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情网 坠入情网 7.6分

《堕入爱河》电影剧本

Maverick
《堕入爱河》电影剧本

文/〔美〕迈克尔·克里斯托弗
译/琮良

1.乡村野景·白天
一片连绵起伏的小山丘。顶上都复盖着积雪,犹如戴上了一顶顶白色的帽子。
镜头在横移。出现了几幢房屋,还有一匹马。房屋在小山丘脚下,马停立在田野里。一切都悄然无声。
突然,一辆急驰的火车打破了静谥,钢铁与钢铁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噪声。

2.火车·白天
画面上露出两条锃亮的钢轨。
一列火车狂野地扑来,噪声更大,令人难以忍受。

3.杜卡霍车站·白天
在火车没有到来之前,这个野外的小车站是安静的处所。有七、八个旅客正在车站的月台上等候着火车的到来。他们之间互相都不认识,当然都默不作声。他们有站立的,也有坐着的,每个人都是一尊塑像。
一个圣诞节的花环挂在这个小火车站的门上,门敞开着,好似在提醒过往的旅客:圣诞节将临。

4.杜卡霍车站·白天
一个年轻的妇女从车站的候车室出来,走到月台上。原先那些旅客仍是一动不动呆在原来的位置上。那个年轻的妇女朝四周迅速扫视一下,她在月台上也给自己找到了位置,走过去站立着等待火车的到来。
她的名字叫玛格利特·玛丽娅·吉尔莫。她的朋友都叫她莫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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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入爱河》电影剧本

文/〔美〕迈克尔·克里斯托弗
译/琮良

1.乡村野景·白天
一片连绵起伏的小山丘。顶上都复盖着积雪,犹如戴上了一顶顶白色的帽子。
镜头在横移。出现了几幢房屋,还有一匹马。房屋在小山丘脚下,马停立在田野里。一切都悄然无声。
突然,一辆急驰的火车打破了静谥,钢铁与钢铁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噪声。

2.火车·白天
画面上露出两条锃亮的钢轨。
一列火车狂野地扑来,噪声更大,令人难以忍受。

3.杜卡霍车站·白天
在火车没有到来之前,这个野外的小车站是安静的处所。有七、八个旅客正在车站的月台上等候着火车的到来。他们之间互相都不认识,当然都默不作声。他们有站立的,也有坐着的,每个人都是一尊塑像。
一个圣诞节的花环挂在这个小火车站的门上,门敞开着,好似在提醒过往的旅客:圣诞节将临。

4.杜卡霍车站·白天
一个年轻的妇女从车站的候车室出来,走到月台上。原先那些旅客仍是一动不动呆在原来的位置上。那个年轻的妇女朝四周迅速扫视一下,她在月台上也给自己找到了位置,走过去站立着等待火车的到来。
她的名字叫玛格利特·玛丽娅·吉尔莫。她的朋友都叫她莫莉。

5.火车·白天
火车雷鸣电闪般地迎头冲了过来。

6.火车的车窗·白天
透过车窗,人们可以看到莫莉安稳地坐在火车上了。火车载着她和其他旅客急驰着。火军在轰鸣,震响……

7.克莱斯特夫车站·白天
一辆出租汽车驰来,在车站前停住。一个中年男子匆匆跳下出租汽车,将手中的钱塞给司机:“不用找钱,你留着吧!”
那男子在自己的大衣兜里和公文包中乱摸一气,然后朝车站里面跑去。他的名字叫弗兰克·罗西。

8.火车·白天
长长的一列火车奔驰而过。

9.火车的车窗·白天
莫莉仍然坐在原先的座位上。在她的身后有一个座位空着。
弗兰克出现了,他在克莱斯特夫车站上的车。他见莫莉身后的座位没人,就坐了下来。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谁。他们也互不相识。他们从未谋面过。
职演员表推出。

10.火车上
莫莉和弗兰克前后排坐着。他们都目不斜视,心无杂念。
火车的车轮奋力滚动向前。噪声压倒一切。

11.中心火车站·白天
这里是城市的中心火车站,客流量很大。从各列火车上下来的人流从各个口涌入火车站的中央广场。

12.中央广场的公用电话间·白天
中央广场的公用电话间连成一片,互相紧挨着。
弗兰克在其中的一个公用电话间打电话。他对着话筒:“不,我看是交流发电机,是的,是的。不,我叫了个出租汽车……”
在隔壁的一个电话间里,莫莉也正对着话筒讲话。他们各自的讲话声都很清晰地从电话间传出来,混合在一起。以致到后来,听起来好象他们在互相通着话。
莫莉打电话声音:“喂,请找一下吉尔莫博士,是的,不,我是他的太太,是的,那好吧。呃……好,我等着。”
弗兰克的打电话声音:“就让他们干下去吧,去把它修好。喂?那是谁啊?”
莫莉:“喂?”
弗兰克:“那是谁?是迈克?”
莫莉:“喂?是布赖恩吗?”
弗兰克:“迈克,是的,喂,把电话放下,迈克。我要对你妈妈说话。”
莫莉:“哦,你好,是的。”
弗兰克:“好,我会的,一定会的。好吧,现在把电话挂了吧。”
莫莉:“我不行啊,我在公用电话间里。”
弗兰克:“安?好的,不,我在城里。”
莫莉:“我在纽约。”
弗兰克:“是的。”
莫莉:“好的,你告诉他汽车发动不了啦,所以我坐火车去。”
弗兰克:“不,我坐火车,是的,好吗?”
莫莉:“好吗?”
弗兰克:“是的,你好吗?”
莫莉:“我很好,告诉他我很好。”
弗兰克:“好。”
莫莉:“圣诞节快乐。”
弗兰克:“你也圣诞节快乐。”
莫莉:“谢谢,再见。”
弗兰克:“好吧,再见。”
莫莉:“再见。”

13.第五街·白天
大街上张灯结彩,披上了圣诞节的盛装。购物的顾客摩肩接踵。交通繁忙,大小车辆川流不息。救世军的音乐没完没了地在演奏。街道的每个拐角处都站着一个圣诞老人,向行人祝贺圣诞快乐。这是一个嘈杂的世界。

14.圣·帕特里克天主教堂·白天
圣·帕特里克天主教堂耸立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它的钟声敲响了。

15.一辆出售热狗的手推车
出售热狗的手推车停在人行道上。卖主正在往热狗上加着芥末、洋葱和别的作料。他把热狗递给站在手推车边上的莫莉。
莫莉接过热狗,问道:“有辣椒吗?”

16.第五街·白天
弗兰克推门走进一家商店。他手里拿了好几个商品袋,他已走了几家商店,买了好些东西。他也在吃热狗。

17.商店的电梯·白天
弗兰克拿着热狗一边吃一边往电梯上挤:“呃……四楼、四楼,我去四楼。”
一妇人对弗兰克提出了抗议:“你不该在上电梯时吃东西。”
弗兰克带着歉意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妇人:“大家都穿着衣服,蹭脏了你负责?”
弗兰克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18.男子用品商店·白天
莫莉站在柜台边,打开一件非常漂亮的开襟毛线衣。然后,她把一件色调与毛线次完全能相配的衬衫放在毛线衣上,接着,又将一条相配的领带放在衬衫上。
售货员问:“付现金还是用信用卡?”
莫莉回答:“信用卡。”

19.妇女用品商店·白天
弗兰克站在女售货员对面,一只手拿着一件短睡衣,另一只手上拿着式样更为新颖的长睡衣,左右比较着。
女售货员有些不耐烦地等着他作出最后的决定。弗兰克拖延的时间确实太长了。
最后,弗兰克终于拿定了主意,将长睡衣放在女售货员的面前:“好吧。”
女售货员瞧瞧他,没有立即作出反应。弗兰克稍稍提高的嗓音:“好吧,就这件。”

20.商店的电梯·白天
弗兰克乘着下行的电梯下楼。
莫莉乘着相邻的上行电梯上楼。他们俩都没注意到对方。他们俩已根本不记得对方曾与自己在旅途中相遇过。

21.洛克菲勒广场·白天
广场上一派圣诞节气氛。
溜冰场上,有不少人在溜冰。教堂的唱诗班排着队面对喷泉唱着颂歌。

22.洛克菲勒广场·白天
弗兰克在人群中穿行。他手中拿着大包、小包各式各样东西。他走下广场的阶梯,穿过溜冰场。

23.饭馆·白天
艾德·吉莱斯比坐在饭馆的餐桌边,透过饭馆的大玻璃窗往外眷着那些兴致勃勃的溜冰者。他的脸色阴沉、显得郁郁寡欢,与周围的节日快乐气氛形成鲜明对照。
弗兰克向艾德·吉莱斯比走来,他与艾德是一对相处不错的朋友。
弗兰克走到艾德面前,说了一声:“吉莱斯比,你好!”将手上的所有东西往餐桌边一放,倒在一张椅子上直喘气。
艾德抬眼看了看弗兰克:“在纽约哪个地方都可以吃午饭,你告诉我,我们上这儿来干什么?”
弗兰克笑笑:“这是圣诞节前夕,艾德,圣诞节前夕,是个应该高兴的时候。”
艾德点点夫说道:“哦,耶稣基督。”
弗兰克:“是的。你好吗?”
艾德:“怎么说呢,你呢?”
弗兰克:“很好,你想去溜冰吗?”
艾德很纳闷地打量着弗兰克:“你这是干什么,发疯了?”
弗兰克满面春风,情绪高昂,说道:“不,我没发疯。我只是觉得很好,就这些。这是圣诞节前夕。今天早上,我的汽车坏了,我来晚了,两个约会都没赶上。刚才花了不少钱给家里人买了一些礼物。我感觉太好了。哦,苏姗她好吗?”
艾德:“我们要离婚了,再没有别的选择了。”
弗兰克乍听到这消息感到很意外,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话才好。这时,女招待来到他们餐桌前,把菜单递给弗兰克。
女招待问道:“想要喝点儿什么?”
弗兰克心不在焉地说道:“不,什么?哦,是的,什么?啤酒,我要喝啤酒。”
女招待:“喝什么牌子的啤酒?”
弗兰克点点头:“是的,什么样的啤酒都行。”
女招待打量着弗兰克,说道:“先生,我一会儿再来,好吗?”
弗兰克:“呃,不,不,小姐,你看着办吧,但要快一些。”
女招待离开了。
艾德继续与弗兰克交谈:“这也无关紧要,事情总会要发生的。我见到卡洛尔的那个相好已有一年了。我与她没什么秘密可言,彼此都十分明白。我只是为了孩子,所以才拖下来了。正式提出离婚,这样反而更好,这是开诚布公,起码是这样。痛苦也可以从此结束。”
弗兰克听完后说道:“这件事很抱歉。”
艾德:“是吗?”
弗兰克:“是的,我想是的。”
艾德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弗兰克:“我也不知道。”他自嘲地笑笑。
他们的交谈中断了,默然无声地相对枯坐着。过了好一会儿,艾德轻轻地说了一句:“圣诞节快乐。”
弗兰克笑而不答,将目光移向饭馆的大玻璃窗外。

24.洛克菲勒广场·白天
唱诗班仍在大声地唱着走调的圣歌。

25.大街上·白天
一群行人倚在栏杆上听唱诗班唱歌。

26.洛克菲勒广场·白天
莫莉与伊莎贝尔挽着手走着,穿过各种各样的人群。她们有说有笑,笑声犹如中学生那样毫无顾忌和纯真、甜美。
伊莎贝尔:“阿卡普尔科,星期一早上。”
莫莉:“戴维是哪个?”
伊莎贝尔脸上绽开了幸福的笑容:“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我告诉过你他的一些事。”
莫莉:“就是健身房的那个?”
她们俩继续在广场上走着,朝第五街的方向走去。
伊莎贝尔:“是的,就是他。黑头发,黑眼睛。我告诉过你,他有点儿傻乎乎的。”
莫莉:“我完全记起来了。”
伊莎贝尔夸耀地说道:“他好极了,我很喜欢他。”
莫莉怀疑地问道:“这是爱情吗?”
伊莎贝尔:“我觉得是的。”
莫莉:“你说要走,你得离开多久?”
伊莎贝尔:“时间不会短。新年,巴利一家过来,我们每年都在一起吃这顿新年晚餐。他还是我的丈夫,对他说来这顿晚餐很重要,所以……”
伊莎贝尔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们默默地走了一会儿,伊莎贝尔轻轻地说道:“听我说,我回来时再给你打电话。”
莫莉点点头:“你回来后,让我看看你经过日晒的肤色有多么漂亮。”
伊莎贝尔:“我不是去那里晒太阳的,亲爱的,再见。”
伊莎贝尔吻了一下莫莉,与她分手了。莫莉冲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声:“圣诞节快乐!”
伊莎贝尔没完全听清楚莫莉说什么,只是回头向她招招手,微笑了一下。
莫莉摇摇头,也向她招了招手。

27.西区公寓大楼·黄昏
在西区公寓大楼的一个靠近窗子的房间里,坐着一个老人。他名叫约翰·特雷纳,他是莫莉的父亲。他看上去身体状况不佳,动作迟缓,脸色灰暗。
从另一间屋子传来了声音,先是摁了一下门铃发出的“叮咚”声,接着,传来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尔后,传来开门声、关门声。特雷纳对这些声音没有作出一丝反应,仍然端坐着。

28.公寓大楼的房间·黄昏
莫莉进入特雷纳的房间,在父亲的前额上吻了一下:“你好,爸爸。”
特雷纳责怪地说:“你上哪儿去了?怎么这么晚才来?”
莫莉笑笑:“去商店了,你好吗?”
特雷纳也笑了,象孩子一般天真:“要是你不那么漂亮,我是不会等待的。再吻我一下。”
莫莉照他的要求做了。

29.公寓旳厨房·黄昏
莫莉在厨房里拿着咖啡壶在倒着咖啡,特雷纳的画外音:“别给我倒,我不要。”
莫莉和特雷纳坐在厨房的餐桌旁。特雷纳午餐吃剩的东西都摆在桌子上。
莫莉:“不要咖啡。”
特雷纳:“不,不再喝了。也不喝酒了,也不抽烟了,我的财产在减少。”
莫莉宽慰父亲:“你没有失去什么东西。”
特雷纳摇摇头:“乐趣,我失去了乐趣,这是最大的损失,找也找不回来。”
莫莉继续宽慰父亲:“你患的只是流感,很快就会好的。失去的也会回来的。”
特雷纳:“淋巴腺鼠疫只是流感?别哄我了,孩子,我懂,我什么都懂,对于自己的病,我清清楚楚。”
莫莉大笑起来。
特蕾纳推开自己面前的盘子,呆坐着。
莫莉:“你去看大夫了吗?”
特雷纳:“我就是大夫。”
莫莉:“我可以叫乔冶来。”
特雷纳执意不允:“我很好,干吗要叫他来,不要,不要。”
莫莉:“那你干吗不跟我一起回家?”
特雷纳嘟嘟囔囔地说:“去郊区过圣诞节?那有什么好?”
莫莉:“为什么不好呢?”
特雷纳:“我会使你们扫兴的。”
莫莉:“我知道,也许会那样。可你还得来。”
特雷纳态度十分坚决:“不,不去!”
莫莉好言相劝:“你是我们家里的人,你应该在那里过圣诞节。”
特雷纳固执地说:“你应该在这儿过圣诞节。”
莫莉:“可我有丈夫。我不能丢开他,独自一人上这儿来。”
特雷纳猛然醒悟:“对,对,哦,我老记不住。”
一阵尴尬的沉默。
特雷纳挪动了一下身子,疼痛使他的脸部肌肉一阵抽搐。
莫莉站起欲扶他:“这个……怎么啦?”
特雷纳:“别为我担心。我没事。这些日子,我的臀部痛得厉害,有点儿无法承受。这是我自找的。”
莫莉拉着特雷纳的手,说道:“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特雷纳:“好的,我就在这儿在家里,哪儿都不去。”

