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无明 一念无明 7.9分

方寸之间,一念重生,一念成魔

青鱼

平时和同事聊天时,一个同事说,他要在杭州买房,他现在整天关注着杭州的房价,大部分小区的房价,他都如数家珍;另一个同事说,他打算过几年回老家,在老家找个女朋友,买一间房子,过上平平淡淡的小日子。他们问我怎么打算的,我说我可能会继续在杭州待着,也可能随便找个城市,继续待着,但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家的,是的,打死我也不会回家!因为对我来说,那里不是我的家!

从小我就被爸妈丢在爷爷奶奶家里,我的印象中,第一次见妈妈,是在小学二年级的某个晚上,爷爷指着一个女人说,那是我妈,我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她,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亲切,而第一次见到爸爸,又是在那之后的很久很久。小时候印象最深的事是,经常会在某个晚上,被村里那唯一一家有电话的人叫过去,让我和爸妈讲电话,爷爷奶奶让我在电话里告诉电话那头的人,说我很想他们,可是我根本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只知道他们是我的爸妈。

小时候,村里的其他人出去上学,老妈给他准备好书包,里面放吃的,用的,他只用背着包走就行了。而我要自己收拾好一切,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全都要准备好,忘了一样都不行;别人拿着家里的粮食换很多粮票,想买什么买什么,一星期花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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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和同事聊天时,一个同事说,他要在杭州买房,他现在整天关注着杭州的房价,大部分小区的房价,他都如数家珍;另一个同事说,他打算过几年回老家,在老家找个女朋友,买一间房子,过上平平淡淡的小日子。他们问我怎么打算的,我说我可能会继续在杭州待着,也可能随便找个城市,继续待着,但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家的,是的,打死我也不会回家!因为对我来说,那里不是我的家!

从小我就被爸妈丢在爷爷奶奶家里,我的印象中,第一次见妈妈,是在小学二年级的某个晚上,爷爷指着一个女人说,那是我妈,我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她,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亲切,而第一次见到爸爸,又是在那之后的很久很久。小时候印象最深的事是,经常会在某个晚上,被村里那唯一一家有电话的人叫过去,让我和爸妈讲电话,爷爷奶奶让我在电话里告诉电话那头的人,说我很想他们,可是我根本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只知道他们是我的爸妈。

小时候,村里的其他人出去上学,老妈给他准备好书包,里面放吃的,用的,他只用背着包走就行了。而我要自己收拾好一切,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全都要准备好,忘了一样都不行;别人拿着家里的粮食换很多粮票,想买什么买什么,一星期花几十斤票;我却经常听妈妈数落,还欠三姨多少钱,欠四姨多少钱,欠大姑多少钱,欠二姑多少钱,我知道家里欠很多钱,所以每周从家里带很多饼,够吃一个星期,放到后来几天,饼都坏了发了霉也舍不得扔,把霉撕下来泡在二两票一碗的稀饭里继续吃,我每个星期只花掉不到五斤票,只为了省钱。

别人上学父母接送,把他们从家里送到校门口,我一个人则要走三四里路,走到学校,即使下大雪也不会有人送;别人吵着要买新衣服,我吵着和小叔抢一件爷爷从别的高中捡回来的别人扔掉不要的衣服;冬天,我太小,不懂怎么洗脸洗手,爷爷奶奶又不管我,手上、脸上、耳朵上、,都被冻得裂开很多口子,翻出里面血红的嫩肉,现在想起来觉得很可怜,可是当时小,虽然痛,也不觉得有什么;我从小个子小,内向,懦弱,在学校经常被人欺负,回到家里,反而被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再数落一番,你怎么这么没用,别人打你你也打回去啊;我看着别的父母带着他们买这买那,很多好吃的,我爸爸却只会扔给我一块钱,让我去买香肠,而我知道家里穷,他给我钱我从来不接,家里欠那么多钱,算了,我不吃了。

记忆中爸爸妈妈待在家里和我一起的时间,从来不超过两年,加在一起估计也不到五年。没办法,他们要出去打工赚钱嘛,我必须理解。可是他们除了给我生活费和学费之外,还给过我什么?这样的父母,和冰冷的取款机有什么区别?他们把我丢在家里,不管不问的,等我上了大学,毕了业,他们却要跑过来当好父母了!每星期必须打一次电话,每次电话必须要超过半个小时,否则就是不孝,就是把爸妈忘了,就是白养了个儿子。

