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山零的栖身之所

丁萌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我不是原著党,在没有读过漫画原著、甚至没有看到第二季的前提下来评论这部作品,无疑有些鲁莽。所以我把评论的范围限定在第一季,甚至是第一季前半部分(前11话)。之所以做出如此限定,除了上述原因之外,还有一个更加主观的原因:我认为,仅仅是这部作品的前11话,就能奠定它作为优秀作品的地位。

《三月的狮子》不是多么难懂的作品,许多评论也已经简练而到位地点出了它的内涵。写一篇很长的评论,貌似没有必要。但本着有话则长,无话则短的原则,我还是想把人们简约地概括的内容,稍作展开,哪怕仅仅是因为这部作品打动了我。

作为以漫画为原作的文本,《三月的狮子》从作画到叙事风格都有着作者羽海野千花的另一部著名作品《蜂蜜与四叶草》的影子:明亮的线条、主人公的大量内心独白、时而夸张的逗趣日常桥段。当然,两者也都是“托物言志”:就像观众不必是艺术史专业出身也能看懂几个美院学生的故事,颇具技术性刻画的《三月的狮子》对于甚至不懂将棋规则的观众,也不是难以接近的文本。与《蜂蜜与四叶草》有所不同的是,《三月的狮子》虽然同样讲述的是一个经典的成长故事,却是以男主角桐山零为绝对主线而展开的。因此,如果说《蜂蜜与四叶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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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原著党,在没有读过漫画原著、甚至没有看到第二季的前提下来评论这部作品,无疑有些鲁莽。所以我把评论的范围限定在第一季,甚至是第一季前半部分(前11话)。之所以做出如此限定,除了上述原因之外,还有一个更加主观的原因:我认为,仅仅是这部作品的前11话,就能奠定它作为优秀作品的地位。

《三月的狮子》不是多么难懂的作品,许多评论也已经简练而到位地点出了它的内涵。写一篇很长的评论,貌似没有必要。但本着有话则长,无话则短的原则,我还是想把人们简约地概括的内容,稍作展开,哪怕仅仅是因为这部作品打动了我。

作为以漫画为原作的文本,《三月的狮子》从作画到叙事风格都有着作者羽海野千花的另一部著名作品《蜂蜜与四叶草》的影子:明亮的线条、主人公的大量内心独白、时而夸张的逗趣日常桥段。当然,两者也都是“托物言志”:就像观众不必是艺术史专业出身也能看懂几个美院学生的故事,颇具技术性刻画的《三月的狮子》对于甚至不懂将棋规则的观众,也不是难以接近的文本。与《蜂蜜与四叶草》有所不同的是,《三月的狮子》虽然同样讲述的是一个经典的成长故事,却是以男主角桐山零为绝对主线而展开的。因此,如果说《蜂蜜与四叶草》里的竹本默默地骑车旅行寻找自我或闷头建造青春之塔时,文本世界的其余部分是靠山本、真山、森田、阿久等主角进行交代的话,那么在《三月的狮子》里,观众始终处在桐山零为圆心铺陈开的圆圈中;因此,桐山的内心刻画,比包括竹本在内的任何一个《蜂蜜与四叶草》里的人物,都更为复杂。

作为一部长篇连载作品,桐山的精神成长自然不可能在第一季前半部分完成,甚至这部分只是开了一个头。但这个“开头”却站得很高:它不是、或不仅是关于青春、关于亲情(或关于什么都能往里边装的“人性”),而是关于人生的整体,关于什么是值得过的生活。

