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 长城 4.9分

《长城》:张艺谋为啥会挨骂?

苏恒
张艺谋导演的《长城》公映时,我是怀着警惕之心的。这种心情主要来源于最近几年几大导演拍电影不断扑街的坏经验。特别是陈凯歌导演的《道士下山》,对我简直造成了永久性伤害。

习得性无力感加上网站上一边倒的恶评,直接断送了我去影院看它的念头。



但是“看无聊电影”这件事本身并不无聊。张艺谋的片子我一部没落过,出于集片强迫症,于是便找《长城》出来。

看完之后,直接的感受就是:这片子算不上一个好故事,不过其实也没那么差。

《长城》的故事是自洽的,基本完成了一个类型片的功能。从角色塑造上看,虽然生硬,也算是勉强完成了任务。比如自私的达蒙变得无私、胆小的鹿晗变得勇敢、张涵予扮演的殿帅和刘德华扮演的军师牺牲了自我,促成了达蒙最后一箭的射出。异域、边疆、保卫家园加上古老长城的隐喻,中国文化传统中关于“舍身取义”的古训故事加上西方社会中从个人主义到英雄主义的故事,这种碰撞和交融使得故事从结构本身来说并不乏味。

但我所说的“并不乏味”仅仅是一种应然状态,从故事的实现上来说,《长城》实在是显得幼稚。比如造型像低配版侏罗纪公园恐龙的“饕餮”、生搬硬套的好莱坞结构剧情,还有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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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谋导演的《长城》公映时,我是怀着警惕之心的。这种心情主要来源于最近几年几大导演拍电影不断扑街的坏经验。特别是陈凯歌导演的《道士下山》,对我简直造成了永久性伤害。

习得性无力感加上网站上一边倒的恶评,直接断送了我去影院看它的念头。



但是“看无聊电影”这件事本身并不无聊。张艺谋的片子我一部没落过,出于集片强迫症,于是便找《长城》出来。

看完之后,直接的感受就是:这片子算不上一个好故事,不过其实也没那么差。

《长城》的故事是自洽的,基本完成了一个类型片的功能。从角色塑造上看,虽然生硬,也算是勉强完成了任务。比如自私的达蒙变得无私、胆小的鹿晗变得勇敢、张涵予扮演的殿帅和刘德华扮演的军师牺牲了自我,促成了达蒙最后一箭的射出。异域、边疆、保卫家园加上古老长城的隐喻,中国文化传统中关于“舍身取义”的古训故事加上西方社会中从个人主义到英雄主义的故事,这种碰撞和交融使得故事从结构本身来说并不乏味。

但我所说的“并不乏味”仅仅是一种应然状态,从故事的实现上来说,《长城》实在是显得幼稚。比如造型像低配版侏罗纪公园恐龙的“饕餮”、生搬硬套的好莱坞结构剧情,还有景甜姑娘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都让人无言以对。



张艺谋导演近年来受到了很激烈的批评。究其原因,我认为首要的是张导对剧本选择和再创能力堪忧。当年电影《活着》震撼了观众,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余华的小说好,而后来张导电影剧本的质量每况愈下,甚至《三枪拍案惊奇》这类的片子他也下得去手,真是毫无节操。

摄像师出身的张导,他的商业大片都特别看中和打磨色彩、服装、画面这些环节。比如在《长城》中,张艺谋导演再一次展现出他对于人海战术的魂牵梦萦、以及对于黑色和明艳颜色对比的执着,本来观感并不坏,只是这些技艺放在一个平庸的故事中,就特别惹人生厌。



而发行方宣传的毫无节操的过度包装又加重了观众期待和现实的落差。当你信誓旦旦地说,即将上映的这部又是“男默女泪”的惊天好故事、当观众听信了你的宣传,怀着希望走进影院、又带着失望走出来时,他们能不骂娘吗?

每个人的信誉度都有一定分值,消耗尽后,不妙的事情就会来了。

此外还有导演创作格局上的原地踏步。从《英雄》到《长城》,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张艺谋还揣着同一个世界的同一个梦想,试图用从人物口中讲出人生大道理这样生硬的桥段来给我们上政治课;要不然就通过肤浅地理解和使用当下盛行的喜剧梗来营造幽默感。他也许真的是老了吧。不是年纪的增长,而是拒绝进步。他已经跟这个时代完全地割裂开,和当下的观众分属于不同的话语体系,却并不自知。



不仅是张艺谋,与他同时代的导演近年来也纷纷晚节不保,饱受大众诟病。这些现象的背后,其实是人们对于权威的解构和唾弃。

张导演这一代,曾经也是站在神坛上被景仰的,但是后来,那些作品就越来越缺少真实的情感共鸣,颇有闭门造车的味道。与此同时,他们中的许多人却并无接受批评的雅量。

这不仅是几个导演的问题,更是某些人的典型形象:他们习惯于对别人指手划脚,以慷他人之慨、强调伦理和纲常来回避自身问题(这一点我对一向寡言的张导演还是非常敬重的,更鲜活的例子其实是陈凯歌导演。他曾经留下“做人不能这么无耻”这一惊天神句,并且我怀疑他至今不认为自己是错的)。

但是这个年代,人们尊敬的是专业能力,而不是专家权威。十年之前,“文艺评论家”们曾经声称普通百姓没有文艺批评的能力,那时候网友还愿意去理性批判一番;而如今当权威报纸的专栏为《长城》鸣不平,说“网友恶评伤害国产电影”时,大家已经嘻笑着嘲讽,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事情。网友们的情绪总要有发泄的渠道,这种不满加到了张艺谋们的身上,我们看到的就是豆瓣满地的1星差评。



在《长城》获差评这件事上,张艺谋导演多少有点冤。但这是他应该承担的。在中国电影商业化的过程中,他是受益者,自然也需要忍耐不同声音。《长城》大亏了之后,不知道后面他还会不会再来拍电影了。

我原本想再多批评几句,写到这里突然泄了气。张艺谋这一辈导演拍的电影虽然现在很多都不好看,但至少还是部电影,在构图和用光上都很讲究,文艺工作者的底线和操守还是有的。包括我前面嘲讽的陈凯歌,他的《道士下山》就算让我看想撞墙,但是画面却很美。我对陈导并无偏见,单纯是为《霸王别姬》后,他的艺术生命竟然如厮而叹息。

反观如今霸占大屏幕的那些面瘫和脑残剧,中国电影生态在这十年来票房繁荣的同时,质量却断悬式地倒退,想想真是叫人英雄气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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