着胸口讲“不说了,说了我难受。”

遗忘是一个人保护自我的本能,我很感谢导演恰到好处的把悲伤的镜头切换四散溅落的雨珠,天空自由翱翔的海鸥和欢笑打闹的孩子。

我们向来都喜欢歌颂英雄,却很少会有人敬佩普通人承受苦难的那种了不起。

我之前不喜欢历史课,直到身边年迈的亲人离开。我才意识到,年长者的血脉始终和我们相连,过往的一切和我们息息相关,很多时候我们说传承。

人之所以伟大是因为我们不仅仅只在自己的生命期限里活着,而是我们可以回顾自己出生之前几千年的过往,也可以预测我们死后世界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即便一个人的生命结束,他仍然可以对其他人留有影响,换另外一种方式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才是人最特殊的地方。

我在电影院有留心到一件小事,来看电影的很多是女生。一个人来,或者几个人结伴来。但我在想,这样的纪录片,不论是谁都应该去看看。不是去同情或者憎恨,而是要记得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该坚持的底线和态度。战争年代的残酷无情和人性泯灭,或许可以成为某些人如牲畜一般欲望失控的借口,但归根究底是人类如此漫长的历史中对女性尊重的失衡。

《二十二》里的每一位奶奶,都在告诉我们,平凡也可以特别伟大。伤害可以发生在过去的某一天某一年,但伤害不了未来,一分一秒都不能。所以,那些日本兵提起裤子的时候没什么好感到愉悦和骄傲的,除了证明自己禽兽的本性,其他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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