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龙 追龙 7.5分

绝对是王晶10年来最好的作品,没毛病

汪金卫

本文首发于巴塞电影APP

王晶,根据豆瓣,近10年来,由他挂名执导的电影多达近20部,而且常常身兼制片、编剧、演员,为其他数十部电影出力。有人给王晶起个外号叫“王四百”,意思是他参与的电影有400部。可以说是香港演艺界一线“劳模”了。

但回顾这近十年王晶导演的20部影片,其口碑大多烂上加烂。豆瓣平均评分只有区区5.1分。过6分的作品屈指可数(《大上海》《旺角监狱》《金钱帝国》)。而5分以下的超级烂片却不少,其中《王牌逗王牌》《澳门风云3》《嫁个100分男人》《未来警察》更是只有3分多。

不过,王晶却凭借越拍越烂的《澳门风云》系列赚得盆满钵满,三部累计票房高达25亿人民币。但包括笔者在内的很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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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晶,根据豆瓣,近10年来,由他挂名执导的电影多达近20部,而且常常身兼制片、编剧、演员,为其他数十部电影出力。有人给王晶起个外号叫“王四百”,意思是他参与的电影有400部。可以说是香港演艺界一线“劳模”了。

但回顾这近十年王晶导演的20部影片,其口碑大多烂上加烂。豆瓣平均评分只有区区5.1分。过6分的作品屈指可数(《大上海》《旺角监狱》《金钱帝国》)。而5分以下的超级烂片却不少,其中《王牌逗王牌》《澳门风云3》《嫁个100分男人》《未来警察》更是只有3分多。

不过,王晶却凭借越拍越烂的《澳门风云》系列赚得盆满钵满,三部累计票房高达25亿人民币。但包括笔者在内的很多影迷朋友,都对王晶这些年所拍的烂片避之不及。一不小心看了一两部,也高声直呼“瞎了狗眼”。

看起来,王晶似乎成了“扶不起的阿斗”,安安心心地拍他的商业烂片,赚他的高票房。除了时不时支持一下《天水围的日与夜》这样的艺术片,王晶似乎与“高口碑”无缘。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在看了原汁原味的粤语版《追龙》后,笔者认为,本片或许真有可能成为王晶“口碑翻身之作”。正如王晶此前说的,《追龙》是他从影以来风格最为复杂沉重的作品。同时也是他自己作品中最喜欢的一部。

不能不提的港地情怀

王晶的电影,似乎总是与“情怀”俩字没什么关系。即使有怀旧元素,也总是被冠以“消费情怀”的恶名。如《澳门风云》系列对《赌侠》《赌神》《监狱风云》等老港片的消费,让港片迷嗤之以鼻。《大内密探灵灵狗》《野蛮秘笈》对《大内密探零零发》《神雕侠侣》的恶搞,也分外尴尬无趣。这种“吃老本,毁老本”的现象在当今影视圈并不罕见。成龙、徐克、周星驰等导演都受到这方面的质疑。

但这部《追龙》,除了重新书写《跛豪》与《五亿探长雷洛传》的故事外,没有消费任何经典港片。全片以1960-1970年代为背景,不仅去泰国、佛山取景,更是搭建了香港九龙城寨和荔园的布景。

九龙城寨位于九龙半岛九龙湾旁,曾为世界上人口密度最高的地区之一。由于九龙城寨原为大清朝外飞地,不属于香港或英国管辖。在1949年前,中华民国外交部曾多次重申未放弃九龙城寨主权。正因于此,香港警察及政府人员无权进入九龙城寨,使得此地成为“香港政府不敢管、英国政府不想管、中国政府不能管”的“三不管”地带,也成为黑社会、黄赌毒的温床。直到8、90年代被拆除前,这里色情场所、赌档、鸦片烟馆、海洛因馆、狗肉食堂等四处林立,这里是大陆偷渡客的居所,也是无牌牙医及中医诊所和冒牌货贩卖点的集中地。这些在电影中或多或少有所体现,还原还是很不错的。

在《追龙》中,频频有飞机从城寨上空飞过。《树大招风》中也有同样的一幕。这是因为当时的香港启德机场位于九龙城寨附近,飞机起降要穿过闹市中高密度的居民楼。

在安全、防噪等需求考虑下,启德机场于1998年7月关闭,退出历史舞台。同时位于赤鱲角的新机场启动。飞机低空飞过闹市的场景只能在电影中以CG形式呈现了。《追龙》电影中,跛豪与雷洛在现实中不复存在的城寨天台远眺现实中早已关闭机场,让人感慨万千。