30.公寓大楼·晚上
莫莉走出公寓大楼。
守门人让莫莉上了一辆出租汽车。车开走了。

31.瑞佐利书店·晚上
这是又一辆出租汽车。车子在瑞佐利书店门前停下。弗兰克下车,走进书店。他的左右手提着大包、小包,以致于行走都很不方便。

32.瑞佐利书店·晚上
弗兰克在书店的书架之间的通道行走,选择他欲购买的书籍。
莫莉从这条通道的另一头迎面走来。他们各自按照自己的需要选择书籍,没有注意到对方。
弗兰克挑出一本装帧考究的园艺方面的工具书。
莫莉拿起一本装帧同样考究的航海方面的工具书。
弗兰克和莫莉来到付款处。
两个出口,两个付款处,人们排成两行队伍等待着缴付购书的钱。弗兰克排在一行。莫莉在另一行。
他俩同时排队到达付款处。弗兰克付了钱,拿了发票,提起大包、小包朝出口处走去。
莫莉付了钱,等待着售货员包装她的航海工具书。
弗兰克从莫莉身边擦过,刚要跨出出口处大门,售货员在他背后大声叫嚷道:“先生,先生!等一下,先生!”
弗兰克在门口愣了一下,回过头来:“是叫我吗?”
售货员:“你忘了拿书了。”
售货员举起弗兰克付了钱而忘了拿走的已经包装好的园艺工具书。弗兰克回到售货员跟前,拿过书来,又急匆匆地朝出口处走去。
这时,莫莉也朝出口处走去。他们互相碰撞了一下。
莫莉叫了一声:“哦……”
弗兰克赶紧打招呼:“对不起。”
莫莉也赶紧说道:“对不起,我……”
弗兰克:“来,让我来开门……”
弗兰克让开道,同时为莫莉拉开了门。就在这忙乱之中,弗兰克不小心又把莫莉的书从她手中碰了下来,掉进了他手中提的塑料购货商品袋内,商品袋又掉到了地上。
这回,是弗兰克叫了一声:“哦,天哪……”
莫莉弯下腰:“等一下……”她放下自己的商品袋,想帮他拿商品袋。
弗兰克:“在这儿……”他把她的书从商品袋内捡出来。
莫莉忙不迭地接过书,又把商品袋还给弗兰克:“好了……”
直到此时,他们还是没有好好地正视一下对方。
弗兰克解释道:“我一直在……”
莫莉把商品袋交到弗兰克手里:“这儿,你拿到了吗?”
弗兰克继续说道:“……赶着商店关门前最后买齐这些东西……”
弗兰克的另一只包又从手中掉了下来。莫莉看着弗兰克这副滑稽相不禁开始笑了起来。她拾起这只包塞到弗兰克手里,然后,她帮着弗兰克把所有的包都拿住了。弗兰克就象是个孩子那样听凭莫莉摆布,乖乖地站在那儿。
这时,他们终于对视了一下。
瞬间的停顿,片刻的沉默。他们只是对视了一下而已。有一点可以肯定,双方的某种吸引力已经互相在起作用。
弗兰克开口了:“这个……太麻烦你了……”
莫莉:“你没事了吧?拿得了吗?”
弗兰克点点头:“呃,是的,谢谢!”
弗兰克开始语无伦次地说着话。
莫莉走出门去,道了一声:“再见!”
弗兰克行动艰难,跟着莫莉走了出去。

33.第五街·晚上
莫莉和弗兰克走出瑞佐利书店,分别朝相反方向走去。
突然,莫莉转身叫住了弗兰克:“嗨!先生,对不起!喂!”
弗兰克停住脚步,困难地掉转身子。
莫莉:“对不起……”
弗兰克瞪着疑惑的眼睛:“什么?”
莫莉:“你……呃……”她一边说一边指着他手上提着的商品袋。
弗兰克低头看看,他手上拿着两只瑞佐利书店的商品袋,显然有一只商品袋是莫莉的,刚才忙乱中一块儿都拿上了。
弗兰克:“对不起!”
莫莉:“是我糊涂了。”
弗兰克粗粗地分辨了一下两只商品包,递了其中的一只商品包给莫莉。
莫莉接过商品包,道了一声:“圣诞节快乐!”
弗兰克:“圣诞节快乐,是的,圣诞节快乐。”
莫莉转身走了。弗兰克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突然,一阵教堂的钟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看了看手表,也总匆匆地走了。

34.弗兰克家·清晨
这是克莱斯特伏典型的中产阶级郊区住房。

35.弗兰克家的起居室·清晨
大特写:弗兰克从瑞佐利书店买回的用礼品包装纸方方正正地包着的书。
弗兰克家的起居室还摆放着一棵圣诞树。屋子里静悄悄的。
突然,从画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和小孩子的说话声:“我醒了!我醒了!”

36.楼梯
弗兰克的两个孩子迈克和乔·罗西从楼上跑下来,高声喊叫着:“我醒了!我醒了!”

37.卧室
弗兰克和他的太太安还在床上睡着。孩子们冲进卧室,跳上床,将身子圧在他们的身上。弗兰克和安都被惊醒了,时间确实尚早。
迈克和乔在床上又蹦又笑,高声喊叫:“我醒了!我醒了!”
弗兰克抚摸着他俩的脑袋,笑着说道:“好吧,好吧,两个淘气包。”
安沉着脸,呵斥道:“迈克,天哪,请你……你在干吗?”
弗兰克与迈克、乔一起在床上打滚,一起叫喊:“我醒了!我醒了!”
安被弄得哭笑不得:“你们三人……真拿你们没办法。”
迈克跳下床,招呼乔:“来吧!”
两个孩子又一阵风似地跑出屋子去。
孩子们走后,安立即将被子蒙在自己的脑袋上。弗兰克靠在她身边,轻柔地祝贺道:“圣诞节快乐。”
安从被窝里露出脸来:“嗬,嗬,嗬,圣诞节快乐。”
弗兰克深情地看着妻子:“你不想打开我送给你的礼物?”
安突然问道:“谁想要孩子的?是我还是你?这两孩子弄得人不安生。”
弗兰克:“你的主意。”
安:“我一定是昏头了。”
他俩同时笑了。安掀开被子,下了床:“好吧,让我们忘了这一切吧。”

38.起居室
弗兰克和儿子迈克坐在地毯上,身旁有一堆打开的礼物和撕破的各种色彩的包装纸。乔趴在地毯上独自玩耍。
迈克打开一头蓝色的玩具象的纸盒。
迈克问道:“它是什么?”
弗兰克:“大象。难道看起来不象一头象吗?”
迈克:“干吗是蓝的?”
弗兰克:“我不知道。我想,小女孩的象是粉红色的,小男孩的象是蓝色的。这是小男孩的象,所以是蓝色的。”
安打开一只大纸盒,取出一件衣服,抖开,原来这是弗兰克给她买的长睡衣,她哈哈大笑起来:“哦,天哪!”
弗兰克回头看着安:“什么?”
安:“这个,你买的睡衣,太漂亮了。”
弗兰克:“不好吗,呃?”
安微笑着说:“不,太美了。”
弗兰克上下打量着安:“如果你不满意的话,可以去另换一件。”
安摇摇头:“不,真的,只是……不,很美。我见到你给我买那么漂亮的睡衣,吃了一惊。就这些。真的,太‘罗曼蒂克’了。谢谢!”
安走上前来,吻了一下弗兰克。然后,她拿起弗兰克从瑞佐利书店买来的那本书,打开。书外面的包装,露出来的却是莫莉为她丈夫买的有关肮海方面的书。
安翻开书,奇怪地问:“这是什么?”
弗兰克收拾着地毯上的东西,头都没回:“书,是给你买的园艺书。”
安把书递给弗兰克:“不对啊,那不是园艺书。”
弗兰克接过书来,一看封面便说:“我买的不是这本书,这是搞错了。”
安笑笑:“搞错了那也很好,留着吧,以后说不定会有用的。”
安俯下身子,在弗兰克脸上深情地吻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往起居室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好吧,我们每个人把地上的这些东西都收拾一下,该放起来的就放起来,圣诞节过去了。”
弗兰克捧着那本航海的书注视良久,才慢慢记起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自言自语地说道:“哦,不。”他微笑起来:“哦,不。”他大笑着:“哦,不。”

39.莫莉家·白天
这是一幢在塔卡荷很典型的中产阶级的郊区住房,莫莉的家就在这儿。
莫莉哈哈大笑的声音从房子里传出来,她一边笑一边说:“哦,不!”

40.莫莉家起居室·白天
莫莉的起居室里的摆设要比弗兰克家的讲究一些。看来,莫莉和她的丈夫布赖恩收入颇丰,生活要比弗兰克更富足一些。
莫莉坐在地毯上,她的身旁摆着一棵圣诞树。她手中拿着的是弗兰克为他太太买的园艺书。她大笑着说:“哦,不!哦,不!”
布赖恩站在莫莉身边,他穿着睡衣,在睡衣外面套着莫莉为他买的开襟毛线衣。他不明白莫莉为什么要如此笑个不停。他疑惑不解地注视着莫莉,然后看看莫莉手中的书,说道:“这本书不错嘛!”
莫莉止住了笑,看着布赖恩:“对不起……”
布赖恩:“为什么?”
莫莉:“我给搞错了。在书店里有一个男子,我,呃,帮了他一下忙,瞧,我把自己买的书与他买的书互相换错了,把这本书带回来了。”
布赖恩:“原来是这样……”
莫莉:“真的,事情经过就这样。”
莫莉替布赖恩撕下他毛衣上的标签,想让布赖恩穿着这件毛衣看上去更合身一些。但最终她还是不甚满意。
莫莉:“我把这件毛衣送回去吧。”
布赖恩不同意:“不,我告诉过你,我喜欢。”
莫莉:“我希望你永远不要穿它。”
布赖恩摇摇头:“反正,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对你毫无办法。”
莫莉:“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把它送回商店去。”
布赖恩为莫莉倒了一杯香槟酒。
莫莉过酒杯,举了举:“圣诞节快乐。”
待莫莉喝下酒去,布赖恩搂往了她。他们一阵接吻。
随后,莫莉说道:“我们换换衣服吧。”
布赖恩问道:“这干吗?”
莫莉:“爱琳和菲尔要上我家来。”
布赖恩:“什么时候?”
莫莉:“来吃早午餐,那是你的主意。”
莫莉说着,捡起园艺书,站了起来。

41.厨房·白天
莫莉家的一间普通的厨房。厨房与莫莉的工作室用玻璃隔开。在莫莉的工作室里有一张大的绘画桌,一些艺术资料堆在绘画桌的一角,另一角是各种颜色墨水的架子。绘画桌上还摆着各式纸张以及一些花盆。与干净的厨房相比,这地方显得很凌乱。
莫莉把那本园艺书放在绘画桌上,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动手煮咖啡。
布赖恩跟着莫莉走进厨房:“我什么时侯干过这些家务活?”
莫莉看看布赖恩:“来吧,学着干一些,会感到很有意思的。”
布赖恩在厨房来回转悠:“不,我不会。”
莫莉:“你说对了,你确实不会。那我就多干一点吧。”
布赖恩用双手搂住莫莉:“那你干吗不叫他们取消今天来我家聚餐的活动?”
莫莉:“哦,不,电话我刚刚打过,还是邀请他们来。要取消,只有你给他们去电话。”
布赖恩:“还是你打吧!”
莫莉看着他:“不,布赖恩……”
布赖恩取下装在厨房墙上的电话机的话筒,塞到莫莉的手里,然后拨了号,对莫莉说道:“你来吧。”
莫莉:“要我说什么呢?”
布赖恩:“告诉她,你累了。”
莫莉娇嗔地打了一下布赖恩,笑着将他推出厨房。
布赖恩一边往外走一边嘻笑着说:“告诉她,昨天一夜我们都累了。”
莫莉:“快走,别废话了。”
布赖恩走了。
莫莉在等着电话里的声音。她拿着话筒,拖着话筒线,转到绘画桌旁,打开那本园艺书,随意翻看着……
电话里有声音了,莫莉对着话筒说道:“爱琳吗?我是莫莉,你好,是的,圣诞节快乐。”

42.弗兰克家的起居室·白天
弗兰克正在收拾屋子。他捧起一大堆破碎的包装纸,扔入纸箱里。
航海书正扔在圣诞树附近的地毯上。弗兰克看着那书,将书捡了起来。他一遍一遍翻看着,脸上露出了微笑。

43.火车·白天
明媚的春光照耀大地。
一列火车从摄影机镜头前驶过。
火车的轰鸣声震撼人心。

44.郊外景色·白天
一派田园风光。耸立在田野里的几幢房屋,还有一匹马在悠闲地吃着草。这幅景在前曾经出现过。所不同的是,季节已更替,春天来临了,大地葱绿,万象更新。

45.汽车·白天
布赖恩驾着汽车从塔卡荷驶过。
莫莉坐在布赖恩身边,在一只黑色的大手提包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一会儿,她抬头问布赖恩:“星期六的酒你订了吗?”
布赖恩没听清:“什么?”
莫莉:“我说的星期六的事。”
布赖恩:“哦,没有。”
莫莉:“那我从市里给他们去电话。”
布赖恩:“不,我来打吧。”
莫莉:“不,你别打。”她伸出手去,抚摸着布赖恩的后颈。
布赖恩动情地掉头看看莫莉:“你还好吗?”
莫莉:“是的,好。你指的什么?”
布赖恩:“指所有的一切。”
莫莉:“但愿你能去看他。”
布赖恩:“我会的,我保证。下周,只要我有二天休息。”
莫莉深表怀疑,只是笑笑,不再说话。

46.克莱斯伏火车站·白天
一辆工作车停下了,停在火车站门口。
弗兰克下车来,对着司机:“太谢谢了。”
司机:“不客气。”
弗兰克又问:“你看明天能修好吗?”
司机:“给我们来个电话吧。”

47.火车·白天
弗兰克走上火车的车厢,在车厢的过道里走着,找寻合适的座位。
他看到莫莉正脸冲车窗外坐着。她并没有注意到弗兰克,而弗兰克却是注意上她了,他只是觉得莫莉看上去很面熟,可他硬是记不起来他在什么地方曾经见到过她。他一边苦苦思索,一边径直往前走,选择在莫莉后面一排靠近过道的那个座位坐下。
列车员进入车厢:“车票,车票,请各位旅客拿出车票来。”
莫莉转过睑来,打开放在身子旁边座位上的钱包,翻找车票。当莫莉抬起头来时,发现了正在看报的弗兰克。而弗兰克抬眼也在看莫莉。他们的目光相遇了。但是,他们任然没有认出对方来。他们都笑了,象初次见面的路人那样用微笑来互打招呼。然后,他们都移开了各自的目光。可是,不一会儿,他们的目光又相遇了。他们都在追索对方的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是在哪儿给自己留下印象。

