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怀,向左走,向右走……

邑人
一个七拼八凑的乐队,成员有男有女,有胖有瘦,年龄从老到幼,职业从汽车修理师到抄着洋腔怪调的外来人,形形色色,来自社会的边缘,没有人看好他们,没有人支持他们,但是为了音乐他们走在了一起,虽经挫折,但是最终他们成功了,他们赢得了认可。

嗯,这不止是《缝纫机乐队》,它还是《海角七号》。

一样的故事框架,一样的理想与情怀,一样的青年导演。但是,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往右的是《海角七号》。这里,不仅仅是青春梦想,更有着浓浓的家国情怀。《海角七号》的主题曲叫“国境之南”。而“国境之南”这个说法,往往是日本人说的。日本总是把他们的国境最南端看作是钓鱼岛,台湾就是“国境之南的地方”。《海角七号》的故事发生在台湾的恒春,这里是台湾的最南端,也算是“国境之南”。故事的背景,追溯到了日据时代。那时候,台湾是日本的殖民地,属于日本的一部分。不过,由于二战战败,台湾回归到了中国。

站到台湾的角度,1895-1945,50年的时间,已经改变了很多,许多台湾人已经对日本产生了依恋,割裂不去。所以,当最后一艘日本兵船从台湾离开的时候,带走的不止是爱情,更有深深的离愁。

遥望日本,台湾成了被抛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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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七拼八凑的乐队,成员有男有女,有胖有瘦,年龄从老到幼,职业从汽车修理师到抄着洋腔怪调的外来人,形形色色,来自社会的边缘,没有人看好他们,没有人支持他们,但是为了音乐他们走在了一起,虽经挫折,但是最终他们成功了,他们赢得了认可。

嗯,这不止是《缝纫机乐队》,它还是《海角七号》。

一样的故事框架,一样的理想与情怀,一样的青年导演。但是,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往右的是《海角七号》。这里,不仅仅是青春梦想,更有着浓浓的家国情怀。《海角七号》的主题曲叫“国境之南”。而“国境之南”这个说法,往往是日本人说的。日本总是把他们的国境最南端看作是钓鱼岛,台湾就是“国境之南的地方”。《海角七号》的故事发生在台湾的恒春,这里是台湾的最南端,也算是“国境之南”。故事的背景,追溯到了日据时代。那时候,台湾是日本的殖民地,属于日本的一部分。不过,由于二战战败,台湾回归到了中国。

站到台湾的角度,1895-1945,50年的时间,已经改变了很多,许多台湾人已经对日本产生了依恋,割裂不去。所以,当最后一艘日本兵船从台湾离开的时候,带走的不止是爱情,更有深深的离愁。

遥望日本,台湾成了被抛弃的化外之民。曾经,他们被大清抛弃了一次,现在又被日本抛弃了一次。所以,台湾拥有严重的不安全感,缺乏依靠。也因此,很多台湾人强调本土意识,想要自己做主。

自1945年之后,又过了60年,到了《海角七号》的故事的时候。此时的台湾已经过了亚洲四小龙时期,也发展了起来。又一番洗牌,又一次一次分化,社会重新有有了成功者与失意者。就像任何一个社会,成功者总是少数,于是不安全感遍地都是,心中充满了失落。

这些失落的人,就汇了社会边缘人士,他们或者是返乡归来的歌手,或者是机车维修师,或者是本地特产的推销员,或者是基层治安警,或者是懂民乐的老邮差,或者只是一名小学生……对于现实,他们都心怀不满。但不满不代表没有追求,当需要本地组织一支乐队的时候,这些一直怀着音乐梦的人就站了起来,凑在一起,组建成了一支奇形怪状的乐队,一起发声,去唱出他们心中的块垒。而机缘,则是一个当红日本歌手来台开演唱会,开场需要一些暖场演出。

就这样,又是日本,又是陪衬,一举唤起了两代人心中沉睡的梦,唤醒了两代人心中的情怀。恒春,一群被抛弃了的人,聚了起来,开始要发声。还有,那个曾经被抛弃了的台湾爱人,内心的感情也开始苏醒。

