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II》:乱世多歧路,烟雨诉平生

石小川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暑期档向来是水准参差不齐的国产电影集中营。毕竟对于大多数放假在家的学生党,在各类兴趣班之间来回穿梭的假期里,没有比看电影更适合纳凉消遣的精神生活了。一顿KFC的票价,管你两个小时的冷气,还能让你崇拜的爱豆在巨大的荧幕里打怪耍帅,要么英雄救美,要么拯救世界——如果故事圆融,逻辑严密,细节饱满,主要演员演技在线,人物形象还能有点血肉层次感,那就算妥妥的良心电影了。比如最近上映的《绣春刀II:修罗战场》。

因为第一部珠玉在前,张震又继续主演第二部,想来质素不会太差——果然看完之后隔了两天就忍不住去二刷。第一遍,看得是情节故事,反转的人物设定,以及酣畅淋漓的打斗;第二遍,就留意到了演员细微的表情,场景设计的匠心,以及画面与配乐的精巧。
张震 饰 沈炼
张震 饰 沈炼


武侠电影用什么动人?当然是除恶扬善的侠义。武艺高超的侠客不会孤单存在:与英雄相配的,必须有一个美人;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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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档向来是水准参差不齐的国产电影集中营。毕竟对于大多数放假在家的学生党,在各类兴趣班之间来回穿梭的假期里,没有比看电影更适合纳凉消遣的精神生活了。一顿KFC的票价,管你两个小时的冷气,还能让你崇拜的爱豆在巨大的荧幕里打怪耍帅,要么英雄救美,要么拯救世界——如果故事圆融,逻辑严密,细节饱满,主要演员演技在线,人物形象还能有点血肉层次感,那就算妥妥的良心电影了。比如最近上映的《绣春刀II:修罗战场》。

因为第一部珠玉在前,张震又继续主演第二部,想来质素不会太差——果然看完之后隔了两天就忍不住去二刷。第一遍,看得是情节故事,反转的人物设定,以及酣畅淋漓的打斗;第二遍,就留意到了演员细微的表情,场景设计的匠心,以及画面与配乐的精巧。
张震 饰 沈炼
张震 饰 沈炼


武侠电影用什么动人?当然是除恶扬善的侠义。武艺高超的侠客不会孤单存在:与英雄相配的,必须有一个美人;与英雄相伴的,必须有并肩作战的兄弟;与英雄作对的,必须是一股暗黑强大的势力,一股不够的话,那就两股。两部《绣春刀》都是按这样的常规套路设定角色,但两部的故事都讲得很出彩。

第一部的故事编排是平铺直叙式的,只在开始刺杀魏忠贤处设了一个悬念,戏剧冲突就围绕沈炼没按指令杀魏展开,剧中,沈炼不杀魏忠贤是为钱,他要用钱赎出教坊司的美人周妙彤,用钱帮拜把子的大哥捐官,用钱帮三弟摆脱“吸血鬼”丁修。看似沈炼自己惹祸上身,但在那样的世道背景下,杀与不杀都是一场躲不开的腥风血雨,悲剧性的情节设定令人印象深刻。

第二部的剧情增加了悬疑情节的比重,以东厂太监郭真之死作为一场罪案的开端,使得整部电影在刀光剑影的开场中笼罩着一丝神秘感,观众与沈炼在一起抽丝剥茧,在一张张脸谱背后屏息凝神,在一场场各路兵器的较量中还原冲突的本质,最终找出阴谋背后的真相——这个过程也使观众获得推理探案的刺激以及最后谜团解开时的畅快,大大增强了观众的代入感——观众入戏了,好评也就顺理成章了。

解谜的过程,是沈炼与各路人马之间的较量,也是刻画人物角色血肉的重要笔墨。好在除了女主北斋,其余角色全部人设丰满,演技在线。

开篇是沈炼与凌云铠的针锋相对,凌总旗的邪恶与跋扈写在脸上:他依仗是魏忠贤的外甥,与官籍在他之上的百户大人沈炼抢案子,抢不过就拿沈炼的手下殷澄开刀,又在奉命刺杀北斋时见色起意妄图不轨。北斋屋内,一边是凌的步步紧逼,一边是沈的步步退让,一场胆战心惊的动作戏掀起了本片的第一个小高潮。凌云铠的恶是当时阉党横行的黑暗世道培育出的果实,通过对这个角色的反抗和绞杀,沈炼迈出了斗争的第一步。
雷佳音 饰 裴纶
雷佳音 饰 裴纶


接着裴纶上场。裴纶的角色设定很有意思,出场总是笑呵呵的,动不动就当吃货——但他的笑容可以瞬间湮灭,化成一股冰冷杀气。寺庙斋饭的那场戏,几乎要让人认定他也是与凌云铠一样的心狠手辣之辈,笑里藏刀的面目甚至比凌还要可怖。当裴纶无限接近真相的那一刻,也是陆文昭想要除掉他之时——此处裴、陆两人同时反转,也是影片的一个重要的转折,不仅彻底把裴纶推向沈炼,成为与沈炼并肩作战的兄弟,也让陆文昭的真面目曝露在沈炼与众人的视线中。从影片开始便笼罩的谜团到这里几乎就解开了。
张译 饰 陆文昭
张译 饰 陆文昭