直到今天,他们还在满地图乱跑,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而我一毕业就从郑州来到杭州,是的,我要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我要躲得远远的,我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其他的人都和我无关!那个叫做家的地方,让我感受不到一丝丝温暖,那是家吗?我宁愿把自己租下的狭窄的小房间叫做家,而不是把爸妈住的地方叫家!我已经长大了,成年了,可以过好自己的日子了,我原本以为从此就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了,他们却又闯进我的生活里。

每星期必须打一次电话,每打一次电话都要催婚,可是不好意思,你们亲手把我成功地塑造成了一个懦弱、孤僻、内向、悲观的同性恋,我坚决不会结婚,可是我要怎么告诉你们?我一直说自己有女友了,你们却说我在骗你们,还一而再地在电话里哭着逼我,说什么我不结婚你们就活不下去了!以前把我丢在爷爷奶奶家里、把我丢在学校不管不问时,你们怎么不说看不到我就活不下去了呢?

春节回到家,大姑、大姑父、二姑、二姑夫、小叔、婶子、爸爸、妈妈、奶奶一屋子围着我,逼着我必须相亲,奶奶抓着我的手哭着说,我不答应她就不松手,晚上不睡觉了!我像是一个犯人,被一家所谓的亲人审判!每每想到这里,我都心惊胆战,这幅画面在我心中简直是一个噩梦!往后的过年,我无论如何都不敢回去了,可是爸妈又说了,不能不回去,哪怕工作不要,也要回去见见奶奶!

一回到家,见到爸爸,两个人又会吵架。他整天抱怨社会,觉得这个朋友也对不起他,那个朋友也对不起他,他付出了那么多,他们全都是白眼狼,只有他自己是个大好人,真的,在他眼里没有一好人,包括我和弟弟。而我不能反驳,我反驳一句,他立马就说我不行,以后不会有出息的。我是不行,可是我也从毕业后没拿他一分钱活到了现在!他一直觉得自己的一套很牛逼,结果活到现在,没有工作,整天不知道干什么。

我在杭州拿着微薄的工资,住着狭小的房间,他说他心疼,坚决不让我在这里,要让我和他一起回去摆地摊卖书!我只想问他,他凭什么管我!从小到大,我从他身上没感受到一丝温暖,我几乎是他用钱堆大的,如果他想要回报,那么我是不是也给他钱就行了?

有多少父母和我的父母一样,也觉得孩子很费力,招人烦,把他丢给学校,自己落个清净,省的管他了,把他丢给爷爷奶奶,让他们去烦吧,自己还要赚钱呢,多赚点钱回去就行了……如果你觉得孩子是麻烦,整天想着怎么把他丢出去,那么孩子长大了,真的也不需要你,你要钱,孩子也给你钱就行了。能整天陪伴在一起,柴米油盐地过日子的,才是家人,只会给你钱,让你买衣服买零食,什么温暖都给不了你的,是路人!随便一个人都可以给你钱,他们是你的爸妈吗?

你以为定期丢一堆钱,不用你操心,不用你陪伴,等过十几年,孩子长大了,就会是你懂事的孩子了吗?你以为是捏泥人啊,隔一段时间贴上去点钱,等时间到了,就能捏出来一个大人?种庄稼还要去定期除草,打农药,不时地去照看呢,养孩子难道只用给他钱就行了吗?孩子之所以是你的孩子,那是因为你要给他源源不断的温暖和爱,如果你给他的只有冰冷的钱,那么他还是你的孩子吗?

是啊,像片中的阿东和父亲一样,阿东把母亲送进疗养院,父亲把阿东送进精神病院,那里的确有更专业的人照顾,可是再专业的人,能有自己的亲人照顾的周到细心吗?你的孩子交给别人照看,别人再怎么用心,能比你自己更用心吗?正如片中父亲说的那样,不是什么事都可以交给别人做的,有些事情必须要丈夫来做,有些事情必须要父亲去做,你交给别人去做了,那么你还是丈夫,还是父亲吗?

