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癫狂才能促使我们不断革新前行

梦魇马戏团

(原载于公众号“安妮看戏wowtheatre”) 相比传播便捷,日新月异的影视产业,舞台艺术相对更加能呈现一个国家或一个地区的引为传统的艺术风格,文化特征和观众心理。英美文化较为强势的当代,“百老汇”和“西区”成为音乐剧的代名词,但与此同时,欧洲各国的音乐剧产业和艺术也在顽强成长,不仅同样贡献很多艺术与商业出众的作品,更难得的是,都走出了属于自己国家的一条独特的音乐剧创作道路。 “法剧圈”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法国一贯被认为是较为缺乏音乐剧土壤的国家,音乐剧长期被认为是和“情景秀”差不多档次的演出:对在文化传统上些许骄傲的法国观众来说,歌剧已经能满足“音乐性+故事性”的观剧需求,从轻歌剧发展而来的音乐剧,似乎并不能提起法国观众的兴趣。 这也许,就是9月22日到24日,在上海上汽文化广场举行的“法语音乐剧gala群星演唱会”上,来自法国的制作人将《星幻》放在演出的开头,并且浓墨重彩以七首歌的长度加以重点推介的原因:作为法国舞台历史第一部真正成功的音乐剧,《星幻》不仅有“第一”的名号,同时也彻底定义了法语音乐剧的创作方式与艺术风格。 从1978年至今已经过去近四十年,《星幻》海报上的一句至今依然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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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于公众号“安妮看戏wowtheatre”) 相比传播便捷,日新月异的影视产业,舞台艺术相对更加能呈现一个国家或一个地区的引为传统的艺术风格,文化特征和观众心理。英美文化较为强势的当代,“百老汇”和“西区”成为音乐剧的代名词,但与此同时,欧洲各国的音乐剧产业和艺术也在顽强成长,不仅同样贡献很多艺术与商业出众的作品,更难得的是,都走出了属于自己国家的一条独特的音乐剧创作道路。 “法剧圈”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法国一贯被认为是较为缺乏音乐剧土壤的国家,音乐剧长期被认为是和“情景秀”差不多档次的演出:对在文化传统上些许骄傲的法国观众来说,歌剧已经能满足“音乐性+故事性”的观剧需求,从轻歌剧发展而来的音乐剧,似乎并不能提起法国观众的兴趣。 这也许,就是9月22日到24日,在上海上汽文化广场举行的“法语音乐剧gala群星演唱会”上,来自法国的制作人将《星幻》放在演出的开头,并且浓墨重彩以七首歌的长度加以重点推介的原因:作为法国舞台历史第一部真正成功的音乐剧,《星幻》不仅有“第一”的名号,同时也彻底定义了法语音乐剧的创作方式与艺术风格。 从1978年至今已经过去近四十年,《星幻》海报上的一句至今依然在无数法语音乐剧海报上能看见的“L’Opera Rock”(摇滚歌剧),时刻展现着法国音乐剧人依旧在这条《星幻》开创的道路上前行,并不断超越自我,走向巅峰。 法语音乐剧是全世界最适合举办“演唱会”的音乐剧种,甚至每部作品本身,都能被看作是一场演唱会。法国人选择了流行音乐作为本国创作音乐剧的突破口,不同于英美音乐剧“先写剧本”的传统,法语音乐剧往往是先出概念,然后根据概念开始创作歌曲: 注意,这些歌曲的创作是无比自由的,通常来说,往往只有“风格相似”“围绕概念”“悦耳好听”这几个简单的要求:在写好这些歌曲之后,歌手、演员们录制专辑,然后通过流行音乐的发行渠道开始面向观众。 最后,能够开始编写剧本,将歌曲“组装”成一部音乐剧在剧院演出的,都是已经受到大众广泛认同热爱的剧目:这也是法剧产量往往一年只有几部,基本立足于文学名著或者情节故事较为分散,但基本部部红火的原因。 