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聊聊剧本吧

写剧本的李亦树

为了政治正确,先定调。《缝纫机乐队》从预告放出来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关注,没办法,谁不喜欢摇滚乐呢?于是蹲在一个八线小城,兴致勃勃的看了半夜十二点夜场。对我个人而言,满意,并且超过了预期。主要有两个方面,第一是我个人对于摇滚乐的兴趣,第二点是作为一个学习写作的人来说,能够感受到剧本创作的值得肯定之处,比如细节扎实,很多技术性伏笔到位,节奏也把控精准,很适合推荐给剧本写作的初学者去研究和讨论。 Ok,肯定的调定完了,但是和朋友们的交流中,也听到了一些质疑,有的理性有的感性,我想了想,在这里谈谈故事的问题吧。 【中国摇滚基础差,以摇滚为背景的故事发飘】 这就跟写一个中国男足勇夺世界杯的故事一样困难。很简单,中国没有国家级的让人普遍认知的摇滚乐文化,因此写一个摇滚乐背景的故事其实是先天不足,让人感觉比较虚无的。如果不是我这样的摇滚爱好者,很多普通观众会觉得假,以及恶意煽情。可能确实是因为要顾及集安政府的关系,《缝纫机乐队》整个故事的背景放到了虚构的摇滚小城集安,以及同样虚构了主人公昔日的偶像,破吉他乐队。虚上加虚再加虚,三重虚构,让故事本身的可信度变得很低。此外,电影中音乐基础也有一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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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政治正确,先定调。《缝纫机乐队》从预告放出来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关注,没办法,谁不喜欢摇滚乐呢?于是蹲在一个八线小城,兴致勃勃的看了半夜十二点夜场。对我个人而言,满意,并且超过了预期。主要有两个方面,第一是我个人对于摇滚乐的兴趣,第二点是作为一个学习写作的人来说,能够感受到剧本创作的值得肯定之处,比如细节扎实,很多技术性伏笔到位,节奏也把控精准,很适合推荐给剧本写作的初学者去研究和讨论。 Ok,肯定的调定完了,但是和朋友们的交流中,也听到了一些质疑,有的理性有的感性,我想了想,在这里谈谈故事的问题吧。 【中国摇滚基础差,以摇滚为背景的故事发飘】 这就跟写一个中国男足勇夺世界杯的故事一样困难。很简单,中国没有国家级的让人普遍认知的摇滚乐文化,因此写一个摇滚乐背景的故事其实是先天不足,让人感觉比较虚无的。如果不是我这样的摇滚爱好者,很多普通观众会觉得假,以及恶意煽情。可能确实是因为要顾及集安政府的关系,《缝纫机乐队》整个故事的背景放到了虚构的摇滚小城集安,以及同样虚构了主人公昔日的偶像,破吉他乐队。虚上加虚再加虚,三重虚构,让故事本身的可信度变得很低。此外,电影中音乐基础也有一定影响,比如《海盗电台》,里面各种流派和各种曲风的音乐,虽然故事本身也比较散,但你会感受到音乐部分的本身是真实可信的,而又比如《少年手指虎》,虽然也是个虚构的故事,但是就朋克音乐和朋克文化来说,电影的呈现是可信的。反观我们的《缝纫机乐队》,名字叫乐队,到底是玩流行是玩朋克还是啥风格,他们的价值观到底是怎样的,其实是不清晰的。 【人物扁平化不是问题,但是还不够可信】 整个故事的品相是主流的,一群吊丝为了一个梦想而努力,并坚持不懈,整个方向没毛病。无论是《阳光小美女》、《我家买了动物园》、还是国内的《钢的琴》都提供了很多成功的例子。但是对人物群体的可信度来说,《缝纫机乐队》还是吃了不接地气的亏。《钢的琴》虽然故事本身也有很多的问题,但是毕竟是一个下岗工人群体,人物是可信的,下岗工人,至今仍然在我们的社会上若隐若现。而《海角七号》则对小镇的人群职业有一些精准和细节的捕捉,让你觉得那帮台湾人各自的生活是比较充实的,但是缝纫机乐队虚构的乐手,虚构的音乐人的状态,是很难让大家产生直接移情的。 【故事的次要叙事线索没想清楚】 而现在真正的问题在于故事的次要线索,或者说是B故事设置存在比较大的问题,主线索大家一目了然,一群人办演出拯救大吉他,但是次要线索现在处理的过于儿戏,似乎根本没想清楚哪个是次要线索。发财总除了一个跳梁小丑的效果,纯小品化处理,对故事没什么推动,反派弱逼反而连累到主角。实际上如果我们想的深入一点,缝纫机乐队真的需要发财总这样的所谓反派吗?这与主角的设定有关,在人物结构上,目前是一群人相对均等的戏份,并不像阳光小美女有小女孩作为中心,或者说海角七号男女主人公以及回忆线索,还有少年手指虎兄弟相杀那样主次分明。因此问题的实质不在于b故事讲什么,而在于要想清楚究竟是均等的讲一群人,还是主要突出男主女主之间的戏份。具体来说,如果要加强主要人物的矛盾,那么经纪人和丁建国的感情,显然应该和主唱、发财、女主父亲搅在一起,强拆的部分也就会更加顺畅。而另一种处理就是去掉狗血式的大矛盾,而把故事的视角放在人物本身的气质上,海盗电台、五个跳水少年、钢的琴基本都是这样的,故事同样也会很好看。 【到底是台湾小清新还是东北重口味还是写实呢】 另一个问题就是电影的气质目前有些扭捏混搭,一方面有着很多东北黄段子,虽然整体格调比较差,但是三俗往往是最有效的,倒也无伤大雅,这和怕老婆跪键盘的钢琴教师,想找后老伴的吉他之神大抵是一致的。但是另一方面,像寻找丽丽,老妈踩缝纫机供养上学这样的段子又过于小清新,台湾日本青春片的调调。而有时候,电影又想给点写实的人文关怀,所以到了故事的最后,电影呈现出了一种台北铁西区的气质,俗称十三不靠。 【归根结底,还是产业不成熟,市场不够细分】 归根结底,整个故事就卡在了三个很难解决的问题上,一是究竟做一个全民摇滚大型真人秀还是细分音乐小市场的故事,二是选择做一个重口味直男热血故事还是一个青春片小清新或者是个人文关怀走内心的故事,三是到底想要突出主角有对抗的大情节还是一个细分均等的小情节故事。这三个问题没有明确答案,能把故事写成现在这样已经很不易了,但这些问题的背后,一定是商业考虑,市场引导等产业因素导致的,也是不容易轻松解决的问题。 说了这些问题,感觉给人一通好损,搞得跟同行相轻一样。我得特别解释一下,我是按照大佳片的要求去衡量的,阳光小美女那是奥斯卡级别啊!所以,我仍然要为《缝纫机乐队》唱一支赞歌,虽然这个文章大多数点的是他的问题,但实际上,任何类型任何风格都是要一步步来,慢慢摸索进步嘛。最后我得说,《缝纫机乐队》这是一个多么有趣的电影啊!这可是印象中国产有过的最主流又最摇滚的喜剧电影,整个剧本完善度还是相当高的,细节也比较精彩,至少是用心的,认真钻研的,真正投入创作感情的电影。尤其电影最后的遍地开花的情景,多飞啊。对于剧本而言,这样一个不太需要演员也不太依靠视听语言的故事,在漫天ip漫天演员卡斯漫天特效的时代,很适合写作的初学者们一起研究和探讨,是很文本化的一个电影故事,至少,他是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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