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挂齿之小,顶天立地之大

张安声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图源豆瓣《金陵十三钗》剧照

不足挂齿之小,顶天立地之大

——《金陵十三钗》人物形象评析

商女犹记亡国恨,屈心为保唱秦瑶。

影片以十四个风尘女子与教堂学校的不期邂逅,为我们展露了在当年战争背景下人们颠沛流离的生活一角。战争的苦痛在人们中蔓延、浸透,人们为保全自身各自选择去路,而路的尽头,正是仍弥漫着迷雾的和平。

影片开篇运用空镜头的俯拍,摄入由破烂的建筑物群叠峦的残坦断壁,四处枪声断断续续,硝烟弥漫。再转用推镜头,将观众引进满目狼藉的街道,给观众传递了由战争带来的涂炭生灵的背景刻画。在细节上,彩色的教堂玻璃缺了一个口,象征着和平的安详教堂被打入了一个口,和平被残暴的战争硬生生地揪开了一个口。导演借用该精致的细节描写,润物细无声地为观众告知了战争如同一具锥子,正不停息地开凿着和平。在影片里,一方面,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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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豆瓣《金陵十三钗》剧照

不足挂齿之小,顶天立地之大

——《金陵十三钗》人物形象评析

商女犹记亡国恨,屈心为保唱秦瑶。

影片以十四个风尘女子与教堂学校的不期邂逅,为我们展露了在当年战争背景下人们颠沛流离的生活一角。战争的苦痛在人们中蔓延、浸透,人们为保全自身各自选择去路,而路的尽头,正是仍弥漫着迷雾的和平。

影片开篇运用空镜头的俯拍,摄入由破烂的建筑物群叠峦的残坦断壁,四处枪声断断续续,硝烟弥漫。再转用推镜头,将观众引进满目狼藉的街道,给观众传递了由战争带来的涂炭生灵的背景刻画。在细节上,彩色的教堂玻璃缺了一个口,象征着和平的安详教堂被打入了一个口,和平被残暴的战争硬生生地揪开了一个口。导演借用该精致的细节描写,润物细无声地为观众告知了战争如同一具锥子,正不停息地开凿着和平。在影片里,一方面,由社会底层下的风流女子进入了假教父掌管的教堂,成为推动剧情的主线;另一方面,以书娟为代表的知识女子也同存于社会底层中受着假教父管教,成为剧情潜伏的副线,两线串联直击唯一彼此的共面——弱势女性群体在社会矛盾中图存的艰难,以及在人性善恶的夹缝中无能为力。这正是导演在该片中对我们发出的一个拷问,提问女性群体在此不堪的局面里该如何立足?如何颠覆社会中男强女弱的这种定性,如何又能让女子们不再在碎了彩窗的教堂里自求多福?导演发出了直击人心的拷问,而答案却还在硝烟中继续寻求着,也继续沉睡着。

此外,导演也借用书娟视角携着我们走近人物。在书娟的视角中,从玻璃空洞里窥见浓妆艳抹的艺伎们开始,由骨子而生的抵触感和排斥感反映了人们对艺伎职业的普遍认知。在偷窥地窖下欣然做乐的艺伎们,她更是糟气。痛恨着这些糜烂在物欲中无法自拔的人,洁白如玉的少女与历尽沧桑的风尘女子做出鲜明对比,为下文埋下伏笔。更加地借用这个视角,深化了人物形象,使其形象更为鲜明泼辣。加强了感染力,反映了社会底层根深蒂固的矛盾冲突,以及对这种女性群体的为苟活于社会中不得不面临的深沉处境提出了批判。

求全,成为了贯穿了本片的字眼,成为了实实在在的影片导向。爱财如命的假教父进入教堂为的找钱,钱用来干什么?求全。各领风骚的风流女子们进入教堂为的逃离南京,逃离南京干什么?求全。夜夜笙歌的教堂学生们潜在教堂为的什么?同样也是求全。有的人为了求全,出卖了自身的玉洁;也有的人为了求全,出卖了自己的尊严,成为了嬉皮笑脸的卖国奴。这些不足挂齿的人,也正是导演对这类人的阴暗面的具象化。导演在这些人物的性格勾勒下大花功夫,调动了观众情绪,也为影片的内部情感进行了表达。在无暇的拼接中为我们呈现了,贪财好色的假教父在亲眼目睹了日寇粗鄙暴行后的变化,贪生怕死的艺伎们在经历了多种颠沛后欣然答应顶替学生的大义凛然。人物本是不足挂齿的渺小诠释,其实是导演为之后的顶天立地举动做出的铺垫,使人物形象更生动化,也给予了观众内心波澜起伏的反响。

台词编写与光影运用上,导演和编剧都别具心裁地为影片增添魅力。有两处更是夺人眼目。一是在艺伎们商量顶替学生时,玉墨竭力的号召“想想那些人之前是怎么说我们的,说我们低贱的人多之又多,但姐姐就不信了,姐姐就要干件顶天立地的大事!”这句台词推动了剧情向高潮踱步。这些艺伎代表着不足挂齿的社会底层,做出了给国家前途光彩明亮的射影们所献身的顶天立地之举,这是令人激动的,也是令人悲哀的。悲哀的正是在第二处,约翰问乔治,“你说我该怎么选择,是选择女人还是女孩?”女孩们都被月光抚摸,脸上白晃晃的,饱含泪水,但充满对未来的渴望。而约翰背对月光,他的身上没有一点光,这种逆光处理流露了约翰的无奈和无助,为了和平而进行取舍。导演借约翰的口,来反问了社会,同样身为人,却为何都站在一个道德天平上,这边下去,那边才可以活着?这个问题令人唏嘘,同样也抨击了战争的罪恶。

其实人在面对死亡之门前都很渺小。电影在最后的细节处理上,小蚊子撕心裂肺地哭喊她后悔了,但她最后还是上了车;乔治也是为了争取时间而选择不逃亡,他们都身为着渺小的不足挂齿的人像影射,却又是为了美好的未来希望做了件顶天立地的大事。这才是导演想告知的真谛所在:人,的确是不足挂齿之小,却也是顶天立地之大。

于此同时,采用高调光和过度曝光的结尾重现书娟的初见十四艺伎的场景,渲染温暖人心的氛围不像古文经书传颂的一般“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艺伎们都其实是为了在社会中求全,不得不而出卖灵魂。各路艺伎有说有笑的,全都衣彩光鲜亮丽,即使这仅仅只是她们为了苟存在乱世中披在身上“防护色”。车子离开卡口,与黑暗背道而驰,往着有光亮的地方马不停蹄地去,导演开放式结尾的巧用,让观众对十三钗的结局浮想联翩,也让观众重新回顾战争的冷酷,以及对社会重新提问女性群体的流亡何去何从。

车子继续向前开,往国家光明的未来去开,不足挂齿的人儿向前方俯身,又继续做着那会顶天立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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