我爸妈每次打电话都催我结婚,已经快要把我逼疯了,我常常在想,为什么明明是一家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亲最爱的人,给你的却不是你想要的,不是让你感到温暖和幸福,却总是要逼迫你、伤害你,让你痛不欲生!我一个人在外面本来就已经够辛苦了,要面临各种考验,工作回到家已经很累了,却还要应付爸妈带给我的无穷压力!我想知道为什么一家人不能相亲相爱,一起努力,慢慢向更好的生活迈进?

为什么阿东的母亲不能好好对照顾她的阿东?为什么阿东的父亲要在枕头下放一把锤子防着阿东?为什么我和爸爸一见面就要吵得面红耳赤?为什么我一回到家就要被各个看似对我好其实我感受不到丝毫温暖的所谓的亲人审判?亲人亲人,如果真的对你好,真的能帮助你,给你温暖,那么的确是最亲的人。可如果这些人只是表面上对你好,背地里其实是在向你捅刀子,那他们是哪门子的亲人?

既然最亲的人无法在一起获得幸福,那么就放各自一条生路好吗?我们都已经成年了,各自有各自的人生,可不可以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可不可以把母亲送进疗养院,让其他人照顾,让她过自己应有的生活?可不可以让我自己随便怎么过怎么过,我一辈子没人爱没有伴侣,也真的不会怪你们的!我绝对不向你们拿一分钱,不求你们办任何事情!既然你融入不了我的生活,你的生活我又毫无立足之地,那又何苦非要勉强?

世界已经如此绝望了,因为压力大,中环不断发生跳楼自杀案;隔壁小朋友的老师,因为男友去世,在课堂上当场忍不住哭了;隔壁小朋友的妈妈没香港户口,小朋友没法入户口,爸爸又不知道在哪里;阿东住进精神病院,女朋友每天要面对讨账上门的各路鬼神……我们可不可以自私一点,让那些所谓的家人、亲人都去一边吧,我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请你们也过好你们的生活,我们之间偶尔客套寒暄关心,不要打扰各自的生活好吗?

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交给别人的,比如养孩子,比如照顾生病的家人。如果你当时没有做到,那么你就不再是一个称职的家人。很多事情等你想起来再去做的时候,已经晚了!多年后你们想起来要做一个好爸妈,可是孩子已经不需要你们了!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像阿东的父亲一样,最后陪着儿子,将亲情弥补回来的!

其实我们每个人啊,都要有自己的生活,哪怕再亲密的爱人,总有一天也会生离死别,哪怕再宠溺的父母啊,也总会有一天天人永隔,活着的人要有自己的寄托,要能继续活下去。就好像阿东的女友,失去了那么多,实在找不到活下去的希望,只能把活着的寄托交给耶稣。而父母呢,你们真的必须要有自己的人生,你们不是为了孩子们活的,如果你们是为了孩子活的,那么你们只会给孩子带去困扰,那怎么不死了算了,还给孩子们省负担!所以啊,你们根本不是为了孩子们活的,你们也要找到你们自己的生存乐趣,为你们自己而活!

我挺羡慕片中阿东的弟弟阿俊,一个人躲得远远的,家人需要钱,那么就给他们钱好了。你们在其他地方,要过得好好的,我在远方,也会过好自己的生活,但是想要让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那么还是算了吧。有时候各自分开都可以过得很好,可就是偏偏不能在一起,在一起只能互相折磨。

整部片子看下来,我始终不觉得阿东哪里有病,不过是比普通人稍微偏激一点,整天在哭,我也曾在无数个夜里像他一样,哭成傻逼;我也曾有过一段时间,整天想着生活怎么这么悲惨,可不可以以死解脱。而片中的父亲,我觉得这种内敛的戏份,才更加考验演技!比母亲要好很多。

在出租房的方寸之间,一念,可以重生,如同阿东的父亲没有放弃阿东,或许他们终究会慢慢过上幸福的日子;一念,也可以入魔,父子俩不断争吵,父亲拿着锤子防备儿子像失手杀了母亲一样失手杀了自己,儿子抗议着父亲一直把自己当成精神病!生活啊,永远都是一个苦难的收容所,苦难是没有尽头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自己生存的寄托,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要把幸福寄托到任何人身上,爱人、父母、家人,在一起幸福,就在一起,在一起互相折磨,那么就各自远离,过好各自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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