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去的大唐江湖

唐晓芙

《刺客聂隐娘》这部电影如同其名,全片的精髓即在与“隐”。平静的画面,抑制的对白,大量的留白,使整部电影具有了大小李将军画笔下“金碧山水”一般的气质。先景后人,人物大隐隐于山水之间,大山将倾,危在旦夕,欲说还休,不如隐去。 聂隐娘的时代背景在晚唐,藩镇割据。晚唐与盛唐文化气质多有不同,相比之下多了一分旖丽缠绵。王摩诘晚年隐居辋川作“老来为好静,万事不关心。”我认为写的就是这种“隐隐”之情。

而《聂隐娘》的隐,应先从情感的“隐”讲起。唐大将聂锋之女窈七被道姑(嘉信公主)带走,期年以后已成一绝世刺客隐娘,带着“杀一人以救千万人”的使命,欲取其表哥田季安性命。

影片中隐娘的刺田之行,使我想起了《红楼梦》中的林黛玉进贾府,通过隐娘的视线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个魏伯。田季安与大臣争执不下时,隐娘隐于大梁之上,冷眼观之。随后隐娘在花园中,看田季安与孩子摔跤蹴鞠,无比欢乐。这人间乐事却是通过隐娘的主观镜头呈现,要知道当年隐娘曾被许给田季安。“那时她像一只凤凰”。这其间多少总角之宴的隐隐之情无法言说。田季安已经有了孩子,她在一旁默默凝眸。心中多少少女的忧愁暗暗隐去。

接下来是田季安与瑚姬...

显示全文

《刺客聂隐娘》这部电影如同其名,全片的精髓即在与“隐”。平静的画面,抑制的对白,大量的留白,使整部电影具有了大小李将军画笔下“金碧山水”一般的气质。先景后人,人物大隐隐于山水之间,大山将倾,危在旦夕,欲说还休,不如隐去。 聂隐娘的时代背景在晚唐,藩镇割据。晚唐与盛唐文化气质多有不同,相比之下多了一分旖丽缠绵。王摩诘晚年隐居辋川作“老来为好静,万事不关心。”我认为写的就是这种“隐隐”之情。

而《聂隐娘》的隐,应先从情感的“隐”讲起。唐大将聂锋之女窈七被道姑(嘉信公主)带走,期年以后已成一绝世刺客隐娘,带着“杀一人以救千万人”的使命,欲取其表哥田季安性命。

影片中隐娘的刺田之行,使我想起了《红楼梦》中的林黛玉进贾府,通过隐娘的视线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个魏伯。田季安与大臣争执不下时,隐娘隐于大梁之上,冷眼观之。随后隐娘在花园中,看田季安与孩子摔跤蹴鞠,无比欢乐。这人间乐事却是通过隐娘的主观镜头呈现,要知道当年隐娘曾被许给田季安。“那时她像一只凤凰”。这其间多少总角之宴的隐隐之情无法言说。田季安已经有了孩子,她在一旁默默凝眸。心中多少少女的忧愁暗暗隐去。

接下来是田季安与瑚姬相拥烛影绰绰的红帐之中,田季安与瑚姬讲述聂隐娘身世。瑚姬听闻 讲“替窈娘不平”。或许就是她的这一句话,成为了聂隐娘施救于她的原因。一个无依无靠的侠女,她的内心深处是否渴望着亲情 关心 理解,我想是有的。一句“替窈娘不平”看似简单,可其抚慰了隐娘侠女身份后的小女儿之心。第一次刺杀,并未杀田季安。前面提到,隐娘剑术刺人如刺飞鸟般容易,绝不可能失手。原来是“念其小儿可爱”不忍下手。正如嘉信公主所说“汝今剑术已成,唯不能断绝人伦之情。”在冰冷的刀光剑影下,隐去的是一个少女的柔情。

影片中的支线田元氏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一个镜头便是:她一个人坐于镜前,慢慢的梳妆,带上花钿,带上步摇。这时候眼前就浮现出了周昉笔下的那一个“捏着死蝶”的仕女。“舞蝶迷香径,偏偏逐晚风”。她仿佛再等着谁,情理之中,不难想到是田季安。田季安来了,警告她“活埋的事,不可再有”。她置若罔闻,又带上耳环。唐诗中的寂寞宫花红”“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说的不就是此景。田元氏绝不是一个没有手段的弱女子,可阴谋阳谋背后,隐隐的又是什么?

侯孝贤在对影片的叙事上也是一概隐去,对“聂、田,元”三家的纠葛恩怨,一概不讲,统统隐去。使人只能看到冰山一角,波谲云诡,野心勃勃的斗争都在破墨山水中若隐若现。聂隐娘,田季安,瑚姬,田元氏,聂锋,嘉信公主,就如山水画的点滴墨迹,各不相同。浓,淡,深,浅,干,湿,墨分五彩,正是破墨的意蕴所在。侯孝贤在声音的处理上也极为克制,这与他的《海上花》不同,海上花用极其饱满的语言铺陈期间,《聂隐娘》则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更加值得一提的是侯孝贤用到的一个典故:“罽宾国国王得一青鸾,三年不鸣,有人谓,鸾见同类则鸣,何不悬镜照之,青鸾见影悲鸣,对镜终宵舞镜而死。”青鸾舞镜,青鸾即是侯孝贤自己。这孤高自傲之情不正是侯孝贤拍《聂隐娘》所要表达的吗?我记得我看过一个唐代的“舞马壶”,壶上的马是唐玄宗的奏乐时配舞所用的良马。安禄山起兵后,俘获此马,奏乐时,马突然起舞。安禄山以为马儿发疯,不停用皮鞭抽打。可,马却以为自己跳的不够好而挨打,反而跳的更加卖力。最后竟被活活打死。不知为何看到侯孝贤青鸾舞镜,竟突然想起这个壶。青鸾舞镜,舞马之死……盛世大唐的孤独,侯孝贤的孤独,都在典故中隐去。

苏洵在《辩奸论》中写道:“唯天下之静者,乃能见微而知著。”而侯孝贤显然是一个静者,《太平广记》的一则小小传奇,活生生被拍成了一幅“大唐风情画”。隐去声音,隐去言语,隐去70多岁侯孝贤对“唐”文化的深情。不如?吃茶去。何必诗债换酒钱。

1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电影电视剧

回应(1)

添加回应

刺客聂隐娘的更多影评

推荐刺客聂隐娘的豆列

提到这部电影的日记

了解更多电影信息

值得一读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