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在二三十岁就死了,只不过八十才埋葬

谢明宏

明天你是否会牵挂?昨天你打的群架。明天你是否还自夸,曾经是那片儿老大。

雅克.勒高夫这么定义“怀旧”:(它)是害怕失去记忆、害怕集体记忆缺失的一种拙劣的表现,且被记忆商贩无耻地加以利用,记忆变成消费社会的消费品之一,而且销售势头良好。 而这次在《那一场呼啸而过的青春》中,和青春一起打包出售的,除了青春、爱情、梦想、群架、车祸,还有隔靴搔痒有故作深沉之嫌的“东北黑道往事”。 以说,比起早一辈的“青春无悔”作家的坎坷青春,“80后”作家的生活起码在表面上与“残酷”无关。但在他们的作品和转化的影视中,却形成了“残酷青春”的写作潮流和灰色阴沉的光影呈现。 它们制造残酷情节,突出青春伤痛,不断地将人物命运的残酷推到极致,“求而不得”几乎是残酷青春小说主人公的共同命运。失学、失恋、强奸、早孕、绝症、死亡甚至集体死亡在残酷青春小说电影中出现密度之高令人瞠目,甚至多重的命运打击会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以《那一场呼啸而过的青...

显示全文

明天你是否会牵挂?昨天你打的群架。明天你是否还自夸,曾经是那片儿老大。

雅克.勒高夫这么定义“怀旧”:(它)是害怕失去记忆、害怕集体记忆缺失的一种拙劣的表现,且被记忆商贩无耻地加以利用,记忆变成消费社会的消费品之一,而且销售势头良好。 而这次在《那一场呼啸而过的青春》中,和青春一起打包出售的,除了青春、爱情、梦想、群架、车祸,还有隔靴搔痒有故作深沉之嫌的“东北黑道往事”。 以说,比起早一辈的“青春无悔”作家的坎坷青春,“80后”作家的生活起码在表面上与“残酷”无关。但在他们的作品和转化的影视中,却形成了“残酷青春”的写作潮流和灰色阴沉的光影呈现。 它们制造残酷情节,突出青春伤痛,不断地将人物命运的残酷推到极致,“求而不得”几乎是残酷青春小说主人公的共同命运。失学、失恋、强奸、早孕、绝症、死亡甚至集体死亡在残酷青春小说电影中出现密度之高令人瞠目,甚至多重的命运打击会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以《那一场呼啸而过的青春》为例,全片的高潮与前后影像色彩的分割点:是男女主针对黑帮的一场群架。女主杨北冰伤愈后,去国怀乡辗转到了香港工作。男主于一则选择离开,做了一个曾经梦想过的海员。 影片用好友紫薇的死亡来做引子、以男女主的浴血来当铺垫、再用风轻云淡后的怀念来收尾。这样的处理方式有着自作聪明的投机,刻意的残酷青春的渲染和哀伤的铺陈都不免矫揉造作。 相比之前死在沙滩上的前辈,《那一场》在影像表达上基本脱离了MV叙事,细节拿捏虽谈不上细腻但已远离粗糙。感情线索的展开无功无过,白宇宙向杨北冰辞行一段甚至还能赚一些眼泪。 电影仍然没有脱离国产青春片的泥沼,徘徊在固有母题和流水化叙事的夹击下,继续唱着旧歌,捞着新钱。 【这是我过去积攒的人脉】 90年代的东北技校,这个主动的低姿态让人不太好意思厚着脸皮批评:你们怎么有特么在打架?为什么不可以,因为这是传说中的技校,它连普高都不是。所以观众自然而然不能讶异主人公们:翘课、群架、混社会的日常。

而两个女主的家庭都是支离破碎的,所以她们的“变态”和“矫情”也就有了落脚点。杨北冰室单亲家庭,误会父亲倒卖工厂财物而坐牢的她,从小就和父亲对着干,成了街头小魔女;紫薇则有一个寡爱的生母和冷漠的继父,即便她在这个城市失踪他们也置若罔闻。 至于父母健在,人格健全的男主于一,谁爱关心他的家庭。这类残酷青春片,要的就是特么的破碎:父母婚姻越差越好,邻里关系越冷越妙,童年一定要在孤独中度过。 而包裹在悲伤往事之外的女主性格,一定要“坚强外放”或者“冷漠如霜”。这类强制性“卖惨”的设置,给人一种站在道德高地的感觉,仿佛在说:我靠,你们看女主这么凄惨,但还这么坚强,真的和外面的那些妖艳贱货很不一样! 本片最大的特色和败笔,均在于黑帮元素和青春母题的拼接。一方面,黄觉成熟凌厉的表演让年轻演员相形见绌,整个黑帮打杀的画风与技校少年格格不入。另一方面,小混混和技校学生从社会上沾染的江湖义气,又让青春片中俗套的友谊得到升华,至少不再让人感到腻味了。 小混混白宇宙在即将离开东北的前一夜,带着自己的“人脉”小本本,给杨北冰告别时。他叮嘱道,“本子上是这十几年我攒下的人脉,以后你有困难就去找他们”。歪斜的字体和风中凌乱的白宇宙,带给人的情感冲击是要强于另外两对感情线的。 【啥他妈黑帮不黑帮的】 由于整体地域元素强烈,所以《那一场呼啸而过的青春》可能很难引起大范围的观众共鸣。因为他们既没有读过技校、也没有惹过黑社会。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小“香港”的繁华。