再来说说陆文昭,这是个比裴纶还要有戏的角色。他是在沈炼的保护下萨尔浒战役里的幸存者,他是给上头送银子只为了有机会给魏忠贤跳进河塘抓鱼的马屁精,他是在沈炼闯祸时替他解围的有人情味儿的上司和前辈,这是他的外立面;他的内里,是替信王朱由检卖命,为了剿除魏忠贤不择手段加害北斋与沈炼的逆党份子——戏里戏外都是演技派。

乱世之下,是顺从还是反抗的矛盾冲突在陆文昭身上体现的最明显,白天他是最温顺谦恭的臣子,夜晚他又是一心变革的逆党——这是黑暗的时代与内心的良知互相角力下扭曲变形的人性。陆文昭最后血淋淋的命运,似乎是一种暗示:奋起反抗又如何,依旧是统治者麾下的一枚棋子,是王朝更替下垒起无数尸骸中的其中一具,活着与死去只是一个概率问题——沈炼这样的人物要不是主角光环太强大,早就和他一样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乱世的语境下,换种活法?陆文昭和丁白缨们用生命证明了这是个伪命题。想要活下来,没别的办法,靠的是统治者的一杆笔,画个圈,特赦。
刘端端 饰 信王
刘端端 饰 信王


信王朱由检作为统治者的代表,他的狡猾与虚伪是本片最厉害的笔法。作为一个想要铲除阉党的王爷,一个与奸臣作对的王爷,一般而言都是“明君”人设。“明君”的含义,在平头老百姓眼里,除了要明辨忠奸,勤政为民,至少不应当是滥杀无辜之辈——但是真正的权力更迭之血腥惨烈,真相都是平静水面下的暗潮汹涌,是杀是留,从来都是立场问题而无关忠义道德。所以信王才会对北斋下手,最后为求自保,在魏忠贤的府衙演了精彩绝伦的一场戏,一边不动声色地走赢了最后一步棋,一边借刀杀人,彻底背弃了一路相随的陆文昭们。信王的经历告诉我们,要当一名野(tong)心(zhi)家(zhe),首先你要是个好演员。
金士杰 饰 魏忠贤
金士杰 饰 魏忠贤


最后说回男女主角沈炼和北斋。沈炼的人设依旧延续了上一部谨慎内敛的行事作风,他是东厂太监嘴里“厂公养的狗”,所以他会吠,会咬人,也会护食——乱世下苟活的男主就是这样又丧又可怜。北斋作为浊世里的一股清流——一个用笔墨作画暗讽朝政的画师,用她的才(zi)华(se)和柔弱但无畏的姿态激起了沈炼的保护欲和他心底尚未泯灭的正义良知。和第一部一样,沈炼都是因为一个美人卷入一场纷争:张震的表演稳定地延续了演技与荷尔蒙兼备的沈炼,杨幂也稳定地延续了刘诗诗的“美则美矣,毫无灵魂”的花瓶设定。尤其在一众会演戏的配角们的衬托下,北斋这个角色的平庸苍白更是频繁地尬出荧幕,让人出戏。
杨幂 饰 北斋
杨幂 饰 北斋


总体丰满的人物设定、考究的兵器、精心设计的动作场面以及逻辑圆融的故事情节是第二部《绣春刀》再获好评的基石。在这基础上,第二部在场景设计上也比第一部更加追求美感:殷澄拔刀自刎时,他与沈炼所乘的小舟在漆黑的夜幕下缓缓滑过拱桥桥洞;沈炼上山找净海和尚为殷澄超度,两人在四面疏露的凉亭里席地而坐,身畔是清澈的溪水和竹林里穿巡而过的微风;沈炼初见北斋,山雨袭来,一顶圆伞在逶迤的下山路上缓缓前行;沈炼夜赴郊外云栖山坡之约,丁白缨拔刀之时月色无言潇竹影动;沈炼与郑掌班在案牍库狭路相逢,石灯柱后的黑影映在落满月光的枯山水上,刀光剑影之间,是流星锤溅起白色石子的清脆声响……

而与这些精致画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影片末尾决战之际潦草山寨的吊桥场景,幸好张译、辛芷蕾等人的演技抓人眼球,让人可以忽略这最后一战不甚完美的布景——原因可能就如片尾字幕里写的那样,导演提前把预算花完了吧。

影片末尾的彩蛋,第一部中亦正亦邪的丁修惊喜露面,似乎可以让人放心期待《绣春刀》系列第三部的故事。那就盼望着男女主这条感情线能有所突破吧,毕竟按规律,第三部又是要来一个美人的。
 -end-

   文/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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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流年,字句为证。
似水流年,字句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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