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很简单,不过是相谈甚欢

素履之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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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爱上陌生人

“我坐火车从布鲁塞尔到阿姆斯特丹,沿途经过几百个小镇,飞过几千里土地,遇过几千万的人,我开始怀疑,我们唯一可以相遇的机会,会不会已经错过了?” 我很喜欢的这段话,是一首歌里的独白。它之所以能戳中很多人的痛点,是因为遇见合适的人,的确是需要天时地利的小概率事件。 但杰西和席琳很幸运,他们相遇了,如宿命般偶然。长达十八年的爱情三部曲,开始于火车上那一眼若有所思的打量。 在第一部里,他们在火车上互相认识,开始攀谈。当火车行驶到维也纳时,杰西突然邀请席琳下车,和他这个陌生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共度一天。真是一个疯狂的想法,席琳一定也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最后她的选择是,冒一次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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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爱上陌生人

“我坐火车从布鲁塞尔到阿姆斯特丹,沿途经过几百个小镇,飞过几千里土地,遇过几千万的人,我开始怀疑,我们唯一可以相遇的机会,会不会已经错过了?” 我很喜欢的这段话,是一首歌里的独白。它之所以能戳中很多人的痛点,是因为遇见合适的人,的确是需要天时地利的小概率事件。 但杰西和席琳很幸运,他们相遇了,如宿命般偶然。长达十八年的爱情三部曲,开始于火车上那一眼若有所思的打量。 在第一部里,他们在火车上互相认识,开始攀谈。当火车行驶到维也纳时,杰西突然邀请席琳下车,和他这个陌生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共度一天。真是一个疯狂的想法,席琳一定也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最后她的选择是,冒一次险吧!

下火车之后,他们一路走一路聊。和陌生的彼此,进行了最坦白的交谈,恨不得把自己的全部思想都剖析呈现给对方。 和陌生人的相爱,电影的这个点很让我动容。我想,编剧故意让他们相遇在异国他乡的火车上,不只是为了“浪漫”这么简单,我动容的原因也并非只是“浪漫”。 维也纳远离他们原本生活的地方,而他们也素不相识,于是社会身份被隐去、过往经历被隐去,他们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全名。于是他们仅凭自己真实感受到的一切,去为对方上色。不掺杂其它,只剩下眼前这个人,他的话语,和他的思想,而自己也在陌生人面前卸下了伪装。 正因为陌生,他们用最真实的一面去爱。

(二)

爱情不过是相谈甚欢

和许多靠剧情吸引观众的爱情电影不同,这三部电影没有跌宕起伏的故事,只是一对男女在做普通恋人们会做的事情,一起吃饭、逛街、聊天。电影里大部分时间,是他们在边走边聊。他们永远有聊不完的话题,于是沉醉在和彼此无形的小小空间里,而镜头也安静地跟随他们移动。 一切都那么自然。故事自然而然地发生,他们自然而然地相爱,也自然地陷入争吵的僵局,最后又自然地化解。就是这样一个极其简单的爱情故事,却让我看到了爱情的本质。 最好的爱情莫过于,和一个不庸俗的人,做一对庸俗的情侣。 爱情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爱情不过是相谈甚欢。

(三)

两个有趣的话痨

杰西和席琳都有着有趣的灵魂,我喜欢听他们这两个话痨聊天。即使每一部他们都要不间断聊上一个多小时,我也不觉得枯燥无味。在他们的聊天中,总是能不断涌出新话题,涉及爱情、婚姻、教育、宗教、命运、死亡、人生价值等等。 印象比较深的有这么几段话 在无名氏墓园里,席琳说:“我对于不知名的人消失在天地中,一向很向往。当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曾想过,假如你的家人和朋友都不知道你已死去,那你就不算真的死去,人们可以帮你捏造出可歌可泣的一生。” 谈到父母对孩子的影响,杰西说:“每个人的父母多少都会害了自己的孩子,富有的父母给予太多,贫穷的父母给的不够。” 当他们对生命意义的看法产生分歧时,席琳觉得:“我有成为坚强又独立女性的使命感,不让我的生活以男人为重心。纵然如此,爱一个人和被爱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还有杰西对于时间的一番有趣言论:“人们老是说科技的进步有多美妙,节省我们的时间,但有了一堆时间,人们却不会利用,反而更加忙碌地工作,这有什么用?从没听说过有人说:文字处理机帮我节省了一大堆时间,我现在要去打禅了。”

