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之用

厓山陳橋須臾事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一群美国大兵站在橄榄球场中央,接受现场观众的欢呼和掌声,接受美女啦啦队员的簇拥和香吻,接受资本的诱惑。但光环的背后,是人们对这场该死的战争的诅咒,是对军队同性恋问题的调侃,是别人口中“傻大兵”的调侃,是一言不合的拔拳相向。这八个大兵在聚光灯下接受着美国式价值观的分裂,仿佛八个小丑。

在貌似荒诞的剧情里,李安传递的不是社会分裂的信息,不是反战的情绪,不是资本社会的冷酷,却是时代对待“英雄”的方式不是更加宽容而是更加苛刻。“英雄”已经被摆在个人主义的对立面——人们在仰望英雄时内心会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鄙视和恨意。这一点《芳华》里的女兵们似乎更能体会到。相对于英雄的光环,普通人的挫败感会越发强烈。所谓我越景仰你,我就越渺小。在这个自我为中心的时代,这种感觉太差了。所以那个家族企业的娘娘腔会“感谢”大兵们为石油而打仗,舞台工人会因为工作被妨碍而几度找大兵干架,甚至刚刚还含情脉脉的菲珊当看出林恩眼中“留下来”的渴望之后会迫不及待地和他说“再见”。因为林恩只有回到战场才能保住自己头顶上的光环,才能满足菲珊借用对英雄的崇拜来摆脱自身的一大堆麻烦事。在所有人眼中,英雄就是可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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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美国大兵站在橄榄球场中央,接受现场观众的欢呼和掌声,接受美女啦啦队员的簇拥和香吻,接受资本的诱惑。但光环的背后,是人们对这场该死的战争的诅咒,是对军队同性恋问题的调侃,是别人口中“傻大兵”的调侃,是一言不合的拔拳相向。这八个大兵在聚光灯下接受着美国式价值观的分裂,仿佛八个小丑。

在貌似荒诞的剧情里,李安传递的不是社会分裂的信息,不是反战的情绪,不是资本社会的冷酷,却是时代对待“英雄”的方式不是更加宽容而是更加苛刻。“英雄”已经被摆在个人主义的对立面——人们在仰望英雄时内心会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鄙视和恨意。这一点《芳华》里的女兵们似乎更能体会到。相对于英雄的光环,普通人的挫败感会越发强烈。所谓我越景仰你,我就越渺小。在这个自我为中心的时代,这种感觉太差了。所以那个家族企业的娘娘腔会“感谢”大兵们为石油而打仗,舞台工人会因为工作被妨碍而几度找大兵干架,甚至刚刚还含情脉脉的菲珊当看出林恩眼中“留下来”的渴望之后会迫不及待地和他说“再见”。因为林恩只有回到战场才能保住自己头顶上的光环,才能满足菲珊借用对英雄的崇拜来摆脱自身的一大堆麻烦事。在所有人眼中,英雄就是可利用的资源,是一副好皮囊,也仅此而已。

士兵在和平的环境里成不了英雄,战场才是成就他们的地方。对于社会来说,他们似乎可有可无。所以林恩们的问题是他们对于社会意味着什么,是美国精神还是美国负担?林恩们的价值又在什么地方?难道仅仅在战场上成为杀人机器?这是一个社会的课题,也是个人成长的课题。对于李安来说,又是一个东方式的哲学问题。

中国的《道德经》里强调“无为”的意义。“无为”不是不作为,是让事物按照自己的自然规律发展。庄子的著名命题“无用之用”,用悖论的方式告诉人们,“是不材之木,无所可用,故若能是之寿。”电影里也说了,“没有比有一点要好”。

由此,李安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林恩本有机会留下来,无论是以PTSD的借口还是其它什么方式,但他最后朝姐姐摇摇头,带着姐姐的负罪感和对于自己内心的顺从返回伊拉克。

这个时代最不需要的是英雄,因为人人都可以做自己的英雄。做自己想做的事,遵从自己的内心,是最好的人性和仁慈。毕竟一生太短了,没有理由浪费自己的生命去迎合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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