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黄嘉罗琰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横道世之介》是一部冗长的电影,160分钟,两个半小时还多十分钟——除了印度电影的普遍现象,其他国家的电影很少有超过两个半小时以上的(当然这个是专指一般情况下)。而这部电影的节奏还非常缓——缓——缓——慢。

那是八十年代的日本,也是八十年代日本人的青春,一段由横道世之介作为中心串起来的时光,在几个人的回忆里慢慢流淌。在那里他们正青春,正青涩,正勇敢,正迷茫,正好和横道世之介相遇。所以多年后的某一天,他们不经意间零零碎碎的想起那些看似稀松平常的旧时光,忽然感到珍贵无比。

虽然时光与故人都早已远去。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
大学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是我们的青涩彻底转换为世故的最后转折点。在那样一段单纯又复杂的时间里,我们遇到很多人,与他们称兄道弟,一起度过一段特别的日子,然后从此相忘于江湖。
感情是真挚的,但疏离也是事实。

仓持一平、加藤雄介、片濑千春、与谢野祥子几个人都曾作为主角参与过横道世之介的人生,在流转的春夏秋冬里,张扬热烈过,也不咸不淡着。后来就朝着自己的人生道路走去,渐行渐远,再后来没有了联系,最后终于成为了某个特别时刻才隐约记起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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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道世之介》是一部冗长的电影,160分钟,两个半小时还多十分钟——除了印度电影的普遍现象,其他国家的电影很少有超过两个半小时以上的(当然这个是专指一般情况下)。而这部电影的节奏还非常缓——缓——缓——慢。

那是八十年代的日本,也是八十年代日本人的青春,一段由横道世之介作为中心串起来的时光,在几个人的回忆里慢慢流淌。在那里他们正青春,正青涩,正勇敢,正迷茫,正好和横道世之介相遇。所以多年后的某一天,他们不经意间零零碎碎的想起那些看似稀松平常的旧时光,忽然感到珍贵无比。

虽然时光与故人都早已远去。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
大学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是我们的青涩彻底转换为世故的最后转折点。在那样一段单纯又复杂的时间里,我们遇到很多人,与他们称兄道弟,一起度过一段特别的日子,然后从此相忘于江湖。
感情是真挚的,但疏离也是事实。

仓持一平、加藤雄介、片濑千春、与谢野祥子几个人都曾作为主角参与过横道世之介的人生,在流转的春夏秋冬里,张扬热烈过,也不咸不淡着。后来就朝着自己的人生道路走去,渐行渐远,再后来没有了联系,最后终于成为了某个特别时刻才隐约记起的陌生人。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一起的时候看到这样的话毫无触动,甚至还会想笑,毕竟对于还在各自身边的我们而言,未来与时光都是抽象的存在。我们天天见面问候甚至互相埋怨彼此看不顺眼,我们以为时间无穷无尽,但最终要接受它将慢慢远去的现实。

一起时可以讨论隐晦的男女性问题;可以坦诚自己特别的性取向;可以登门拜访各自的父母;可以成为最困难时的唯一依靠……一起参加社团,毫不生分的把对方的宿舍当成自己的住处,窝在一起过圣诞,在雪天接吻……无话不说,无处不在。

离别的时候,我们说保持联络,但实际上我们将再也不会联络。
那些亲密、熟悉随着越来越厚的日子慢慢淡化,直至消失殆尽。
后来的时光里,他们偶尔回想起与横道世之介在一起的日子,也只能笼统地想起在一起时的感觉:
那个家伙啊,在一起的时候蛮好玩的呢。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年轻的时候很固执,所有的事情都想要结果,结果变成执念,最后终于承认很多事情原本就是不带着结局而存在的。于是一段一段没有结尾的故事被后来更多的没有结尾的故事覆盖。我们在这些纷乱繁杂的日子里,一天天过下去也一天天更明白这样的安排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我们逐渐接受这样残酷的一面,但始终不忘曾经的温暖。

横道世之介在明朗的天气里来到东京,习惯性地偻着背,顶着一头蓬松的卷发,喜穿条纹POLO衫,不知世故却凭借纯真自在大学里活成一派。
永远有朋友,还有了女朋友。
横道世之介对待朋友纯粹不含杂质,也获得了同等的回应。
虽然大学时光匆匆而过,虽然他们的交集仅限于某段时光,但那段日子对于他们来说,都曾是最好的日子。

春天纷飞的落花,夏日湛蓝的海域,秋季葱郁的树木,冬夜皑皑的白雪。
我们曾经多么幸运地在那么美好的年华里相遇过。

成家之后的烦恼,成稳之后的淡然,成熟之后的温醇……在往后的生活里,我们成功,独立,自信,越变越好的时候,有一个人的故事突然写到结尾。
那个叫做横道世之介永远开朗明媚,被遗落在他们回忆里的人,在自己的岁月里悄然陨落。
经过了那么多年,他还是不是那个阳光明媚的傻小子,我们早已不关心也将再也无从得知。
毕竟和他在一起的故事,早已在多年前就已经不了了之。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虽然韩剧车祸癌症治不好的定律引人吐槽,但日影里这样的现象也很泛滥,《在世界中心呼唤爱》白血病,《泪光闪闪》猝死,《恋空》癌症,《属于你的我的初恋》心脏病……牵强附会的天人永隔让人自然而然的审美疲劳。

看着疏淡如水伪纪录片一样的《横道世之介》,看着它用大量的长镜头捕捉流水账一般的生活,看着主角们吃饭散步吃瓜洗澡跳舞……于是你认为这是一部记录八十年代末日本大学生生活的轻喜剧。看着横道世之介没皮没脸去交新朋友,看着他与生俱来的自来熟,看着他不谙世事却在世故的人情里如鱼得水,他不懂妈妈的言外之意,害怕惹上麻烦想逃避,直言不讳要和与谢野祥子去开房,他听话,温顺,不学坏,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穿着裤衩吃泡面用筷子翻漫画……影片进行到一半,我们被这个鲜活的人物慢慢打动的时候。

然后你就如同片濑千春一样,突然听到他的死讯。
从前的岁月与此刻交错着发生,在你知道他已经不存于世的时候,他还在多年前的时光里活蹦乱跳。
于是我们恍然大悟——这还是一部以死亡为基调的电影。

影片没有描写突然死亡的哀恸,而是将其阴影一点一滴渗透于缓慢的明朗的生动的日常里,这样的处理使得我们在最后虽然仍旧觉得它过于冗长,但会莫名的被这种渗透于骨髓的淡淡哀愁所浸染——你就是感到难过,但说不出个所以然。
远去的岁月,四散的故人,戛然而止的生命,记忆里鲜活的那个人……在影片明朗的色调里一点点分崩离析。

我们无法把握时光,只能任凭其带着我们走向终点,但在走向它的过程中,我们存在着的事实永远无法抹灭。
就像横道世之介,他被大家淡忘于漫长的生命里,但他将永远活在曾有过的峥嵘岁月。
他死了,可是他曾如此热爱生命与生活。

在落花纷飞的某一个春日,横道世之介找到了自己想要努力的方向,拿着珍贵的照相机,一幕幕记录着眼前鲜活的一切,落花,阳光,上学的小朋友,打呵欠的大叔,萌萌的狗……春风拂过他的卷发,他笑着走过街区。

你看,他真的那么美好的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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