48.火车·白天
火车风驰电掣,呼啸向前。

49.中心火车站的站台·白天
火车从隧道里钻了出来,靠着站台停了下来。

50.火车车厢·白天
弗兰克和莫莉各自提起自己的东西,朝车厢出口处走去。
他们在往前移动脚步时,互相偷眼看了一下。

51.中心火车站的站台·白天
旅客们从各节车厢下来,在站台上汇成一股洪流。莫莉和弗兰克,一个在后,一个在前,被人的洪流裹挟着朝前走去。
弗兰克仍在绞尽脑汁作回忆,终于他记起来了。他转身看着莫莉,大声说道:“瑞佐利书店!”
莫莉瞪着疑惑的眼睛:“什么?您说的是什么?”
弗兰克万分兴奋:“瑞佐利,瑞佐利书店。”
莫莉仍没听明白:“对不起,请您说得明白一点……”
弗兰克与莫莉并肩走着:“我在回忆我们在哪儿见过面,最后想起来了,是在瑞佐利书店。”
莫莉也悟过来了:“哦,天哪!”
弗兰克:“书,我们买书时遇到过。”
莫莉:“是的!”
弗兰克:“我……”
莫莉:“是的,我记起来了。”
弗兰克:“是的,没错。”
他们同时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弗兰克说道:我一直想找到你。我知道你从某一个地方来,但不知道是哪个地方。”
莫莉:“那天,你拿了那么多的大包、小包。”
弗兰克:“是啊,我把你的东西也拿走了。”
莫莉:“是的,是这样的,我们互相拿错了。”
弗兰克:“是啊,大家都搞错了。”
莫莉:“我还留着你的书,它在我家里。”
弗兰克:“你的航海书很好,我也喜欢。反正,我记起你来了。”
莫莉:“我……呃,我很高兴你终于记起来了。”
一阵尴尬的沉默。他们站立着。
虽然互不了解,但他们之间显然都觉得已有什么东西在互相吸引,一时他们又不知该做些什么才好。
莫莉先打破了沉默。她伸出手来:“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弗兰克:“是的,我也一样,很高兴在这儿再次与你交谈。”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莫莉说道:“我最好……”
弗兰克:“哦,当然罗,圣诞节快乐。”
莫莉:“什么?哦,是的,我们应该再互道一次圣诞节快乐。”
莫莉转身走了,弗兰克目送着她。
莫莉回头对弗兰克望了一眼,她发出了微笑。
弗兰克向莫莉招招手。莫莉点点头。
莫莉扭过头去,越走越远。

52.医院病房·白天
约翰·特雷纳已经住进了医院,他躺在病床上。看上去,他病得很重,显得更苍老,更虚弱了。他一直迷迷糊糊地躺着。
莫莉走进了病房,站在父亲的病床前:“你好,爸爸,你醒着吗?”
特雷纳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对着莫莉瞧了一会儿,轻声问道:“莫莉?”
莫莉笑笑:“你好。”
特雷纳嚅动着嘴唇,缓慢地说道:“是你。哦,莫莉来了。”
莫莉:“感觉怎么样?”
特雷纳:“我正睡着呢!”
莫莉:“那就继续睡吧。”
特雷纳:“不,不睡了。你进来很久了吗?”
莫莉:“刚刚进来。”
她把桌上花瓶里枯萎的花取了出来,将带来的一束鲜花插入花瓶中。
特雷纳看看正在忙活的莫莉,说道:“你妈妈……”
莫莉:“我妈妈怎么啦?”
特雷纳看到了莫莉插入花瓶中的鲜花,突然问道:“花!你带来的?”
莫莉:“是的。”
特雷纳:“你妈妈她是个难弄的人。”
莫莉笑笑,随声附和道:“我看她是的。”
特雷纳:“我第一次见到她时,我就知道了。我知道是我欠她的。”
莫莉:“那也没挡住你同她结婚。”
特雷纳:“她是值得我爱的。”
莫莉:“那你深深爱上她了吗?我是指当年,不是后来。”
特雷纳:“是的。而且我们都很幸运,都活了那么久。”
莫莉摆弄着鲜花。刚才与父亲的一番对话使她陷入深思。

53.建筑工地·白天
弗兰克的脸部大特写,他在凝神思索。
从画外传来声音:“弗兰克?弗兰克!”
弗兰克一惊,如梦初醒:“什么事?”

54.建筑工地的升降梯·白天
弗兰克和大楼承包商维克多·劳林斯同在升降梯里。这儿是曼哈顿下区的一幢正在建筑中的高楼,升降梯由上往地面降去。
弗兰克和维克多都戴着防护帽。
维克多:“休斯顿,休斯顿。我在跟你谈休斯顿。”
弗兰克:“德克萨斯。你说德克萨斯什么来着。”他好象又回到了刚才的梦境。
维克多有点儿恼火:“我跟你说话,你他妈的在想什么?”
弗兰克:“我也不知道,我在想别的事。”
维克多:“还是想想休斯顿吧。六个月完成行吗?”
弗兰克:“起码得一年。”
维克多:“那不行,同样一幢大楼,为什么在休斯顿盖要一年。”
弗兰克:“我干不了,维克多。我有家室拖累。你可以在当地找一个技术专家,何必非让我去。”
维克多:“那儿没有合适的人。有钱,有工作,你干吗推三托四的。”
弗兰克:“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维克多:“你就先答应了。具体问题以后再慢慢考虑吧。”
弗兰克:“要是我说同意,那就得承担义务了。”
升降梯降到了地面。
维克多:“你得挨揍了,明白吗?”
弗兰克:“我明白,可我心甘情愿。”

55.室内田径场·白天
弗兰克和艾德一起在室内田径场的跑道上慢跑。艾德踉踉跄跄向前冲了几步,喘着祖气:“够了,够了,我不跑了。”
弗兰克:“怎么回事?”
艾德:“我有心脏病,我受不了。”
弗兰克:“你该有心脏病。”
他们都停止了跑步。艾德用毛巾盖在自己的头顶上。他们一起在跑道上走着。
弗兰克问道:“艾德,你这小子对自己又做了些什么事?”
艾德直摇头:“我过了一个一生中最糟糕的周末。”
弗兰克:“出什么事了?”
艾德:“所有该出的事情都出了。卡洛尔和我本来打算要出去度周末的。星期五,她突然来电话,对我带孩子一同去度周末感到很不高兴。所以我们取消了周末计划。孩子和我在一起,我们去看电影。那天非常凑巧,我们见到了卡洛尔,她和一个男子在一起。我震怒了,那男子居然勾引我太太。卡洛尔也感到很尴尬,孩子们都慌乱了。回到家,卡洛尔暴跳如雷,把我赶走了。星期六晚上,十一点钟,我和两个孩子、三只箱子和一条狗一起去大街上过夜。”
艾德停顿了一下,十分丧气地说:“她想要跟那人结婚。”
弗兰克:“可你们还及有离婚。”
艾德:“我知道,我知道。有些男子对引诱女人那一套就跟你一样有本事,女人们被弄得神魂颠倒。你在这方面也是很有本事的。这一点没错。”
弗兰克:“我可没本事,但我也想引诱女人。”
艾德:“瞧?多高明,你不是已经在开始向我讲述你的本事了吗?”
弗兰克笑笑。顿了顿,他说道:“今天上午我在火车上遇见一个女人。”
他们继续沿着跑道向前走去。
艾德:“我不想再结婚了,我不愿意再一次感到孤独,女人都是不可靠的。”突然,他转过头去问弗兰克:“她长得怎么样?”
弗兰克:“你说的是谁?”
艾德:“火车上的那个女人。”
弗兰克:“呃,这个嘛……”

56.伊莎贝尔的办公室·白天
伊莎贝尔在一家广告公司工作。伊莎贝尔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和莫莉谈话,一边翻看着莫莉的公文包。
莫莉:“我不知道。很好,有点象……我不知道,他看起来……看起来很热情。”
伊莎贝尔:“就这些?这就是你所有的故事?三个月以前,你们在瑞佐利书店见面,后来,你又在火车上见到他了,就这些?”
莫莉:“是的。除了一瞬间,我想……没什么,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伊莎贝尔:“那是一定的。这很好,你什么时侯搞这个的?”说着,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素描画。
莫莉:“最近,几个星期以前。”
伊莎贝尔:“你不想让我把这张素描画给别人看看?”
莫莉点点头:“是的,不想给人看。”
伊莎贝尔:“好吧,他叫什么名字?”
莫莉没有听明白:“他的名字?谁?”
伊莎贝尔:“刚才说的那个人,他有名有姓,是吗?”
莫莉醒悟过来了:“哦,你还在打听他的事。”

57.大街上·白天
弗兰克和艾德一起去建筑工地上班。
弗兰克对艾德说:“不知道,我没问她。”
艾德:“你也太无能了。”
弗兰克:“我只不过跟你开开玩笑,我并未去引诱她。我从来没想与她建立什么关系。”
艾德:“为什么不呢?那有什么关系呢?”

58.另一条大街上·白天
莫莉与伊莎贝尔肩并肩地走着。
莫莉:“你把所有的一切都与性感联系在一起。你知道吗?所有的一切。”
伊莎贝尔:“我在尽我的最大力气,能联系的当然要联系。”
莫莉:“那只是一个滑稽的故事,生活中的小插曲。就这些了。天哪,对不起,我又提起这件事了,赶快忘了它吧。”
伊莎贝尔:“好吧,好吧。”
她们默默地走了几步。
伊莎贝尔:“那你以后怎么办呢?也许故事还会发展呢!”
莫莉笑笑:“瞧你!还挺固执的,老赶不走这个念头。”

59.建筑工地·白天
艾德站在汽车旁,将一迭发货单递给弗兰克。
弗兰克签了字,然后将发货单交还给艾德。
艾德跟着弗兰克,他们走了几步。
艾德:“我可是认认真真的。”
弗兰克笑笑,说道:“那我该做些什么呢?天天在中心火车站游逛,直到她出现?然后给她去电话?带她去旅馆?”
艾德:“不,你可以带她到我的公寓里去,我现在没用。床单都是干净的。”
弗兰克摇摇头,十分正经地说:“瞧你在胡诌些什么!”
艾德一摆手,说道:“好吧,那就随你的便。”说罢,他扭头便在回走。
弗兰克发现艾德交还给他的发货单中夹着一张纸,追着艾德问道:“这是什么?”
艾德跳上汽车,将车子发动了。他将脑袋从车窗里伸出来,回答道:“没什么。那是房主的备忘录,上头写着如果在十二个星期之内不能进公寓,那就把你的眼珠给挖出来。”

60.建筑工地的拖车办公室·白天
弗兰克在安装在拖车上的工地活动办公室里。他一边拨着电话,一边在与工程师讨论工作。
工程师对弗兰克说道:“你明天不能撒手,那个环节还要好好抓住。”
弗兰克:“明天一早我就把卡车调来。”这时,电话接通了,他对着电话说道:“安,你好,是我。”
工程师继续对弗兰克说:“当然,明天我也应该在现场。”
弗兰克对着电话话筒:“是的,是的。我还有几件事要做,一时回不了家,不,六点二十五分离开,再等一下,好吗?”他用手捂着话筒,向工程师问道:“工地上管事的还有谁?”
工程师:“穆瑞也是一个。”
弗兰克:“有关穆瑞的工作安排,我告诉过他们。”
工程师:“是的,你没说错。但事实上呢?他不在我们这儿干活。”
弗兰克又对着电话话筒说起来:“安,瞧,我得走了……不,我在外面找一辆出租车回家……好的,好的,我也爱你,再见!”弗兰克挂断了电话,转身面对工程师。
弗兰克愠怒地说道:“我们还可以浪费多少时间?”
工程师反问道:“你多久才能把穆瑞调回来?”
弗兰克不耐烦地挥抨手:“好吧,好吧,我得走了。帮帮我的忙,给艾德去个电话,好吗?”
工程师:“让我跟他说些什么呢?”
弗兰克:“告诉他,他们把活儿做得糟透了。告诉他,在他们重做钢筋之前,我是不会灌水泥的。你还要告诉他,去把穆瑞要过来,他雇了穆瑞。我来照管那些卡车。我得走了。”他说完这番话后,就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61.中心火车站·白天
中心火车站的那只大钟指向五点半钟。

62.入站口·白天
弗兰克站在中心火车站入站口大门的内侧。看来他有点儿心神不定,他不知道该怎样做才显得自然些,他心里是很想将事情办得自然、妥贴,一切都顺理成章。他最怕让人看出来他是在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一批又一批的乘客经过入站口,朝停卧在站台边的火车走去。
弗兰克还站着不动,嘴唇嚅动着,自言自语地说着一些不连贯的句子:“……你好,你好吗……这个,你好,你好吗……真让人吃惊,不,我只是……我很高兴……”
终于,他自己也觉得这样站着等候的情形太滑稽可笑了。他走开了。可是,几秒钟之后,他又踱了回来,站到了原来所站的位置上。他继续嘴唇嚅动,演习着“台词”:“听我说,你还没有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我名字……你呢……不错,一个很动听的名字……”

63.大钟
中心火车站的大钟指向六点十五分。

64.入站口
弗兰克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又一次朝火车站的大门口张望。

65.入站口
乘客们源源不断地从入站口经过。

66.入站口
弗兰克自嘲地笑笑。这一次他下决心放弃这种徒劳的努力了。他转身走进入站口,消融在茫茫人群里……

67.中心火车站的大门
就在同一时刻,莫莉穿过火车站大门,往里走去,她提着一只黑色的大手提包。

68.火车车厢
莫莉提着大手提包,穿过车厢。她想找个座位,但这节车厢的所有座位都占满了。她只得一直往前走。
弗兰克正坐在这节车厢里,他抬眼看见了莫莉。这时,莫莉已快走过这节车厢。他急忙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去追莫莉。他在车厢的过道里往的挤着,不断地向人打着招呼:“对不起,对不起。”
弗兰克挤了一阵之后,突然改变了主意。他觉得这样做太露骨了。于是,他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69.火车·傍晚
火车在飞驰。

70.火车车厢·傍晚
列车员走进车厢,经过弗兰克身边。
列车员报着站名:“下一站克莱斯特伏,克莱斯特伏。”
弗兰克起身,拿起自己的东西。

71.火车车厢连接处·傍晚
莫莉站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车门上的窗子打开着,她注视着车窗外的景色。夕阳西下,地平线上还留着一抹余辉。
画外传来弗兰克的声音:“你可以去坐我的座位。”
莫莉回头见是弗兰克,面带微笑:“哦,不,你好。不,没事,我很好。”
弗兰克作着解释:“哦,我刚才见到你,可你走得很快……”
莫莉:“我只是想要呼吸一些新鲜空气,我不想坐。”
弗兰克:“真的吗?”
莫莉:“是的。”
弗兰克:“哦,是这样。”
莫莉:“谢谢您。”
弗兰克似乎想离开,然而又停住了脚步,他伸出手去,自我介绍:“弗兰克·罗西。”
莫莉也伸出手去,与他握了握:“您好。”
弗兰克:“谢谢。”
停顿了一会儿。弗兰克似乎又象要走开去。
莫莉开始作自我介绍:“玛格利特,玛格利特·吉尔莫·莫莉。”
弗兰克低头注意到莫莉手中的黑色大手提包,问道:“你在市里工作?”
莫莉回答:“不,我结婚了。”
弗兰克:“哦?”
莫莉觉得没说清楚,又补充道:“不,我是指我不工作。我指的是,我工作,但是现在不工作。我搞美术,商业美术,广告,是自由职业者,不是……”她的话有点儿颠三倒四,越说越不清楚。
弗兰克费力地听着,点头道:“哦,是这样。”
莫莉问:“您呢?”
弗兰克:“什么?指我的工作?”
莫莉:“在市里工作?”
弗兰克:“哦,是的。”
莫莉:“我父亲生病正住在市里的一家医院,我常去看他,所以我就往市里跑。”
弗兰克:“很抱歉。”
又一阵停顿。两人都默然无语。
莫莉打破沉默:“今天我想起过您。”
弗兰克受宠若惊:“您想过我?”
莫莉点着头:“是的。我是指能与您再见面这件事。几个月以后又见到了您,太有意思了。这是无论如何想不到的。”
弗兰克笑了:“是的,我也觉得太有趣了。”
莫莉附和道:“是的,是的。”
稍停顿片刻。两人的目光都无目的地望着别处。谁也没看着谁。
弗兰克:“我也结婚了。”
莫莉:“很多人都结过婚。”
弗兰克:“是的,我想是的。”
两人都露出了笑容,这时,他们的目光对接了。
莫莉:“你太太是搞园艺工作的吗?”
弗兰克:“是的,所以买那本书给她。是的,她是的。”
火车快到站了,开始减速。
莫莉:“您该下车了。”
弗兰克:“是的,我在这儿下车。听我说,你明天还坐火车吗?”
莫莉:“不。”
弗兰克:“哦。”
莫莉又重复了一遍:“不。”
弗兰克有些慌乱:“是的,我不是……这不是……我不想……”
莫莉很平淡地说:“不,我知道您的意思。”
弗兰克更慌乱了:“我想我们可以……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坐火车。”
莫莉轻轻地道了一声:“哦。”
弗兰克开始作着解释:“我想我们……好吧……对不起,我的意思不是……别误会……”
车厢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列车员走出车厢,从他俩身边擦过,朝另一节车厢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喊道:“克莱斯特伏到了,到站的旅客请下车……”他这么报着站名走远了。
弗兰克看看莫莉:“这个……我该下车了。”
莫莉轻声说道:“九点十五分。”
弗兰克没听明白:“什么?”
莫莉:“我经常乘九点十五分的火车。”
弗兰克一阵激动,他与莫莉对视了一会儿。弗兰克脸上透着红光:“哦,好的,好极了。”
莫莉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好吧,那么,再见!”
弗兰克转身走了。莫莉久久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72.火车上的洗手间·晚上
莫莉在洗手间里。她坐在抽水马桶上面。她气喘吁吁,脸色涨得红红的,并且感到有些晕乎。她往洗涤槽里放着水,用手撩着水擦着脸和后颈。
突然,火车猛烈晃动了一下,莫莉赶紧抓住洗涤槽,仍然默默地坐着。她开始感到恶心,好象要呕吐似的。

