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告急 江湖告急 7.6分

【第533弹】回忆香港电影对于“义”的反思及解构

影响剧大

九七以后,香港电影的产量持续减少,警匪电影的主流创作开始倾向于以高成本大制作的“重磅炸弹”为主。除走向国际化制作的《我是谁》、《幻影特攻》等“大片”之外,自1999年始,原本沉迷于黑色电影的银河映像开始走商业化的创作路线。该公司于香港电影中动作元素衰竭之际,将悬念、推理等元素引入到了警匪电影当中,制造出有别于以往香港电影的娱乐效果,从而取得不匪的成绩。代表作如《枪火》(1999)、《暗战》(1999)等。与此同时,香港警匪电影中江湖片的产量日渐稀少。这固然与江湖片这一类型发展至过度成熟有关,同时,也不能不说是银河映像于1997~1998年间所创作的黑色电影起了一定的破坏作用,加速了江湖片类型的死亡,以及都市江湖这一影像空间的坍塌溃败。
 
及至2000年,黑色电影的创作开始出现新的契机。毕竟“九七”大限已过,原本由对将来的茫茫未知而产生的莫名恐慌此刻已经烟消云散,当电影人将目光再次投向为香港电影所独有的都市江湖世界时,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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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七以后,香港电影的产量持续减少,警匪电影的主流创作开始倾向于以高成本大制作的“重磅炸弹”为主。除走向国际化制作的《我是谁》、《幻影特攻》等“大片”之外,自1999年始,原本沉迷于黑色电影的银河映像开始走商业化的创作路线。该公司于香港电影中动作元素衰竭之际,将悬念、推理等元素引入到了警匪电影当中,制造出有别于以往香港电影的娱乐效果,从而取得不匪的成绩。代表作如《枪火》(1999)、《暗战》(1999)等。与此同时,香港警匪电影中江湖片的产量日渐稀少。这固然与江湖片这一类型发展至过度成熟有关,同时,也不能不说是银河映像于1997~1998年间所创作的黑色电影起了一定的破坏作用,加速了江湖片类型的死亡,以及都市江湖这一影像空间的坍塌溃败。
 
及至2000年,黑色电影的创作开始出现新的契机。毕竟“九七”大限已过,原本由对将来的茫茫未知而产生的莫名恐慌此刻已经烟消云散,当电影人将目光再次投向为香港电影所独有的都市江湖世界时,面对的却是经历腥风血雨之后的一片江湖废墟,而他们自己恰是这一片废墟的缔造者。此时的电影人开始以一种游戏心态来面对已然坍塌的都市江湖世界,代表作如《江湖告急》(2000)、《买凶拍人》(2001)、《知法犯法》(2001)等。以《江湖告急》为代表的第二阶段的黑色电影,尽管在视觉上延续了以银河映像为代表的第一阶段黑色电影的某些特征,如夜景、硬光、极端角度构图、多出现雨景等,然其创作心态却大不相同。

创作者此时似已明白身处都市江湖的崩溃尽头,然而却显得意定神闲不以为忤,在一片充满后现代主义色彩的轻松氛围中调侃着以往的江湖世界。
 

从类型的角度讲,《江湖告急》属于一部反类型电影。不仅是一部反古惑片,而且是一部反江湖片。该片始终以一个全知视点自上而下、自外而内俯瞰整个都市江湖世界,此一点已经脱离了以往江湖片中以描述展示方式建构都市江湖的基本立足点。影片开场是类似于古惑片中的香港都市夜景,辅以社团大哥任因久(梁家辉饰)神气十足的画外音:“你们听过江湖这个地方吗?不要想在地图里面找,你是找不到的。江湖是一个不讲法律的地方,这里只有规矩、道义以及恩怨。其实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江湖……”。一般情况下,只有当某一封闭空间内部出现体制或者信念上的危机时,才会有来自于这一空间以外的全知视点出现,并以关注的态度对这一空间进行全盘省视。因此,这一开场与其说是对面临崩溃的都市江湖世界的重新建构,不如说是对为以往香港电影所建构的都市江湖世界的全面总结。不同于古惑片中对于江湖当中社团格局的呈现以及社团“内幕”的“曝光”,《江湖告急》中的都市江湖开场便已然具有了一个成熟形态——开场任因久便讲到,自己负责的社团叫做“洪宝”,自己正在谈判……这样一种先在格局源自于古惑仔电影——并以此成熟形态为根基来结构全片。《江》片的着眼点在于,对于维系江湖世界正常运作的最高准则——“义”——进行全面的探讨与反思,而反思的结果,则是对于“义”的彻底解构。
 
如前所述,古惑片中的都市江湖已经发展至完全成熟,作为都市江湖最高法则的“义”,在古惑片中其实质内涵大抵如此——以“忠义”为基础,兼顾“兄弟情义”,通过为社团卖命来获得身份地位,而后才可以呈现出“仁义”、“信义”等“义”的其它形态。《江》片将主角身份由古惑仔上升为已然上位的社团大哥,此一设定延续了古惑片中的价值取向并将其引申,从而将古惑片在鼓吹“义”的同时遮蔽掉的种种阴暗面予以曝光。
 