桐山零作为史上第五位被誉为天才少年的将棋选手,初中就成为职业棋手,17岁的他在出场时已是五段。但整个文本的开始方式却不是桐山的自我介绍(对比竹本在《蜂蜜与四叶草》开头的自我介绍),而是以梦境般的镜头呈现的、被桐山称为姐姐的香子的话:“没有家人,没有家,不去上学,也没有朋友,你的容身之所这个世上哪里都没有,不是吗?”(EP01)比起《蜂蜜与四叶草》轻快的开场,这里的开场沉重而压抑。后来观众知道,她是桐山的养父的女儿,而且会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她性格乖戾叛逆,桐山对她有一种既爱又怕的感情(复杂程度一如香子对桐山的感情),认为她“无论哪个方面都如暴风雨一般热烈”(EP05)。但其他暂且不论,香子恶毒的挖苦或嘲讽作为开场,为这部作品的主题确定了基调:这个成长故事要回答的,或许比竹本当年的问题(如果一直不停地骑自行车,转动的轮子会将我带向哪里?没有结果的爱恋,和一开始就不曾与你相遇有没有区别?)更深广,也更驳杂:什么是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所?它是自己努力的结果,还是被给予的前提?真的能够区分这两者吗?桐山一开始就被放在不得不与自己的命运对峙的位置。

桐山开始下将棋,并不是、或主要不是因为比起其他娱乐活动来他更喜欢将棋。毋宁说,他恰恰“不太擅长将棋”,但是他又说道:“这是能和忙碌的父亲一起相处的重要时间,所以我非常努力”(EP05)。另一方面,桐山发现自己在学校很难和其他同学玩到一块,甚至还遭到欺负。学校里交不到朋友,也听不懂同学们议论的话题;相比之下,在和父亲的朋友、后来成为他养父的幸田先生对弈时,却能很好地沟通对话——“处在棋盘对面那个人的话语,总是深入我心”(EP05)。如此一来,你甚至很难说,究竟桐山是因为不擅与同龄人相处、天性孤僻而落得郁郁寡欢终日下棋的下场,还是因为他天赋异禀高人一筹而无法与同学们打成一片。但这里的因果关系并不重要,深究下去也只是临床精神分析师的工作。

因为比这远为重要的一点是:由于一次突然的车祸,桐山郊游回来发现父母和妹妹都已经变成了“冰冷僵硬的尸体”。对于这次过于沉重的打击,年幼的桐山的反应只能是恐慌、焦虑和不安。他想到自己将不得不去以前从未听说过的孤儿院,从此二十四小时处在与人共处的空间里,而以往能回去的家已经不在了。他无法消化理解父母和妹妹失去的现状,毋宁说他始终想从这个现状那里逃开——尤其(而非哪怕)是,当幸田先生提议收留他的时候,他感到要抓住这唯一的出路。《三月的狮子》的“原初场景”,就是第五话题为“契约”的这个时刻:幸田先生问桐山,“你喜欢将棋吗?”桐山回答说,“喜欢。”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为了生存而撒谎”,这是“将棋之神与我的丑陋谎言之间的契约”(EP05)。不同于《蜂蜜与四叶草》里王子和公主般才华横溢的森田和阿久,也不同于慢慢认清自己性情的竹本,桐山别无选择地将自己的人生绑定在将棋上面。或者说,通过这份契约,桐山得以借助将棋,逃避自己难以面对的人生。阴差阳错地,将棋选择了他,而不是他选择了将棋。准确而言,他没有选择:“我除了将棋,没什么其他长处”(EP07)。

幸田是一个“一切以将棋为中心”的人,因此家里的两个孩子香子和步也早早地被树立了棋职业选手作为人生目标。桐山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家庭原有的秩序:由于幸田对将棋的特殊重视,“深爱他的人只能变得更加强大”(EP05),才能感到自己被父亲所爱。于是,实力高出弟弟姐姐的桐山逐渐令后者受到父亲的冷落,这令桐山愧疚不已;终于,他决定成为职业棋手,离开家庭自己挣钱,获得独立——“在我将那个家的人们,将养父啃噬殆尽之前”(EP05)。也就是说,以“独立”为名,桐山再次从与生活、乃至与命运的对峙中逃避了。但这不是因为桐山懦弱,而是如香子所说:“因为你是一个温柔的人”(EP08)。出于对丧失亲人的巨大打击的恐惧,桐山全身心投入将棋之中,将原先的生活彻底抛到身后;出于对弟弟姐姐的愧疚,桐山成为职业棋手,踏上他父亲一直向往的领地。因此,与他生活优渥的朋友、对将棋异常坚韧而执着的二海堂不同,桐山一开始就没有回身的余地,让他好好思考将棋对于自己的意义、将棋在自己生活中的位置。他慌不择路地登上了并非去往幼儿园的车,然后发现“已经无法下车了,直到战败之际滚落下去为止。在这个小小的宇宙中,重复着让人几乎神志不清的胜负之争”(EP03)。