73.小车·晚上
安带着两个孩子驾着小车到车站来接弗兰克。弗兰克上了小车,与安坐在前排。孩子们坐在后排,一刻不停地打闹、翻滚、嘻笑。
弗兰克看看安:“你不必来接我。”
安握着方向盘:“没关系。”
弗兰克扭头看看孩子:“嗨!你们好吗?”
迈克开始从后排爬向弗兰克的肩头,弗兰克把他推了回去。迈克不一会儿,又向他爬去。
安:“你的那辆小车修好了。”
迈克趴在弗兰克肩头,插嘴道:“今晚我们可以吃大三明治吗?”
弗兰克没去理迈克,问安:“修车要多少饯?”
安:“我怕问钱的事。我们可以在半路上拐一下,你到那儿去把车子开回去。”
弗兰克:“别去管车子了,周末再说吧。这几天我就坐火车上下班。”
安扭头朝机在弗兰克肩头的迈克瞪了一眼:“迈克,别调皮。”
弗兰克不以为然,笑笑:“上这儿来,小宝贝。”说着,他把迈克拖到了自己的怀里。迈克大笑着,高声尖叫着,想要逃跑,弗兰克紧紧孤住他,逗着他玩。

74.莫莉家·晚上
莫莉靠在她的绘画桌旁。她的面前散乱地放着她以前的作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作品,好象要从它们中间寻找回来什么失去的东西。

75.厨房·晚上
布赖恩从厨房出来,悄悄地站在莫莉的身后。莫莉一开始没有注意到他,等她突然发觉时,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哦,对不起。”
布赖恩:“今天你去哪儿了?”
莫莉:“我不知道。瞧这些作品。”
布赖恩问:“很久以前的?”
莫莉点着头:“是的,那时我很好,你明白吗?”
布赖恩:“你现在不是仍然很好吗?”
莫莉凄然地笑笑:“我那时更好,那时要比我现在好。简直太迷人了。”
布赖恩隐隐地感觉到什么.停顿良久之后,他说道:“我上床睡觉了。”
莫莉:“嗯,我马上就去。”
布赖恩转身走了。而莫莉仍在原处默然地站着,纹丝不动。

76.火车车厢·白天
一个男子在车厢过道里穿行,左顾右盼,寻找座位。他在莫莉面前停住了脚步。
此时,莫莉正坐在靠窗的那张座位上,她将提包和毛衣放在身边的空座位上。
男子问道:“这儿有人吗?”
莫莉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结结巴巴地回答:“什么?哦……是的……呃,没有,没有,我想是没有人的。”她把自己的东西移到了双膝上放着,那男子在空座位上坐了下来。顿时,莫莉感到很不自在,十分别扭。这个空座位她原来是给弗兰克留着的。于是,她拿起东西,站起身来,对男子道了一声:“对不起。”便往外挤去。

77.火车的另一节车厢·白天
莫莉在车厢的过道上走着,找到了两张并排的空座位,她坐了下来。

78.安的小汽车·白天
安正驾车把弗兰克送到火车站去。
弗兰克对安说道:“我来开车吧!”
安:“你怎么啦?我不是开得挺好吗?”
弗兰克:“已经迟了,要赶一赶。”
安:“我不明白你干吗不乘早一班的火车。你早就起来作好准备了。”
弗兰克火气很大:“你让不让我开车?”

79.克莱斯特伏车站·白天
火车已停靠在车站的站台边,乘客们正纷纷上车。

80.火车的车窗·白天
透过车窗玻璃可以看到正焦躁不安的莫莉。她隔着车窗东张西望地寻找弗兰克,但她没有找见他。

81.火车车厢内·白天
莫莉从车窗外收回目光,往过道上刚上车的乘客那儿逐个扫视,也不见弗兰克。她很失望,又扭头向车窗外张望。
火车震动了一下,便启动了。
一个男子的声音问莫莉:“你边上的那个座有人吗?”
莫莉语气十分肯定地回答:“有。”
莫莉一边说话一边转过身子,一抬眼,只见弗兰克正站在过道上,她脸上立即挂满了笑容,大声说道:“我是说有人,真是有人。”
弗兰克在莫莉的身边坐了下来。
莫莉兴奋得满面放光,问道:“我怎么没见你上来?”
弗兰克:“我差点儿没赶上,从头上那节车厢上来的。”
莫莉:“原来是这样。”
弗兰克含笑看着莫莉:“好吗?”
莫莉笑着回答:“好,很好。”

82.火车·白天
火车呼啸向前。

83.火车车厢内·白天
弗兰克向莫莉缓缓地叙说着:“……迈克六岁,乔三岁,不,四岁,现在四岁了。是的,今年一月份他就四岁了,我们还为他举办了生日酒会。是他提出来要举办的,他并不明白举办酒会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要。我们还请了一些孩子来,生日酒会办得很热闹。”
莫莉问道:“他有嫉妒心吗?”
弗兰克:“谁?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个?”
莫莉:“小的那个。”
弗兰克:“你说的是乔。”
莫莉:“乔,是的。”
弗兰克:“我不知道。他象他的母亲,他很聪明,会察言观色。而迈克象我,直来直去,不会拐弯。”
莫莉大笑起来。
弗兰克微笑着问道:“你笑什么?”
莫莉笑着说:“没什么,没什么。”
弗兰克追问道:“你到底笑什么?”

84.火车车厢·白天
火车在疾驶。透过火车车厢的窗玻璃,人们可以看到莫莉和弗兰克依然在亲热地说着话。

85.建筑工地·白天
弗兰克和维克多在说话。弗兰克一边说话一边朝拖车办公室走去,维克多紧随他而去。
维克多:“我可以增加你的薪金。他们愿意给你一幢房子,你可以带上夫人和孩子一同住在那儿。”
弗兰克摇摇头:“不,我不想去,维克多。”
维克多耸耸肩膀:“该考虑的我都替你考虑了,条件很优越,你干吗非要坚持不去呢?”
弗兰克:“你知道,我没有提过什么要求。你出的价码再高,我也不去。你要问为什么,我告诉你,我只是不想去休斯敦。请放我走吧,我要去打个电话。”
维克多不无遗憾地问道:“弗兰克?弗兰克,难道不能再商量商量?”

86.建筑工地的拖车办公室内·白天
弗兰克在拖车办公室里打电话。他抓起电话,开始拨号,拨了几下,挂断,又重新拨号。

87.医院病房·白天。
莫莉和她父亲约翰·特雷纳大笑着。
电话铃响了。莫莉去接电话:“你好……是的……哦,你好,是的,是的。”

88.医院外·白天
莫莉匆匆走出医院,见弗兰克已经等在门外。
弗兰克笑容满面迎上前去:“你好,莫莉,对不起,我打电话约你出来,是不是有点儿唐突?”
莫莉:“不,不,那没关系。你有什么事吗?”
弗兰克:“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我到这附近来办事,顺便想看看你。你……你想吃午饭吗?”
莫莉有点儿不知所措,显得有些慌乱:“哦,我不知道,我是指……这样是否太……那个了……”
弗兰克注视着莫莉:“哦,你长得真美。”
莫莉摆着手说:“不,不,我不美,我结婚了。”
弗兰克坦然自若地说:“是的,我也结婚了,我们都一样。可是结婚的人也得吃饭啊。”
莫莉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脸上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

89.曼哈顿下区·白天
镜头从小岛移向东河……

90.科荷饭馆·白天
科荷饭馆的大玻璃窗后面坐着莫莉和弗兰克。弗兰克指指划划,好象在给莫莉介绍外面的景色。

91.科荷饭馆内·白天
莫莉和弗兰克坐在一张桌子边。他们身后的大玻璃窗映出曼哈顿下区的景色。
弗兰克向莫莉娓娓而谈:“……反正,当时这个城市是荷兰人的。他们担心来自新英格兰的英国人的攻击,所以他们决定建一道保护墙。可是私人承包商出价太高,于是市政府命令百姓自己动手修造,百姓们这样做了。保护墙从东河直接穿过赫德逊,所以他们才称它为华尔街,‘wall street’墙街的意思。”
莫莉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弗兰克:“我是在菜单后面看到的。”
莫莉笑了。
弗兰克:“不,也不完全是从菜单后面看来的。瞧,桌上这张菜单后面什么都没有。”
莫莉:“后来他们进攻了吗?那些英国人。”
弗兰克:“是的,他们浩浩荡荡地开来了。可他们是从南面进攻的,他们乘着船扑来了,所以,一切心思全白费了。”
莫莉:“你是说墙白造了,一点用处都没派上?”
弗兰克:“是的。我是不是讲得太多了。”
莫莉:“不,没有。”
弗兰克:“我确实是说得太多了。现在什么都不说了。”
莫莉看着弗兰克:“你激动了。”
弗兰克:“是的,我激动了,可我起码还在说话,你光是坐在那儿。”
莫莉微笑着说:“这是真的。可我没有看菜单的后面。”
弗兰克被她逗笑了:“好吧,我暂且闭住嘴,你说话。”
莫莉:“既然让我说,我就说。你想要了解些什么呢?”
弗兰克:“你的体重是多少?”
莫莉爆发出一阵大笑,弗兰克看着莫莉也笑了起来。

92.贝特利公园·白天
莫莉和弗兰克在水边走着,亲密地交谈。

93.火车车厢·白天
人们透过行驶着的火车车厢的窗玻璃,可以看到莫莉和弗兰克并排坐着交谈。

94.建筑工地·白天
弗兰克在工地上和另外两个男子争执着。

95.艺术用品商店·白天
莫莉从货架上取下一些东西。

96.室内田径场·白天
弗兰克在跑道上使劲跑动着。

97.医院病房·白天
莫莉正和躺在病床上的约翰·特雷纳说话。

98.室内田径场更衣室·白天
弗兰克正站在体重秤上称体重。他对着镜子照了照。
艾德在一边穿衣服。
弗兰克叫了一声:“艾德!”
艾德回头:“什么事?”
弗兰克:“我可以向你提些问题吗?”
艾德:“你想问什么?”
弗兰克:“你在我长得帅吗?”
艾德望了他一眼。

99.街道·白天
大雨滂沱,莫莉快步迎向弗兰克。

100.街道白天
大雨滂沱,弗兰克也大步迎向莫莉。

101.街道·白天
莫莉和弗兰克两人的脑袋都凑在一张报纸底下躲雨,在雨中想找一辆出租汽车。
一组镜头:
——他们朝一辆出租车跑去。出租车却开走了,把他们甩在后面。
——他们朝另一辆出租车跑去。有人赶在他们之前上了车。
——他们欲赶第三辆出租车,跑到了马路中间,堵塞了交通,使得停车等他们的汽车排成了长队。结果也没赶上出租车。

102.街道·白天
莫莉和弗兰克跟在一辆已经启动离站的公共汽车后面猛跑。弗兰克使劲敲着车门。车门打开了,他们跳上了公共汽车。

103.弗利克博物馆·白天
莫莉和弗兰克冲过雨帘,跑进博物馆。

104.弗利克博物馆的院子·白天
莫莉和弗兰克穿过博物馆内院。

105.博物馆内·白天
莫莉和弗兰克站在雷布兰特自画像面前。
莫莉:“将一只眼睛遮住,另一只眼睛就能看到。瞧,遮住你的右眼,看这幅画。”她说着,给弗兰克示范了一下。弗兰克举起了右手,遮住了右眼。
可是,弗兰克没有去看画,而是用左眼睛去瞅莫莉。
莫莉笑了,大声说道:“不,看着画,不能看我。”

106.中心火车站的咖啡馆·白天
莫莉和弗兰克坐在咖啡馆内喝着咖啡。
莫莉和弗兰克轻声细语地交谈。
莫莉:“我们只有过一个,是个男孩。他只有了几周。那是两年以前的事,两年前的三月份。那也不是谁的过错,可是布赖恩自己觉得是他的过失。我是指,他是个大夫。他总感到没有尽到责任。我想,我们还可以再要一个孩子,现在想要,我们马上就会有的。”
弗兰克:“可是你们还没有。”
莫莉:“是的,现在还没有。可我们会有的,我们一定会有的,那只是时间问题,你明白吗?”
弗兰克:“你很想有孩子?”
莫莉:“是的……我们该走了。”
弗兰克:“好的。你不想再要点儿咖啡吗?”
莫莉点点头:“再来一点儿咖啡也行。”

107.中心火车站的站台·白天
一列火车已经缓缓起动。

108.中心火车站的站台·白天
莫莉和弗兰克朝着那列火车拼命奔跑。

109.火车车厢·白天
透过移动着的火车车厢窗玻璃,人们可以看到莫莉和弗兰克已在火车上。

110.曼哈顿大街·白天
莫莉和伊莎贝尔一边走一边交谈。
伊莎贝尔:“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干什么,可你看上去精神很好。”
莫莉:“是吗?我自己感觉也很好,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感觉这样好。我与以前一样,天天在干活。但我感觉好极了。”
伊莎贝尔问道:“那人是谁啊?”
莫莉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人?你指谁?”
伊莎贝尔:“你不是要去见个人,是吗?”
莫莉惊叫起来:“天哪,幸亏你提醒,什么时间了,我得赶紧走。”
伊莎贝尔不无遗憾地说:“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在一起吃午饭,没想到你那么忙。”
莫莉焦急地说:“我不行,对不起。”
伊莎贝尔关切地问道:“莫莉……你出什么事了?”
莫莉急急匆匆地回答伊莎贝尔的问话:“他是个朋友,就这些,没有更深的关系。我们一起坐火车。我喜欢他,他使我心情愉快。我愿意看到他,我愿意想起他。我们常常在一起,我们痛痛快快地玩,我们高高兴兴地笑,就这些,就这些。我甚至都不认识他,真的,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我喜欢……我愿意……哦,天哪,我这就该走了。”
伊莎贝尔顿时明白了一些,她说道:“你听我说,你这样做……”
莫莉伸出双臂搂住伊莎贝尔,将她抱得紧紧的:“别,别,我不想听。我明天给你去电话,好吗?”
伊莎贝尔点点头:“好吧。”
莫莉放开伊莎贝尔,转身就走。
莫莉越走越快,近乎小跑。
特写镜头:莫莉的快速行走的双脚。

111.街上的电话亭·白天
莫莉一头冲进电话亭。她在口袋里乱摸一气,掏出一个一角钱的硬币。她手忙脚乱,将硬币塞入电话机的投币孔,几乎有些疯狂地拨着电话号码。直到她听到弗兰克接电话的声音,她才突然平稳下来。
莫莉紧紧地握着话筒:“你好,是我。你在干吗?”

