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别姬 霸王别姬 9.5分

从《霸王别姬》看国粹的兴衰

凉笙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楚霸王都跪下来求饶了,京戏能不亡吗 ?” 霸王别姬的故事大家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了,而《霸王别姬》的影评也不胜枚举,但评论多从“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一句开始。我想这部电影,带给我们的不只是几段跌宕起伏的人生,更有着文化上更深层的思考。 电影以京剧《霸王别姬》为线索,演出了半个世纪中国政权变迁下,不同人对京剧的态度,不同时代,京剧的辉煌和尴尬。 京剧《霸王别姬》原名《楚汉争》,是根据昆曲《千金记》和《史记·项羽本纪》编写而成,是京剧中重要的戏码。而陈凯歌导演的戏中戏构思真实再现了这部剧的艺术魅力。 张国荣所饰的程蝶衣,被段小楼骂着“不疯魔不成活”。人戏不分,终是因为热爱,他对这场戏投入了太多感情。 小时候因为是六指,师父不肯收下他,母亲把他拉到院里一把刀砍下了一个指头,斩断了母子情分,也斩断了他平凡的一生,他的命运同京戏的兴衰紧紧联系到了一起。 师父讲过,虞姬拔剑自刎,从一而终。一句从一而终,他记了一辈子。 因为那句“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被师父罚过不知多少次,那时候的他因为自己的性别迟迟无法入戏。后来的成名,是段小楼成全的,师兄弟打小的情义被程蝶衣融进了戏里,他们约定要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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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霸王都跪下来求饶了,京戏能不亡吗 ?” 霸王别姬的故事大家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了,而《霸王别姬》的影评也不胜枚举,但评论多从“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一句开始。我想这部电影,带给我们的不只是几段跌宕起伏的人生,更有着文化上更深层的思考。 电影以京剧《霸王别姬》为线索,演出了半个世纪中国政权变迁下,不同人对京剧的态度,不同时代,京剧的辉煌和尴尬。 京剧《霸王别姬》原名《楚汉争》,是根据昆曲《千金记》和《史记·项羽本纪》编写而成,是京剧中重要的戏码。而陈凯歌导演的戏中戏构思真实再现了这部剧的艺术魅力。 张国荣所饰的程蝶衣,被段小楼骂着“不疯魔不成活”。人戏不分,终是因为热爱,他对这场戏投入了太多感情。 小时候因为是六指,师父不肯收下他,母亲把他拉到院里一把刀砍下了一个指头,斩断了母子情分,也斩断了他平凡的一生,他的命运同京戏的兴衰紧紧联系到了一起。 师父讲过,虞姬拔剑自刎,从一而终。一句从一而终,他记了一辈子。 因为那句“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被师父罚过不知多少次,那时候的他因为自己的性别迟迟无法入戏。后来的成名,是段小楼成全的,师兄弟打小的情义被程蝶衣融进了戏里,他们约定要合唱一辈子的《霸王别姬》。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是京剧走向成熟的时期,众多名家形成各自的流派,京剧艺术盛极一时。而在影片中也有充分的体现,“打自有唱戏的行当起,哪朝哪代也没有咱们京戏这么红过,你们算是赶上了”,师父的这句话言外之意便是,我没有赶上。 