这就是为什么,桐山始终不明白,二海堂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将棋,哪怕是大势已去之局,也要拼死坚持到最后一刻。因为将棋这时之于桐山,终究变成了一个手段,只是让他可以自己过活:

若是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好好生活的话,那里或许就能成为自己的“容身之处”;如此想着的我拼命抓住棋盘不放。只要接受停滞不前,这里就是终点;然而,再一次跃入狂风暴雨的海洋中,去往下一个岛屿的理由,对我而言已经荡然无存了。(EP06)

可是,为什么“明明说着‘没有获胜的理由’,失败时又感到痛苦”(EP06)呢?作为对将棋没有野心和欲望,作为被命运推着走到这一步的“幸运儿”,将棋之于桐山既太沉重又不够沉重:太沉重,是因为它负荷了桐山全部的人生;不够沉重,是因为桐山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胜败究竟有何意义。当他回顾了行来之路后,得不到答案的他选择了一边比赛一边重新进入高中念书。所以,当想成为职业棒球选手的高中生高桥勇介问桐山为什么回到高中时,他给出的答案是:“或许我只是想得到‘我没有逃避’的记忆吧”(EP07)。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回答,也是非常真实的回答;但此刻,这个回答恐怕更多地是一个没有内容的形式,因为桐山既没有融入校园生活,也没有证成学习、生活与将棋的关系。

这个时候,香子的出现成为剧情的推进和桐山自我思考的动力。从第八话到第十话,通过安排桐山与两名并不出色、却都在将棋界挣扎多年的选手对弈,故事将前半部分的叙事推向高潮。在第八、九话中,与桐山对弈的是已经65岁的松永先生。照香子的说法,他今年若是从C1级别降级的话,恐怕就要引退了。“你会不会故意输给他呢?”(EP08)这个问题当然很有挑衅性,近乎残忍,但却也是一个与桐山的自我反省直接对话的问题:既然你以为自己离家出走是不忍心继续破坏我们和父亲的关系,既然你那么善良,那么你不如做得再彻底一些?我们甚至可以为香子的问题补充道:既然你是被命运逼着来下棋的,既然你自己都不知道获胜的意义,而如今输给对方却很有意义(比起你自己不知意谓地赢一局,这场胜负可是关系到对方的职业生涯啊),那么你会如何行事呢?