荔园,是位于荔枝角湾的“荔园游乐场”。1949年4月16日开业,曾是香港最大的游乐场。1997年3月31日结业关门。片尾闪回中荔园的出现,相信也会唤起香港人的记忆。

可见,王晶在这一方面的工作量十分浩大,也非常用心。值得好评。

回归现实的动作

众所周知,甄子丹主演的《叶问》系列等动作片中,一向以花哨好看、行云流水的武打设计为卖点。在这类影片中,甄子丹身手矫健、动作酷炫,仿佛金庸小说中的武侠奇人,以一敌百都不在话下。

然而在《追龙》中,我们并没有看到什么夸张的“Chinese Kung Fu”。甄子丹在前几场戏中就是一个香港黑帮的普通小混混,即使有一定的身手和“主角光环”,在混战中也是要时不时吃点亏的。面对众多手持棍棒的警察,第一反应是“跑”。只有把警察逼迫到狭窄的公交车上,才开始反击,夺下警棍狂揍。拳拳到肉,毫无花拳绣腿。

《追龙》中有一场动作戏让我印象深刻。跛豪(那时还是不跛的阿豪)为救大威而只身闯虎穴,在一个酒楼大厅内与黑帮打手一对一单挑。这场打戏是又摔又打又踢又揍,把现场搞得乱七八糟。然而全程没有脱离“黑帮混混打架”的范畴。大多动作只是简单的揍、踹、踢,形不成什么帅气的连招。甄子丹与对手打成一锅粥,还时不时揍几拳黑帮小头目出气。在动作戏里加入戏剧性,即便动作本身没那么好看,但却更加真实可信。让我想到了成龙在他号称“不打”的佳作《新宿事件》中有同样类似的表现。

在《追龙》中,找不到“我要打十个”那样的武术奇人。无论是跛豪甄子丹还是雷洛刘德华,在面对几十上百人的持枪持棍械斗的场面时,往往也要一边跑一边伺机反击。在跛豪勇救雷洛的那场戏中,甄子丹在狭窄的“九龙城寨”间东奔西跑,面对五六个打手攻击的不利局面,没有一味地蛮干,而是采用了持械一圈圈地走动,以强大气场恐吓对手的策略。非常符合现实逻辑。

在片尾的重头枪战戏中,甄子丹手持霰弹枪,滑行亮相,连开数枪,怒怼英国警察及其走狗,霸气外露。这两场动作戏是本片的亮点,可以说相当帅气机智了。

合体也合身的双雄斗

其实,王晶想拍跛豪的故事很久了。1991年,吕良伟的《跛豪》成为一代经典。此后王晶监制的《五亿探长雷洛传》中有“跛浩”的角色,《金钱帝国》中的“阿跛”无疑也是映射跛豪。但都只是只有一点点戏份,很“不过瘾”。这是王晶心中多年的情结。此次《追龙》,王晶和出品方博纳得到了“跛豪”原型吴锡豪后人的授权,放心大胆地拍,不用再像《跛豪》那样在片头“致歉”了。

本片是甄子丹与刘德华的首次合作。也是自1995年的《赌圣2:街头赌圣》后,甄子丹与王晶的二度合作。为演好跛豪,甄子丹甚至在伦敦拍《星球大战外传:侠盗一号》期间,特地请潮州师傅飞过去教他潮州话。褪去“叶问”光环后,《追龙》中的甄子丹少了武林的侠气,多了香港市井的匪气、霸气,以及片头的香港小市民气息。

刘德华继两部《五亿探长雷洛传》后再度饰演雷洛。此前曝光刘德华以“特别主演”身份和“天价片酬”加盟此片,让人以为刘德华只是客串出演。但其实在片中,刘德华的戏份与甄子丹同样吃重,属于“双雄”“双男主”的角色地位。刘德华的文戏部分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突破。中场那段仓皇逃命的巷战戏可圈可点。

其实,对于王晶以往作品的水准,甄子丹与刘德华也心知肚明。所以他们对此次《追龙》有较高的评价。在首映礼发布会上,甄子丹说:“最难的就是要演到,大家看完这部戏,觉得这部不是王晶拍的戏。”而刘德华也说:“终于见到当初最红的他回来了,希望王晶可以继续保持这水准,拍更多的电影,为香港电影增添光彩。”相信此次二人也会对合作成果满意。

郑则仕在当年的《跛豪》中即出演“雷老虎”(曾江饰)辖区内一霸,此次演雷洛的警局伙伴。郑则仕在《跛豪》中演的本是老谋深算的反角,但在《追龙》中变成有情有义的角色。

在《跛豪》《大时代》中,老戏骨曾江都有出演影射雷洛原型吕乐的探长“雷老虎”角色。此次客串出演《追龙》,两个雷洛同框,也是一大亮点。网友感慨道:“雷洛居然成了雷洛的老丈人。”

香港老戏骨、黄金配角陈慧敏演过无数港片,大多是黑帮打手角色。在《五亿探长雷洛传》中也有出演,饰演“老虎蟹”。陈慧敏游走黑白两道,是香港三合会14K帮派的“双花红棍”。身后纹有一整条龙,非常霸气。此外,他还是拳击高手,在拳坛赫赫有名。其武功实力被认为强于甄子丹、李连杰、成龙,仅次于李小龙。在本片中,由他饰演黑社会大佬,实在是实至名归,非他莫属!