电影中的关于青春记忆的展开,通常是借助电影中的个体成长经历或是个体的自我讲述来完成完全私人化和隐秘性的个人记忆的呈现。《那一场》的叙事主体是女主杨北冰,她用回忆性的语触结构了她和黑帮分不清的青春。 保罗·康纳顿曾强调:“绝对脱离社会记忆的个人记忆几乎没有意义,反之亦然。”也就是说被电影表征的个体记忆要博得观众的情感共鸣和身份认同,它必须是在一定框架中被建构起来的。 这个框架影响着个体该如何记忆、如何遗忘以及如何从阐释个人记忆的意义。个体记忆“受制于一种外在的、结构化的东西———集体记忆” 而杨北冰等人主要经历的事件,基本上都是明显的个体记忆:看见黑帮之间的黑吃黑、同学成了黑老大的女人、生命在黑帮斗争中意外丧失。 这些如同梦呓的江湖记忆是大多数观众所未经历的,如同大陆人看《古惑仔》一般懵逼,东北之外的观众看青春与黑帮也难免生涩。他们最直观的记忆也许就是一句“你瞅啥,瞅你咋地?!”受女主热血的感染,观众或许只能感叹:啥他妈黑帮不黑帮的,呼啸你MLGB啊! “集体记忆”这一概念由法国社会学家哈布瓦赫在《记忆的社会性结构》一文中首次提出,将其定义为“一个特定社会群体之成员共享往事的过程和结果,保证集体记忆传承的条件是社会交往及群体意识需要提取该记忆的延续性”,同时他强调“集体记忆本质上是立足现在而对于过去的重构”。 《那一场》中的集体记忆显得零碎和边缘化,烟囱、工厂、落日、邮电局 、老电影院、香港回归,这一切都只在电影中一晃而过。至于主角和这些事物发生了多么深厚的情感连接,是很难窥见的。 【怀旧是死亡的开始】 看了《那一场呼啸而过的青春》,突然想起罗曼罗兰那段很著名的话:大部分人在二三十岁就死了,因为过了这个年龄,他们只是自己的影子,此后的余生则是在模仿自己中度过。日复一日,更机械,更装腔作势地重复他们有生之年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所爱所恨。

紫薇在车祸中死了,可是她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格,却在青春时节就已步入寒冬。杨北冰在和黑帮拼杀的血泊中死了,接下来的出国和日复一日的工作都是在遵循父亲或者社会上的固化期望。看似最有理想之光的于一也死了,他将自己放逐在无边的波涛之中,既没有去搞计算机,也没有去香港。 改革开放后,单一的政治、经济、文化和社会话语环境得到了极大的转变,直接导致了青年成长大环境的改变,再到进入新世纪面对着全球化的环境,社会已变得更为碎片化、更多地受到媒介的渗透,造成人们身份的不确定性,迷茫和压抑成为社会的情绪。 于是乎,近几年的青春电影中的理想出现两级分化的现象;表现出来就是要么做着“白日梦”,把成功写的轻而易举;要么是青春“毫无梦想”可言,靠回味过去弥补对现实的空虚和迷惘,对青春理想的书写缺乏对抗社会的青春原始动力和勇气。 《老男孩》《小时代》《中国合伙人》是属于“白日梦”类型的青春电影。《中国合伙人》是陈可辛导演的三个年轻人青春创业史,故事的高潮段,三人越洋和美国打赢知识侵权官司,并以30亿美金在华尔街上市,“美国梦”就如此轻而易举的实现,最后一段孟晓骏的演讲,“只有我们在纽交所挥槌的那一刻,美国人才会真正的看见我们,”这其实是一种阿Q式的“意淫”。 还有一种类是彻底“无梦”型的。《匆匆那年》、《左耳》、《栀子花开》、《既 然青春留不住》这些青春电影中,他们的青春中没有梦想的存在。《那一场呼啸的青春》正是陷入了这种无梦的迷惘: 杨北冰即便成了精英女也毅然离职,发现当下绝非自己想要的生活。可就像她的外国男友的质问一样,她其实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生活。于一曾经梦想带着杨北冰和紫薇,游船环游世界,最后只得自己孑然漂泊遗世独立。白宇宙最大的梦想可能就是追到杨北冰,可故事的最后他也娶了妻,只把曾经的爱放在心底。 很多人在二三十岁就死了,只不过八十岁才埋葬。坐在影院看着“别人”呼啸而过的青春,竟连句MMP都懒得评价。

1
2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电影电视剧

回应(0)

添加回应

那一场呼啸而过的青春的更多影评

推荐那一场呼啸而过的青春的豆列

了解更多电影信息

值得一读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
    App 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