所以说,《海角七号》不仅仅是爱情,不仅仅是范逸臣与田中千绘之间的缘分,更是一群被抛弃了的人心中不平之气的呐喊与呼唤。更深处,是被抛弃了的台湾对于母体的呼唤。只是,这个母体不是中国,而是日本。有人说,《海角七号》中有台独意识,并没有说错。影片潜在想要唤醒的,不是对中华文化的回归,而是自我意识的苏醒,是对殖民文化的认同。这一点上,导演魏德圣没有完成对殖民者的割裂,文化上没有断奶。

因此,《海角七号》当然有情怀,而且是超越了影片之上的情怀。只是,它选择了往右走,趋向于保守。

很难说《缝纫机乐队》没有借鉴《海角七号》的形式,毕竟两片中乐队的组成,看起来实在是太像了。不过,这并不是要说的重点。毕竟,导演大鹏的第一部作品《煎饼侠》的故事也看起来与好莱坞的《包芬格计划》有点儿像。

这里要说的是情怀,从一支奇形怪状的乐队说起,《海角七号》选择了往右走,而《缝纫机乐队》则显然选择了往左走。

就像《海角七号》,《缝纫机乐队》里乐队的成员,也分为经纪人(组织者)与乐队成员,大鹏的角色看起来就像是《海角七号》里“暖场乐队”里的田中千绘,负责将乐队归拢并组建起来。只是,其他成员的背景发生了大变化,“暖场乐队”的主唱范逸臣是北漂(台北)歌手,“缝纫机乐队”主唱乔杉北漂的属性被划到了大鹏的身上,乔杉则化身为了汽车修理师。不仅如此,乐队身份都发生了乾坤大挪移。其他成员,两支乐队都包括一名老伯,“缝纫机”里的他是一名即将退休的医生,同时也是一名吉他高手,“暖场”中的老伯则是一名邮差,乐队位置则是月琴手;“缝纫机”里的鼓手是一名台湾流浪音乐人,之所以参加乐队是为了寻找自己的爱人,“暖场”中的鼓手则是一名汽车维修师,主唱乔杉抢了他的身份;两个乐队都有一名幼童,而且他们都是键盘手;“缝纫机”里还有一名贝斯手,是一名厌倦了家庭教育的叛逆富二代,还是一名女郎,这一身份在“暖场”中则没有。无论如何,两支乐队的成员都是社会边缘人,都怀有自己对音乐的梦想。

两支乐队的组成,目的却不尽相同。“暖场”并不全为了追求理想,更多的为了证明自己。这些成员,他们想让人知道自己并不是废人,在社会上还有存在的价值,还有理想在心底里燃烧。而“缝纫机”的成员则更简洁明了,就是为了理想,为了心中存在的一口气。

更简单一点,《缝纫机乐队》就是为了励志,为了理想,为了喜剧。挖背景,有些勉为其难。实际上,整个故事都挺扯的。

要知道,摇滚在大陆一直都不是音乐的主流。曾经,我们拥有崔健,拥有唐朝与黑豹,拥有魔岩三杰,但是他们从来就没有走向过主流文化的核心,而是一直行走在边缘,活的并不如意。曾经有一个喧闹的开始,却在都以为要爆发的时候迅速走向了死亡。唯一走向中心的,大概只有汪峰老师了。但摇滚在汪老师的口中,很大程度上已经变成了口水,变成了虚情假意的口号。所谓的理想,不过是为了让他腰缠万贯的工具。暗暗生长的摇滚,最后都变成了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

摇滚,最重要的是追求自由的精神。通俗歌曲,就是世俗社会里的靡靡之音。就像古词,从花间词开始就是情谊缠绵的,是闺里情长的,直到柳三变也是如此,直到苏轼的出现,才一举打破窠臼。他甚至刻意不去用韵,故意跑调。在西皮铁板中,使得词的境界为之一阔,彻底改变了一种文学的风格。苏轼,就是他们那个时代的摇滚儿。为求洒脱,为求不羁,为了自由自在,向旧传统大声地喊不,让社会秩序滚蛋。这一点,崔健曾经也做到了,在1980年代,在那个大家依旧在说社会主义好的时候,他却大声地喊自己一无所有,想要蒙住的双眼,只想从南走到北从白走到黑。不管整个社会秩序是怎样的,就是要喊出心中的不平,喊出不服,喊出自我。他也不骂谁,就是唱出自己。而更深一层的摇滚,则是敢于吐糟,敢于向社会开炮,敢于大胆地骂出来的。鲍勃·迪伦,甚至还唱下了诺贝尔文学奖。

