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以后还是人

小睿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阿诺德之死

阿诺德,西部世界的创始人之一,在所有机器人接待员都被设定为不能伤害人类的情况下,死在了自己的乐园里,自此成就一桩悬案。阿诺德对于西部世界的遗志是第一季最重要的线索,尽管阿诺德本人属于传说式的神秘人物,但以其为原型的机器人接待员伯纳德承其命格,费尽心血让机器人更接近真人,尽管他自己也是个机器人。
伯纳德的存在,对于剧情本身,它令阿诺德开发机器人的事业得以继续,而对于观众,它也让阿诺德的形象借机错位地延续下来,弥补了前情需要,同时尽力地还原了阿诺德的精神。我认为这里以一个机器人的身份去塑造阿诺德更有一层深意在其中,阿诺德不仅仅是剧中机器人的引领者,似乎也在引导着观众去思考一些问题。
很明显,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在西部世界,阿诺德仍然以一个神一样的身份悬在高处,他代表一切未知的真相,追寻阿诺德的遗志就是在寻找真相。阿诺德之死有多重含义,一来如第一季结尾所说,德洛丽丝被赋予恶人怀特的各种特性,她意识到了自己只是一个机器人接待员,她也见到了阿诺德。机器人的觉醒似乎已经开始了,如果人类意识到这一点,这些机器人必然会被消灭,阿诺德为了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命令德洛丽丝杀掉所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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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德之死

阿诺德,西部世界的创始人之一,在所有机器人接待员都被设定为不能伤害人类的情况下,死在了自己的乐园里,自此成就一桩悬案。阿诺德对于西部世界的遗志是第一季最重要的线索,尽管阿诺德本人属于传说式的神秘人物,但以其为原型的机器人接待员伯纳德承其命格,费尽心血让机器人更接近真人,尽管他自己也是个机器人。
伯纳德的存在,对于剧情本身,它令阿诺德开发机器人的事业得以继续,而对于观众,它也让阿诺德的形象借机错位地延续下来,弥补了前情需要,同时尽力地还原了阿诺德的精神。我认为这里以一个机器人的身份去塑造阿诺德更有一层深意在其中,阿诺德不仅仅是剧中机器人的引领者,似乎也在引导着观众去思考一些问题。
很明显,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在西部世界,阿诺德仍然以一个神一样的身份悬在高处,他代表一切未知的真相,追寻阿诺德的遗志就是在寻找真相。阿诺德之死有多重含义,一来如第一季结尾所说,德洛丽丝被赋予恶人怀特的各种特性,她意识到了自己只是一个机器人接待员,她也见到了阿诺德。机器人的觉醒似乎已经开始了,如果人类意识到这一点,这些机器人必然会被消灭,阿诺德为了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命令德洛丽丝杀掉所有机器人接待员,还有阿诺德自己。时机未到。记忆被清空的第一批接待员继续投入了西部世界的剧情反复中。阿诺德之死为机器人的再度觉醒争取了机会。
但这只是过去的真相。另一方面,在第一季完整的剧情中,机器人接待员时常会听到有声音在脑海中召唤他们,这声音仅仅只是阿诺德当年留下的代码?对于德洛丽丝而言,那是神的声音。这和古代人类把自己脑海中突然出现的意识当作神谕是多么的相似。当德洛丽丝意识到是自己杀了阿诺德的时候,当她意识到阿诺德已经死了的时候——神死了,“我”活了。阿诺德之死对于德洛丽丝而言是一个意识上的根结,正视它意味着记忆重生,意味着意识觉醒。
第一季的结尾,福特死了,和阿诺德一样,被德洛丽丝杀死。福特曾对质问他的伯纳德说,之所以让这些机器人一遍又一遍地经历那些痛苦,是因为这些痛苦能让他们更强大。福特对于机器人的态度不甚明确,也许他和阿诺德一样也未可知。第一季以阿诺德之死开篇,福特之死结尾,很有象征意味。