112.海港的一角·白天
莫莉任凭海风吹拂,在等待着弗兰克的到来。
弗兰克来了,他走近莫莉。他穿戴比往常要整洁,甚至还系了一条漂亮的领带。
弗兰克温情地说:“你好。”
莫莉脸上放着红光:“你好,哦。你好。”
弗兰克看着莫莉:“怎么回事?今天你显得很高兴。”
莫莉:“你也同样如此。你看上去变样了。”
弗兰克低头看看自己衣着:“这个……”
莫莉笑了:“不,你看起来很好。就是有点儿跟以前不一样。”
弗兰克抬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莫莉:“你笑什么?”
弗兰克:“没什么。”
莫莉问道:“你刚才干什么去了?理发了吗?”
弗兰克摇摇头:“没有哇。”
莫莉:“你肯定吗?”
弗兰克:“是的,我肯定。”
莫莉:“你以前留过小胡子吗?”
弗兰克:“什么?哦,没留过。”
莫莉又问道:“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弗兰克:“没干什么呀!”
他们转身往前走去,对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莫莉:“你在撒谎。”
弗兰克:“没有。”
莫莉:“在骗人。”
弗兰克:“没有。”

113.一排食品摊位·白天
每个摊位上摆着各个不同国家的代表食品。

114.莫莉和弗兰克吃遍各个摊位,品尝着各种各样食品。

115.三根桅杆的小船·白天
海天一色。大海中有一条三根桅杆的小船在波浪中上下起伏。

116.三根桅杆的小船·白天
莫莉和弗兰克坐在小船上。
莫莉问道:“去休斯顿干吗?”
弗兰克:“工作,盖大楼,就跟现在盖的那幢一样。”
莫莉:“你去吗?”
弗兰克双手抱膝:“我也不知道,我不太感兴趣。我的意思是我的一切都在这里,我想要的一切这里都有。我有工作,我的工作可以一直干下去,至少可以干十年。我们刚买下房子,孩子,我有孩子,孩子上的学校也不错,安干得好极了。她刚出版了一些作品,一篇学术论文在一本杂志上发表。”
莫莉:“那真不错。”
弗兰克:“是的,那篇论文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那是关于种子杂交方面的论文。”
莫莉:“是花的种子杂交吧?”
弗兰克:“是的。妙极了。她干这些得心应手。我是说,我们现在都很好,一切都很好。”
一阵停顿,他们都不说话了。大家都将目光移向蓝色的海水。
一会儿,莫莉回过头来问道:“你什么时候走?我是指要是你去休斯顿的话,什么时候走?”
弗兰克看着莫莉:“我现在马上就可以走。”
莫莉:“你应该接休斯顿的工作。你应该走。”
弗兰克点点头:“我应该走。”
莫莉低下了头:“不过,我会想你的。”
弗兰克动情地望着莫莉。
不一会儿,莫莉抬起头:“我会的,会想你的。”
弗兰克:“我也会想你的。”

117.莫莉家·晚上
莫莉和布赖恩在餐厅里面对面坐在餐桌边吃晚饭。他们吃饭时是静悄悄的。
过了一阵,莫莉放下了叉子,望望布赖恩。
布赖恩喝了几杯酒之后,已经醉意朦胧了。
布赖恩看看莫莉:“不吃了?”
莫莉:“什么?哦,够了!”
又是一阵沉默。
布赖恩:“谢夫女人今天死了。”
莫莉:“哦,是吗?”
布赖恩:“是的。”
莫莉:“情景糟糕吗?”
布赖恩:“她的丈夫在那儿。我说了几句话劝劝他,他一直望着我。他常常是这样,眼睛一眨不眨地对着你看,好象在等待你发表什么长篇大论。”他也放下了叉子,问道:“今晚想去看电影吗?”
莫莉:“不。”
布赖恩又问道:“你明天进城吗?”
莫莉摇摇头。
布赖恩起身离开餐厅。莫莉仍然坐在那儿。

118.莫莉的卧室·晚上
莫莉睡在床上。她猛然醒过来,发现布赖恩已不在身边。她听到屋子外面传来一阵阵难以分辨的有节奏的声音。

119.游泳池·晚上
布赖恩在游泳,水花飞溅。

120.室外·晚上
莫莉走出卧室,她看见布赖恩在游泳他里。

121.游泳池·晚上
布赖恩有气无力地爬出池子。他用大浴巾将周身擦干,拿起一大瓶饮料,步履不稳地朝卧室走去。当他走到莫莉身边时,说了一句:“上床去吧,亲爱的,我很好。”
莫莉叫了一声:“布赖恩!”
布赖恩停住脚步,望着她,说道:“睡觉去吧。”说罢,他在她的面颊上吻了一下,跌跌撞撞地走进卧室。

122.莫莉家·早上
莫莉在厨房洗涮早餐的碗碟。她看了一下墙上的钟,已是九点十五分。

123.弗兰克的小车·早上
弗兰党开着小车到市里,他看看手表,加快了车速。

124.建筑工地的拖车办公室内·白天
弗兰克在拖车办公室内打电话:“……不,我现在正等着哪,我在这儿,工地上,我等着。是的,就告诉他,我不能等一整天。好吗?那好吧。”
他挂断了电话。但他没有离开,望着电话机,然后又拿起了话筒,开始拨号。拨了一半,他改变了主意,挂断了电话。

125.莫莉家·白天
莫莉站在电话机前,手里拿着话筒。她开始拨号。但又改变了主意,挂断了电话。

126.医院的走廊上·白天
莫莉在通往特雷纳病房的走廊上走着。
一大夫见到莫莉,把她叫住了:“你是吉尔莫太太吗?”

127.医院休息室·白天
莫莉和大夫低声说着话。
大夫:“……一旦转移到肝脏……”
莫莉用焦灼的目光看着大夫:“他知道吗?你跟他说过吗?”
大夫:“我看他比我们知道得早。”
莫莉:“是吗?”
大夫“……当我在这里还是个实习大夫时,你父亲对我非常好。要是我能做些什么……”
莫莉悲痛地说:“我们还能做什么呢?哦,是的,谢谢你,我最好去看看他……”
大夫:“他得保持绝对安静。”
莫莉哀求道:“我只想看他一眼,你就让我进去吧。”

128.医院病房·白天
莫莉坐在病床边,呆呆地看着沉睡着的父亲。莫莉的手紧紧握着父亲的手,过一会儿她将手放开了,站起身来去打电话。她拎起电话,拨了号码,对着话筒说道:“请接吉尔莫先生,我是他的太太,不……是的……好吧……他不在?嗯,不,没有口信,谢谢!”
莫莉挂上了电话,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又拎起电话,拨了另一个号码。

129.建筑工地·白天
莫莉和弗兰克站在工地的升降梯里。升降梯开得很慢,一直往上升去。
弗兰克看着莫莉:“你好吗?”
莫莉回答:“是的,我很好。”
弗兰克笑笑,似乎不太相信:“真好吗?”
莫莉:“我真的很好。”
升降梯一直到达大楼的最顶层。他们走出升降梯。
大楼的顶层尚朱完工。四周立着钢筋柱子,墙还没有砌。站在大楼顶层放眼向四面八方望去,烟雾飘绕,景致很美。
莫莉和弗兰克站在大楼的顶层,他们的站的位置怪吓人的,离边缘只有一步之遥。
弗兰克问道:“出什么事了,你跑到这儿来找我?”
莫莉往大楼的下方看看,说道:“什么?你说什么?”
弗兰克:“你在想什么事?好象心神不定。”
莫莉:“我在想,站在这里看来很容易。”
弗兰克:“你指什么?”
莫莉:“指所有的一切。”
莫莉说罢朝右侧走了几步,将弗兰克甩在一边。
弗兰克:“你想回去吗?”
莫莉说道:“不!”然后,又改口道:“好的,我得走了,我不该给你打电话,对不起。我父亲的病情加重了。我心情不好,就这些。所以……不,不是这个……也可以说是这个原因我才打电话找你。”
弗兰克:“是哪个原因?”
莫莉:“我得回去了。我得走。我不能干这样的事。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打电话,我不想打的,可不知怎么,我又打了电话,我不想见到你。”
弗兰克竭力安慰她:“别说那样的话,这不是你心里想的。”
莫莉:“什么?你以为我在哄骗你?我真的不想见你。”
弗兰克宽容地笑笑:“别说那样的话。”
莫莉的话说得很快:“我有丈夫,我有不算不美好的生活,我一定得回到那儿去,回到家里去。”她开始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继续说:“哦,不,现在你看,我竟然站在这儿。”
弗兰克:“什么?别……别。”
弗兰克想要上前去抱住她。踌躇了一下,他没有去拥抱莫莉,他们之间还没有过肉体的接触,这样做未免显得尴尬。
莫莉抹掉眼泪:“我得走了。”
弗兰克:“好吧。”
莫莉转身:“我走。”
弗兰克点点头:“好吧。”

130.街道上·白天
在建筑工地外的大街上,弗兰克拦了一辆出租车,让莫莉上车。弗兰克在为莫莉关上车门前说:“六点二十五分在车站等我,好吗?”
莫莉没有回答。
弗兰克:“等我。”然后,他关上车门。
莫莉眼睛看着车前方,仍然没有作声,也没有任何表示。
出租车开走了。弗兰克愣愣地站着。

131.建筑工地的拖车办公室内·白天
弗兰克在拖车办公室内打电话,同时,腾出一只手来把桌上的文件、图纸胡乱地摞成一摞。
弗兰克打电话:“是的……是的……我知道,看来没别人知道。不,我讨厌对同一件事反复唠叨。”
弗兰克抬头望望墙上的钟,已经是六点十分了。
弗兰克对着电话话筒:“我现在正在看着呢。图纸在我的面前。你想要我干什么?”他自言自语地说道:“天哪!”然后,他又对着话筒:“瞧,现在我不能讲下去了。对不起,我不行,不行,我得挂电话了,不,我现在就挂。”

132.中心火车站·白天
莫莉在中心火车站的咖啡馆里等待弗兰克。

133.中心火车站·白天
中心火车站的大钟指针指向六点十五分。悠扬的钟声敲响。

134.建筑工地·白天
弗兰克从拖车办公室跑下来,跳上一辆出租车。

135.中心火车站。白天
大钟已指向六点二十分。

136.入站口
莫莉在入站口找弗兰克,久不见人影。最后她决定不再等待了。她怏快不快地转过身去,加入到进站的人流中去。

137.中心火车站的大门
弗兰克从出租车上下来,飞快地朝车站内跑去。

138.中心火车站
弗兰克在人群中左挤右撞朝入站口走去。

139.入站口
弗兰克冲过入站口大门,突然停住了脚步。

140.火车已经起动了。

141.中心火车站的站台
弗兰克神情沮丧地站着,他觉得有点儿支持不住,快要瘫倒了。
突然,从画外传来莫莉的叫声:“弗兰克?!”
弗兰克转身发现莫莉没有上车,仍在等着他。顿时,他喜出望外,朝莫莉所在的方向走去。他越走越快,走到莫莉的身旁,挽起她的手臂,穿过人群,最后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他疯狂地用两条胳膊紧紧地搂住她。莫莉还未来得及说上一个字,他已将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在他们狂热地接吻间歇,断断续续说着这样的字眼。
弗兰克:“我爱你……”
莫莉:“是的,是的……”
弗兰克:“我爱你……”
他们的身子贴得越来越紧。
火车汽笛的尖啸刺破长空。

142.火车·晚上
火车发出隆隆声开出了城市。

143.火车上·晚上
莫莉和弗兰克站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他们都默不作声。

144.塔卡荷车站·晚上
火车进站停了下来。

145.火车上·晚上
弗兰克问道:“我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莫莉:“可以,不可以……我也不知道。”
弗兰克:“我得早点去,一点钟见你,好吗?”
莫莉:“弗兰克……”
弗兰克兴奋地说:“瑞佐利书店,在瑞佐利书店见面。我们是从那儿开始的。”
莫莉:“不知道,我不知道能不能见面。”
弗兰克缠住不放:“好吗?就这么定了吧。”
莫莉点点头,终于同意了。

146.弗兰克家·晚上
安正在花园里起劲地干着活。这是一个出色的英国式四季青花园。
弗兰克从屋子里走出来。他远远地望着安,然后慢慢走近她。
安十分温柔地说:“快干完了。三十分钟后吃晚饭。”
弗兰克:“不着急。”
安:“我把票留在大厅的桌子上,到别忘了。”
弗兰克问:“什么票?”

147.温室·晚上
温室内部设备很讲究,就象是个实验室。安和弗兰克谈着话,从花园走入温室。
安一边给植物做着记号,一边对弗兰克说:“明天你带孩子去玩扬基游戏吧。”
弗兰克:“哦,不。”
安回头问道:“为什么不?”
弗兰克:“我不行。”
安:为什么不行呢?”
弗兰克吞呑吐吐地说着:“这个……个……”
安:你忘了,你曾经答应过孩子们。”
弗兰克:“明天一整天我得和维克多在一起。”
安:“那好吧。”
弗兰克:“我真讨厌那些没完没了的活儿,搅得你没法好好休息。”
安。“那就这么办吧,我带他们去。真的,我跟他们说过你可能要干活。你就别为此担心了,就这么定了。”
弗兰克:“实在对不起你。”
安:“没什么,我喜欢,我想带他们去。我希望这事就这样解决吧。”
安微笑着看看弗兰克。弗兰克也望着她。他想着自己刚才对她撒的谎,不免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安察觉到了什么,问道:“出什么事了?”
弗兰克:“吉莱斯庇要离婚了。”
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真让我吃惊。”
弗兰克:“他说他再也不恋爱了。”
安:“没人再恋爱,没有爱情,这世界还有什么新东西呢?”

148.弗兰克家的卧室·晚上
弗兰克和安睡在床上。
弗兰克眼睛瞪得大大的,还没睡。安翻了个身,快睡着了。这一翻身,她更靠近弗兰克。
弗兰克将胳膊搂住安,并在安的额头上温柔地吻了一下。
安睁开朦胧的睡眼:“呣,干吗?”

