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翻译 | 洪常秀:我把拍电影珍视为某件特殊的事

小鱼Jeremy

前言:洪常秀是韩国一位特立独行的独立电影导演,喜欢在看似琐碎寻常的生活小事和偶然中发掘不同的视角。他的电影有非常浓厚的作者印记,包括被影迷们津津乐道的推拉镜头、重复探讨的主题和复杂的叙事结构。同时他是位极其随性的人,从下面的采访就能略知一二。他小时候最喜欢的事就是抽烟喝酒把妹,从初二开始几乎每天都和朋友在房间里和烧酒喝到天亮。所以他拍电影也非常随性,用这篇采访里面的话叫作“当时的自发性(spontaneity of the moment)”,比如每天早上四点起来写当天的剧本,想到啥就拍啥。电影里的很多元素比如说天气、角色身上的伤病等待其实都是实际情况,所以非常之有意思。

今年是这位文艺老流氓的大年,三部新片,一部入了柏林主竞赛,一部入了戛纳主竞赛。除此之外,他和金敏喜的婚外恋也越炒的沸沸扬扬。而这三部新片都是用金敏喜当女主角讲得也都是和男主角的婚外恋。金敏喜还在柏林拿了影后,实在是只有洪常秀才可以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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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洪常秀是韩国一位特立独行的独立电影导演,喜欢在看似琐碎寻常的生活小事和偶然中发掘不同的视角。他的电影有非常浓厚的作者印记,包括被影迷们津津乐道的推拉镜头、重复探讨的主题和复杂的叙事结构。同时他是位极其随性的人,从下面的采访就能略知一二。他小时候最喜欢的事就是抽烟喝酒把妹,从初二开始几乎每天都和朋友在房间里和烧酒喝到天亮。所以他拍电影也非常随性,用这篇采访里面的话叫作“当时的自发性(spontaneity of the moment)”,比如每天早上四点起来写当天的剧本,想到啥就拍啥。电影里的很多元素比如说天气、角色身上的伤病等待其实都是实际情况,所以非常之有意思。

今年是这位文艺老流氓的大年,三部新片,一部入了柏林主竞赛,一部入了戛纳主竞赛。除此之外,他和金敏喜的婚外恋也越炒的沸沸扬扬。而这三部新片都是用金敏喜当女主角讲得也都是和男主角的婚外恋。金敏喜还在柏林拿了影后,实在是只有洪常秀才可以这么干。

金敏喜成首位韩籍柏林影后

这篇采访洪常秀会谈到他创作和选角的过程以及他对电影的一些理解,还是很有料又很有意思的。


作者: Jordan Cronk (原文链接:https://www.filmcomment.com/blog/interview-hong-sangsoo/

翻译:小鱼Jeremy(首发自公众号:小鱼汤, xiaoyutangjeremy )

随着三部新片在2017年上半年上映,这位一向高产的韩国作者导演洪常秀目前正享受着他职业生涯最多产的一段时光。在柏林首映了他第十九部电影“独自在夜晚的海边”之后,洪常秀又给七十大寿的戛纳电影节带来了两部片子:幽默诙谐的短片“克莱尔的相机(非竞赛单元)”和更严肃冷峻的的主竞赛片“之后”。伴随着一个微微成熟的视角,洪常秀对以女性为中心的故事兴趣越来越大,这也开创了他职业生涯中一个情感上更加开放更加自我反思的阶段。

