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之路 革命之路 8.0分

渴望不平庸,正是最平庸的一件事

KY主创们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KY观影栏目作者 / 夏超

编辑 / KY主创们

我们曾收过这样一条粉丝留言:

KY,你好。我是一个普通得没有什么特点的人,如果你要自我介绍,我好像都说不出什么。我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虽然还没成家但是有一段稳定的恋爱关系,父母朋友都觉得我过得还不错。

但其实我不开心。我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对未来有各种各样的憧憬。然而生活就像一个陷阱,我慢慢地就被困在了一个位置上。这样凡俗的生活不符合我曾经的理想,但我已经没有机会再去过一种别样的生活了。我想变老这件事是真的存在的。”

说起关于“人面对温水煮青蛙的生活”,很容易让人想起那部经典作品,《革命之路》。本片由萨姆·门德斯执导,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凯特·温斯莱特继《泰坦尼克号》后再次联袂主演,讲述了20世纪五十年代的一对结婚七年的美国夫妻的故事。凯特·温丝莱特凭借该片荣获美国金球奖最佳女主角。

我很喜欢“革命”这个词语,或许是年轻人的天性,光是听到这两个字,就能感到斗志昂扬,热血澎湃。片中的两位主人公,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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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Y观影栏目作者 / 夏超

编辑 / KY主创们

我们曾收过这样一条粉丝留言:

KY,你好。我是一个普通得没有什么特点的人,如果你要自我介绍,我好像都说不出什么。我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虽然还没成家但是有一段稳定的恋爱关系,父母朋友都觉得我过得还不错。

但其实我不开心。我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对未来有各种各样的憧憬。然而生活就像一个陷阱,我慢慢地就被困在了一个位置上。这样凡俗的生活不符合我曾经的理想,但我已经没有机会再去过一种别样的生活了。我想变老这件事是真的存在的。”

说起关于“人面对温水煮青蛙的生活”,很容易让人想起那部经典作品,《革命之路》。本片由萨姆·门德斯执导,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凯特·温斯莱特继《泰坦尼克号》后再次联袂主演,讲述了20世纪五十年代的一对结婚七年的美国夫妻的故事。凯特·温丝莱特凭借该片荣获美国金球奖最佳女主角。

我很喜欢“革命”这个词语,或许是年轻人的天性,光是听到这两个字,就能感到斗志昂扬,热血澎湃。片中的两位主人公,也是如此。

不知不觉,我们长大成了

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Wheeler夫妇住在名为“革命之路”旁的一栋漂亮的白房子里。丈夫Frank(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饰)在一家公司做协助销售的办公室文员,妻子April(凯特·温斯莱特 饰)是一名家庭主妇。两人结婚已有七年,有两个孩子。在房产经纪人海伦夫人口中,他们是这一带的模范夫妻。

实际上,他们并非想象中那么和谐美满。一场社区的业余演出结束后,参演的April自感表现糟糕,心情很差,不愿和朋友聚会庆祝。Frank无奈地载她回家,为了缓和尴尬的场面,他在路上不断恭维妻子。

April却觉得他是在可怜自己,越听越生气,两人停在路边大吵起来。他们都对当下的生活很不满意。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但无法解决问题,只能无奈地不了了之。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了昔日相爱时的激情,表面上和别人一样过着波澜不惊的“正常”生活,实际上却经历着婚姻的七年之痒。

第二天,Frank照常去上班。他先是开车到火车站,那里挤满了成千上万与自己打扮雷同的职员,西装革履,但各个倦容满面。他和他们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他走进人群,就像一滴雨在一场大雨里。

和别人一起坐拥挤的电梯,进逼仄的办公室,坐在一张小桌前。Frank的父亲当年就是这家公司的职员。当初,他对父亲的工作很是不屑,觉得这么庸庸碌碌的生活等于浪费生命。而如今他三十岁,已经成为了与父亲一模一样的人。

April的情况也令她沮丧。她年轻时学习表演,梦想成为一名专业演员,可如今的她囿于家庭生活,困于柴米油盐之间,只能偶尔参加业余演出,演技还时常被人嘲笑。

如果说平庸的生活令人厌倦,那平庸的自己就只有用令人绝望来形容了。在这种情况下,April翻看旧照片,回想起当她和Frank之间还甜蜜美好的旧日,有一次他们谈到巴黎之行。Frank觉得巴黎和美国是不同的,那里的一切朝气蓬勃,充满探索与发现。他当时的人生目标就是去真实地感受更大的世界。