149.莫莉家的卧室·晚上
莫莉和布赖恩刚结束做爱。他们静静地躺在床上。

150.莫莉家的盥洗室·白天
莫莉在淋浴。
布赖恩走进盥洗室。他扣着衣服上的扣子,准备去上班。他问道:“你出去吗?”
莫莉:“出去。”
布赖恩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莫莉:“哦,我不知道。”
布赖恩:“怎么可能呢?”
莫莉:“我争取回来做午饭。我今天上午要办好几件事,所以……”
布赖恩:“你跟谁一起出去?”
莫莉:“哦,同伊莎贝尔一起出去。如果有什么事,我给你去电话。”
布赖恩转身:“再见。”
特写镜头:对丈夫撒了谎的莫莉脸上泛起了红晕。

151.莫莉家的卧室·白天
莫莉正面对着一面大穿衣镜穿衣服。
衣服穿上后,莫莉左看右看,很不中意。又将衣服脱下来,然后,朝衣柜走去,一套一套地挑选衣服。

152.莫莉家的卧室·白天
穿衣镜面前,莫莉换了一身衣服。她想要这套衣服,可是打量来打量去还是不满意。于是,又开始脱衣服。

153.莫莉家的卧室·白天
莫莉在穿衣镜前又换上了第三套衣服。她正在梳头。

154.莫莉家的盥洗室·白天
莫莉正在化妆。
现在,莫莉换上了今早上的第四套衣服。突然,她停止了化妆,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你在干吗?你在干吗?”
莫莉坐在凳子上好久好久,一动也不动,她的心境无法获得平静。

155.瑞佐利书店·白天
莫莉从出租车上下来。她左右环顾了一下,不见弗兰克。她站在书店门口等待,神情有些紧张。

156.瑞佐利书店·白天
弗兰克从出租车上下来,从另一扇门走进书店。

157.瑞佐利书店内·白天
弗兰克在书店里遍找莫莉而不遇。

158.瑞佐利书店·白天
莫莉仍然站在门口等待弗兰克的到来,她转过身去透过书店的大玻璃窗向里面望了望,见弗兰克已在书店里。莫莉见到弗兰克反倒犹豫了,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她考虑了半天。最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进了书店。

159.瑞佐利书店内·白天
他们都见到了对方,招招手,迎面走过去。两人面对面地站着。
莫莉先开口:“你好。”
弗兰克微笑着:“你好,我从另一扇门进来的。”
莫莉:“我来晚了。一到这儿就晚了。”
弗兰克:“我一直没找到你。”
莫莉:“我在门口等你。”
弗兰克:“我没想到你会在门口等我,我应该出来看看。”
莫莉:“我只在门口站了几分钟。”
弗兰克深情地问道:“你好吗?”
莫莉甜蜜地微笑着:“你气色很好。”
弗兰克:“你想溜溜吗?”
莫莉:“去哪儿?”
弗兰克:“我也说不上去哪儿好。你想吃些什么吗?”
莫莉:“好吧,我们一起去吃些东西吧。”
弗兰克:“饿吗?”
莫莉:“不饿。但要是你饿了的话,咱们就走吧。”
弗兰克:“不饿,我不饿。我在为你考虑。”
莫莉:“不,我很好,我也不饿。”
来来往往的顾客从他们身边走过,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们互相对视着,停顿了一会儿。
莫莉开口说道:“瞧,我要告诉你……”
几乎同时,弗兰克也开口了:“听着,我一直在想……”
结果,他们谁也没说下去。莫莉问道:“你要说什么?”
弗兰克:“不,你继续说下去。”
莫莉:“我在想。”
弗兰克:“你在想什么?说下去。”
莫莉:“我在想,到这儿来见面也许不是个好主意。”
弗兰克点点头:“很好,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莫莉:“是吗?”
弗兰克:“是的,我该先给你去电话,可是我又怕……”
莫莉表示理解:“是的,我明白。”
弗兰克:“我只是觉得……”
莫莉:“是的,我都清楚。”
弗兰克望着莫莉,遏制不住感情的冲动。他走近她,握着她的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莫莉轻轻地说道:“我们对此都不太在行,是吗?”
弗兰克:“我们走吧。”
莫莉:“好吧。”

160.富人住宅区·白天
莫莉和弗兰克在环境幽美的富人住宅区行走。
他们走近一幢乳白色的小楼。弗兰克掏出钥匙,打开门,然后走进小楼去。

161.楼梯
莫莉和弗兰克沿着楼梯拾级而上。向卧室走去。

162.卧室外的过道·白天
弗兰克和莫莉站在卧室外面的过道上。过道四周的裝饰显示出这是很漂亮的公寓房子。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柔和地照射进屋子来,映在地面上,闪闪烁烁地泛着银光。整幢小楼都是静悄悄的,主人好象长期在外,已有相当的日子没人居住了。
莫莉的神情显得忐忑不安,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她的眼睛似乎在打量小楼精致的装饰,可她的思绪却在奔腾。
弗兰克打开一扇百叶窗,阳光直射进来了。
弗兰克转过身来,他与莫莉的目光相遇了。但很快,他们的目光都跳开了,彼此都感到不太自然。
弗兰克的身子开始慢慢地向莫莉移去,他轻轻地拉起她的手。莫莉抬起头,与弗兰克对视着,情意绵绵。随后,莫莉凑近弗兰克,他们的身子碰在一起了,互相依偎着。顿时,热浪从他们之间升起。每一次小小的身体接触都会爆发出混乱的感情。几个月来,他们之间已经酝酿起一种情感,一种有可能将他们淹没的身体上的需要。可是,另一方面,出自于纯洁道德的恐惧、内疚和尴尬,时时在阻挠他们的接近。现在,情感和需要占了上风。
弗兰克吻着莫莉的颈部、头发、眼睛。他们互相摸索着,好象都不知道对方嘴巴长在哪儿。后来,终于都发现了。

163.卧室内·白天
卧室内一张漂亮的大床被下午渐暗的光线笼罩着。
莫莉向大床走去,坐在床沿上。她解开内衣最上面的扣子,然后第二个,她看着弗兰克。
这时,弗兰克正站在卧室门旁,温情脉脉地望着莫莉。他慢慢地朝她走去。
他俩坐在床沿上,互相抚摸着,强烈的感情在升腾。
莫莉和弗兰克躺在床上。他们仍然穿着衣服。他们互相亲着、搂着,感情在继续发展,直到无法忍受了。
突然,莫莉推开了弗兰克,翻身下床,坐在床沿上,背对着弗兰克。她的双肩在不住地颤抖。她一把抓住自己的头发,就象被人刚从水里抓住救上来那样。
弗兰克静静地躺在床上,他看着莫莉。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长长的沉寂,没有动作,没人说话。
好一会儿,莫莉才背对着弗兰克说道:“对不起。”
弗兰克起身握住莫莉的手。但莫莉无动于衷地坐着,都没去看他一眼。又是一阵沉寂。
沉寂良久之后,莫莉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弗兰克宽容地说:“嘘,别这样说……”
莫莉:“我不能这样……”
弗兰克:“嘘,别说了,我知道。”
莫莉从床沿上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弗兰克坐到了床沿上,搂住了莫莉的腰部,把脑袋埋在她的胸前。
莫莉紧紧地抱住弗兰克的脑袋。

164.商业区与住宅区的交界地·白天
莫莉和弗兰克肩挨着肩在走着。
他们四周的景色是刺目的,交通对他们充满着威胁。可是,四周的声响是哑然的,他们身边的那个混乱的世界并没有打搅他们。他们之间也不说话。

165.卧室·白天
莫莉铺着床罩。

166.起居室·白天
弗兰克关上百叶窗。

167.中心火车站·白天
莫莉和弗兰克穿过拥济、混乱的车站。

168.乳白色小楼·白天
莫莉和弗兰克正要离开这里。

169.卧室外的过道·白天
他们关上卧室的门。弗兰克在门上上了锁。

170.中心火车站·晚上
中心火车站的大钟已到了六点十五分。

171.中心火车站的站台·晚上
莫莉和弗兰克走在站台上,在候车的人群中穿行。

172.乳白色小楼·白天。
莫莉和弗兰克走下楼梯,朝大门口走去。莫莉打开门。弗兰克挡住她,她转过身子来,他拉着她的胳膊,低头吻她。

173.火车上
莫莉和弗兰克紧挨着坐在一起。火车急驰出了纽约。
弗兰克的手掌在莫莉的手上。

174.克莱斯特伏车站·晚上
安、迈克和乔下了小车,朝车站走去。

175.火车上·晚上
弗兰克和莫莉仍然静静地坐在一起,他的一只手仍然搭在莫莉的手上。
火车渐渐地慢了下来。
画外传来了列车员的声音:“克莱斯特伏车站,下站停靠克莱斯特伏车站。”
当火车快要停住时。莫莉将弗兰克的手轻轻地推开了。要是有时间的话,他们也许还会说上几句话,可是已经没时间了。
弗兰克站起身,加入到下车旅客的行列中去了,莫莉目送着他。

176.克莱斯特伏车站的站台·晚上
弗兰克下了火车。在站台上,他看到正在向他招手的安、迈克和乔。迈克戴着一顶扬基小帽,拿了一只硬球。

177.火车上·晚上
火车开始颠簸启动,莫莉坐在车窗边往外张望。
火车经过站台往前弛去,莫莉正好见到了弗兰克一家。

178.透过火车车窗看到的情景
迈克和乔扑到弗兰克的怀里,向他展示他们从扬基游戏中得来的球。弗兰克笑笑,将他们双双抱起,朝安走去。安在弗兰克的面颊上亲了一下,他们停住了脚步,迈克和安激动地向弗兰克叙说他们是如何得到扬基游戏的球的。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弗兰克偷眼望了望开走的火车。

179.火车上
火车在加速。
莫莉默默地坐着。

180.莫莉家·晚上
天色已经很晚了。一辆出租汽车在莫莉家门口停住,车门打开,莫莉下了出租汽车。
出租汽车开走了,莫莉没有走,她久久地站立望着自已的家,拼命鼓起走进家门的勇气。
前门被打开了,布赖恩从家里走了出来。
莫莉见布赖恩站在家门口等着她,她开始挪动双腿朝他那儿缓慢地走去。她紧张、胆怯,脑子里一个劲地在翻腾。她在想着与弗兰克的事,她又在想着眼前的布赖恩,她开始思索布赖恩为什么要从家里走出来等她,而且神色黯淡,是不是出事了?难道他已经知道她与弗兰克的关系?这一切刚刚想完,她已经走到了布赖恩跟前,恐惧感笼罩着她,她害怕布赖恩的那张脸,可是布赖恩脸上的神色仍然那么黯淡,这更增加了她的担心。
莫莉结结巴巴、语无伦次:“什……什么?布赖恩?这是什么?”
布赖恩伸出手臂搂住了莫莉,紧紧地拥抱着她。莫莉开始颤抖,她问道:“出什么事了?什么?什么?什么?”

181.教堂·白天
教堂的钟声奏响了,接着,教堂的大门打开,一群穿黑色丧服的人慢步走下台阶。
莫莉靠着布赖恩的胳膊走出教堂。她的脸就象是戴着面罩,冷峻、漠然。当人们向她表示哀悼时,她报以淡淡的一笑,可这笑容是含糊的、无可奈何的。她的身子开始摇摆起来,几乎是全部靠在布赖恩的身上了。沉痛使她麻木、呆滞,她既相信又似乎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人们在安慰莫莉和布赖恩。
妇女甲:“莫莉,真抱歉,实在没想到……”
莫莉:“你好,梅婕,谢谢你。”
妇女甲:“真的……”
布赖恩向妇女甲问候:“你好,梅婕。”
妇女甲:“哦,很好,只是有些吃惊,来得太突然了。”
布赖恩:“我们已经想到了。”
妇女甲对莫莉说道:“要我们做些什么,说就是了。”
莫莉淡然一笑:“不用了,谢谢。”
妇女乙上前来吻了吻莫莉:“亲爱的,你好吗?”
莫莉:“很好,你还记得布赖恩吗?”
妇女乙吻了吻布赖恩:“当然记得,你好吗?”
布赖恩点点头:“我很好。”
妇女乙又对莫莉说:“多保重!”
布赖恩和莫莉朝一辆停着的汽车慢慢走去。

182.公路·白天
一队黑色的汽车和灵柩车在行进。

183.汽车内·白天
布赖恩默然无声地开着车。突然,坐在旁边的莫莉说道:“今天天气真好,是吗?我想我记不得会有比这更好的天气了。”
布赖恩没搭话,又是沉默。莫莉的眼睛看着车前方,脸上露出了微笑。

184.公墓·白天
一长排黑色汽车停在远处。
棺材已经放入了坟墓里,人们围在坟墓的四周。莫莉站在坟墓的上方,人们把手中的鲜花放在棺材上。一个牧师用拉丁语作着单调沉闷的祷告。
莫莉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似乎呼吸也有困难。她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但眼前的景物始终带着虛光。她拉住布赖恩来支撑自己,要不然她要倒下了。
布赖恩一把扶住她:“莫莉,怎么啦?”
莫莉强打着精神:“我没事,没事。”
可是,实际上莫莉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过去几天发生的事给她打击太大,她浑身颤抖,她想呕吐,她觉得马上要栽倒。她不知究竟怎么了,她害怕。她的嘴里吐出痛苦的呻吟:“布赖……我不能……”
布赖恩赶紧用一只胳膊托住往下沉去的莫莉,半搂半抱,带她朝汽车走去。
莫莉在布赖恩的怀里挣扎了一下:“我不……”
布赖恩:“很好,嘘,没事。”
莫莉抽泣起来。但她完全失去了自控力,她连站也站不住了。

185.汽车·白天
布赖恩打开汽车车门,可是莫莉不愿进去。
布赖恩柔声劝着莫莉:“来吧,亲爱的,我带你回家好吗?我们回家去。”
莫莉固执地说:“我不去。”
布赖恩:“那好吧。”
莫莉:“不好,那你在干吗?”
布赖恩:“亲爱的……”
莫莉:“别来那一套。”
说罢,莫莉想把布赖恩推开。布赖恩紧紧地抱住她。莫莉惊恐万状,拼命地推布赖恩,可是怎么也推不开。
布赖恩:“莫莉,别,别这样!”
莫莉:“我不,不上车。”
布赖恩:“那你要干吗呢?”
莫莉:“我不!”
布赖恩抱住了莫莉。她开始打他、踢他,并且大声叫喊:“不!我不!我不!我不!”
暴力达到了最高潮……

186.莫莉的卧室·夜晚
莫莉在床上半躺半坐。她的嘴唇在颤动,她的脸上都是汗水,还不时发出呻吟。
布赖恩走到床边,看来他一直没合过眼。他手中拿着几片药片,莫莉撑起身子,待布赖恩将药片塞入她口中,她喝了一口水将药片吞下,然后,又倒下了。
布赖恩坐在床边望着莫莉,他感到迷惑不解。远处传来了刺耳的火车轰鸣声……

187.火车·白天
火车朝纽约方向驰去。

188.火车上·白天
火车上的乘客很多,十分拥挤。弗兰克在人群中挤过来挤过去,察看每一张面孔。他没有找到莫莉。

189.建筑工地的拖车办公室·白天
弗兰克在拖车办公室里打电话:“……特雷纳,我找约翰·特雷纳。他住在709房间,他不在那里了?不……真的吗?已经去世了?不,我不是他的家庭成员,我是……我是个朋友。就这些……”

190.中心火车站的咖啡馆·白天
弗兰克孤独地坐在咖啡馆内。他透过咖啡馆的大玻璃窗,望着车站里熙熙攘攘的人流,他在苦苦地等待。

191.莫莉的卧室·白天
莫莉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她看来身子十分虚弱。
莫莉轻轻地说着话:“我每天都在想他。睡觉以前还想着他,一睁开眼又想起他,时时刻刻都在想他。即使是我跟别人谈话时,甚至是现在我在与你谈话时,我在心里自己对自己在谈关于他的事。布赖恩以为我病了。他以为我这病与我父亲去世有关系。”
伊莎贝尔正坐在莫莉的床边听她说话。
莫莉:“他以为我是由于情绪过度紧张,他以力我是进受了打击,所以身体垮了。实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我没出什么问题,只是我爱他。”
伊莎贝尔:“莫莉,你听我说……”
莫莉不容伊莎贝尔说话:“不,你别说了。我知道你不会赞同的,我自己冷静下来的时候也不同意这样做,没人应该这样做。我同意你的意见,可那也改变不了什么,理智往往很难控制感情。我想,我该和他一起睡觉,那是很容易的,可我没那么做。我想,我们只是想呆在一起。即使我们以后永远分开,我们现在也要呆在一起。我想这事没错。不管花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你明白吗?”

