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大地 影子大地 8.7分

失去是如此痛苦,为什么要爱

天水碧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苏轼的《江城子》大概算是人们最熟悉的 悼亡之作,词意情深意重,凄凉哀婉。与中国悼亡文学的宿命感不同,英国文学家C.S.路易斯在妻子去世后写下的《卿卿如晤》,在悼与念之间还有追问。做为基督教的护教大师,在给人们激情演讲“上帝的爱,以及苦难的意义”,安慰正在经历痛苦的人,“苦难是上帝化妆的祝福,因为上帝爱我们,经受苦难,是为了雕刻我们成为更完整的人”时,他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质疑斩钉截铁宣称过的信仰,在妻子乔伊去世之后。


一九五二年,两人第一次相遇时,路易斯五十四岁,在牛津教授中古文学,未曾婚娶,与哥哥一同住在伦敦郊外的一栋房子里。乔伊三十七岁,是他的读者。有一段破碎的婚姻,丈夫出轨她的表妹。带着儿子从美国来伦敦见他。小男孩也是他的读者,带来一本他写的书《纳尼亚传奇》,请他签名。第一次见面的相见欢与爱情无关。关于文学,关于诗歌,乔伊尖锐的观点和洞察,让少有辩论对手的路易斯一时语塞。


离婚后的乔伊带着两个儿子避居伦敦,签证即将到期,出于朋友之间的帮助,一九五五年两人秘密假结婚。课堂上,他以擅长的逻辑思辨与学生辩论爱情的寓意。浑然不知,迟来的爱情已经来到身边。两年后,后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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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的《江城子》大概算是人们最熟悉的 悼亡之作,词意情深意重,凄凉哀婉。与中国悼亡文学的宿命感不同,英国文学家C.S.路易斯在妻子去世后写下的《卿卿如晤》,在悼与念之间还有追问。做为基督教的护教大师,在给人们激情演讲“上帝的爱,以及苦难的意义”,安慰正在经历痛苦的人,“苦难是上帝化妆的祝福,因为上帝爱我们,经受苦难,是为了雕刻我们成为更完整的人”时,他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质疑斩钉截铁宣称过的信仰,在妻子乔伊去世之后。


一九五二年,两人第一次相遇时,路易斯五十四岁,在牛津教授中古文学,未曾婚娶,与哥哥一同住在伦敦郊外的一栋房子里。乔伊三十七岁,是他的读者。有一段破碎的婚姻,丈夫出轨她的表妹。带着儿子从美国来伦敦见他。小男孩也是他的读者,带来一本他写的书《纳尼亚传奇》,请他签名。第一次见面的相见欢与爱情无关。关于文学,关于诗歌,乔伊尖锐的观点和洞察,让少有辩论对手的路易斯一时语塞。


离婚后的乔伊带着两个儿子避居伦敦,签证即将到期,出于朋友之间的帮助,一九五五年两人秘密假结婚。课堂上,他以擅长的逻辑思辨与学生辩论爱情的寓意。浑然不知,迟来的爱情已经来到身边。两年后,后知后觉的路易斯和病床上的乔伊斯举行婚礼。如他后来给朋友的信中写道:“我做新郎不久,旋即就会变成鳏夫。实际上,这是一场临终前的婚礼。”


三年婚姻,爱人的死,改变了他对生命的看法。


“为何,当我们一帆风顺时,祂俨然存在,指挥若定?可是,当我们四面楚歌时,祂反而杳然无踪,爱莫能助。”悲伤降临,神在哪里?妻子去世后,陷入悲恸的路易斯对自己所信仰的上帝有了一连串的疑问。与丧妻的悲恸同来的还有自己在悲伤中,对自我的深刻察觉。沉浸悲伤时久,哭泣哀悼的似乎不再在是那个被称为妻子的真实女人,而是一具虚设的木偶。给身边的人带来的尴尬,无论在哪个场合,每遇见熟悉的人,对方踌躇着是否该说几句类似节哀顺变的话。对死亡的确认和对妻子的思念中,潜滋暗长的意识触角细密地剖向灵魂。“那些让我能为其他死者祷告的信心--我以为是信心--似乎够强,乃是因为我从未真正在乎过。”当痛苦不与自己切身相连时,痛苦是别人的,肉身无法感同身受。


