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家的殘酷愛情

:-C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看罷《戴珍珠耳環的少女》一時間思緒翻湧竟不知如何下筆。或許和別人看到的淒美愛情不一樣的是,我認為,藝術家的愛情真的太殘酷了。撇開私人情感,若要從藝術創作與愛情互動的關系來談,我想倒不如說是審美與情欲的關系。
    在詳談之前,我想明確兩點。首先,欲望本身不是審美,其次,審美建立在欲望的基礎之上,是藝術家對於生命欲望的覺醒、洞察及歸位。
    偉大藝術家的創作離不開對於生活的熱情。生活是藝術的源泉,藝術是生活的再現。一切藝術創造,都必須經由藝術家的主觀審美、整理,再把他對社會生活的審美感受表現出來。而有生命力的作品創作則一定是對生命中的欲望和熱情被點燃的藝術家所創作的。在赫裏特沒有出現之前,維美爾的畫華麗卻缺乏對於生命的洞察。在見到赫裏特的第一眼時,維美爾的雙眼被點亮了,最先點亮他的不是愛情,而是美。兩個孤獨的靈魂在註重階級壓抑的十七世紀相遇,僅僅眼神交匯,火光乍現。一個是身為畫家的男主人,一個是女仆,兩人卻都因對方激起了自己對藝術和生活的愛與詩意。靈魂上的交流,壓抑而曖昧。浮雲的顏色,珍珠的光澤,都仿若是他們愛情的隱喻。這似在冰面下水的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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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罷《戴珍珠耳環的少女》一時間思緒翻湧竟不知如何下筆。或許和別人看到的淒美愛情不一樣的是,我認為,藝術家的愛情真的太殘酷了。撇開私人情感,若要從藝術創作與愛情互動的關系來談,我想倒不如說是審美與情欲的關系。
    在詳談之前,我想明確兩點。首先,欲望本身不是審美,其次,審美建立在欲望的基礎之上,是藝術家對於生命欲望的覺醒、洞察及歸位。
    偉大藝術家的創作離不開對於生活的熱情。生活是藝術的源泉,藝術是生活的再現。一切藝術創造,都必須經由藝術家的主觀審美、整理,再把他對社會生活的審美感受表現出來。而有生命力的作品創作則一定是對生命中的欲望和熱情被點燃的藝術家所創作的。在赫裏特沒有出現之前,維美爾的畫華麗卻缺乏對於生命的洞察。在見到赫裏特的第一眼時,維美爾的雙眼被點亮了,最先點亮他的不是愛情,而是美。兩個孤獨的靈魂在註重階級壓抑的十七世紀相遇,僅僅眼神交匯,火光乍現。一個是身為畫家的男主人,一個是女仆,兩人卻都因對方激起了自己對藝術和生活的愛與詩意。靈魂上的交流,壓抑而曖昧。浮雲的顏色,珍珠的光澤,都仿若是他們愛情的隱喻。這似在冰面下水的流淌,不說破卻又震蕩心靈,情欲流轉,拋卻世俗的雜念,在心意相通和靈魂相撞的感覺中體會永恒。這樣的美,不僅在肉體的愛情中才有,精神層面的愛情也有,而在影片中肉體精神被雙重壓抑的愛情似乎在禁忌的土壤中開出了香艷的花朵。是赫裏特,給了維美爾對於美的體驗與想象,維美爾也授赫裏特以審美與藝術,帶她站在窗前分辨天空的顏色;讓她透過特制的感光儀欣賞畫作;安排她搬到畫室的閣樓上, 從而可以更方便地幫助調色。少女的純真、性感以及對於藝術的敏感都使得維美爾看到了低階層女性不一樣的美,它是那樣的沈靜而又熱情,溫順而又叛逆,因而顯出一番純真的性感來。這世間有不可壓抑的激情,也有隔岸看花的相知相惜,那是若有若無間的美麗,彼此會意,卻永不言說。
    電影另一個很有意思的視角轉變是赫裏特由“被看”到“看”的轉變。情欲流轉時,赫裏特是“被看”的。維梅爾要求赫裏特張開嘴唇,電影出現三次反復情節,而“貞潔的女人不會在畫裏張開她們的嘴唇”。維梅爾給赫裏特紮耳洞,幫助刺穿耳洞並輕撫赫裏特嘴唇以示愛撫。維梅爾起身,赫裏特失落。這一段落與赫裏特找皮特獻出處女之身情節相連,暗示意味明顯。電影不止於描寫赫裏特激發了維美爾的創作熱情,更寫了赫裏特視角的轉變,她開始學會觀察浮雲的色彩,開始感受光線,開始感受藝術的美。一個人的身體裏有無數對的渺小與偉大,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冒了出來。只是希望我們能夠忽略它。就像那個戴珍珠耳環的女孩,徹底地忽略它。就處從畫家的家裏被趕出來,她依舊可以過她卑微而高尚的生活。相信就算她與屠夫的兒子結婚生子,也絕不會泯滅掉她對美的感悟。因為渺小與偉大一樣渺小。

[寫於2015 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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