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物语 东京物语 9.2分

《东京物语》——人间冷暖

慧茗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早就听说小津安二郎的《东京物语》是电影佳作,就如名著一样,虽然人人都叫好,却多数变成装修的背景,或将书名和梗概变成为自我粉饰的谈资。所以关于这部电影的颂歌滑过耳边数年,并没有成为有限时间里的观影选择。这世界有种缘分很绝对,总有一天会成熟,所以这是个莫名其妙的日子,头有些昏沉,突然觉得好像要看部电影,然后在网上选择——《东京物语》 看有的影评说看了这场电影放声大哭,确实,这部电影就是工业社会的整体人类悲歌,这种悲伤是工业社会的金属底色,经阳光照射,也改变不了其孤冷的内核。 电影是黑白的,开始的镜头还有些摇晃,五十年代的电影,这是共有的特征。镜头主要是黑白灰色,没有任何技巧。就是一帧一帧的图片,既不俯拍,也不仰拍,也没有长镜头。每帧镜头的节奏虽然不快,但也绝不会是后来新锐导演们将观众逼仄到极点的沉闷迟缓。非常符合人的观影节奏。每一帧画面都极讲究。普通家庭的布局虽然狭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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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听说小津安二郎的《东京物语》是电影佳作,就如名著一样,虽然人人都叫好,却多数变成装修的背景,或将书名和梗概变成为自我粉饰的谈资。所以关于这部电影的颂歌滑过耳边数年,并没有成为有限时间里的观影选择。这世界有种缘分很绝对,总有一天会成熟,所以这是个莫名其妙的日子,头有些昏沉,突然觉得好像要看部电影,然后在网上选择——《东京物语》 看有的影评说看了这场电影放声大哭,确实,这部电影就是工业社会的整体人类悲歌,这种悲伤是工业社会的金属底色,经阳光照射,也改变不了其孤冷的内核。 电影是黑白的,开始的镜头还有些摇晃,五十年代的电影,这是共有的特征。镜头主要是黑白灰色,没有任何技巧。就是一帧一帧的图片,既不俯拍,也不仰拍,也没有长镜头。每帧镜头的节奏虽然不快,但也绝不会是后来新锐导演们将观众逼仄到极点的沉闷迟缓。非常符合人的观影节奏。每一帧画面都极讲究。普通家庭的布局虽然狭促,但精致有序。即便是普通人家的用餐,餐具也美丽有形。少有的户外镜头,每一帧都可以作为极简摄影的样本。例如从屋内的窗口远看祖孙两人在堤坝上玩耍,天空,大堤,小小的两个人影。例如大片的棉花糖一样的云絮缓缓东移,飘过矗立的高压线铁塔。电影里的人物行走坐卧,每个动作都美丽而不唐突,包括两个老人喝得酩汀大醉,也只有有限幅度的歪倒的肢体语言,没有任何呕吐疯魔的动作。父子,母女,兄弟,姐妹之间礼仪具足,几乎对任何一件事,鞠躬,道谢都一丝不苟。

这精致无缺的镜头里,人类的亲情如流沙般从无形的网洞里流逝,干涸,枯萎。记得欢腾热闹的春晚舞台上唱红了一首《常回家看看》,唱得所有人热泪盈眶,唱得所有的儿女在那个当下都想回家看看。然后又在下一个当下将这个念头遮蔽成了回忆。标语式的歌曲如同闪烁夜空的烟火,刹那璀璨,转眼即逝。就是用起承转折,抑扬顿挫的音调刺激人的情绪神经,产生刹那的冲动。而这部电影用静谧白描的手法,虽立足于普通家庭的现实,却让人不得不面对工业社会的现实。 电影的故事很简单,住在小县城尾道的平山周吉和登美一对老夫妻,欢欢喜喜地去东京探望已经成家立室的儿女。然大城市的生活人人背赴重压,踩着节奏不敢松弛,两位老人就像天空突然落下的陨石,横亘在他(她)们狭窄的生活空间里。工业社会的成功理念极其自私,生活成本被欲望无限增倍。儿女和老人已经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血脉的相连变成了社会礼仪的连接。而社会礼仪的连接往往计算成本,所以儿子叫媳妇准备给父母的晚餐,肉就够了,不用多加三文。女儿见女婿买了较贵的点心就抱怨,说父母只吃煎饼就行了,最后女婿将点心留在自己的房间,拿了一块上楼孝敬岳母。 儿女们忙忙碌碌,无暇陪伴,便把他们送去热海渡假,一群夜夜笙歌的年轻人度假的场所,致使两位老人彻夜难眠,而母亲第一次出现了头昏的症状。 两位老人已觉心意凉薄,便决定回乡,返回老家不久,儿女们便接到母亲病重的电报。他们回乡后母亲病逝。葬礼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大女儿拿走了她早已看中的母亲的几件衣衫,各自都有马上回自己世界的理由,留下孤独的父亲。

这个电影发生在当时日本战后的经济重建过程,人人都轰轰烈烈地奔向经济繁荣和成功。老夫妻私下聊天的时候,淡淡地感叹,他(她)们小时候其实不是这样的。母亲死的那一刻,儿子的哀伤,女儿的恸哭都极其真实。即便工业金属丝网看起来密集无缝,总还会有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漏洞,在死亡这个巨大的冲击下,温情片刻流露。当然,只有那个片刻,就那个死亡发生的片刻。 曾经见人将自己的父亲丢在养老院,眼睁睁看着护工将父亲锁在床上,用烟头烫父亲的手心,却不敢争议,怕无人照顾的父亲成为自己负担,而又将亲情计算成本,觉得为父亲请个高薪一些的护工划不来。父亲就这么被折磨着走了。走的当下,她恸哭不已,这肯定是真实的情感,丧事的手笔也不小,大概是因为这个成本可以回收吧。 从前会对这些很气愤。随着年龄的增长,必须承认,人性本有的自私,在工业社会里早就被炼钢炉与钢筋混合一起,成为建造城市的材料。人性本来无明软弱,洪流胁迫,除了少数清醒之人,谁都身不由己

电影里有一个天使,死于战争的二儿子的媳妇纪子,大眼高鼻,不是传统的日本人的相貌,黑白影像中,像英格丽褒曼一样,朴素高贵,优雅沉静。请假陪伴两夫妇游东京,安排婆婆的住宿,婆婆走后,纪子一直陪伴公公和小姑子到不得不离开。最后临别和小姑子有一场对话,她劝她的小姑子理解自己的哥哥姐姐,世界变了,哥哥姐姐在他(她)们的世界里久了,所以忘了过去。小姑子问她会不会忘,她用诚实的悲哀告诉她,也许会的。最后和公公告别时,公公劝她改嫁,纪子放声大哭,她说她已经开始慢慢忘记过去,开始产生新的渴望,这是对过去的背叛。 她的悲伤继续在镜头中缓缓蔓延。在回东京的列车上,她拿出公公给予她的婆婆的遗物,一块怀表,摩挲后紧紧握住。列车带着她驶向新的开始,但她手会一直握着过去,握着过去未被染污的人间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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