“一想到我和妻子的那些祷告最终都是徒劳,那些希望最终都是假象,便不想再祷告,也不再报什么希望。”面对妻子的死亡,过去,在他眼里神的爱,神的良善,是谋划长久,准备精心,诱饵巧妙的圈套,“殊不知,祂正准备这下一次的折磨。”丧妻之痛的打击,宗教信仰不但没给他安慰,甚而是愤怒,如果相遇是恩典,还来不及细数幸福,便措手不及地失去,仿佛神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路易斯自我哀恸里的细剖,经受的折磨推动他自觉发掘真相,心灵和肉体之间那些细如轻羽的迹象。


“我算什么样的爱人?终日所思的尽是自己的痛苦,何曾想过她的艰难?”人性的自我审视,最难以面对的大概就是自私,尤其是以爱之名。悲伤和怀念在路易斯的自我追问中,似乎描出一张如心电图峰值的图像。当悲伤的顶峰趋向水平线,当人们说,“他现在走出来了。他终于忘掉他的妻子了。”而真相却是:“他比从前更怀念她了,因为他慢慢有了平常心。”没有人来告诉正经历痛苦的人,这样的经验。即便有人相告,彼时彼事,说者与听者之间也是隔。人生七苦,每一个生命皆有历经,不是每一个生命皆有反省和叩问。


“当我们怀念已逝的亲人时,不正是过分的不舍才导致那森森的‘铁幕’,并让我们觉得眼前一片茫茫的虚无?‘求问心切的人’就是得不到。或许是不能得到。”


三年,在于婚姻是短暂的,在于癌症对身体的折磨是漫长。其间,乔伊的病情逐步好转,不但癌细胞有所控制,甚至能下地行走,连医生也惊讶。他到处作感恩见证,讲论“祷告的功效”。在生命无常的面前,所有雄辩和逻辑一一消隐。唯有祈望奇迹,仰望神。

电影《影子大地》的故事原型,就是路易斯和美国女作家海伦·乔伊的爱情婚姻故事。一如这本悼亡手册的心迹,是属于个人的生命历经和自省自视。我不认为依此就可以成为治疗人们心灵伤痛的一剂“恩典良药”,悲恸是一种过程,除了必经,别无选择。对已逝至亲的刻骨怀念,回忆蜂拥而至,惊诧地发现,潜伏在思念里的有羞耻。原来,你所有的想念,所谓的痛苦和不舍,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对你好的人,爱你的人。你痛苦的是自己的失去,还是这个人本身?《卿卿如晤》的自我剖析,步步逼视自我的追问,恰如生命的互为照见。让苦痛里的羞耻、迷茫和悲伤皆有来路和去处,自我照见之苦不亚于生老病死。指引陷入哀恸深渊的人,对于生命的认知,人们远没有自己以为的了解足够多。

他赞美神的恩赐,和妻子的相守让他的生命更丰盛。乔伊是妻子,也是学生和老师、朋友。和妻子的婚姻里,路易斯感受到彼此的心灵被爱润泽,培养出的身体感应,不是相同,而是相生相成,甚而相异相反。恰如乔伊在病床上告诉他,即便两人并排躺着,同一天死去,仍然是一种隔。心灵可以共鸣,肉体较难同感。路易斯一生中最有意义的两次旅行就是婚后和乔伊一起度过的。思念从痛苦的顶峰落回平静的时候,追忆的不是往昔,不是哀愁,是自己爱的人。


 
一九六零年,乔伊因骨癌去世。临终前,她对他说:“是你让我如此幸福”。
三年后,路易斯去世。去世前,写下他最后的一本书,一本论祷告的书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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