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 青蛇 8.4分

小青

bunnyixin
小青,你好:
    恕我冒昧,贸然来信。只是近日我在早报中读到,西湖人流交织,喧闹扬疾,许是苏堤边的石板路都已被无数个脚印失去了原来的黛色,也不知你如今是否安好。
   你的姐姐从那雷峰塔中出来了吗?那昆仑极峰上疯魔的雪莲和那令人断肠的书生就忘了吧,还有那金山后的和尚,他们都是你数千年修行中的劫难,渡过了,便皆是过客了。
   你知道的,我是十分牵挂你的,自小时坐在家门口那棵老樟树下听外婆讲过你的故事,我便在春风中沉醉了。尽管数次造访西湖也没觅的你的踪迹,我却也总是念着你的洒脱,你的冷艳。所以你是大可不必认为自己是那白素贞的不二之臣的,你的曼丽无法复制,是别人徒然艳羡罢了。
   世人总是喜欢拿你和你姐姐比较,连那些志怪小说及话本,白素贞总是被细心描摹,甚多笔墨的。每美想到此事,我便为你不平,白素贞固然是那贤良淑德的闺秀,而你却是含苞待放的惊艳,是独一无二的灵动的风情女儿,这样的你,就算是写得七七四十九卷也是情理之中的。我第一次的感动,是你第一日幻作人形时,漫游至苏小小墓时的骄傲与单纯。你说“他人的伤心史,册籍上的艳屑,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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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你好:
    恕我冒昧,贸然来信。只是近日我在早报中读到,西湖人流交织,喧闹扬疾,许是苏堤边的石板路都已被无数个脚印失去了原来的黛色,也不知你如今是否安好。
   你的姐姐从那雷峰塔中出来了吗?那昆仑极峰上疯魔的雪莲和那令人断肠的书生就忘了吧,还有那金山后的和尚,他们都是你数千年修行中的劫难,渡过了,便皆是过客了。
   你知道的,我是十分牵挂你的,自小时坐在家门口那棵老樟树下听外婆讲过你的故事,我便在春风中沉醉了。尽管数次造访西湖也没觅的你的踪迹,我却也总是念着你的洒脱,你的冷艳。所以你是大可不必认为自己是那白素贞的不二之臣的,你的曼丽无法复制,是别人徒然艳羡罢了。
   世人总是喜欢拿你和你姐姐比较,连那些志怪小说及话本,白素贞总是被细心描摹,甚多笔墨的。每美想到此事,我便为你不平,白素贞固然是那贤良淑德的闺秀,而你却是含苞待放的惊艳,是独一无二的灵动的风情女儿,这样的你,就算是写得七七四十九卷也是情理之中的。我第一次的感动,是你第一日幻作人形时,漫游至苏小小墓时的骄傲与单纯。你说“他人的伤心史,册籍上的艳屑,真的,有什么好听?”,是啊,白素贞是不懂你,她啐你贫嘴,啐你长生子偏笑人家短命种,殊不知你是真正的神仙境界呢。你许是知晓的,如今的世间已不是大汤圆三两只要一铜鈿的世间了,这样的时代什么都不缺,就缺真话,如你执着了数百年的那种,仅此而已。
   所以,请你再不要沉沦于过去了。你不用欲盖弥彰的,我知道你放不下她,放不下他们,放不下你宁愿未曾发生过的曾经。你曾话你不知修炼是什么勾当,你只知你长生不死,这是你最大的煎熬。又是这么多年风来了又走,你知道怎么修炼了吗?那无数个独身的,寂寞寒冷的夜晚,盘在混沌水中的修行,你应是都捱过来了,没有那白姐姐助你救你,也是你需要独自承受的时刻了。那个书生,更无须牵肠挂肚的,每日只吟的“红豆生南国,生来发几枝”,左右摇摆,双眸失神,并非良人。至于那和尚——铁石心肠,傲岸沉默,你与他是千差万别的。你姐姐在入塔前曾嘱咐你,千万不要种下痴情,重蹈她的覆辙,你应是放在心头的吧。期盼你不再念那水漫金山背后的不假词色,那日小瀛洲旁的曲折离奇,所有荡气回肠的爱恨纠葛会随着你的心事,塔的心事,一一化作烟罗,失散在暮色里的。如若你问我,为何如此明白通透,我只能无奈摇头。因为你是这奇怪也哉故事的主角,而我是旁观者。无论何世,旁观者总是拥挤的,而他们中的多数只会冷冷地笑着,麻木不知地做个看客,实为大不幸矣。但我不是的,我兀自彳亍在你世界的边缘,不断抬头张望,想要离你近一点——更近一点。只愿你不要被我打搅惊鸿时分,便好。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如今的西湖真是如此了,楼外楼里雕花的桌子上总是摆着亮晶晶的糖醋鱼,人们踩着残雪在断桥上附庸风雅的发出造作的感喟。他们显然太愚昧了,他们不懂什么叫做诗意的,那绝不是逆着脚步踩过段家桥后留下的凹凸。他们不知“在一个好天气的夜晚,月照西湖,孤山葛岭散点寒灯,衬托纤帘树影,像细针刺绣。与心爱的人包了一只瓜皮艇,绿漆红篷,二人落到中舱,坐在灯笼底下,吃着糖制十景、桃仁、瓜子”是什么惓懒快活的神仙境界,要是知晓了,便定因此神魂颠倒的。但这是一个秘密,属于你与你姐姐,嘘,我知道。难料我是否有机会入夜泛舟至湖心亭,看那月色皎皎,也许你也正躲在湖底盘算着与我相遇,对于这些,我是心怀期待的。
   如此真情之辞,下笔廿十柱香有余,想来灵隐寺的晚钟也是这个时辰响彻的,不知是否惊醒了梦中的你。年年月月,愿一切你挑拣过后的岁月安好无忧。
   顺颂春祉,敬请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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