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只是艺术家生活的封面

白关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去福建做活动,在路路最喜欢的一个摄影画廊"三影堂"办了一次。又特意多待两天,想认真看看三影堂展览,刚巧赶上周一闭关,多出了计划外的半天。路路查了一下周边影讯,发现我们住宿附近万达广场刚好有一场<天梯>排片。之前她就吵吵要去看,我没兴趣。蔡国强,艺术家,看他的展览和作品,就足够了吧。纪录片无非就是更广泛的宣传一下,在银幕上放放他的"炮仗"。豆瓣评分9,1,路路说。我去,这么高?豆瓣网友我知道最难伺候了,特别是对艺术家尤其苛刻。(后来再查,已经跌到8.6分,果然还是苛刻的)一下子好奇心起,反正离得近。三影堂工作的朋友"老钟"也很有兴趣,就一起去了。

看完电影,路路反正已哭成泪人,上气不接下气。我只能和老钟交流了一下意见。我们互相看着,连说"不错,真不错"。想不出别的形容词来,老钟后来缓过来了,和我说,这个片子帮助他更理解了蔡国强和他这样的艺术家。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回想的却是那个普通小渔村,亲眼看到“天梯”升起的老百姓。感觉他们应该没有一个人看不懂,这样一件现代艺术作品。反正那一刻我是看的热泪盈眶,一下子就被说服了,没有一点道理。

我也和老钟一样,通过这个纪录片,对蔡国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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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福建做活动,在路路最喜欢的一个摄影画廊"三影堂"办了一次。又特意多待两天,想认真看看三影堂展览,刚巧赶上周一闭关,多出了计划外的半天。路路查了一下周边影讯,发现我们住宿附近万达广场刚好有一场<天梯>排片。之前她就吵吵要去看,我没兴趣。蔡国强,艺术家,看他的展览和作品,就足够了吧。纪录片无非就是更广泛的宣传一下,在银幕上放放他的"炮仗"。豆瓣评分9,1,路路说。我去,这么高?豆瓣网友我知道最难伺候了,特别是对艺术家尤其苛刻。(后来再查,已经跌到8.6分,果然还是苛刻的)一下子好奇心起,反正离得近。三影堂工作的朋友"老钟"也很有兴趣,就一起去了。

看完电影,路路反正已哭成泪人,上气不接下气。我只能和老钟交流了一下意见。我们互相看着,连说"不错,真不错"。想不出别的形容词来,老钟后来缓过来了,和我说,这个片子帮助他更理解了蔡国强和他这样的艺术家。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回想的却是那个普通小渔村,亲眼看到“天梯”升起的老百姓。感觉他们应该没有一个人看不懂,这样一件现代艺术作品。反正那一刻我是看的热泪盈眶,一下子就被说服了,没有一点道理。

我也和老钟一样,通过这个纪录片,对蔡国强有了更多了解。这其实还是一个比较残忍的纪录片,镜头转到一位有着国际光环的艺术家背后,没放过任何乡土,庸常,矛盾,质疑甚至凄惨的私生活。而且都处理的很巧妙,特别是对政府的关系,若即若离,点到为止。看到那一幕,我也就对那9,1分,心服口服了。

天津人对一个人的能力提出质疑时,通常就会说,"你有根么?",意思是有多大的把握做这个事。这里面,"根"就含义很丰富了,经验,判断,资源,甚至传承,"放心,祖传干介个的。"一般听到这一句,大多数人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你看一个人在外面上蹿下跳名盛利厚,一细捯,都是有根之人。而且通常根多大,业就有多大。纪录片其中很多部分展现的,就是蔡国强下面,盘根错节的深厚土壤。出生在文化多元的港口城市,泉州。一个当地有名望的大家族,还有一个活到一百岁,始终支持他的奶奶……用佛教徒的话来说,简直太有福报。这么有福报的人,又聪明努力,后面会得到真正的认可,也是必然。我们以前知道的,就是一个到处放炮的名人,了解完了才知道,"只有他可以"。因为他还驾驭了一条更加强大的根,火药。

看完片子,第一时间给朋友们推荐,"说到底,艺术还是要有深情"。我不记得有哪个劳师动众的艺术品,最后就是单纯的想给一个人看的。至少公开说,我就是想给我奶奶看。简直任性到极点。那么多人,那么多钱,还有那么多亲戚呢……但是整个过程,又没人不理解。只有人质疑他的想法能不能实现。天梯最后燃起,升向天空,人心在那一刻,就是共鸣的。大家的脸上都是自己的光彩。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突然就成了现实。蔡国强兴奋的和他奶奶炫耀,你的孙子厉不厉害!他奶奶就成了所有人的奶奶,终于,所有的努力和期待,有了一个去向,天空中的梯子逐渐消失。生而无憾。

有什么根,就开什么花。电影里有一个评论家,说蔡国强的作品和他父亲的书法,内在上没有多大差别。火药这样的材料,本身特性不是很重要,最后还是看落在了怎样的思维中。西方人用来做火箭,登上了月球。蔡国强用火药在空中画了一个梯子,这个梯子也没有实际意义。只是"和看不见的东西建立一个联系"。东方人的世界观,在一架梯子升空又幻灭的过程里,又一次强烈的被表达了出来。太像一首诗,每个人感受到了不同的美。却有一样的动心。

转天,三影堂开门了。我们去看了荒木经惟的<感伤之旅>摄影展。这是一组荒木经惟最感人的作品,拍了他和他老婆阳子结婚,一直到后来阳子得绝症去世的过程。照片都是黑白的,老钟说荒木首先是一个冷静的有点残忍的旁观者,最后连阳子的骨灰都拍了。但他又是当事人,每一个画面,包括马路上一个不起眼的街景,都饱含着某种情绪,堵在你胸口,随着展览的带入,阳子青春的肉体,两个人平常日子,家里敏感的白猫,最后阳子住院,病房中白莲花绽放,葬礼上荒木大笑……最后是一张天空。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这每一张照片背后,就是一双看见了幻灭真相,还深情注视的眼睛。老钟带我们一路看下来,他了解不少照片背后的故事,讲了一些。一件能打动人的艺术作品一定不是孤立的,它下面必然有一盘壮实的根,你了解的越多,越会发现,那个作品,只是他生活的封面。

说回<天梯>,看的时候已经忘了它是个纪录片,看完之后才觉得太真实了。我们还很巧,就在福建看了这个片子,仿佛一出门,就会撞到蔡国强的亲戚,问起来,会笑咪咪的和你说,这娃小时候,可是淘气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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