说起影片中的师父一角,我想他可以算是最为热爱京戏的人,小豆子(程蝶衣)初次踏入师父院门时,目睹小石头(段小楼)因表演拍砖头而被师父毒打,师父说:猴子你都不演了,以后怎么做人,那是下三滥的玩意儿! 段小楼要成亲,蝶衣说,“黄天霸和妓女的戏,不会演,师父没教过”,他不只是舍不得自己的师哥,更多的是舍不得他所钟爱的戏,霸王要走,虞姬独留,《霸王别姬》还有何意义? 抗战时期,日本对于中国文化有着摧残,但也存在强烈的好奇心。段小楼和程蝶衣的不同做法揭示了京戏的两面性,一面是民族性,一面是封闭性。 段小楼选择了同时期艺术家们的一贯做法:不给日本人唱戏。戏园子里,他因为日本军官披着戏服而大打出手,以至于被抓走。蝶衣去给日本人唱堂会救他出来,却被他啐了一脸唾沫。 这种民族气节在当时是主流,伪满洲国建立时,日本人曾邀请梅兰芳表演助兴,满清遗老说破了嘴皮子也没能请动他。文武老生名家唐韵笙长期为劳苦人民唱戏,编出的戏剧以古讽今,支持抗战,为中华民族吹起响亮的号角。 众人唾弃程蝶衣为日本人唱戏,是汉奸,由此看来不无道理。但蝶衣始终觉得自己是对的。“那个青木,他是懂戏的。青木要是活着,京戏就传到日本国去了。”可见,他去唱堂会,不只是为了救自己的师哥,他想把京戏发扬光大,让京戏走向世界。 1945年,戏园子里的日本人走了,换来了肆无忌惮的国民党。对于文化的野蛮,他们并不输于日本人。台子上的唱着戏,台子下的拿着手电筒乱晃。“这戏园子里头,没有用手电筒晃人的规矩,连日本人也没这么闹过”,段小楼的话本该引人反思,却成了国民党口中的为日本人叫好,戏园子乱作一团,人被打了,东西也都砸了,就连段小楼的孩子都成为文化冲突的牺牲品。 程蝶衣被当成汉奸抓去监狱,法庭上检察官的话触怒了袁世卿,他慷慨激昂的予以反驳:“方才检察官声言程之所唱为淫词艳曲,实为大谬!程当晚所唱是昆曲《牡丹亭》、《游园》一折,略有国学常识者都明白,此折乃国剧文化中之最精萃,何以在检察官先生口中竟成了淫词艳曲了呢?如此遭踏戏剧国粹,到底是谁……专门辱我民族精神,灭我国家尊严?” 袁世卿作为蝶衣唯一的知己,虽为地主恶霸,但对于京剧虔诚至极,他可以计较五步七步好几年,可以将宝剑赠与蝶衣,他是旧势力,也维护着一脉相承的旧文化。 解放后,京剧迎来短暂的春天。蝶衣为解放军献唱因为烟瘾破了音,本以为戏园子又要被砸了,不想解放军却集体为他鼓掌,甚至毫不在意军歌与京戏的不格,放声高唱。他被感动了,京戏终于找到了一群有纪律的观众,有素质的观众。 新中国成立后,包括京剧在内的文学艺术一度被批判,直到政府开始重视,《芦荡火种》《红灯记》、《白毛女》、《海瑞罢官》纷纷登台,京戏才得以继续发展。 但毕竟,还是旧文化。小四的新思想与梨园行的传统观念存在剧烈的冲突,师门罚跪成了犯法,表演着古装成了反对劳动人民,任由蝶衣再多的理,终究逆不住时代的潮流。 文革是一场灾难,程蝶衣与段小楼在文革中迷失了,横扫一切牛鬼神蛇令他们互相揭发,众人批斗之下,京剧随之陷入低谷。古装戏被禁,样板戏横行,京剧自身与艺术渐行渐远。几乎同一阶段,京剧界的大师也相继离我们远去了。 随着名伶相继故去,中国京剧"角儿"的时代彻底结束了。只留下一系列绝世的影音作品供后人景仰怀念。 影片中的那句“楚霸王都跪下来求饶了,京戏能不亡吗 ?”引人深思。时代发展至今天,文化形式渐趋多样,京戏似乎从当代人的视线中淡去了,只有老一辈们才有这种兴趣。也许京剧已经不合我们的胃口了,这种陈旧的文化形式越来越小众化。 改革开放以来,国家认识到传统文化的重要性,采取了很多措施,有京剧音配像工程、开办京剧优秀青年演员研究生班、举办京剧艺术节以及各类艺术活动、比赛和展演等,这些实实在在的政策积极推动了京剧艺术的发展繁荣。 国家要传承,而京剧本身要做到的是创新。像京剧启蒙游戏化,京剧进课程一类的内容,渐渐走进我们的生活,这无疑会成为京剧继续发展的动力。 所谓国粹,只有全民承认他,全民支持他,才能名副其实。传承,创新,二者结合才是当代京剧的生存之道。 国粹,不能亡。

文/凉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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