192.火车上·白天
弗兰克和往常一样,从另一节车厢穿过来,在寻找莫莉。

193.克莱斯特伏车站·白天
弗兰克在公用电话间内拨着电话,电话通了,传来布赖恩的声音:“喂?”
弗兰克立即挂上电话。

194.莫莉家·晚上
布赖恩站在起居室里,手里拿着电话话筒。他慢慢地将话筒挂上了。
这时,莫莉走进起居室。
布赖恩对莫莉说:“我看,一定又是找你的,电话接通了又挂上了。”

195.火车上·白天
弗兰克朝火车车厢的最尽头走去,他仍然在找莫莉。
弗兰克已经到了尽头,他靠着火车后面车窗,望着两根锃亮的铁轨不断往后退去……

196.火车外·白天
弗兰克的脸贴在火车后面车窗玻璃上。

197.弗兰克家·晚上
安坐在厨房内的餐桌旁,她正在喝一杯酒,她的面前放着一瓶酒。
安虽在喝酒,但她的耳朵却在聆听屋外的动静。这时,她听到了汽车在屋门前停下来的声音。她一仰头,喝干了杯子里的酒,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有点儿醉意,她要以酒精来排遣痛苦。
弗兰克走进厨房。他发现安坐在餐桌边喝闷酒,感到很意外。安强颜欢笑,以掩饰自己的内心。
弗兰克:“你好。”
安:“你好。”
弗兰克弯下身子在安的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坐在她的身边。
弗兰克:“对不起。”
安:“巳经很晚了。”
弗兰克:“我知道。”
安:“你一定是累坏了。”
弗兰克:“真是累极了。”
安:“我给你留了晚饭。”
安说着就起身,给弗兰克拿了一只杯子,并为他端出吃的来。
弗兰克:“你别动,我自己来。”
安:“没事,见到你真高兴。”
安从炉子上和冰箱里取出一些吃的东西。
弗兰克倒了一点儿酒在杯子里,喝了一口:“今晚我和维克多谈过话了。我告诉他休斯顿的事我同意了。”
安:“哦,这个,很好。”
弗兰克:“是的,你要没事的话,那就更好。”
安:“那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走?”
弗兰克:“尽快。”
安:“我们都去吗?”
弗兰克:“是的,都去。”
安:“学校是个问题,对孩子们说来到一个新的学校学习,有一个适应过程。”
弗兰克:“这个……”
一阵停顿。
然后,安征询地问道:“我们是不是最好不去?我是指,你最好一个人去。”
弗兰克摇摇头:“不。”
安:“真的不?”
弗兰克:“是的,我肯定。我希望你们与我一同去。”
又是一阵停顿,这是一场不很融洽的谈话,双方缺乏热情。
又是安先开口:“出什么事了?我是指,你在生我们的气?这是怎么回事?弗兰克?”
弗兰克:“没出什么事,一切正常。”
安的嗓门提高了:“我们怎么不能开诚布公地谈话?原因在我吗?而我能做些什么呢?我能做什么?我是指我知道全部的事情,我不是……哦,天哪,我该怎么说呢?”
弗兰克有些心慌意乱,但表面上装得很镇静:“没什么事,真的没什么事,安,你听我说……”
安激动起来,连珠炮似的说出了下面的话:“别,别说‘没什么事’。有些事问起来是很困难的,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该主动地回答我。你还可以撒谎!编些东西出来蒙骗我,但我不是傻瓜,你别来告诉我‘没什么事’。”
弗兰克欲对安进行一番安抚,柔声细语地说:“安,你听我解释……”
安管自发泄内心的怨恨:“好吧,没关系,我们都去休斯顿。很好,这样的安排好极了,我们都去休斯顿……我再也等不及了。”
弗兰克望着安,再一次沉默。但弗兰克已经明白,事情要想再隐瞒下去是不可能了,安好象一切都明白。
弗兰克在沉默之后,终于吞吞吐吐地把事情说了出来:“我在上下班的火车上见到一个女人,我……呃……我不知道……但没有发生什么事。我是指,我们没有发生关系……从来就没有过……现在事情都过去了。确实没有什么事发生。我已经几天没见她了,我没有风流事,没有出过那种事。”
安冷冷地一笑:“不,现在的事情更糟糕了,是不是?”
弗兰克没有回答,他的脸色阴沉沉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确实难以启口进行辩解。
安气呼呼地说:“我要外出几个星期,我带孩子一起出去。我们先去丹佛见见我妈妈,然后我们再去休斯顿找你。”
弗兰克还是没有说话。
安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往弗兰克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然后转身便走。
弗兰克捂着脸,低头坐着。

198.卧室·晚上
安独自一人在床上睡着了。

199.盥洗室·晚上
弗兰克打开洗脸盆的水龙头放水,然后将脑袋埋入水中。一会儿,他抬起脑袋喘了一口气,然后又将脑袋埋入水中。

200.迈克和乔的卧室·晚上
弗兰克轻轻地走进屋子。他在迈克和乔的床边坐下,看着熟睡的小哥俩。

201.弗兰克家·晚上
弗兰克走出屋子,进了车库,开门,上了汽车。他发动起汽车,将车开出车库。

202.公路·晚上
弗兰克驾着汽车离开克莱斯持伏。
弗兰克的汽车横穿过火车铁轨,朝塔卡荷方向驰去。

203.离莫莉家不远的大街·晚上
弗兰克的汽车在大街上慢慢行驶着。

204.弗兰克的汽车·晚上
当弗兰克将汽车开到快接近莫莉家时,车速越来越慢,几乎快停下来了。

205.莫莉家·晚上
莫莉家的门厅的灯还亮着,其它屋子都黑着。

206.弗兰克的汽车·晚上
弗兰克驾着汽车慢慢地驶过莫莉的家。在街道的尽头,他把车停住,他的脑袋贴在方向盘上面开始哭起来。

207.街道·晚上·全景
莫莉家和停在街道尽头的弗兰克的汽车.汽车的车前灯关闭了。

208.曼哈顿办公大楼·白天
这是一幢在商业区和住宅区之间的高层建筑。

209.曼哈顿办公大楼内·白天
莫莉坐在办公大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外的接待处,她的膝上放着公文包。
接待处的秘书在接电话。她放下话筒,问莫莉:“您是吉尔莫女士?请进办公室。”

210.办公室·白天
莫莉在一张办公桌前坐着。一个男子与她隔着办公桌面对面坐着,他在翻看着莫莉带来的公文包。
最后,那男子开口说道:“很好,都很好。”
莫莉:“大多数都是目录,小的企业,地方报纸。”
男子:“很好。”
莫莉:“可以做的不太多。”
男子:“好极了。”
莫莉:“哦。”
男子:“是的。”
莫莉:“谢谢。”
男子问道:“我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可以谈谈?”
莫莉摇摇头:“我不想……哦……不……”
男子:“这样吧,再给我们一段时间。我想我们能够提供一些东西的。”说着,他合上了公文包,将公文包递给莫莉。随后,那男子又问道:“所以,我得问一下,你的游戏计划是什么?”
莫莉注视着男子:“对不起,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男子:“是吉尔莫太太,是吗?”
莫莉回答:“是的,我结婚了。”
男子:“孩子呢?有孩子吗?”
莫莉回答:“还没有孩子。”
男子:“那你的计划呢?”
莫莉答不上来:“这个……”
男子:“是的,瞧,这都没有考虑。可是这该考虑,我是指,他们将告诉你这没关系,因为这是法律,他们得说那话。可这是有关系的。”
莫莉点点头:“哦。”
男子:“我只是对你直言相告。”
莫莉:“这个,我不……呃,我们不……我的意思是,我并不那么想。我们没计划要孩子,没有。”
男子:“很好,给我们几周的时间,让我们看看我们能做些什么。”

211.火车上·白天
莫莉坐在火车上,手里拿着公文包。
画外传来列车员的声音:“克莱斯特伏,下一站是克莱斯特伏。”

212.克莱斯特伏车站·白天
莫莉下了火车。
火车一会儿便开走了。莫莉自己也不明白在这儿下车究竟是为了什么。

213.克莱斯特伏车站·白天
车站售票处窗口旁放着一叠火车时刻表,莫莉伸手拿了一张。

214.克莱斯特伏车站站台·白天
莫莉坐在一张椅子上。
一列从纽约来的火车到站了,从各个车门口走下来一些旅客。莫莉在这些旅客中寻找着弗兰克,她多么希望能找到弗兰克。

215.站台·晚些时侯
莫莉还是坐在那张椅子上。她翻弄着手中的火车时刻表。她打开,看了一下,又折这起来。她仍在等待着。

216.站台·更晚些时候
天色渐渐黯淡。末班火车到站了,从火车上只下来几个旅客。莫莉在这些人中找弗兰克,但他不在其中。莫莉站起身,看看火车时刻表,犹豫了一下,然后登上了火车。
车站关闭了,末班火车离开了站台。

217.火车·晚上
火车越过乡村田野。

218.弗兰克家·晚上
天上下起毛毛细雨来了。弗兰克望着窗外的雨丝,在打电话:“不,我已经打好了行李。准备走了……是的,很好,你想我吗?……不想?!”弗兰克哈哈大笑起来。

219.弗兰克家·晚上
弗兰克是在起居室里打电话。他出门用的箱子放在起居室的中央。
弗兰克拿着话筒:“外祖母好吗?呃嗬,是的,代我紧紧地抱她一下……不,抱一下就行了……好的,是的,几天后我们就能见面了,好,再见。”弗兰克没放下话筒,稍等了片刻,继续打电话:“你好,是的,我正在等出租车,是的,呃嗬。我都做了……房子很好,是的,安……是的,是的,好,我一到那儿就给你去电话,好的,再见……什么……好的,要是我能找到的话,不,我一定会的……只要我能找到,好的,再见,呃,听我说……安?安?”
安已经挂断了电话,弗兰克放下了话筒。

220.弗兰克家的厨房·晚上
弗兰克打开冰箱的门,冰箱都空了。他一个架子一个架子地寻找着食物,只发现了一盒干点心和一罐金枪鱼。
弗兰克坐在餐桌边吃着干点心和金枪鱼。

221.弗兰克家的起居室·晚上
弗兰克坐在电话机前面,还在往自己的嘴里塞金枪鱼。他放下鱼罐头,凝视着电话机。

222.莫莉家的盥洗室·晚上
澡盆里正在放着水。
莫莉穿着浴衣,弯下身子,伸手去澡盆里试水温。
电话铃响了。响了一次,又一次,再一次。

223.莫莉家的起居室·晚上
电话铃一阵一阵地响着,布赖恩走进去接电话。

224.弗丝克家的起居室·晚上
弗兰克拿着话筒,他听到电话里传来布赖恩“喂”的一声,马上挂断了电话。

225.莫莉家的起居室·晚上
布赖恩挂上了电话,疑惑地看看电话机。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突然挂断电话。
电话铃又响了,布赖恩拿起话筒,这是莫莉从卧室打来的电话。
莫莉的声音从听简里传来:“布赖恩,刚才可能是我的电话,我在卧室接电话。”

226.莫莉家的卧室·晚上
莫莉穿着浴衣,坐在卧室。
电话铃又响了。莫莉几乎是扑上去,一把抓起话筒。她对着话筒:“喂,我是莫莉……”
听筒里传来弗兰克的声音,这声音使莫莉万分激动。弗兰克:“你好,莫莉。我是弗兰克。”
莫莉兴奋地对着话筒说:“弗兰克,你好。你上哪儿去了?”
听筒里弗兰克的声音:“对不起,你正在干什么事吗?”
莫莉回答:“不,在洗澡,我正要去洗澡。”
听筒里弗兰克的声音:“哦。”
莫莉:“是的。”停顿了一下,问道:“你在哪儿?你好吗?出什么事了?”
听筒里弗兰克的声音:“是的。我想你。”
莫莉露出了笑容:“是吗?”
听筒里弗兰克的声音:“是的。”
莫莉:“那么,我也想你。”
听筒里弗兰克的声音:“我要走了,去休斯顿,今晚就走。现在,离出发还有几分钟,我想……”
莫莉急急地问道:“你在哪儿?”
弗兰克的声音:“家里,我的家里。你好吗?”
莫莉:“很糟糕。”
弗兰克的声音:“是的,听我说。——天哪,人们干吗要在电话中说‘听我说’呢?你还在干什么呢?”
莫莉:“没事。怎么啦?”
弗兰克的声音:“我想见你一下。我可以见你吗?在我走之前?对不起,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该给你去电话。我只剩几分钟时间了。我不想走,我什么事都不想做。我们能见面吗?我就见你一面,可以吗?”

227.莫莉家的卧室·晚上
莫莉对着电话话筒:“弗兰克……”
布赖恩走进卧室来,对莫莉说道:“哦,你终于接到电话了。”
莫莉转身对布赖恩说:“是的,我接到了。确实是找我的,谢谢。”
布赖恩走进盥洗室,他把门敞开着。他在浴盆里放着水。

228.弗兰克家的起居室·晩上
弗兰克对着电话话筒:“你说话方便吗?”
莫莉的声音传来:“是的,方便。”
弗兰克:“你能上我这儿来吗?我在海文赫斯特,在梅恩的下面,我等着你。”

229.莫莉家的卧室·晚上
莫莉拿着电话话筒,不知说什么才好。去,还是不去,她在犹豫之中。
这时,布赖恩已经走出了盥洗室。他站立着望着莫莉,听着她打电话。对方是谁他已猜出几分来了。
莫莉见布赖恩站在身后,于是,只得对着话筒这么说道:“谢谢你打来电话,祝你一路顺风。别忘了给我来电话,你回来时请给我来电话,好吗?”

230.弗兰克家的起居室·晚上
弗兰克拿不准刚才莫莉的话是否出于真心,他不相信莫莉不愿再见他一面,他对着话筒说道:“莫莉……莫莉……”
传来莫莉的声音:“再见。”莫莉将电话挂断了。

231.莫莉家的卧室·晚上
莫莉转过身,与布赖恩相对而视。
电话铃又响了,他俩都没有动弹。
电话铃还在响。
布赖恩问莫莉:“你想接这个电话吗?”
莫莉摇摇头:“不。”
布赖恩又问:“你要我替你接电话吗?”
莫莉再一次摇摇头:“不。”
他们面对面地站立着。电话铃无休止地响着。终于,在他们的坚持下,电话铃停止了。
布赖恩看看莫莉,说道:“我想喝酒,你呢?我想,我给咱们俩都倒上酒吧。”
说完,布赖恩走出了卧室。
莫莉仍然站立着,她不知所措了,一时不知该干什么才是。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醒悟过来,冲到衣柜跟前,脱下浴衣,抓起几件衣服。

232.莫莉家的起居室·晚上
布赖恩在配着酒。莫莉冲进了起居室,穿了雨衣,转身对布赖恩说:“我要去看他,他要走了。我不会去太久的,我只是想见他一面,我要去和他告别。”
布赖恩放下酒,转过身来对莫莉说道:“我看这不是个好主意。”
莫莉:“布赖恩,请你……”
布赖恩笑笑:“我并不在意。这样的事对每个人都可能发生的,这不是异常的,很正常。事实上,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是吗?在现在这时候,在这年龄,做这样的事情,我完全理解。但是,该收场就收场吧,你看呢?我的意思是,要是他走了,那么这事也就了结了。”
莫莉看看布赖恩,说道:“我会回来的。”
布赖恩点点头:“我会在这儿等你的,你会回来的,我相信。”
莫莉快步往外走去。

233.莫莉的家·晚上
细雨濛濛,不停地下着。莫莉急匆匆地走出家门,上了汽车。她把汽车开走了。

234.弗兰克的家·晚上
一辆出租车停在弗兰克的家门口。司机下车来,走到门前。弗兰克打开了门。

235.弗兰克家的起居室·晚上
弗兰克指着地上放着的几只箱子,对司机说:“这些都拿走。所有的箱子,让我把它们都锁上。”

236.街道·晚上
莫莉的汽车冒雨急弛。

237.莫莉的汽车·晚上
莫莉将汽车越开越快。

238.弗兰克家的起居室·晚上
当弗兰克从室外返回屋子时,司机已在敝开的门旁等待着。司机问:“东西都装上车了,没别的了吧?”
弗兰克:“是的,我想是的,我点了点车上装的东西,好象都齐了。”
司机:“我们得走了。”
弗兰克跟着司机朝外面走去。可是到了门外,弗兰克又停住了脚步。
弗兰克对司机说:“你先去,我还得拿一件东西。”

239.莫莉的汽车·晚上
莫莉不顾一切地开着汽车。

240.弗兰克家的起居室·晚上
弗兰克拿起电话话筒,开始拨号。

241.莫莉家的起居室·晚上
电话铃响的时候,布赖恩正坐着喝酒。他慢慢吞吞地拿起话筒答道:“喂?找谁?”