连演五场的法语gala营造了在剧场空间里难得一见的火爆与震撼。五名歌手都是法剧舞台上的明星级别人物了:德高望重,见证了《悲惨世界》的从法入欧,和《巴黎圣母院》红遍全球的罗贝尔·马利安,19岁开始演出罗密欧的达米安·萨格,塑造了独一无二的摇滚明星莫扎特的米开朗基罗·勒孔特,法剧舞台的老熟人洛朗·班,以及从中东走上法语舞台,新版爱斯梅拉达的扮演者希巴·塔娃吉。 而他们带来的曲目从《星幻》中被国内选秀歌手迪玛希唱红的《一个伤心人的SOS》开始,到《悲惨世界》的法语原版,《唐璜》《小王子》《太阳王》的经典曲目,到让全场沸腾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巴黎圣母院》和《摇滚莫扎特》,到最后歌颂人间大爱的《十诫》收尾,可以说是将本来就是“没有废曲,全是高潮”的法剧歌曲再次进行“精中选精”,说一秒钟的错过都是遗憾绝不夸张。 中场休息前和最后安可,两次响起《罗密欧与朱丽叶》中最经典的《世界之王》,歌手们奔下舞台,灯光照耀观众席里的人群,此刻属于音乐的演唱会气氛和属于剧场的音乐剧氛围交错融合在一起,如梦似幻:注重歌曲、视觉舞美和情绪调动的法语音乐剧,某种意义上是应该能被中国观众所深深理解的,因为这恰好,就是舞台上的一种难得的“写意”,抽象、唯美的美学表达。 2018年初,上海上汽文化广场将引进近年来法语音乐剧舞台上最耀眼的明星《摇滚莫扎特》(以下简称“法扎”)。作为一部2009年出品的剧作,《摇滚莫扎特》面临着“珠玉在前”的极大压力。有关莫扎特的生平记述,英国国家剧院的话剧《阿玛迪乌斯》(莫扎特传)走在时代之先,其改编电影荣获奥斯卡奖全球闻名;而就算音乐剧领域,1999年德国和奥地利联合出品的《莫扎特!》(“德扎”)也是难得一见,至今仍热度不减的精品。 然而就如同当初法语音乐剧从百老汇和西区的阴影中走出了属于自己的独树一帜的道路一样,同样标记着“L’Opera Rock”的“法扎”,同样用与众不同的理解和癫狂奇诡的呈现,讲述了一个完全只有法语音乐剧人才能讲出的舞台神话——如果说《巴黎圣母院》代表着法语音乐剧的走向世界,《罗密欧与朱丽叶》让大家初步认识到法剧不同于英美音乐剧的独特风格的话,那么“法扎”则代表着最纯粹、最极致、同时也是最现代,最新潮的法语音乐剧的风貌。如今,“法扎”已经成为法语音乐剧中不容忽视的代表力作。 从选择意大利摇滚歌手米开朗基罗·勒孔特饰演莫扎特开始,“法扎”就制造了有史以来基调最为高昂积极,青春热血,活力逼人的莫扎特形象。被粉丝亲切昵称为“小米”的米开朗基罗·勒孔特出演此角时已经35岁,但当他在舞台上闪转腾挪,摇滚明星般恣意狂放,兴奋蹦跳的时候,我们看见的就是那个刚出场才19岁,意气风发的少年莫扎特,更惊人的是,距离首演已近十年,舞台上的“小米”老师依然青春永驻,活力不减半分。 “法扎”中的莫扎特形象是无比纯粹的,他才华横溢,恃才傲物,快意恩仇,得罪的人也不计其数,多情轻佻,随时随地散发的荷尔蒙迷倒万千少女,但对真正爱的人也重情重义。所有看过他表演的观众都会记得他妖艳魅惑,令人难以忘怀的夸张眼线,在采访中他幽默的表示,“我都是随便涂的,昨天我用的是马克笔。” 而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无论面对多少背叛、伤害和苦难,内心都永远充满美好善良的“小天使”。和之前有关莫扎特的作品一样,“法扎”也表现了很多莫扎特不受重用,亲人离去,不被理解,作品演出被干扰,才华被其他音乐家嫉妒,遭遇陷害,贫病交加的经历,但面对这一切世界对天才的恶意和侵犯,“法扎”里的莫扎特始终是相信美好的,内心痛苦、矛盾、纠结始终是暂时的,善良和难能可贵的天真始终支撑着这个角色出场的每一分钟。 面临事业失败,母亲去世,他在痛苦中依然歌唱《Je Dors Sur Des Roses(我沉睡于玫瑰之上)》歌颂内心的期待与光明;在即将因病去世的弥留之际,他也能原谅一直嫉妒陷害他的萨列里,唱出《Vivre à en Crever(纵情生活)》。 “法扎”自然不能错过每一部有关莫扎特的作品都会提到的,他的一生之敌宫廷乐师萨列里。萨列里这个角色的呈现,也正体现了法剧现代、新潮的特色。众所周知,从八十年代《阿玛迪乌斯》引入了萨列里这个角色后,这个嫉贤妒能,手段卑劣却又被莫扎特的天才折服而痛苦不堪的形象,成为了我们解读莫扎特形象的永恒注脚。 进入网络时代,“组CP”风气日盛,“莫扎特×萨列里”的脑洞传遍世界,但类似《阿玛迪乌斯》和“德扎”,或因为故事基调,或因为叙事框架,只能是暴露些许蛛丝马迹供粉丝们无限遐想,但“法扎”的现代在于,公然毫不掩饰的用《Les Bien Qui Fait Mal(他的美,我的恶)》和《L'Assasymphonie(杀人交响曲)》两首风格几近重金属摇滚的歌曲,直白大胆地展现出萨列里对莫扎特的“相爱相杀”,缠绵悱恻、“难以描述”的情愫,同时也丝毫没有忘记传统的有关嫉妒、有关庸人看待天才、有关罪恶的读解,让萨列里的形象前所未有的丰满的同时,也模糊了陈腐的道德界限,让这个角色真正被人理解并迷人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法扎”上海巡演,首演版萨列里弗洛朗·莫特和巡演版萨列里“老航班”洛朗·班都会出场,两个演绎风格迥异,但同样精彩的萨列里,绝对能够让上海的舞台再次沸腾。 “法扎”的音乐设计细致,充满巧思令人过目不忘。除了每一首原创制作,琅琅上口,洋溢“艺术摇滚”气质的现场演唱歌曲之外,所有的过场音乐要么是莫扎特本人的经典作品的引用,要么就是对莫扎特作品的现代配器改编,据网络统计有二十余首之多。更难得可贵的是,这些音乐经过巧妙的编曲组合,在摇滚和古典之间肆意穿越毫无违和,也呼应了剧作“莫扎特就是当时的摇滚明星”这一核心表达。 “法扎”最夺人眼球的还是古典与未来相结合,将传统的欧洲古典艺术设计风格结合当代的波普艺术所展现出的独特的“当代洛可可”舞美。面积巨大的舞台上,数十名舞者根据不同的曲目、不同的情境,时而是欧洲宫廷里的交谊贵族,时而是酒馆地下的醉酒男女,时而成为歌剧舞台上的名伶,时而化身角色幻想中的某些跳出时代的形象,如莫扎特的初恋阿洛伊西亚梦境中如月光般冷艳的机械舞者,萨列里脑海里受虐与施虐合一的黑暗情欲代言人…… 夸张、明快、绚烂的舞台色彩与前卫的服饰美妆处理,大量实景与投影光的巧妙组合,“法扎”近乎代表了法语音乐剧当代最高的舞美水准,在大胆的故事、大胆的人物、大胆的音乐的配合下,舞台呈现的视觉站在当代艺术的流行巅峰,流光溢彩,令人窒息,目眩神迷。 “法扎”的这个莫扎特,看似没有传统戏剧要求的复杂人格和多重性格,似乎看起来“缺乏角色深度”,但是他的纯粹和独一,展现的感染力和情绪的调动力量则是空前的:这也正是法语音乐剧最独特、也是最核心的特色:相比于用对抗、分裂、深度和情节来塑造人物,法剧更爱的是不掺一丝杂质的纯粹情感和最美好纯洁的人性品质:每个人心目中都有美丽的事物,无论他是正面还是反面人物,每个人都有属于他的,并且能够打动观众的浪漫。 看过《摇滚莫扎特》首演留下的影像记录的观众都会发现,这部作品的首演舞台,同样是当初走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巴黎体育宫。对于法语音乐剧的不长但辉煌的历史来说,宛若神圣的衣钵传承,又意味着大胆革命。正如米开朗基罗·勒孔特在接受采访时说的,“莫扎特当初带来了欧洲音乐前所未有的革新,而我们的演出也是对舞台的一种创新,希望能够在上海引爆大家内心的呼喊”。 是的,正如《摇滚莫扎特》的开场曲《Penser l'impossible(想象不可能)》中所唱的,“想象着所有的不可能,焚烧镀金的牢笼,敢于向往乌托邦,只有癫狂才能促使我们不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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