而这才是April当年爱上的人,有一颗勇敢的心,渴望着不平凡的人生。就像当初选择买房子一样,他们避开了住满水管工、木匠的地段而选择了这条“革命之路”,就因为他们立志会对平庸的生活进行一场伟大的革命。

每个汲汲营生的人

都幻想过一场激动人心的出走

褪色而暗淡的生活令人心伤,April不愿就此认命。因此,她想要发起一场对当下生活的“革命”。

Frank和外遇的女打字员开房后回家,当天是他的生日。不明真相的April诚恳地向Frank道歉,她还带着孩子们精心准备了生日蛋糕,令Frank深受感动。紧接着,April说出了自己的革命计划:

卖车卖房,移居巴黎!

Frank刚开始以为这是个玩笑。April进一步解释说,巴黎的政府文秘工作薪水很高,她来养家,Frank则可以去继续婚前没有完成的探索,去发觉真正的渴望的事业。

Frank还是觉得这不切实际。April说,现在的生活才是不切实际,当初在这里定居是觉得自己在这里与众不同,而实际上不过是自欺欺人。她鼓舞丈夫,叫他相信自己的潜能。Frank相信了她,答应到了秋天就去巴黎。

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Frank变得开心畅快,甚至开始洋洋得意起来。他将消息告诉同事,用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嘲讽他们在公司根本没有任何意义。Frank开始觉得自己是和他们不同的人,是不会埋没于平凡的生活的。

好友听了消息也很震惊,April解释说他们不愿在这里浪费生命。

讽刺的是,唯一能理解他们的是一个精神病人,约翰。约翰是房产经纪人海伦夫人的儿子,偶尔从精神病院出来和家人相处。海伦夫人为了让他增加社交,带他到Frank家中做客。他听到夫妻俩要移居的消息很是惊喜,赞赏他们是真正敢于直面空虚、绝望的人。而约翰自己,就是因为不满意迂腐的生活才被父母送去精神病院治疗。

最关键的是,这计划确实让Frank和April的关系得到了改善,两个人的感情又重新开始升温。

然而巧合的是,Frank在工作上的变化得到了领导的赏识,正好这个上司要组建新团队,便邀请Frank加入。这份新工作对Frank来说是激动人心的,同时也意味着更高的薪水,于是Frank陷入了徘徊。

就在这个时候,April突然说,她已怀孕两个多月,这又进一步加重了Frank的犹豫——新的孩子意味着更重的负担。

而April听到丈夫新工作的事,担心去巴黎的计划会泡汤,两人的关系又重新变得紧张,再次争吵起来。April指责丈夫踌躇不定,没有勇气,而Frank觉得自己忍受无聊的工作是为了供养家庭,在尽自己应尽的责任。

Frank不愿再争吵,但当他到洗手间时,却意外发现了April买的堕胎工具。他气愤地责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April慌乱中说起自己对生孩子的消极态度,惹恼了Frank。他指责妻子的冷血,竟然会为了自己一个缥缈的幻想而选择堕胎。

April无言以对地哭起来。Frank提出了解决方法:接受新工作,有更多的薪水来养育第三个孩子,如果妻子难以释怀,他也能承担心理咨询费。他进一步安慰她,他们在这里也能快乐幸福,不必去别处。April有些不甘地接受了,恍惚中放弃了去巴黎的计划。

两口子的革命计划其实从没真正轰轰烈烈地开展,最多是在他们心里翻起过外界根本看不见的波澜。

而对大多数人来说,去一个新的地方、换一个新的身份、开启一段新的生活,都是这样想想而已的事情——它们必须在幻想中存在,给现实中的自己打满鸡血,但又只能在幻想中存在——其实我们心底里都清楚,哪有什么生活在别处。

忍受生活也是一种革命之路

同事们得知Frank为了新工作不去巴黎时,反过来揶揄他当初异想天开。好友再次和他们像往日般聚会,还安慰他们“巴黎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April喝着酒,说出了真实的想法。她知道不必去巴黎。只是她很不甘。她看着丈夫在这里找到了足够安定下去的理由,虽然工作不开心,但结婚生子已能令他一定程度地满足。而她自己仍不由自主地盯着另一种未来,因一份缥缈的希望而躁动不安,无法融入当下的生活,却又无法逃开。