剧情与缺憾

跛豪,原名吴锡豪。1960年代偷渡香港,以贩毒起家,活跃于泰国、香港、台湾。贩卖鸦片、吗啡超过30吨,价值3亿元以上。被称为香港毒贩“四大家族”之一。其集团更与香港警队高层勾结,同时亦牵涉多次杀人灭口等严重案件。

1974年11月,吴锡豪被捕。被判刑30年。1991年8月,因患上末期肝癌获得香港总督特赦出狱,由于他病重,实际上只是由羁留病房转移到二等病房,在出狱后半个月病故。

雷洛,原型为吕乐。1940年加入香港警队,从小警员做起,逐渐升任为探员、探长、高级探长。曾带队一网打尽黑社会分子,并在镇压双十暴动中有功。受到高层重用。先于1956年升任新界区探长,后在1962年与蓝刚一同晋升为总探长,驻守香港。

1968年,吕乐提前退休。并于1973年与妻子儿女移民加拿大。1974年廉政公署成立后,吕乐成为香港警察追缉的最大目标,但始终无法将其引渡回港。后来,吕乐在台北长居30年,于2010年5月13日在加拿大病逝,享年90岁。

跛豪与雷洛无疑是香港黑白两道的传奇人物。当年一部《跛豪》,两部《五亿探长雷洛传》都不能说完整无缺地呈现了跛豪与雷洛的故事。此二人的传奇经历更是远非区区一部电影的体量能够完整承载。《追龙》在有限的2小时片长中,对诸多次要情节进行了取舍。如跛豪在潮州故乡的经历只在昏迷的梦中呓语闪现。跛豪与雷洛合作后迅速称霸香港黑白两道的过程被一笔带过。反而片尾字幕后的“16年后”二人互通电话的剧情显得画蛇添足,拖泥带水。

《追龙》电影中还有不少桥段有些俗套。黄日华扮演的老香港警察正义而廉洁,怒斥跛豪送钱送月饼,反复坚持分文不取。显得说教意味过浓。而每当跛豪身边的兄弟死去,更是免不了个个煽情一番,虽然不至于过火,但也有些刻意。女性角色在片中也大多是花瓶,重要的女角“玫瑰”身份的揭晓反转、结尾枪战戏的闪回、变身成年轻模样,还蛮出彩的。

此外,片方花费昂贵的成本搭建九龙城寨和荔园布景。九龙城寨我们已在片中见到了。荔园却只在片尾闪回中一闪而过。相比昂贵的布景成本,显得比较可惜。不知将来是否会推出导演剪辑版,更完整地呈现跛豪与雷洛的故事。

甄子丹饰演的跛豪和一众兄弟,本是潮州人,因60年代饥荒逃亡香港。在《追龙》电影粤语版中有不少说潮州话的戏份。甄子丹在首映礼现场也秀了几句。可惜,在大陆版《追龙》字幕中,“潮州人”被莫名其妙地改成了“南洋人”。在其他不少香港电影的大陆版中也有很多类似的改动,或许是大陆官方有意避谈曾经的“逃港潮”。在此强烈建议大家去看粤语版。

电影的动作戏设计虽然可圈可点,但枪战戏则较为平庸。总是陷入“无限子弹手枪”的对射套路。也就是片尾跛豪手持霰弹枪霸气滑行射击让人眼前一亮。如果每场枪战戏都能设计得和这场戏一样精致些,有霰弹枪那样的亮点,本片质量无疑会更上一层楼。

结语

在首映礼和观众见面会上,王晶说本片是他自己的《美国往事》,让不少人大跌眼镜。可能或许原版《跛豪》能与《教父》一起说道说道,但如果拿《美国往事》和《追龙》相提并论,任何影迷都会觉得是开玩笑,差距实在巨大。不过,如果我们换个角度,站在王晶电影作品的维度看来,说《追龙》是“王晶电影作品”中的《美国往事》,或许也未尝不可。无论如何,这样难得一见地严肃、怀旧、也是十年来最好的王晶电影,值得我们鼓励,值得去电影院贡献一笔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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