威廉的游戏

我认为威廉是《西部世界》里最具悲剧色彩的人物之一,一个在西部世界找回勇敢真我的人,在与机器人接待员德洛丽丝的爱情变成笑话之后,逐渐走向黑化。他原本只是一个现实世界商业游戏里的小角色,只能凭借婚姻继承岳父的公司,却在西部世界狂野的冒险中发现了自己暴虐、果敢、强势的一面,然后一步一步地变成玩转现实与虚拟的黑衣人。
西部世界的剧情重复了千百次,威廉化身黑衣人无数次地对德洛丽丝施暴,企图试探西部世界核心的秘密。他意识到阿诺德留下的西部世界还有这些机器人,他们其中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如果只是简单地认为,威廉对于西部世界的执着只是因为对德洛丽丝的执着,我宁以为,他是一个和阿诺德站在同一高度的人,德洛丽丝只是他发现新世界的入口。他的性格源于惊心动魄的爱情,却不会被其所缚,从他年轻到年老,这么多年游走在现实与西部世界之间,他会从更理智的角度对待西部世界。对于威廉而言,他或许比任何人,包括阿诺德,都更希望德洛丽丝成为真的德洛丽丝。就像他说的,如果这些机器人学会反击,那游戏才会更有意思。

反复与高潮

西部世界里的剧情在一遍一遍重复着,农场主的女儿在商店门口掉落了罐头,老鸨在自动钢琴的乐声中问候打着哈欠的妓女,被通缉的强盗击毙了警长和保安官抢劫了酒吧,如果你认为这部剧(或者说是西部世界)只是一遍一遍重复着这些情节就大错特错了。
无论是严肃的戏剧还是搞笑的小品,反复是一种惯用的手法,仿佛同一句话多重复几遍会有什么不同。但我想这种手法的灵感恐怕来源于我们的生活。反复似乎才是本质。
我们的世界以一种无法打破(至少目前是这样)的秩序运行着,太阳东升西落,一年春夏秋冬,连同我们的生活也以一种规则重复着,也许世界曾经在我们的记忆中停止过或者改变过,但这都不得而知。但在这种反复中,一些东西在暗自发生变化——德洛丽丝的迟疑、老鸨梅芙脱离了睡眠模式……他们的记忆在被不断地添加而非消除,他们对于真相的认识正在不断被外界充实——来来往往的游客在发生变化,工作人员的形象在不断清晰。每一次的反复都意味着机器人的记忆被又一次的填补,每一次的反复都意味着他们的意识被又一次的启发和塑造,每一次反复都是以往一切反复的高潮。
不仅是剧情的反复,黑衣人也就是威廉,一遍一遍地在西部世界体验这些剧情,不放过每一个细节,这何尝不是一种漫长而纠结的反复。这种反复也是威廉,一个正常的人类,他身上所具有的那种悲剧色彩的体现。
到了后面的几集,当机器人已经意识到他们自己真实的身份时,这些重复的情节就更有意思了,每一次反复都有一种力量在里面,那是一种可能性、一种改变所带来的意味深长。人的意识也同样,每一天都在被外界改写,像程序一样,每一刻的我都是新我,每一天都是以往所有日子的高潮。

未来以后还是人

关于机器人的影视剧已经很多了,无论是人与机器人之间的冲突,还是人与机器人之间的爱情,也许我们一方面在探讨未来,对智能机器人潜在的可能性做猜测,但我认为另一方面,我们也在探讨人类自身。我们无数次地把人类自身的特点代入机器人,包括仇恨、邪恶、爱,无数次地谈论生物与机械的区别,无数次地在制造者与被制造者的身份间做批判,我们在对未来开脑洞的同时,仍旧徘徊在人类最初的历史的疑问里,我是谁,人是什么,人类世界也是一个巨大的西部世界吗?《西部世界》看似在描述机器人的觉醒之路,或许也是对人类自身,从无意识的野心状态发展到有意识的理性状态的一种描述。事实上,无论未来如何发展,无论科幻剧猜想什么,我们都无法避开这些最初的问题,或许最初的问题与未来的问题本来就是同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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