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别姬 霸王别姬 9.5分

入了戏的虞姬 入了俗的霸王

少狼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比如程蝶衣的妈妈,竟能狠心剁掉儿子的手指,简直就是绝情,比如小四,恩将仇报,完全蛇蝎心肠。
       乍一看好像确实如此。然而,蝶衣的妈妈,没有像小四的父母那样,任其自生自灭。她下跪、下贱,只求能让自己的孩子拜师学艺。也许在她看来,有活路的一技之长,尊严又算什么东西?生死面前,一根手指又算得了什么?(蒋雯丽出场的时候,只是一个行色匆匆的窑姐,然而在厅堂说话的眉眼,完全颠覆了我之前对她的认知,甚至有些怀疑,莫不是找了一个长得像蒋雯丽的演员?)
       再说小四。开始时的小四,真的是狼心狗肺吗?在戏班解散,各回各家的时候,只有他顶着那盆水,活脱脱一个有理想有野心的小男子汉。那样子是不是让蝶衣想起了多年前冬夜大雪里的小石头?
       然而,这个像小石头的小四终究没变成小石头,那个为师弟踢开砖头、放跑师弟的小石头也没变成真霸王。
       时代在变,人也在变,只有以不变应万变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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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比如程蝶衣的妈妈,竟能狠心剁掉儿子的手指,简直就是绝情,比如小四,恩将仇报,完全蛇蝎心肠。
       乍一看好像确实如此。然而,蝶衣的妈妈,没有像小四的父母那样,任其自生自灭。她下跪、下贱,只求能让自己的孩子拜师学艺。也许在她看来,有活路的一技之长,尊严又算什么东西?生死面前,一根手指又算得了什么?(蒋雯丽出场的时候,只是一个行色匆匆的窑姐,然而在厅堂说话的眉眼,完全颠覆了我之前对她的认知,甚至有些怀疑,莫不是找了一个长得像蒋雯丽的演员?)
       再说小四。开始时的小四,真的是狼心狗肺吗?在戏班解散,各回各家的时候,只有他顶着那盆水,活脱脱一个有理想有野心的小男子汉。那样子是不是让蝶衣想起了多年前冬夜大雪里的小石头?
       然而,这个像小石头的小四终究没变成小石头,那个为师弟踢开砖头、放跑师弟的小石头也没变成真霸王。
       时代在变,人也在变,只有以不变应万变的程蝶衣:小时候不忍师兄因自己受罚的他,长大后为了救师兄给日本人唱戏的他,即使被关押也不愿违背良心说假话的他,为了坚持传统京剧艺术被众人打压的他。你说他哪件事做错了?都没做错,错就错在只有他是活在戏里的,这世上的戏,早不知道唱到哪出了。后来他问段小楼:虞姬为什么要死?假虞姬本不必死。他别无他愿, 只想和霸王唱一辈子的戏,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行。段小楼说:我是假霸王,你是真虞姬!曲终人散,整个戏台只有他,自始至终也只有他。最后,他终于明白了, 只有他是那个活在戏里的”女娇娥“!真虞姬的结局,唯有一死。
      程蝶衣,成了最有义的戏子。
      最有情的妓女,非菊仙莫属。一碗酒换一生情,她的情全给了段小楼,所以她显得是如此机关算尽自私无情。这是一个为了段小楼、为了太平的日子,不惜与世界为敌的女人,段小楼就是她的铠甲、她的骄傲。然而,那个当众接住自己的他,在多年后又将自己推向众矢之的,铠甲变成了利刃,扎破了她所有的底气。菊仙一穷二白赤着脚来找段小楼,她想甩开过去,“清白”进门,这时的她有一腔真情,粉身碎骨浑不怕;走的时候也是赤脚走,“独留真情在人间”,却是带着绝望决绝离去。
       菊仙历在战乱年代活了下来,却死在了和平时期,不得不说是种讽刺。文革除了带来毁灭性的破坏,附加着揭开了周围人的人皮面具,让你直面血林琳的人性。只不过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看似最无情无义的,就是长大后的段小楼了。整部电影,变化最大的也是他——从可以为师弟违抗师命,可以公然对抗日本人,到为了自己,不惜去辱骂师弟和菊仙;小时候无所顾忌,砖头说砸就砸,人到中年,不敢砸,也砸不动了。其实这正是大多数人的人生写照。假霸王只不过是个有小情小义、没野心、内心懦弱的普通人。台上和师弟成个角儿,台下和老婆一起过日子,这样的心愿与多数老少爷们无异。与其说他绝情绝义,不如说大家对他的奢望太高了。张丰毅和张国荣的对手戏十分精彩,乍一看张国荣的人物塑造感要更丰厚一些,倒不觉得是张丰毅演技稍差,而是为了双主角平衡:这样看起来二人一个在“戏”里,入“戏”至深;一个在“戏”外,却不出戏。
       片子里蝶衣的眼神,像极了林黛玉,吃人的凡间是容不下这样纯粹的人的。庄生晓梦迷蝴蝶,有时想想,真不知道是林黛玉转世,成就了陈晓旭,还是程蝶衣出戏,扮作了张国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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