在Frank送朋友回家时,April或许是为了释放这份压抑,和另一个男人发生了性关系。随后,两人恢复了往日琐碎、伴着争吵的日子。

后来,约翰再次随父母来做客,得知两人放弃去巴黎后情绪激动。Frank解释说,新来的孩子需要更多的钱来抚养。约翰毫不留情地说,这只是借口,他痛斥Frank只是借妻子怀孕来逃避的懦夫,还说April也不过是屈从于懦弱丈夫的另一个懦弱之人。

Frank和约翰大吵,将他轰出了家门。夫妻两人受到了刺激再次争吵。

Frank说,约翰根本不懂得爱别人。他说自己留下来是出于对家庭、孩子和妻子的爱。而April却说Frank根本不爱自己,她很恨他。Frank气得险些动手。他痛骂April没有心肠,既然恨为何要结婚,为何要生孩子,为何要留在家中不走。

April慌乱地跑向屋外的树林,反复踱步,以期能冷静下来。Frank一直喝着酒在窗口望着她。两人一直僵持到了天黑。第二天,他们都克制多了,忐忑地强装起相敬如宾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顿看似平静的早餐,对两人来说都很艰难。实际上,April心意已决。在Frank上班之后,她洗好碗盘,向孩子的学校打了电话,到楼上取出工具,自残般地堕胎了,又迟迟才叫救护车。当Frank赶到医院后,April还是因失血过多而死去了。

后来,Frank换了新工作,搬到城里,再没有回来。房产经纪人海伦夫人偶尔还和丈夫讲起这对夫妻,她不再将他们视为模范夫妻,觉得他们古怪,还埋怨他们不珍惜革命之路上的那所房子,致使现在房子不好出售。

而她的丈夫根本不想听这些刻薄的闲言碎语,他没有抱怨或制止,只是悄悄地将助听器关上,陷入一个人的寂静之中。

影片至此画上句号。

这条革命之路令人心酸。

Frank和April,年轻时他们相爱过,一起做过意气风发的梦,以为总有一天会前往巴黎。而时间把他们都变成了曾经自己眼中“最无趣的大人”。他们都感受到了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的无聊,质疑曾经的自己去了哪里,因为找不到意义感而绝望。

我们很多人都和这对夫妻一样。工作后与学校时期的老朋友相聚,一桌子人能有一桌子满满的吐槽。我们被困住了,被制度、被责任、被经济的需要胁迫,不断重复过着雷同的日子。某些极度不顺的日子里,我们也想过振臂一呼,革一场命。但睡醒了,还是要重新把不知怎的落到了自己头上的那个身份扮演下去。

但我一直觉得,最糟糕的从来都不是融入庸庸碌碌的生活。相反,我觉得平庸的俗世快乐真实而性感。最痛苦的人,就是影片中的April。她发现了自己是平庸的这一真相,但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其实这世上又有哪个人不是平庸的呢?

她主动提出要去巴黎,但又不能全心相信这个关于革命的谎言。她知道远方几乎不可能有什么新生活。她依然渴望自我实现,但找不到任何能说服自己的方法。她的生活里,除了困顿感,还是困顿感。最痛苦的,并不是那些做了错误选择的人,而是因徘徊不定无法做出选择的人。

假如April最终没有死去,而是离开Frank去追寻自己的人生意义,她当然值得赞美;假如Frank接受了自己是平凡之人,现实而安心地工作生活,那么他何尝不是拥有一种充实的快乐?这两条看似截然不同的路,又何尝不都是革命之路。

“渴望变得不凡”本身就是这个时代最平凡不过的愿望,而“平凡”中也自有它的不朽。生活也许归根结底是虚无的,意义也许究其本质是被建构的。重要的是要做出选择,同时坚持和相信自己的选择。当然你也要明白,每一种选择里本就包含了相应的代价。

这条革命之路,愿你求仁得仁。

以上。

如果你喜欢怪人,欢迎关注@ky主创们。关于爱、关于自我、关于人性和世界,我们陪你一起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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