这两部电影,表面上愉悦轻松的“克莱尔的相机”和道德上好奇追问的“之后”,都是通过结构和腔调上的喜剧性变化来继续追求这位电影人的私爱主题,欲望与不忠。“克莱尔的相机”拍摄于2016年电影节期间的戛纳,在这部片子中,一位早熟的电影销售助理(金敏喜饰)在被她的上司以非常模糊但随后就逐渐清晰的理由开除之后,结识了一位随性的音乐教师(伊莎贝尔 于佩尔饰Isabelle Huppert,洪常秀2012年电影“在异国”的主角)。在“之后”这部黑白电影中,三位女性(金敏喜、赵允熙和金玺碧饰)和一位困惑的出版商(权海骁饰)发生了情感和工作上的纠缠,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快在一系列有趣又尴尬的偶遇和揭丑中变得复杂。在“独自在夜晚的海边”里,工作夹杂着欲望这一古老的准则支配着每一位角色,他们是典型的洪氏酒鬼,创造着种种不确定性。(“独自在夜晚的海边”被大多数人理解为洪常秀和本片女主角金敏喜情感纠缠的戏剧性互文,她在本片里饰演一位经常喝醉的女演员,在她和她已婚导演的婚外情被大肆曝光之后逃离了汉堡。)

在一系列重新安排的见面——当然是在宫殿之上的酒吧里——和一连串滑稽的联系中断之后,就像导演自己写的那些故事中的荒诞一样,洪常秀终于和电影评论(Film Comment),以一种典型的直接但又隐晦的方式,聊了聊当时的自发性是如何给予他创造力的,从而引出一些比自传都更真实的真相。

克莱尔的相机

有传言说“克莱尔的相机”是你去年在戛纳一时兴起所拍的。事实上,它一定比那有更多的计划性…告诉我你创作的过程和灵感本身。

我通常会先选择一些拍摄地点和两三个演员,虽然还不知道该怎么用他们。然后我会和演员们开两三次非正式会议并且先拍几页剧本,这些戏份我也不确定将来能不能用得上。之后如果有需要,还会再找其他的地点和演员。我通常会凌晨四点开始写每天要拍的剧本,大概花费四到五个小时。之后我会把剧本打印出来让演员们先背一背第一场戏。在拍摄过程中,我平均每天写三到五场戏,并且当天就把它们拍完。

在拍摄结束之后一两天我就会开始剪辑。之后我会把它放在一边“炖(Simmer)”上一两个星期,然后再看看,有时也会简单改改。整个前期大概需要一个月;制作过程大概三周或者更少;后期也大概一个月。

对于“克莱尔的相机”,开拍之前几乎没有一点剧本,但是为演员们着想我决定还是让他们在开拍前先了解下自己角色的职业。我也询问了下国外电影销售公司,Finecut,能否使用他们在戛纳的办公室,以防我在制作中会用到。当我在开拍前两天抵达戛纳的时候,我找到了电影里面那些沙滩边的隧道和其他一些地点。我用了九天时间拍摄,之后花了不到一天就完成了初剪。

我听说你把“克莱尔的相机”称为孩子们的电影,对于此我反而感觉诡异的合适。对于这个你有没用什么想扩展的?

我说过类似的话,但是我很确定我说的时候并没有多想。和以往一样,电影只是关于你所看见的东西和你这个人。

克莱尔提出了个有趣的观点:照片中的对象在被拍照之后就被改变了。你的许多电影也是关于视角的,关于人与人之间如何看待对方,以及他们如何反应。这看起来好像你希望观众也会这样:你有没有发现对于你的作品男人和女人的反应不一样,或者英语观众、法语观众、韩语观众及其他的反应有不一样的地方?

是的,他们看上去的确有不一样的反应。我猜我是有意做一部能引起多样反应的电影。甚至对“之后”,有些人说它非常悲剧化,也有人说它很搞笑很有意思。每个人,当其在电影中穿行的时候,都会捡起不同的碎片出来之后再尽力使这些碎片合理化。我认为这是自然且最有益的。

之后

依据你的标准,今年你带来的三部电影都采取了某种直接化的叙事,但是这一部电影却有分叉或者更概念化的结构。你是不是故意远离了这种叙事?