最喜欢的是那位老妇人谈起已故丈夫时说的话,“如日升日落,我们出现又消失。对于某些人来说,我们如此重要,但我们只是擦肩而过。” 英文原版读起来更有感觉 “Like sunlight,sunset,we appear,we disappear.We are so important to some,but we are just passing through.” 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我记了整整四页纸。两个人对话的深度和广度,让我惊叹他们竟能有如此敏锐深刻的思考,对外在世界竟能有如此丰富细微的感受。 缘分就是,我和编剧素昧平生,却能从这些文字里汲取力量。我也许无法从这些话里找到生活的答案,却知道了有许多人和我有着同样的怅惘。 所以,对于那些仅用“艳遇”二字不负责任地概括这部电影的言论,我绝对不敢苟同。

(四)

生活不完美但很真实

席琳在第一部里说过这样一段话 “你之前提过那几年后的光景,一对夫妻会开始厌恶对方,对彼此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因此而感到厌烦。我想我会有相反的发展,我对一个人愈是了解,就愈能真正地去爱他。他梳头发的方式、会穿的上衣,他在某个情形下一定会讲的故事,我相信那会是我爱一个人最真实的境界。” 然而我们总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时间。 最后一部电影接近尾声时,席琳甩门而出,留下一句“我不再爱你了”。真是让我们这些追了三部电影的观众糟心。

日复一日的生活,把激情冲淡,却逐渐把矛盾放大,罗曼蒂克在柴米油盐面前变得越来越麻木。甚至于,连性爱都无法冲昏他们的头脑了,在两人火热之时,竟可以立刻停下来争吵。 而席琳长达数分钟的半裸镜头,想必也是导演有意为之。在争吵的情节冲突中,加入半裸的视觉冲击,两者形成强烈对比,似乎各自隐喻了现实和浪漫。 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是杰西对儿子的牵挂和席琳对事业的执着。杰西和前妻离婚后错过了陪伴儿子成长的黄金时期,他希望全家人搬回美国照顾儿子,弥补自己的遗憾。但席琳在巴黎有自己的事业,她不想为了杰西的一个决定而放弃所有。 说到底,席琳是害怕失去女性的独立。杰西希望他顺从回美国的这个决定,而她最反感顺从,这是一个死循环,酿成了无休止的争吵。 她说过爱上他,是因为他尊重她本来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被理解,再不是孤身一人。可他让她失望了。

另一个争吵的重要原因,我觉得是席琳的改变。生下孩子之后她一直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变得易怒和敏感。 并不是所有的女性都适合当母亲,并不是所有的女人只要生下孩子就一定能拥有母性。 席琳就不适合。她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生下了双胞胎女儿,原本的生活被打乱。为了照顾女儿,她失去了属于自己的时间,再也没有闲暇思考、创作。她被迫放弃了自己的生活方式。 作为母亲,她毫无疑问是爱她女儿的,这份爱让她更加矛盾。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她们。难道要她对着女儿讨问:“是你们毁了我的生活。” 孩子是无辜的。他们一无所知地降生,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

欣慰的是,当席琳甩下一句“我不再爱你了”愤然离开之后,杰西还是放下尊严去挽回了。后来两人重归于好。 杰西最后说的那段话令人动容,他说:“我努力想逗你笑,忍受你一大堆臭脾气,如果你以为我是条狗,那你错了。但如果你想要真爱,这就是爱。这就是生活,不完美但很真实。” 对啊,这就是生活,不完美但很真实。 三部曲,终于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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