桐山最后轻松赢得了比赛胜利。但是,面对香子的质问,不如说倒是松永提供了回答的线索。比赛结束,松永酒后的一番话语,虽然无法直接回答香子的问题,但却提醒桐山:这些问题或许根本就是伪问题,因为打一开始就不存在“如何行事才能获得最大多数的最大幸福”这种功效主义式的选项。松永对桐山说,自己压根就没指望会赢。“对于四十年来没有留下任何东西的我来说,你正是让人不甘心的耀眼存在。……宛如死神一般的存在。……但是就在那间对局室看到你的瞬间,我如是想着:多么年轻俊美的死神啊。作为拉下帷幕的对象而言,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至少想要堂堂正正地对战,再输掉”(EP09)。然而,一旦真正开始对弈,“在最后业已准备好的华丽舞台上,浑身烂泥不堪入目地拼命挣扎着,无可救药地油然而生的心情是:‘我不想输’”(EP09)。用一个常见的说法:技艺的世界是一个非功利的世界;哪怕胜负这种貌似十分功利的考虑,也是非功利的活动的一部分。哪怕是毫不抱获胜希望的对弈,也还是想要赢得胜利——站在这项活动的外面来看,这种念头本身着实匪夷所思;但显得匪夷所思,正因为你是旁观者。面对松永,桐山问了一个当年幸田问他的问题,那个注定将他的人生和将棋绑在一起的问题:“你喜欢将棋吗?”我们记得,年幼的桐山的真实想法是,自己不擅长也不喜欢将棋。但年逾六十的松永给出了不必非得是二者择一的回答:“不知道。……这种心情岂是只言片语所能说清楚的?”(EP09)既不是喜欢,也不是不喜欢:对于当年尚未开始以将棋为业的桐山,“我喜欢哪个职业”、“我是否喜欢将棋”或许是很正当的问题——把自己喜欢做的事当作职业,这个理由并没有什么不对。然而,对于和将棋打了四十年交道的松永,这不是个问题。生活中甜酸苦辣种种滋味,早已无法厘清地裹挟在将棋这项活动甚至生活方式里边。这不是说胜负不重要——胜负当然很重要;但越是从事这项活动,胜负就越是在这项活动本身划定的意义范围内才显得重要,而不是对于“是否从事这项活动”来说显得重要。香子的问题尽管尖锐,或其之所以显得尖锐,正因为她提问的出发点站在将棋之外。但她的问题依然很重要,因为把将棋当作谋生手段的桐山,此时也还觉得自己置身事外。

所以,第十话里桐山与安井的对弈才构成了叙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这个对手的背景同样由香子说出,几乎是对桐山的第二次考验:安井准备离婚了,此时正值圣诞节前夕,他给女儿买了礼物,准备给女儿的最后一个圣诞节留下美好的回忆。但安井每逢输棋就会性情大变,和平日简直判若两人。要是这次桐山赢了他,那安井女儿的圣诞节肯定是没法过好了。应该说,香子两次给桐山提出的问题都是一个问题(归根结底,这也是关乎他们两人关系的问题):如果将棋于你只是手段,而你是这么一个善于为人着想的人,那么你会故意认输吗?——事实上,与松永的对弈已经取消了这个问题,所以与安井的对弈必定要给出一些新的内容,甚至超越这个问题的内容。

于是,我们来到了第十话结尾处的浓墨重彩的一段。安井输了比赛后显得气急败坏,当桐山追上去给他遗忘下的买给女儿的圣诞礼物时,他也先是否认这是自己的东西,然后又没好脾气地一把抓过去。桐山知道,安井和他女儿的这个圣诞节是完蛋了。面对自己造成的这个局面,桐山疯了一般一路奔跑——跑到傍晚空旷的公园里,桐山喊出了或许是《三月的狮子》整个第一季里最激荡人心的话:

“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那么要怎么做才好?别开玩笑了,明明就是弱的人不好啊!就是因为你弱才会输的!要是说什么明白却做不到的话,那就别再继续了啊!我可是赌上一切了,除了将棋之外一无所有!……如果有办法逃避的话,为什么……”(EP10)

桐山除了回答了安井的气急败坏、合理化了自己的行为,似乎也回答了香子对自己持续多年的敌意:是的,我的确破坏了你们和父亲的融洽关系,但难道这不是因为你们太弱了吗?与其埋怨于我,你们难道不应该自己好好学习磨砺技术吗?——如今天朝的观众或许还可以帮桐山再加上几句:就是啊,你弱你有理?我就是喜欢看你气急败坏又赢不了我的样子,科科。强者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对不起,强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但这不是桐山。他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除非你抽离语境看待这几句话,仿佛桐山赢了比赛后不爽于安井的态度,回家坐电车时发了这么一条微博还加个“呵呵”的表情。这样理解的人,理解不了桐山,也理解不了他与命运对峙的严肃意义。《三月的狮子》的确是一个成长故事,但它讲的不是桐山“成长”为一个接受社会的冷酷无情和丛林法则、认识到自己必须踏着弱者的尸体前进的“成功人士”(这种“社会我零哥,棋狠话不多”的形象,倒很适合用来描述香子的情人后藤)。确实,桐山的这番话语合理正当,毋宁说,香子正是因为认同于这样的说法,才会自暴自弃离家出走(何尝不是一种逃路),更何况桐山也的确将自己的全部人生都赌在将棋上了。这话没错嘛!——可是,说完这一席话后,桐山的内心独白如下:“一边说着没有战斗的理由,而事实上,我深知自己的体内栖息着野兽;即使撕碎周围的一切,也要为了生存四处奔走的野兽。纵使会让人变得不幸,无论什么样的世界在等着自己”(EP10)。