已然上位做了大哥的任因久,在上位之后便已经彻底忘了替自己坐牢的兄弟阿卓(曾志伟饰)。所谓兄弟情义,或可以共患难,却不可能同享福,古往今来一直如此。为英雄片所鼓吹的具有崇高美感的“兄弟情义”,随着都市江湖的形态逐渐成熟,到黑色电影诞生之时已经开始被人遗忘。如果说《真心英雄》是以追慕兄弟情义的方式最终否定了江湖英雄的存在的话,那么《江湖告急》则是以否定江湖英雄的方式最终否定了兄弟情义的崇高之美。与兄弟情义同样陨落的,是社团大哥对于手下小弟的仁义。《江》片开场,任因久在谈判中将大口连打伤,而后在亦真亦幻的舞台上翩翩起舞,画外音说道,“我知道,我打大口连的事,不出一个晚上就会传遍整个江湖。其实做大哥的,有时候就是要出来摆摆场面,目的就是要让跟你的小弟知道你很罩得住。”对于大哥来说,小弟的存在只是一个数量问题,其多寡直接决定大哥的实力;至于小弟的生死,做大哥的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影片以近乎电视采访的方式,让任因久情妇的弟弟直接面对镜头说,“为什么要加入黑社会?威风喽,有钱喽,有女人喽,什么都有……”,说完之后惨死街头。对于手下小弟的死,身为大哥的任因久全然没有放在心上。由古惑片所建构的其乐融融的“社团美景”,在《江》片中尽显荒唐。
 
相对于兄弟情义、仁义而言,信义在都市江湖世界里更显荒诞。各个社团之间始终是一个为了利益你争我夺、尔虞我诈的关系。《江》片中任因久的洪宝社团与四大公司之间一直在为了地盘明争暗斗。最后任因久计高一筹,与陆老四谈判,将基哥的地盘全部给他,然后再借着讨伐江湖叛逆的幌子,将陆老四除掉,既抢了地盘,又保有“义”的名声,打的全是如意算盘。所以陆老四才说,“任老久,江湖还是你玩的高。”此话道破了隐藏于江湖背后的真实法则,那就是,谁能够在争夺中取得实际利益,同时又成全了作为江湖最高法则的“义”,谁才是真正的赢家,才是最最“江湖”的江湖中人。充满黑色幽默的是,恰在谈判就要取胜之时,陆老四的心脏病突发,任因久一时间吓得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原打算既成全忠肝义胆的江湖名声,又获得背信弃义之后的实际利益,结果却被谈判对手心脏病突发搞的乱了阵脚。


在《江》片中,社团之间的信义往来被撕破其伪善面纱,还原出本来面目。
 
在剥离仁义、信义这些“义”的衍生形态的同时,《江》片对于“义”字在江湖世界里的集中体现——“忠义”进行了全面的颠覆。最为显著的例子是任因久的左右手阿愉和阿伟。

身为师爷的阿伟表面上是任因久的智囊,与古惑仔们沆瀣一气,实际却是一个颇具生活品味的人,用他自己的话说,替任因久做事,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而身为保镖的阿愉为了任因久虽不惜舍命,然其行为动机却并非出自对于社团大哥的忠义,而是出自对于任因久的一种同性恋情。“忠义”二字,于正在告急的都市江湖世界当中被彻底瓦解。
 
任因久告诫前来投奔自己的阿虎说,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要对自己的大哥忠义。表面上,任因久以身作则,每天对着关公的塑像拜之以礼。作为后现代文化的一种类童话表达方式,关公在片中真的显灵,来到人间帮助任因久。任因久想要找借口向四大公司开战,被关公劝阻。此时任因久对关公反复念叨的一个“义”字不耐烦起来,训斥关二哥说,“义什么义呀?难怪你一辈子都当老二,我知道你怎么倒霉的了,你又笨又老实,当大哥不是这样办事的,关老二!”关公目睹了世态炎凉,得知当今世上已经再也没有忠义之人之后,悄然离开做了大哥的任因久。当民间传说中的“义神”关公与黑社会社团形式的江湖相遇,都市江湖当中原本信奉的种种德操便暴露出其自欺欺人式的虚伪性。将“义”搁置于现代都市江湖当中,“义”字不过成了都市江湖予以自我标榜的一个美丽借口而已,与传统意义上的“义”早已失去关联。《江》片以充满后现代色彩的类童话表达方式,使作为都市江湖最高准则的“义”在遭遇“义”的本源/“义神”关公时尽显荒诞,继而瓦解了整个都市江湖世界的存在理念。
 

相对于《江湖告急》而言,《知法犯法》、《买凶拍人》等片继续向前引申,在一个“义”字被解构之后的都市江湖中把玩着各种黑色幽默。《知》片以卧底警察对于社团大哥身份地位的艳羡为着眼点,将以往警匪电影中的“卧底”模式彻底颠覆;《买》片则将一个职业杀手的身份与面临生计困窘的处境相嫁接,显示出都市江湖溃败中的一种狂欢姿态。
 
“义”的全面瓦解,归根结底,在于都市江湖原本就不是古惑片中所营造的儿童乐园,而是一个“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的金钱世界。在都市江湖“义”的鼓吹之下,掩盖的其实是彼此之间对于“利”的争夺。社团大哥们指挥自己的社团抢占地盘,无非是为了让自己获得更多的物质利益。一无所有的古惑仔们或可能为“义”所蛊惑,不惜一切为社团卖命,一旦等到上位做了大哥,便会为物质生活所侵吞,变质成为一个“见利忘义”之徒。说到底,在都市江湖中,作为最高法则的乃是“利”,而不是什么“义”。一旦“利”的法则被昭然揭示,都市江湖的美丽幻境便开始难以维系直至最终破灭。(文/许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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