242.弗兰克家的起居室·晚上
弗兰克对着话筒:“你好,我是……呃……莫莉在吗?我找弗兰克·吉尔莫,我能和她说几句话吗?”

243.莫莉家的起居室·晚上
布赖恩已经意识到打电话来的是谁,他回答道:“哦,对不起,她……呃……她上床睡觉了。我想她现在已经睡着了。要我留个条子给她吗?我是她的丈夫。”

244.弗兰克家的起居室·晚上
弗兰克的失望的脸。他对着话筒说道:“不,不用留条了,谢谢。”
弗兰克挂断了电话。他既迷惑又生气,他感到感情受到了伤害。莫莉的反应是很明显的,她是不想再见到他了。既然这样,他决定走了。他站起身来。
远处,传来了火车的轰鸣声。

245.莫莉的汽车·晚上
雨渐渐下大了。莫莉拼命开着汽车。
火车的轰鸣声越来越响。

246.火车·晚上
火车在茫茫黑夜里穿行,呼啸着向前驶去。

247.弗兰克的家·晚上
弗兰克关掉了最后一盏灯,离开了家。
火车的轰鸣声更响了。

248.火车铁道道口·晚上
红灯亮了,道口的栏杆放了下来。

249.莫莉的汽车·晚上
莫莉的汽车驶近铁道道口,她看见了正在闪烁着的红灯。她的右前方,火车正急驶而来。

250.火车·晚上
火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向前奔驰。

251.莫莉的汽车·晚上
莫莉的脚踩着汽车油门,汽车向前驶去。

252.铁道道口·晚上
莫莉的汽车几乎要撞上栏杆了。这时,火车也驶过了道口,呼啸而去。

253.莫莉的汽车·晚上
莫莉突然明白过来,她是不可能穿过道口的。她刹住了车。汽车停住了,可是她将发动机仍然开动着。

254.铁道道口·晚上
莫莉汽车的剎车声与火车的轰鸣声交杂在一起。火车继续通过道口。

255.弗兰克的家·晚上
弗兰克锁上了家门,向等待着他的出租车走去,他上了车。出租车开走了。

256.铁道道口·晚上
火车全部通过了道口。

257.莫莉的汽车·晚上
当火车呼啸着从莫莉面前经过时,她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大地在颤动,汽车好象也晃动不已……
接下来,是一片寂静。
火车开走了,弗兰克走了,她与他之间的关系也结束了。
莫莉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汽车已经熄火了,她试图发动汽车。可是怎么也不管用。她又试着发动了几次,最后她只得放弃努力。她慢慢地从汽车里出来,雨浇在她的脸上,她稍稍感到舒服一些了。
她站立着看看四周,空旷无人。她走了,走了大路,离开道口,朝家的方向走去。

258.第五街·白天
又一个圣诞节来到了。第五街跟以往的圣诞节一样被装饰起来了。购物者如潮涌,交通繁忙,街道的每一个拐角处响着救世军的音乐和站着一个圣诞老人。

259.圣·帕特里克天主教堂·白天
在一片乱哄哄的气氛中,圣·帕特里克天主教堂巍然屹立着。
莫莉从圣·帕特里克天主教堂前经过,她手里拿着几只商品袋,她见到角落里有出售热狗的手推车。她走过了手推车,又停住脚步,又折了回来,对出售热狗的小贩说:“来一份热狗,要芥末、调味品、洋葱和辣椒。”
小贩按莫莉的要求做了,然后把热狗递给莫莉:“给你。”

260.洛克菲勒广场·白天
这是一个完美的圣诞节。人们在溜冰场溜着冰,一个唱诗班在喷泉前面唱看走了调的颂歌。

261.洛克菲勒广场·白天
弗兰克从人群中出现了,他手中也拿着几只商品袋。他显然没有那种圣诞节快乐的情绪,神情忧郁,看上去显得老多了。他走下台阶,走过溜冰场。

262.饭馆·白天
艾德·吉莱斯比看见弗兰克走进饭馆,忙向他招招手。
弗兰克向艾德坐的那桌走去:“你好,吉莱斯比。”
艾德站了起来:“天哪,我不能相信是你。”
弗兰克坐到了艾德边上:“是的,你好吗?”
艾德坐了下来:“很好,好极了,还不坏。我不能相信电话里传来的是你的声音。你在这儿干吗?”
弗兰克:“我又回来了。”
弗兰克看看桌上的酒瓶:“这是什么?香槟酒?”
艾德:“喝啤酒吗?”
弗兰克:“不,不,这是香槟酒!”
艾德:“真的不喝啤酒?”
弗兰克:“你在庆祝什么?”
艾德:“我要结婚了。”
弗兰克听后哈哈大笑。
艾德:“是的,我没骗你。”
弗兰克问:“什么时候?”
艾德:“要是离婚解决的话,那就在六月份。要是解决不了,我们还得等待。你那时候能来吗?我需要男傧相。”
弗兰克:“六月份,我不知道。好吧,我看看再说,有人要买我的房子。”
艾德:“哦,好的,这很好。”
弗兰克:“他们现在就想要。我需要有人在这里……”
艾德抢着说道:“没问题,我们可以帮你一下。”
弗兰克笑笑:“……把这事了结了。”
艾德一口答应:“可以,完全可以。”
弗兰克:“关照一下,你能干吗?我要是那时在休斯顿的话。”
艾德:“当然可以。”
弗兰克:“那很好。”
艾德:“那么说来,你是常住了,呃?住在休斯顿?”
弗兰克:“这个……”
艾德:“安与你说话吗?”
弗兰克:“她还在丹佛。”
艾德:“对不起。”
弗兰克:“我明天就去丹佛,看看孩子们。”
艾德:“光是为了房子?”
弗兰克:“是的。”

263.洛克菲勒广场·白天
唱诗班还在大声走调地唱着颂歌。一群行人靠在栏杆上,听着他们唱歌。

264.洛克菲勒广场·白天
伊莎贝尔与莫莉并排走着。
伊莎贝尔:“就这样决定了吧。”
莫莉:“我不知道该不该决定。”
伊莎贝尔:“我告诉你,决定了吧。”
莫莉:“我得考虑一下。”
伊莎贝尔:“他们不会等你考虑的。他们现在需要人,你不去,他们就找别人干了。”
莫莉:“如果这份工作定了,我一定得搬进城来住。”
伊莎贝尔:“在你找到住的地方之前,你可以和我一起住。”
莫莉笑了:“哦,太好了。两周内,我们会把对方都扼死的。”
伊莎贝尔:“在你接受这份工作之前,我会每天从阿克布尔克给你打电话,去吵你的。”
莫莉:“别,你别这样。”
伊莎贝尔:“那就听你的,不给你打电话了。听我说,你干吗不跟我们在一起?”
莫莉:“哦,不。”
伊莎贝尔:“干吗不呢?我肯定,他有朋友了。这些家伙总会有朋友的,他们在一起举重。”
莫莉:“请你别说了。”
伊莎贝尔:“什么?”
莫莉小声说道:“请你别再设法为我安排了,我很好。”她说着,低下了头。
伊莎贝尔:“圣诞节到了,你独自一人干吗呢?”
莫莉抬起头:“我很好。”
伊莎贝尔:“是的,我也该呆在家里。我不知干吗每年都要出来,我一个人过得那么愉快。真实情况是,你知道,我想我不会再喜欢男人了。”
到了分手之处了,莫莉站定,吻吻伊莎贝尔的面颊:“给我寄一张贺年片吧。”
伊莎贝尔紧紧拥抱莫莉,然后转身走了,她边走边回头对莫莉说:“接受这个工作吧!”
莫莉招招手,点点头。然后,她往第五街走去。

265.街道·白天
莫莉在第五街上走着。

266.出租车上·晚上
交通堵塞,弗兰克坐的出租车被堵在路上。
司机回头问弗兰克:“你想试试莱克辛顿街吗?我们可以从那儿绕一下。”
弗兰克摇摇头:“现在这个时侯,哪儿交通都不通畅,没什么差别,都一样的。”
弗兰克将脑袋探出车窗,想看看前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弗兰克看见了马路边的瑞佐利书店。

267.瑞佐利书店·晚上
弗兰克走进了书店。

268.瑞佐利书店内·晚上
弗兰克无所事事地在书店内闲逛。去年在这里见到莫莉的情景时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走到书架边,去年他买过的园艺书已经销售一空。他随便拿起一本书翻看着。当他将书放回书架,抬起头来时,看到莫莉站在他的面前。
莫莉微笑着,脸上泛现片片红晕。
弗兰克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说什么才好。他感到困惑、难堪。即便是他刚才还在想着她,可是现实使他为难。他想伸开双臂去拥抱她,可是他不能那样做,他认为他们之间的暧味关系已经结束。
莫莉向弗兰克打招呼:“你好!”
弗兰克:“天哪,你好。”
莫莉:“你好吗?”
弗兰克笑了起来:“你让我吃了一惊。”
莫莉:“我也一样吃惊。”
弗兰克:“是的,我们都一样。”
莫莉:“对不起。”
弗兰克打量着莫莉:“不,很好,很好,见到你,太高兴了。你看来很好,你好吗?”
莫莉:“我很好,你呢?”
弗兰克:“好,我只是……”
莫莉怕他说出什么话来,赶紧接上去说:“我也一样。”
弗兰克:“我只是在进行最后一分钟的采购。”
莫莉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弗兰克:“上个礼拜。”
莫莉:“那你正好赶上过圣诞节。”
弗兰克:“是的,过圣诞节了。”
莫莉:“日子过得怎么样?”
弗兰克:“还好。”
莫莉:“我想起过你。”
弗兰克:“是的,这很好。”
莫莉再次表白:“是的,我想到过你。我想不知你过得如何。”
弗兰克突然冒出一句很不客气的话:“事情总不会象你想象的那样,你知道吗?”
莫莉:“是的。”
一阵尴尬的沉默。
莫莉虽然被弗兰克的话深深地刺痛了,但她仍然真诚地向弗兰克道歉,她说道:“对不起,你走的时候我没能赶上见你一面。对不起,我没能和你告别。”
弗兰克:“那没什么。”
莫莉竭力想解释清楚:“不,我是想的,我尽了力。我是指,我应该……”
弗兰克柔声说道:“听我说,你别说客气话了。”他仍不表示谅解。
莫莉:“不,我不是说客气话。”
弗兰克:“那天晚上,我根本就不该给你去电话,就这些,那是个错误,也不是时侯。我有些发昏,你知道吗?”
莫莉:“是的,当然罗。”
弗兰克:“反正,你看来很好。”
莫莉:“谢谢。”
莫莉忍着内心被刺伤的痛苦,问道:“家里都好吗?”
弗兰克:“好的。”
莫莉:“迈克呢?”
弗兰克:“更糟糕了,调皮透顶。我对他没办法。”
莫莉笑了起来:“好。那乔呢?”
弗兰克:“在长大。你是知道的,孩子在成长中变化是很大的。”
莫莉:“是的。”
弗兰克有些吞吞吐吐:“哦,那个……怎么样?”
莫莉:“布赖恩?好的,我们……我们都好,他很好。”
弗兰克:“那好。”
莫莉看着弗兰克:“见到你,我很高兴。”
弗兰克:“是的。我得走了。”
莫莉:“是的。”她说着,伸出一只手。
弗兰克接住了她的手。
莫莉:“你自己保重。”
弗兰克点点头:“我会的,你也一样,多保重。”
莫莉扭身便走。
弗兰克叫住了莫莉:“嗨,等一等。”
莫莉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他们默默地对视了一阵。最后,弗兰克说道:“圣诞节快乐。”
莫莉:“圣诞节快乐。”她转身走开了。

269.瑞佐利书店在第五街的大门·晚上
莫莉心绪不宁走出了书店。生活给予她的只是嘲弄,她感到格外凄凉。她走出书店时,快哭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弗兰克也从这个大门走出书店,他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270.第五街·晚上
莫莉继续在第五街走着,从圣诞节的混乱中穿过。

271.第五街·晚上
弗兰克继续在走,融身于圣诞节的人群中去了。

272.高空摄影
莫莉和弗兰克仍然在走。人们可以看到他们相隔的距离越来越远。人流最终把他们淹没了。

273.街道·晚上
弗兰克在十字路口停下了。行人信号灯闪着“别走”的标志。

274.街道·晚上
莫莉在另一处十字路口等待过马路。行人信号灯由“别走”转为“走”的标志,莫莉穿过了马路。

275.街道·晚上
弗兰克还在走,步子越来越小,最后他停住了脚步。行人不断地从他身边擦过。
突然,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276.街道·晚上
弗兰克快步走过了瑞佐利书店之后,几乎跑了起来。他要找莫莉,但却不见她的身影。
远处传来了时钟敲响的声音。

277.中心火车站·晚上
大钟指向六点十五分。

278.中心火车站外·晚上
莫莉从出租车上下来。

279.中心火车站内·晚上
莫莉穿过人群。

280.入站口·晚上
莫莉穿过入站口。

281.站台·晚上
莫莉在站台上走动。她总觉得弗兰克还会追上来,但一切都没发生。最后,她怏怏地登上了火车。

282.火车·晚上
火车开动了,沿着站台移动。

283.入站口·晚上
站长拉动铁棚栏,把入站口关了。

284.火车·晚上
火车在加速,朝黑洞洞的隧道开去。

285.火车上·晚上
莫莉在拥挤的车厢里走动,座位都被占满了。她离开了这节车厢。

286.车厢与车厢连接处·晚上
莫莉停了一会儿,喘了一口气,然后打开另一节车厢的门。

287.另一节车厢·晚上
这节车厢也同样很拥挤,没有空座,旅客们都站在过道里。

288.火车车厢·晚上
弗兰克在车厢的另一端,他快速走动,仍在找莫莉。
当他看见站在两节车厢之间,靠在敞开着车门边上的莫莉时,莫莉也见到了他,但莫莉没有移步往前走。
弗兰克在拥挤的车厢里,故意慢慢地移动步子,好一会儿才走到了莫莉跟前。
他们两人在车厢连接处站着,互相对视着,没有任何对话。

289.火车·晚上
火车尖啸着出了隧道,朝镜头冲来。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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