在我的意识中并没有故意做。我是一个只回应“我被给予了什么(What is given)”的人(至少在重要的选择中),而且“我被给予了什么”应该是一种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它怎么出现的本质固有的东西。

我很好奇你是否将这些电影看作都是互相联系的?它们看上去都有个共同的主题,“工作与欲望。”

我确信它们都是互相联系的,在某种意义上它们都是从我这里出去的。

尽管你的作品和你的个人生活及个性非常相似,我还是很犹豫是否要把你的作品解读为过度直接的自传性。但是你看上去又很鼓励这种反应。在“克莱尔的相机”里郑镇荣饰演的导演看上去就很像你,而且他在电影中的角色名字就叫做So Wansoo(很像洪常秀的名字Hong Sangsoo)。你至少看上去很喜欢别人去故意寻找你电影里面的自传性的细节。

我所有的电影在某种意义上都是自传性的,它们都是我所做的事,最后都会展现我自己的一些东西;我所有的电影在某种意义上都不是自传性的,我从来没有专门做一部描述我的生活或者其中一部分的电影。

你倾向于和相同的演员一次次的合作。目前你有没有为特定的演员专门写过剧本?如果你的确带了新演员,你是如何并且在何时知道他们很适合你呢?

当我第一次在选角时遇到他们时,我把他们更看作是个人而不是演员。这些见面通常会让我回忆起我生命中的一些记忆。在这些记忆里会有某些场景、关系、两难的境地等等。如果这些呼唤足够强烈而且他们对待工作又足够真诚,我就会让他们和我工作。

对于演员,你是否遇到直觉出错的情况,就是你认为你不能和一开始希望的那样和他们一起工作?

有两次,都是很久以前了。第一个人,我不得不暂停拍摄好几天用以快速培训她;对于第二个人,我不得不花了好几个小时和他很严肃的讨论他的态度问题。

克莱尔的相机

对于“克莱尔的相机”和“独自在夜晚的海边”,自发性是不是在其他国家拍电影的吸引力之一,比如说不知道环境会如何影响场景和演员?

当我真真正正相信我不知道一些东西的时候所做的事都倾向于带来一个结果,这个结果对于包括我自己的某些人的感受来说都还行。

你过去五六年的作品看上去比你过去的作品在女性角色上的兴趣更大,而你最近和金敏喜一起拍的电影感觉像是这些兴趣达到了个顶点。是有什么东西促进了这次转变还是仅仅是直觉性的转变?

如果那个改变确实发生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发生的也不想分析。分析是一种只发生在自身语言内的细线上而不管其他任何事物的一个过程。

你是否感觉你的作品在情感上变得更加开放了?

是的,看起来是这样的。

你是否通过电影制作来寻找一种精神宣泄?

在拍电影的时候,我好像经常会遇到一些奇怪又幸运的事情。现在它们成为了某种迹象预示着我正以一个正确的态度工作,而且它们也好像成为了一种创造我电影方向的力量。这种经历在我每天的生活中是如此的少见所以我把拍电影珍视为某件特殊的事。

在你的电影中推拉镜头越来越多了,没有用交叉剪辑或者打碎对话场景。这仅仅是个功能上的决定吗?推拉镜头到底有什么让你感兴趣的地方?

它们是功能性的,但是它们的功能发挥的很好,我猜它们变成了其他某种东西。

之后

你大多数的电影配乐都是相对有趣轻快的。但是“之后”里的音乐是非常不和谐的。你是如何决定电影中的听觉元素的呢?

当我见到电影里哪家出版社的真正主人时,他告诉我他每天早上在黎明之前就会出家门来办公室。我说我想沿着你的路线从你家走到办公室。我走了一遍。而且当我走的时候,我有点意识到这部电影将要有一些忧郁阴沉的部分。

那大概也为决定拍成黑白电影起了点作用?当你拍电影的时候,你做的这些技术上和形式上的决定是不是基于当时的自发性?

是的,我猜黑白形式就是在那个过程中构思的。我相信如果那个时刻就以它当时那样能被更好的欣赏,那么它也许会揭示对于世间万物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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