摇滚,很难流行,因为它太自我,太追求个性,太寻求自由主义的精神。

那么,《缝纫机乐队》的精神内涵,还可以再挖掘吗?当然不!因为政治不正确。向社会开炮?鼓吹自由主义?量导演大鹏也没有这个胆子。但是,不寻求自由精神的摇滚,还能称之为摇滚吗?汪峰老师已经毁了摇滚一次了。大鹏所谓的摇滚,其实也是在毁摇滚。他们要的,都只是一个外衣。

“缝纫机乐队”的队员们,追求的就不是自由,不是个性的表达,不是对社会的不满。他们所要的,他们想追索的,依旧是成功!他们想争取到的,是实现自我价值,是寻求被社会的认可,是为了改变世俗的现实生活。只是,这种追求有点儿藏着掖着,不太敢承认而已。

最后,“缝纫机乐队”成功了,在绚烂的演出中,唤来了听众,唤来了众人的齐声高歌,他们终于实现了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他们也终于可以在释放自己的时候改变自己了。但,这只是乐队的胜利,只是大鹏个人的胜利,不是摇滚的胜利,更非自由主义精神的胜利。

摇滚是个性的,摇滚是自由的,但是摇滚并不左,尽管它有这种倾向。而大鹏的“缝纫机乐队”是左的,是激进的,是有所为的。所有的理想,不过是一碗毒鸡汤,包藏了功利的真实意图。

“缝纫机的成功”是虚假的,现实中不可能存在,工地上的大合唱,漂亮是漂亮了,就像一个肥皂泡,看起来好看,却经不起戳。因为,太容易破。

大鹏当然有情怀,《缝纫机乐队》也有情怀。毕竟,大鹏留了一个典型的周星驰式发型,整个电影的色彩也都偏向于复古。大鹏的情怀,说起来依然是一个单纯的青年,对于理想有一种执念。从《煎饼侠》到《缝纫机乐队》,都是如此,这点其实挺难得,物化严重的社会里,难得得有一点自我,还能一以贯之,不是简单的为了搞笑而搞笑,不是为了宣泄而宣泄,而是言之有物,有自己的个人理想与个人情怀在里面。

只是,同样作为导演,大鹏与魏德圣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的距离。《海角七号》将那种被社会抛弃了的无奈灌注到了影片的骨髓里,明明都是家国情怀,表面上呈现的却只是一个欢乐搞笑的爱情故事。《缝纫机乐队》就太过于干净,没有微言大义,表现的就是大鹏一个人的追求,展现的是一种不合时宜的理想,煲的是毒鸡汤。它可以使得观看电影的人泪盈满面,却不告诉你究竟该去做什么。如果,你真的因为看了这部电影,而抛家舍业地全身心地去投入一个非常不现实的梦,最大的可能就是你掉进去一个巨大的坑里面,还很难出来。

竖向比,《缝纫机乐队》当然比《煎饼侠》成熟了很多,叙事的技巧,故事的圆熟,人物的塑造,都有长足的进展。但是,这并不足够,并不能说大鹏就上升到了牛逼的程度。

第二部作品往往是检验一个导演的试金石。经过《海角七号》洗练的魏德圣,转身拍了《赛德克·巴莱》,一下就成熟了起来,变成了大导。而经过《煎饼侠》之后,《缝纫机乐队》的大鹏很大程度上还是在复制自己,有进步,但不足够。如果他想成为一个更有追求的导演,必须要进一步完成蜕变,在第三部作品里彻底成熟并成长起来。

哦,对了,说了这么多,我不是说《缝纫机乐队》不好。我也不是“二月鸟语”那种傻逼,为了钱丧心病狂。对于《缝纫机乐队》的分数,我打7.5分。这已经不少了,真的不能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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