我甚至认为,如何理解这段内心独白,决定了如何理解《三月的狮子》的整体。它是为那段丛林法则式的话语补充了一个体面的证据吗?我认为不是。具体而言,“成长”的时刻发生在这段反省中,而不是试图找到一个理由来证成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并消除内疚感的那段话里。这个内心的“野兽”,并不是、或不仅是桐山天赋异禀的标志,更是标志着他已经开始真正把将棋视作自己人生的志业乃至生活方式,并意识到这种承诺中包含着的属于自己的残忍和可怕。不同于早年对于香子和步感到的愧疚(桐山无疑认为自己当时也很残忍),在这里,桐山第一次认识到,这种残忍可能内在于自己,可能是所谓“天性”的一部分。于是,一方面,将棋不再是他对生活的逃避,将棋就是他的生活本身;另一方面,桐山将以独特的方式介入这项活动:与拥抱丛林法则的后藤或放纵自己被情绪左右的安井都不同,桐山努力维持着自己“天性”的不同面向之间的张力,哪怕它们无可通约。这时,他没有站在将棋之外,对包括将棋在内的活动和职业挑挑拣拣、衡量利弊(如香子挑衅的那样),他的的确确、明明白白意识到自己无法像个没事儿人似的跳出将棋,但他同样不想被将棋吞噬,被自己内心的“野兽”吞噬。他的成长,在于认清自己天性中的矛盾和紧张——自己的天性既与自己无比亲近,又对自己显得极为陌生——同时又不屈从于任何一个面向。

兜兜转转,当桐山终于从一路逃避的生活中得到喘息的机会、迷茫地端详自己的人生道路时,他第一次看清:当初出于谎言订立的契约,早已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桐山之所以是他自己,是因为他的天性将他引向这个残酷而沉重的领域——在这个时候,甚至谈论“本性”和“被迫”之间的因果是非,都已不再恰当。事实上,或许人生中从来不存在一个“中立”的时刻,供你冷静地、无关利害地思考和判断自己所做的事情和生活方式的好坏利弊:这种思考总是要么太早(向将棋逃避的桐山无暇自问“我该不该从事下棋这项活动”),要么已经太晚(自以为对胜负无所谓的桐山,终于发现了内心的“野兽”)。

最后但并非不重要,桐山也是幸运的。他不必向弱肉强食的法则妥协,不必被内心的“野兽”吞噬,他能维系天性中两个面向的张力,是因为在桥的彼岸有川本三姐妹的接纳。认识了她们之后,桐山感到“桥的对岸色彩斑斓,有一个可以让我栖身的地方”(EP02),感到“这间古老的屋子总让人有种仿佛将时间、大家、甚至包括我在内全都温柔包裹起来,沉沉入睡”(EP11)。这是一个仿佛完全属于将棋“之外”的世界,一个在桐山与命运的对峙中找不到位置的世界,一个仿佛没有意义的世界。在这个世界,在桐山与明里、日向和桃的关系中,他回忆起曾经不愿也无法面对的家人,想起那个不必下棋的自己。在这个远离将棋的地方,在桥梁的彼岸,他能够安放自己内心柔软的部分。但那也是一个地表下流淌着创伤、痛苦、孤独的地方,只是人们悉心照看,不让这个部分显得露骨。对于这个世界里的悲伤,对于日向的哭泣,桐山终会懂得如何抚慰和应对——这将是他成长的下一个阶段。

----for F.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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